“總之,就這麼做吧——地球上也是這麼安排的……沒關係,像個男人一樣,擔當起這一切就好了。”

雖然我知道對於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說這種話,多少還是有一點甩鍋的意味在其中……要成為一個學院可以信賴的“塞勒斯”,對於我還是很困難的……唉——真想就這麼告辭,然後隨便找個設施里做個教書匠,那倒也蠻不錯的啊……

“——是嗎,我知道了。”

地球上才剛剛變化到22世紀沒多久,“尼卻爾”也逐漸步入正軌,大部分科研設施都進入運轉狀態,太陽光根據實驗狀況、偶爾會穿過行政大樓進入我的辦公室,甚至還有意大利人來開什麼賭場,新的安保隊長,也就是“四分衛”也需要被任命……

講實話的話,就能力而言,還有終於成熟起來的“視窗”公司“必須追求穩定”的要求,我本想要任命T·E·湯姆來做的……不過到最後——

“呃……沒問題嗎?這工作也不容易啊,又得要負責那麼多陰陽怪氣的小夥子,還得要……呃,知道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無所謂——”

難得已經不見了的戾氣……前途令人堪憂啊——我放下手邊的懸浮視窗,看着站在桌前的斯達爾·Q·B。雖說是沒了最初那副什麼事情都事不關己的模樣,但依然不屑地將視線投過我的頭頂,不過好像也不是生我的氣啊……

“嗯,嗯哼——總,總而言之,接下來的話會要給你介紹一下‘尼卻爾’的防衛系統,還希望你可以聽聽清楚。呃……真的,沒問題吧。”

“我覺得我比起那個遊手好閒的傢伙,要好得多……正確的決定,塞勒斯先生。別磨磨蹭蹭的,立刻進入正題。”

“我只是覺得……再多確認一下,也不是什麼壞事不是嗎?”現在感覺有點緊張起來,尤其是在這麼咄咄逼人的年輕人面前,不禁掏出手帕抹去額頭上的汗水,“而且也已經確認湯姆要做‘近端鋒’了,接下來其他隊員的工作……是吧,也要靠你們兩個。”

“他最好現在就回地球好了……還以為自己是個普通安保人員,嘖——”只有在這種煩躁的時候,斯達爾才會重新砸吧起嘴巴,瘦弱但不失結實的雙腳繼續在我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雖然這是我的辦公室啊……但,呃——還是要聽聽手下人的意見才是,對吧。

“T·E·湯姆,原來看起來還是個負責任的隊長——但是自從那一天……處理完那個失蹤警衛員的事件,也就是那個‘蟬’的事件,就變得比起過去更加噁心。酗酒,帶頭違反隊伍風紀,完全……沒有魄力,這種傢伙說是警衛員的隊長,我絕對不認可。”

“可平時他對你不錯啊……是吧,沒必要說的這麼……”

“他——沒有這個資格,他或許根本就不是湯姆……”忽然在辦公室里響起的吼叫,差點沒把我給嚇住……在確定沒有人聽到之後,我躡手躡腳摸到顫抖着的斯達爾身後,把辦公室的大門給關了起來。

“——我很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這裡的生活……遠離地球,實在是太安逸了。”雖然感覺他這樣一個士兵,肯定是要發火的,我也把手帕……呃,順勢擋在了自己的面前,但是……看到的,卻是伸到我眼前的右手。

“這個學院是人類的最前線——雖然具體原因,你一定不會告訴我的……但是安保,還是需要的。至少代替他,我可以做到一點什麼。”

“……也,也是啊……”

人類的最前線么——說來也真是諷刺啊。區區兩三萬人,居然站在上個世紀……“鎖鏈”和靈魂都沒有誕生前的科學前沿,也是抵達外星系的第一站。同時也是,最後測試人類的防線……

究竟是靈魂和“鎖鏈”的出現,讓這條戰線出現了呢,還是說早就知道了會走到這一步……這個小伙兒,本來以為他只是單純地莽撞,但是比起我恐怕更加理解這其中的道理啊,作為前線的秘密、確實是不能告訴他。

“那麼——你看一下吧……這個是‘尼卻爾’的大部分應急防衛系統。具體細節,之後你慢慢熟悉了之後,我會再和你……”

“——塞勒斯先生,你在和我開玩笑嗎……”啊啊……看到他這個表情我就覺得緊張了起來,屁股還沒坐穩又險些跳了起來,“這個防禦工事,還有增加的警衛隊人員,這麼少你打算怎麼守護這個人類最前——”

“啊啊……別這麼大聲說啊,萬一給別人給聽到了怎麼辦?唉……”汗水已經開始滲透手帕了,我也只有稍稍用手指點兩下桌子,表達我在這個辦公室的威嚴。

“怎麼說呢……‘尼卻爾’可是有天然優勢的啊,那就是——和地球所有勢力的超遠距離。”

“但是我們不還是藉著這些……見不得人的組織,到了月球上來嗎。”

問問題都那麼咄咄逼人……真是有些受不了啊,我用手指點了點浮在辦公桌上的懸浮視窗,轉過身來、仔細地看着一臉陰沉的斯達爾。

“確實,有火箭……知道‘尼卻爾’存在的組織有一些,但是他們都不能完全確認我們這裡的情況,就算要在這裡做什麼……呃,也沒法即使趕在地球上自己的勢力飛到這裡來。”

說著,我重新打開了桌面上的固態式PDA,遞到了這個古板的年輕人面前。

“而且,22世紀的人類科技前線……也不過是把21世紀的理想實現了而已,地球上可以負擔火箭運輸技術的集團少之又少,而且又是集中在‘視窗’這樣的和平主義分子,還有‘青龍會’這樣的小規模集團手裡。”

“也就是說……”

“他們想要從地球來這裡,我們都會事先得知——至於其他勢力,光是回到航天時代的工業就很困難,而且在離開地面的瞬間……‘尼卻爾’的地面投資商就會出手阻止,不管是為了我們還是他們自己,都應該是會出手的。”

好久沒這麼和人講過道理了,我多少也感覺有些吃力,身體向後靠在了椅子的靠背里,舒暢地鬆了一口氣。

至於斯達爾……或許我真的不應該讓他就這麼做“四分衛”的吧,只是將信將疑地接受了我的解釋,同時慢慢轉過身準備離開。

“‘尼卻爾’只要地球上的人還保持着理智,就是廣義上的理智的話,就不可能被攻破,這樣的應急措施就足夠了……好好讀一下相關事項啊——”

“那麼——”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似乎稍稍放慢了一點腳步,用一如既往抑揚頓挫的說法說道,

“如果,‘尼卻爾’被攻破了該怎麼辦……?不過,這個應該也不在你解釋的範疇里,而且也是我們的工作,是吧——”

咚,咚……腳步聲在木質的地板回蕩着,一直延伸到了辦公室的大門。此時外部似乎又在進行人造太陽的調試,耀眼的陽光也從大門的縫隙穿透進來,讓這沉悶的房間多少溫暖了一點。

“——那是不可能的……不過,真的發生這種事情,不也是情理之中的嗎……”

轟——又是一擊穿梭機投射來的炮彈……

“嗚嗯……”

鞋後跟,還有工作服的衣擺——因為身後濺射出的火花,此時已經被短時點燃……好在月面上颳起的大風,只是讓點燃的部分變成了黑色的焦炭……糟了,糟了……這樣下去,還逃得了嗎?斯達爾先生要是被我——

“別想問題——!”

然而一旁全身護具的斯達爾先生,直接將我從原本的位置拽到他身邊——手臂好痛……感覺彷彿,一瞬間要被扯斷了一般,在視覺的混亂之下、盲目地順着前方紫色的管道群衝刺。

——不過也就在下一刻……

轟——

“呀——!!”

炮彈擊中了管道的中段,瞬間從中泄露出的氣體、順着地面上開始向高空蔓延的植被點燃……氣浪掀起炙熱的碎片,身體在近乎窒息的狀況下、幾乎要被他們一同掀翻到地面上——

“嘖……”

咚——咚……然而如果不是斯達爾先生的話……我讓麻痹了知覺的腿停下來,才意識到斯達爾先生將我和伽原小姐一同抱在懷裡……背後的金屬質感,緊緊地摩擦着我的背部,同時有限的視線……也能感覺到他背後炙熱的旋風,還有護具所承受的搖晃。

“——斯,斯達爾先……”

“你能不能換點句式,對方多點人的話我們就是在戰爭中了——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嘖……”

似乎沒有打算繼續和我多說些什麼,他將我朝着前方拋了出去——因為剛剛的姿勢……雖然有些踉蹌,但還是跑了起來……月面上已經越來越明亮,地面上的草地也越來越茂盛,但地面冰涼的感覺,依然刺激着我的背脊。

不要回頭看……不要回頭看……斯達爾先生可以成功的前提,就是要避免巨大的戰力差距,想辦法阻礙他們進入“後園”區。

然而事實卻總是這麼——

“所有人,插好旗子——死守住‘保爾特氏族’的……啊啊……增援快——噗嗤……”

血肉被切割開的聲音……馬匹也因為爆炸而變得四分五裂,這些碎片有時在我們的位置也可以看……一片混戰之中,缺乏高科技優勢的“保爾特氏族”,根本沒有辦法阻礙到黎的前進……

“該死的,這個只用這種玩意兒的……噗嗤——”

“——天上的,快點支援我們啊!!打死自己人也無所謂了,快點……”

“那傢伙太小了,而且我們還損失一個發動機……”穿梭機里的駕駛員似乎也在隔着擴聲器大喊着,然而依然沒辦法……不,快點回過頭來,我硬是把自己的頭擰了回來,然而還是看到灰色的煙霧逐漸朝着更高的方向移動,似乎只打算在安全區域內轟炸。

“好在大多數人只看到了那個‘青龍會’的小女孩兒——但是……坂冶,跑快點。”

“欸!可……就算我們要找‘死鎖’,它現在又在哪裡!哈……哈……”

我的聲音,不知道有沒有隔着這凄慘的叫喊聲傳遞到斯達爾先生那兒去……帶着面部護具,因此也完全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恐怕還是和平時一樣嚴厲無情的模樣吧。但現在已經不是可以冷靜下來的時候了啊……

轟……藍色的光線從頭頂照亮黑暗的虛空,但只是讓月面的空氣中產生越來越多的血腥味和碎屍。

“原來它應該是在運輸往‘後園’的‘模塊’列車上,但是遭到襲擊后就停在了後半區域的中繼車站裡,也就是這附近的哪個圓形穹頂里……至少要讓你有能力自衛,否則就算到了‘後園’也不過是單方面挨打。”

哪一個裡面……這,怎麼可能會知道?全身的氣力都快要消散殆盡了,不行……完全沒有辦法冷靜下來思考——隨時,說不定就是下一刻,炮彈就會落在我的頭頂上……就算是斯達爾先生,也沒有辦法完全——

快點啊……遠處的月面地平線上,大量白色的穹頂——除了和地球上如出一轍的綠色生態外,還保持着原樣挺立在環形山之間,這些……按照伽原小姐過去的說法,應該都是意大利“西西里島”開設的賭場吧……

扭曲蜿蜒着的“模塊”管道,也順着地面朝著這些穹頂延伸而去……就連斯達爾先生也不清楚的話——難道要一個一個……啊——

“已經要穿過‘前庭’區的網絡區域,總算可以只對付那群蒙古原始人了。”

似乎只是在一個瞬間……斯達爾先生也沒有注意到嗎……不斷飛濺着的血肉,似乎是有一塊——某個人的上半身被從中間截斷,徑直地飛向“後園”區的方向……

——而緊隨其後的,是一片同樣濺滿鮮血的紅色流蘇……還有,穿着淡紫色漢服的女子。

“黎,找到關鍵目標——‘星式神言’-‘七之身’,第五之道,跡身,顯現……”

只是雙唇輕輕上下移動,一道紅色的光線就出現在了她和我們兩人之間……而我也已經見過無數次這種場景——

……她想要把我和斯達爾先生還有伽原小姐,一起——

“斯達爾先生——!!”

咻——隨着紅線不到半秒鐘時間的內,中間相隔着的管道、還有地面上的草木……但是這一次,還是在我的雙腳可以反應過來之前——

“抓住!!”

巨大的臂膀,直接將我扛了起來——地面一瞬間的膨脹和炸裂……還有濺射而出的碎屑,都被大步甩到了身後……但是這個殺傷力——

“該死的……真是一個怪物——”斯達爾先生即使是隔着我的身體說著……身後的“模塊”列車軌道,已經全部破裂成淡紫色的碎屑,還有……部分殘損的列車——

“啊——斯達爾先生……我們可以——”

“沒時間和你廢話——嘖……走開!”

“——欸,啊——!!!”

嗚嗯……周圍的搖晃感已經讓我徹底喪失了平衡,頭部也栽進了一旁低矮的樹叢——接着再是身體撞擊到了堅硬的月球地面……同時一瞬間,灰塵和震耳的爆炸聲也灌入我的耳中……

……不,不是在我的身邊——才剛剛摔倒的瞬間,一道紅色的流蘇就從我的頭頂上方刺穿而過,一小撮黑髮也從吹拂而起劉海被切下……如果剛剛就抬起頭的話,現在的我就已經——

砰——然而被攻擊的並不只是我……紅色的流蘇從揚起的煙塵中收回,但隨即擦過保護着伽原小姐的斯達爾先生……即使被攻擊了,也沒有做出任何後退的樣子,只是死死地抱着女子的身體,右腳也向後死死踩了一步。

“怪物,玩得開心嗎——現在就在這裡把你直接……”

“黎只要一個目標,你不需要——第一、二之道,道身,本身,顯現。”

我的眼睛……只能看到忽然間的火花閃動——彷彿是在半空中懸浮一樣,地面上的煙塵被黎撩開、而柔軟的身形以最快速度靠近斯達爾先生巨大的身軀。

“‘UNIX’-‘連隊’,發球——”

又是和對付“蟬”的時候一樣……藍色的球體在他的右手中聚集——想要殺掉黎……嗎?後方的氏族士兵也已經跟上了他們陣地喪失的速度,開始靠近我們的位置……

“大塊頭——黎經常和你這種大塊頭打……只有一個模子,就覺得有能耐——”

“閉嘴!”

但是剛剛伸出的右手——明明那個時候將“蟬”直接擊飛了出去……這一次卻輕輕地被黎的雙手抓住。

“——嘖……”

“稍微學學那個蒙古人的首領——只要沒有打中黎,那就是無效的攻擊……”

斯達爾先生被鉗制住……什麼的……是和那個叫做“道身”和“本身”的東西有關嗎!斯達爾先生越是用力,護具中傳來的引擎轟鳴聲就愈發深沉,就連剛剛帶着武器趕到附近的氏族士兵也——

……但越是如此,黎雙手中摩擦出的橘紅色火星就愈發明亮。

“你又是為了什麼,下人——黎是為了舒適的生活,順道執行一下大義。那麼你呢……你是沒法擊敗黎的,不如就這麼放棄吧,然後——”

接着,黎似乎只是輕輕用力……斯達爾先生也無法再保持站姿,順着她的力量被甩了出去——沒錯,只是依靠雙手的力量就……

“喝啊——!!”

砰——巨大的身軀……就這麼被甩了出去,似乎是撞在了不遠處的管道之上。在劇烈的破碎聲后,隨即又有三節“模塊”列車被衝撞出去——

——如果說現在“死鎖”就在那裡面的話……我試着站起來,現在才感覺到自己的右臂似乎被一旁的荊棘刮傷。露出來的腰部和腳後跟也……不,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如果不去為了伽原小姐,還有其他人拼一下的話……這樣是不對的吧——

“呀——!!放,放開我……!”

然而才想要挪動自己的右腿——我的雙腿又一次離地……這一次,是許多男人粗糙的手掌。糟了——

“哈哈——坂冶舞鶴被我們找到了。”“保爾特氏族”的士兵……明明現在都這麼混亂了,卻還是想要立下戰功一般……將我的雙手雙腳統統抓住。為什麼這個時候我沒有一點的反抗能力……

手肘想要向後打去,但是還是沒有足夠的力氣掙脫對方的束縛——這個時候要是斯達爾先生……不,光是要和黎戰鬥就已經拼盡全力了,更不用說同時保護我和伽原小姐……

“好了,快點朝‘後園’撤退——剩下的人擋住這個女人,把最快的馬牽過來,快點!!噗嗤……”

啊……濺射出的血液,有一些粘在了我的臉上——剛剛在身後抓住我的一個男人,現在頭顱已經變成了一灘血漿,而後的又是另外兩個……三個人的生命,不,六個人……我屏住呼吸,感覺着自己的身體慢慢地靠着三個人的屍體滑落到地面上……

“終於……黎實在——是太不容易了,好像要快點回到地球……對了,這裡已經有逃生艙,倒是讓‘樺’替我操縱就好了。”

嘎吱……嘎吱……周圍的草地早已經被鮮血和火焰佔據,剛剛騎着馬的士兵也只能遠遠地觀察着機會——“星式神言”……那個就是之前在柏林的時候,據說將整個城市給破壞的、傳說中的軍用性OS……

“好了——坂冶你什麼都不用考慮……倒不如說,你多考慮的話反而是給黎帶來麻煩。”高高的花盆底鞋每一腳,都將一點雜草和苔蘚踩碎,黎就是這樣……居高臨下着一點點靠近我的,“黎要快樂的生活,你要簡單的生活,目的一致的嘛。”

不……我……身體,快點動起來——如果可以找到“死鎖”的話……至少——

“結束了吧——”

她纖細而潔白的手,向著滿是血污的我慢慢伸來——但下一刻,卻被一個黑色的影子所掩蓋……

咚——

“嗚嗯——”

一節……列車!?就這麼砸在了我的面前——而後,就是一個高大的鋼鐵身軀……彷彿要融化在身後的太空中,但是列車中E-F系統冒出的橘紅色火焰,卻又將他的臉部護具照亮。

“少小看人了,恐怖分子——”

斯達爾先生……在這個戰場上,我比起被單方面屠殺的士兵還要無力,只是癱坐着無法站起——對於他們,我是死是活都沒關係……只要將我的屍體帶回就行。這就是所謂的……罪惡嗎?那麼我呢?

——如果“蟬”所說的是對的,我又是以正義的名義,正確的名義……想要做一些——不……不對——一定是正確的事情才對啊。

“坂冶舞鶴!!”

“——!”

斯達爾先生大聲喊叫着我的名字,由於落在地面上的“模塊”列車,剛剛的黎到了哪裡去也沒法看清……因此現在也只能這樣子聽着斯達爾先生的指示。

“你的‘死鎖’,只是靠近你就會有反應——那麼簡單……”他從列車上跳下,並把左手一直摟着的伽原小姐,扔到了我的肩膀上……嗚嗯,好重——

“——接下來,我每在一個管道里戰鬥,破壞一輛列車,你就靠近感覺一下……我會拖住這個女人和蒙古人,快點——現在可是在——”

“——戰鬥中。黎不喜歡用這種蠻力的下人——還有……妨礙黎的下人。”

轟……又是快速飄過的紅色流蘇,剛剛被打出一個大坑的地面,現在又一次遭受爆炸物的攻擊……沙塵讓我也無法辨識周圍的環境——只能聽到了兩人交戰時的摩擦聲和爆炸聲。

“但……但是……”

就是這麼混亂,也只有繼續——欸……?

然而,除此之外——卻還有……其他的聲音?周圍的其他蒙古士兵也開始向相反的方向跑去——而且……地面上的震動,也比起剛才更加的猛烈,即使想要逃離也——

“喂喂,頭兒把一個東西打下來了!!不得了啊——”

打下來,什——難道!

我抬起頭來……沒錯,這場戰鬥只有三個勢力的角逐……確實比較怪異,因為剩下還有可能的一個勢力——

嗡……嘎吱——嘎吱——月球產生的大氣層,讓下落的物體開始自我燃燒,濃煙也無法遮蔽住……這龐大的範圍,還有下落時的速度之快。

以及勉強可以辨析的,一架穿梭機的外殼……外面用藍白色清楚地寫着,“視窗”公司四個字……

“——不,不要……”

砰——緊接着就在我的腳邊……迸發出了從未感受過的高溫——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現在我的心中並不全都是絕望——

——但是究竟來不來得及……在這之前,火焰就從腿部開始向上竄——

“就是這裡——”

保爾特看着屏幕上的狀況,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只是因為目前火炮的自動系統已經完全上線,更是因為他感覺到了看着屏幕指揮部隊的快感,這和坐在馬背上的感覺完全不同,不過他已經開始幻想給自己的馬匹背上加一個懸浮顯示屏。

“‘兩腳羊’運轉正常,這真是再好不過了——時間總算是趕上了啊,除了一個中國來的小姑娘,一個保安隊長,一個軟蛋和一群沒用的手下之外,今天的掠奪……嗯,真是令人身心愉悅。”

“非常抱歉,頭兒——不過現在,‘兩腳羊’已經運轉正常,隨時都可以開炮。”

“要個目標,是吧!嗯哼哼——我懂的我懂的……雖然說騎馬殺人很爽,但多種多樣的掠奪方式,才有多種多樣的樂趣啊。我想想,嗯……”

地下安靜的環境,以及缺乏血腥味的環境,也讓保爾特難得的能夠保持冷靜,自然地思考着接下來的策略……頭頂上巨大的炮膛,也隨着保爾特敲擊屏幕的動作、不斷地轉動着內部的齒輪。

“啊啊……我想起來了,是不是那個——有一群‘視窗’的白大褂想要來找我們的麻煩?就瞄準他們好了,反正彈藥多得是,試一試手……穿梭機,或者別的站點的什麼人,給我把天文望遠鏡對準爆炸現場,聽懂了沒!”

嗡……嘎吱——最後固定的聲響,彷彿是在為這艘穿梭機……不,是為整個人類文明史,扭緊了最後一道工序的齒輪——又或許是進步的齒輪。拿破崙曾說,炮兵的數量將決定戰爭的進程,若考慮到歷史是奴隸制和當前自由世界的戰爭,那麼……

……或許,前者這次將要贏了。

“動手——”

轟——

單發的巨大搖晃感,在整個月球上搖晃着……保爾特舒適地坐在座椅上,看着不遠處傳來的轉播畫面——試圖想要在遠處觀察的穿梭機,在近乎遮蓋整個屏幕的白光消失后,逐漸轉變為炸裂的碎片,以及核心融解時的赤紅色。

——宛如一個小太陽出現在太空中一般……看到這般景象,就算是保爾特也不得不點了點頭。

“要命——這群白大褂手上有可以把全地球變成白大褂星球的能力,結果……居然藏着給我們搶去,甚至沒拿來鎮壓暴亂,不就是幾條人命嗎?真是……搞不懂這群白大褂的腦子啊。”

“——頭兒,我們還有一個小時,就可以抵達最遠射程,一個半小時抵達最近距離。”

“哦……”

說著,保爾特慢慢地從褲腰帶上解下一張世界地圖,將它放在了自己的面前。這恐怕是保爾特此生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地圖考慮問題吧。

“嗯——那麼,先拿這個全是白大褂的南極洲,先開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