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个人的英雄
长安※※※
【这……这件事情的话,董卓大人,您是否再考虑一下……】
「滚——!别他妈烦老子!」
于董卓面前想要为某人求情的张辽被董卓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别说是求情了,就连正常的建议他也不会听进去吧。
「那家伙活该!谁允许她去做这种事情的?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别以为天下最强就能够为所欲为,如果她这次死在那里,张辽,你也有脱离不开的责任你知道吗!你为什么不拦住她!」
董卓将面前的桌案掀翻,将能够抓到的东西全部摔出去,在张辽的记忆中,董卓还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是……是在下的失职,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该如此对待将军……】
张辽的面色非常凝重,似乎执意要为那个人求情,这也让董卓的怒火更进一步的被煽动了。
「老子不是说了么!滚——!给老子滚——!!!」
但是面对已经完全丧失理智、陷入暴怒状态的董卓,他身为臣子并不能干涉主公的决定,也无权让主公去改变已经既定的事情,他只得失望的从这离开。
这件事还要从几日前说起,那时,董卓因为洛阳被联盟军攻打而率军回城驻守,然而却遭遇了战败,于是他做了一个几乎是逆天而行的决定——迁都长安。
能够带走的物资全部搬走,能够带走的百姓全部带走,而那些带不走的,全部都被火海吞没,留给联盟军的只有那一座燃烧着熊熊烈火的人间地狱。
而另一方面则是虎牢关的战况,那时的吕布与张辽因为中了敌军的调虎离山之计,而被联盟军攻克下了虎牢关,原本战况已经无法挽回了,再折返回去也无济于事了。然而,这个时候的吕布却做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单枪匹马的去虎牢关救人。
【将军!这万万不可啊!您可是我军的王牌,这样单枪匹马的回去,且不说能否救回貂蝉小姐,就连您自身的安全都……】
「啰嗦,我意已决,你就不要阻拦我了。」
【唔……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也追随着将军……】
张辽知道,吕布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所以他也就不再去劝阻了,而是想要跟着她一同前往,毕竟跟在吕布身边久了,除了对强者的尊重以外,还有多年并肩作战的感情在。
「不,我没有理由带上你们冒险,说实话你们太碍事了,你们给我先回到仲颖身边,我救人回来之后马上过去。」
张辽至今也无法忘记吕布当时的神色,以及那双瞳眸中的决绝,那是她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了,任何人都不会让她改变主意。
【可是——】
「我的命令,要试着违背吗?」
【……不,属下不敢。】
吕布的目光像是一道利剑一般穿透了张辽的心脏,他不敢违背吕布的命令,当然,她说的确实有道理,按照她的实力,也许自己的加入只是碍手碍脚而已。
「那就给我回到仲颖身边。」
【……是,属下明白了。】
「那么,仲颖就交给你了,文远。」
说罢,吕布驾驭着赤兔马,头也不回的奔赴虎牢关。——为了拯救一个对战局无足轻重的女人,张辽感到诧异,他从未听说过吕布会对董卓以外的人这么上心,甚至是要硬闯敌营去救她……这个貂蝉,究竟是何等人物啊?
第二天天刚拂晓,长安城的城门前出现了吕布的身影,即便是能够日行千里的赤兔马经过一整晚的奔跑也会消耗极大的体力,赤兔马瘫倒在城门前,同样瘫倒在城门前的还有浑身血迹的吕布。
「奉先大人——!奉先大人!」
因为夜色的问题,更因为吕布执意不让貂蝉看自己,所以貂蝉一直不清楚吕布的状态,一整夜她们都在不断的奔跑着,直到长安城的城门出现在眼前。
二人才刚刚下马,吕布和赤兔马便同时瘫倒在地上。
貂蝉着实被吓了一跳,她这才看清了吕布的样子。她摇晃着吕布的身体,那副浑身血迹的样子,黑金盔甲被击碎,颇为健硕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刀伤,箭创,还有些伤势在不断的流血——一整夜,吕布都没有吭一声,一直瞒着貂蝉直到现在。
「呜……奉先大人……不要死,求您不要死……如果您死了的话,我……这样的我……什么都做不到的……」
貂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眼泪又无征兆的出现在眼角,不断的试着摇晃着吕布的身体,但是很遗憾,虽然她依旧尚存气息,但还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貂蝉这才明白了,吕布为了救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忍耐呢……」
吕布为了她这样的人而受了伤,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成为了她的累赘的话,天下最强的她怎么可能有人会伤到她……一切都怪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而后,长安城的守军认出了吕布的赤兔马,这才将她们接进城里,进行简单的治疗。
“吕布为了救董卓的新欢而受伤了呢。”
“诶……那个鬼神都会受伤,之前也被联盟军击败了,看来……我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现在洛阳城也丢了,不知何时就会轮到我们长安城了,唉,董卓的统治……哦哟,不行,不能说这样的话,会被杀掉的。”
长安城内弥漫着这样的氛围,原本就因为丢了洛阳城而恼羞成怒的董卓在听说之前张辽独自回来的时候就表达过自己的不满,现在吕布居然满身是伤的回来了,这更让他愤怒不已。
【董卓大人,现在经过军医的救治,吕布大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伤口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意识恢复了吗?】
【是……是的,刚刚恢复了意识。】
【给我把她叫来!】
【诶?但是……将军她还……】
【抬过来也好拖过来也好,让她过来见我!】
很罕见的,董卓强行抑制着自己的暴怒,那种似乎要发怒却依旧在忍耐的状态比往常暴怒的时候还要恐怖,导致负责传令的士兵仿佛见到了什么恶鬼一样逃离了董卓身边。
片刻,已经浑身被包扎好的吕布被担架抬了过来,很显然她身上的白纱布有些部分已经被鲜血染红,虽然没有致命伤,但受伤的面积着实很广。
「仲颖……?你没事——」
【你到底在考虑些什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还未等吕布说出一句话,董卓便已经劈头盖脸的冲着她吼道,那声音夹杂着十足的愤怒与不满,丝毫没有对吕布身上的伤势有顾忌。
「我……」
【虎牢关为什么会丢!我临走的时候怎么嘱咐你的!】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我们就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了!你知道现在人们都在说我什么吗?无能——!】
「……对不起。」
董卓的责难就像连珠炮一样打在吕布的心上,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赶紧好起来,然后亲手夺回洛阳城和虎牢关,让仲颖不再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道歉有什么用!现在人人都知道了,天下最强的你被联盟军打败,还受了伤回来,洛阳城丢了,虎牢关丢了,我们已经要被联盟军碾压了!】
「……」
无言以对,虽然吕布的自尊心极强,但是这些都是事实,她没有办法反驳,甚至因为愤怒将身上的伤口撕裂了几处……也毫无用处,她现在的状态并非天下最强。
【我听文远说,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回虎牢关救人了?你……去救谁了?】
「……貂蝉。」
【为了,一个对战局丝毫没有用处的女人?你在想什么?】
「我……以为,她对仲颖很重要……」
【一个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女人,差点让我折损了我的王牌?哈?这算什么?你这算什么!孰轻孰重你居然不知道吗?我没了你还怎么打天下!】
「但是她……」
【她不过是个侍妾!能为我战斗吗?能在战场上杀敌吗?能够现在把联盟军那些家伙击退吗?】
「……」
依旧是无言以对,董卓说的没有错,貂蝉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即便是二人已经成为名义上的夫妇,也没有任何感情的掺杂,吕布算是明白这一点了。
「责罚我吧……我会对这次的专断独行负责。」
【——你,当真要惹我生气吗?】
「我辜负了仲颖的信任,理应受到惩罚。」
看着那样的吕布,董卓的怒火不打一处来,什么叫愿意承担责任?什么叫专断独行?这些都是在嘲弄自己的无能吗?连她都有胆子这样对待自己了吗?——真让人不爽。
【……来人!给我把她关柴房!没我允许不准放出来!】
这便是事情的起因,也是张辽提吕布求情的理由,惩罚一个负伤的人本身就是一件残忍的事情,更何况她可是吕布,立下过赫赫战功的,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反倒是吕布的态度很平静,她淡然的接受了这份处罚,并没有任何的异议。
独自卧在柴房的柴堆上,吕布透过小小的窗子望着外面天空的中的部分景色,今夜有明亮的月光和美丽的繁星,如果不是身上的伤痛让她无法改变姿势,可能她会饶有兴致的看一会儿吧。
她还在思考着董卓的话,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否做错了什么,一些混乱的想法在头脑中盘旋,令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她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她对貂蝉许下了承诺,自己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食言,但是为了她而冒险……自己究竟在思考什么呢?真的只是为了那个承诺吗?吕布隐隐觉得有些无法解释的因素混杂其中。
‘咔嚓——’门上的锁被人打开了,接着柴房的门也缓缓的被推开,柔和的月光顺着门缝倾泻下来,将柴房中照的通亮。
【什么人?】
身体无法动弹的吕布看不清究竟是谁来了,不过她倒是希望仲颖能够来看看自己,也许他会为之前的发火道歉?不,那可能太奢侈了一些,也许只是军医来给自己处理伤口什么的……
「……那个,打扰了,奉先大人。」
虽然还没见到人,但是那个声音吕布可是再熟悉不过的,在她身边有如此软糯的声音的,也只有貂蝉一人而已。
【貂蝉?你来干什么?】
果然,貂蝉出现在了吕布的面前,脸色有些凝重的望着吕布已经满身疮痍的身体,眼神中不免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
貂蝉没有说话,而是将吕布的身体扶起来,让她靠在柴火堆上,然后自己就跪坐在吕布的身旁,取出带来的小箱子,里面除了有纱布和草药以外,还有些干粮。
【你这是来?】
「奉先大人还没吃东西吧?还有身上的纱布也需要更换了吧?」
【嗯……】
「所以我擅作主张的过来了,不行吗?」
【这倒是没什么,不过……仲颖说要关我禁闭的,所以应该不会让任何人出入这里才对啊……】
貂蝉颇为笨拙的将吕布手臂上的纱布拆开,绕着手臂一圈一圈的拆下,然后尽量用轻柔的手法涂抹手中的草药。
「疼吗?」
【喔……还好。】
抚摸着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貂蝉便越发想要哭泣了,但是哭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现在能做的便是尽可能的帮助吕布减轻疼痛感。
「奉先大人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那么要罚也该是罚我才对,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您来承受这样的痛苦呢……」
貂蝉的声音变得哽咽,手上的动作开始变慢,她不懂,不懂自己的英雄为何会被如此对待?对于董卓的做法,她一丝都不理解。
【哈……是我擅作主张的闯入敌阵的,主将的不理智对于战争来说可是大忌,所以……我犯了错误,理应受罚。】
吕布的语气倒是平缓的很,丝毫没有不满的情绪在里面。
「但是……但是明明,如果不是奉先大人的话……我……我一定已经被那些人给……」
貂蝉的话没有继续下去,当时的恐怖经历似乎还历历在目,只要稍微回想一下便会瞬间记起当时的感觉。貂蝉低着头哽咽着,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落。
【哈……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不用再害怕了,那些渣滓再也碰不到你了,所以,放心吧。】
虽然吕布非常想用手安抚貂蝉那颤抖的身体,但是说实话现在想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还是有些困难的,所以吕布只能靠着笨拙的话语来进行安慰。
「因为我这样的人……差点连累的奉先大人……」
【这种程度罢了,还早呢,我可是很强的,能够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吕布轻松的语气逐渐缓和了貂蝉的自责,她也渐渐停止了哭泣,继续着给吕布更换纱布的动作。毕竟是柔弱的官家大小姐,手法既细致又轻柔,吕布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甚至还有些温暖的感觉缓缓的沁入心中。
貂蝉就是有这样一种神奇的力量,现在想想也是如此,可能就是这股力量驱使着自己去救她吧,她死了会很可惜……总是有这样的感觉。
【好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怎么进来的?仲颖应该不会随意让人出入这里才对……】
「啊……其实……我……跟董卓大人吵了一架,然后也被关禁闭了,诶嘿嘿~」
一边诉说着令吕布有些意外的事情,一边露出憨憨的笑容的貂蝉刻在了吕布脑海中,她此刻的形象与之前有明显的不同,现在的她看上去更加的自然,相处起来也更加顺畅。
【诶……怎么会这样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因为我的缘故差点让将军你丧命,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所以我便跟董卓大人吵了一架。‘既然吕布将军为了救我而被惩罚,那么是不是害得她受伤的我更应该被惩罚?’这样的话可能激怒了董卓大人,所以……我便是来陪您的。」
吕布呆然的听完貂蝉的话,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那个怕黑怕到连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的貂蝉,居然会有勇气惹怒仲颖,然后还被关在柴房里……总感觉难以置信。
【你……不会害怕吗?即便你与仲颖已经结为夫妇了,但是仲颖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吧?你这样激怒他可能会被——】
「可能会被杀掉,对吧?我……不清楚那些复杂的事情。我只知道,奉先大人救了我,而奉先大人因为救我而被惩罚,那么我怎么可能就这样优哉游哉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呢?我绝对不会认同董卓大人的做法的……奉先大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全部都是因为我……」
【啊……算了,不要提这个话题了,你啊,有些时候太过于自卑了,再更自信一点如何啊?】
「诶?我吗?我不行的……我这么软弱的人,一点用处都派不上的……」
【人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有自己的长处,比如说我的话,可能是天生就适合战斗,但是其他事情我未必就擅长,而你也是一样,你虽然不适合战斗,但是未必其他事情你做不好,所以,还是要多给自己一点自信吧。】
「自信……是么?好……我知道了。」
貂蝉似乎懂了什么一般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带来的篮子中取出了粮食。
「奉先大人,啊~」
【哈?干什么?】
「如您所见,喂您吃东西呀。」
貂蝉将粮食掰成了能够轻松入口的程度,然后送到了吕布的唇边。
【……我还不饿,不想吃,还有这样子也太……】
堂堂鬼神吕奉先要沦落到被人喂着吃东西什么的,只是想想她便接受不了了,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有些令人害羞。
「诶——?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现在您还负伤在身,肯定是需要补充营养的呀。」
貂蝉说的分毫不差,因为长时间的战斗过后能量极具消耗,直到现在水米未进的吕布体力已经透支,肚子不知打了几次鼓,这些,貂蝉都听的真真的。
【那个……我,我稍微恢复一些的话,我自己也能……】
「不吃东西就没办法恢复,难道您要一直这样饿着肚子吗?我可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貂蝉的语气很决绝,有些嗔怒的再次将食物放在吕布的唇边,只要张开嘴便能够进食,只是要沦落到被人喂食什么的……这对吕布来说还真是个考验呢。
「乖啦~吃了东西就能够更快的康复了,到时候我还要赖着奉先大人呢~」
像是在哄小孩子的语气,配合上貂蝉那软糯温柔的声音,几乎是一瞬间令吕布的思维麻痹了,心中那份不知名的悸动,转化为脸上的燥热感,看来自己只能接受了啊,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好吧,啊~】
「嗯,很好很好~那么再来一个……」
虽然颇为羞耻,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吕布就这样被貂蝉细心的照料着,逐渐食物填补了空洞的胃,而貂蝉则是填补了她冰冷的心。
【……(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呢?与跟仲颖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这种感觉更加的温暖平和,就像温润的蜂蜜水一样沁入心田,总感觉心中痒痒的……)】
脸上一片绯红的吕布早已经浑身燥热,脸颊如同火烧一般灼热,一直蔓延到耳根处,这种喂食的动作持续了好久,因为貂蝉比较心细的缘故,她一边喂食一边擦拭着吕布的嘴角,这种被照顾的感觉,吕布有生以来是第一次感受到。
「奉先大人已经吃饱了吗?」
【嗯,嗯……】
说实话再持续一会儿的话,自己是否会因为过热而崩溃掉,吕布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想法。
【时间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嗯,说的也是呢~那么……诶!」
貂蝉在吕布的身旁蜷缩着身体,就靠在吕布的身边,像是个依附着猛兽的小动物一般,靠在吕布的身边。
【你,你睡这种柴房什么的,能习惯的了吗?】
「……嗯,是第一次吧,也不知夜里会不会很冷,这种柴草也很不舒服,不过——」
貂蝉将身体更加靠近了吕布,那副样子像极了蜷缩在一起的猫,中等偏瘦的身材令她看上去更加精致小巧,再像现在这样依附在自己身边,总感觉有种被某种小动物黏住的感觉。
「因为有奉先大人在身边,所以,没问题的吧。」
只是单纯的听着她的声音,便能够想象到她现在的表情。
【你比看上去还要粘人呢。】
「诶……?有么?」
【初次见你的时候,你可是举止端庄的大家闺秀呢,我可没想过你会这么不矜持。】
「不矜持?为什么这么说?」
【哪个矜持的大家闺秀会主动做刚才的动作啊?而且……普通的大家闺秀应该也不会想要跟我扯上关系吧。】
「才没有!那只是因为……因为她们不懂,不懂奉先大人的好……」
所幸吕布现在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到貂蝉的样子,现在的她可是尽力蜷起身子将那红彤彤的脸掩藏在袖子之下,她还从未如此害羞过。
【我?算了吧,不过是个只知道战斗的家伙,虎牢关也丢了,现在也无法帮助仲颖夺回来,这种人跟废物一样,有什么好的。】
「不!不是这样的!在我眼中的奉先大人就是最好的,最强的存在……是我的,我的英雄!」
【英雄?英雄会打败仗吗?】
「……唔,我不管,我不管!就是英雄,就是英雄!」
没有找到词语来反驳的貂蝉用粉拳轻轻敲在吕布的身体上,一时间这种撒娇的状态令吕布颇为吃惊,虽然她自己也不理解这种甜腻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看吧,除了粘人,还喜欢撒娇。】
「唔……奉先大人就知道寻我开心,人家不要理你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貂蝉却更加将身体靠了过去,现在吕布可是领教了什么叫做女性撒娇的攻势,即便自己是女性也会感觉到心中的悸动,也许……这就是传统女性的魅力吧。
【哈……】
深深的叹了口气,吕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依稀还能从疼痛的感觉中挑出貂蝉依附在自己身边温暖,耳边传来均匀的喘息声……那家伙不会现在就睡着了吧?嘛,算了,这样也挺好的,自己也能好好休息了,不得不说之前的战斗还真是消耗体力啊。
「奉先大人,后悔吗?」
【你,指的是什么?】
「各种各样吧……反正,就是认识我这样的人,然后还连累了您,您后悔吗?」
【为什么?】
「诶?因为……」
【因为我受伤了?战场上受伤可是常事,这一点没什么可后悔的;因为我把虎牢关丢了?这是我的决策失误,也不碍事,所以……你指的是什么呢?】
「因为我的缘故,可能让董卓大人讨厌您了也说不定……」
【这件事么,仲颖的脾气我知道,所以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能事后再慢慢补偿他了。你消极的想法可真多啊,真的认为自己那么的一无是处吗?】
「那个时候……我听到了您和董卓大人的对话,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对于董卓大人来说是派不上用场的存在,所以……」
【所以你希望自己那个时候死在那里吗?】
「不——!我……不希望……自己死掉,但是……我更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了您这么好的人!」
貂蝉几乎是用喊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吕布可是一字不落的听的清清楚楚。
她从未想过自己是什么好人,她不过是面对那些敢于挑战她地位的家伙、对那些威胁仲颖安全的家伙,毫不留情的将她们处理掉罢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好人呢?
【是么……但是你认知中的好人可是个双手沾满了鲜血的杀人狂,这样也算是个好人吗?】
「……我不认识那种会为了一个约定便只身闯入敌营救人的杀人狂,我只认识那个勇敢的、坚守承诺的英雄。」
【哈……还真是说不过你,好吧好吧,你赢了。】
也不知为什么,吕布不想再去争辩了,那孩子是因为自己救了她才会有这种想法吧,这种事情她还是懂的,这又不碍事,就随她去吧。
再次将眼睛闭起来,在不太舒服的柴草堆上休息还真是一件令人不爽的事情,但也只能忍耐了,除了忍耐也没有别的办法吧。
夜已深,明月透过那扇小小的窗将柴房的一处照亮,似乎清冽的月光是冷的。深夜的温度骤降,令貂蝉的身体更加蜷缩,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冷冻了一般,正在疯狂的掠夺着她身体的温度。
「奉先大人……」
睡梦中的呓语依旧叫着吕布的名字,貂蝉在梦中皱起眉头,也许那是一个关于寒冷的梦境吧,但她的呓语却将吕布从睡梦中叫醒。
【哈……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稍微用了些力道,身体便已经可以活动了,这都多亏了她那怪物般的恢复能力,仅仅几个时辰便能够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行动能力。当然,也只是一部分而已,她的双腿依旧没什么知觉,不过好歹手臂可以动了。
望着缩成一团的貂蝉在不断发抖的身体,吕布轻叹了一声,将身上的披风扯了下来,虽说只是薄薄的一件披风而已,但是在被身体暖好了之后再盖在她身上也着实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奉先大人……是英雄……诶嘿嘿……」
【这孩子又在说什么胡话啊。】
明明她依旧没有清醒过来,但是在盖上披风的那一刻,貂蝉却傻笑了一阵,惹得吕布也想笑了——她的笑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有时会温暖内心,有时会令人愉悦,自己可能是被这份笑容俘获了也说不定。
【……英雄,么……】
仲颖可没有承认过,即便世人都知道她是天下最强的人,但是却从未有人认为她是个英雄,除了——这个少女。
在她眼中的吕布就是她的英雄,她一个人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