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油路的地面碎成了一块块,周遭的公寓千苍百孔。整条街道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目。

这番景象说明这个地方刚才经历过一场激战。

不,用刚才来形容,是不恰当的,因为战斗仍未结束。至少,在路的中心,虽然也受了不少的伤,可是他依然站立着,他依然有能力继续战斗下去。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用两把匕首作武器的矮小少年同伴艰难得靠墙坐着,两条腿不自然地扭曲说明他下身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留着白色长发的同伴正面朝下地躺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反正在他看来那没了呼吸起伏的身体应该已经断气了吧,虽说他一点都不担心就是。

真正令他感到担心的,是跪在他身后,已经遍体鳞伤却仍然想要站起来,有着棕色中长发的少女。

“唧,纳雷亚这个蠢货,不是说不死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躺了?”就如刚才所说,对于已经倒下的同伴,他是真的一点担心的感受也没有,或者不如说在他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吧。

这不是信任自己的同伴绝对会没事的表现,反而更多的是希望他早点死掉好让自己省点功夫的心情。

恰好这时,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那个在前方不远处,个子矮小身形纤细,却有一头近乎拖地的金色长发,看起来不过是刚升上初中年纪的少女发话了:“还要继续吗?妾身的实力,你们已经领教过了,趁妾身还有心情的时候赶紧撤退如何?”

少女以不符合自身外貌的口吻劝说着。

然而,这番劝说他并没有领情,“怎么可能撤退?本少爷可不喜欢半途而废啊,蕾切尔。”该说是不怕死,还是说真的游刃有余?在这种怎么看都是绝境的状况中,他居然还能笑起来。

“神碑,”被称作蕾切尔的少女举起了手中紧紧握住的,小小的一块翠绿色石头,“已在妾身手中,你们不可能有胜算的,围绕这块“翠玲神碑”的争夺战已经结束了,还不明白吗?妾身不喜欢作无谓的杀戮,看在你的份上,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呵。”他的眼里满是嘲笑的意味,“我可是还好好地站着呢,胜负如何还是未知数吧。”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身后的少女说:“藤宫,你想赢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既然已经知道真相了,那就绝对不能让“翠玲神碑”继续存在,否则。。。”

他粗暴地打断少女的话,“不不不,你要把那块石头切了还是吃了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如果,我赢了,藤宫你能不能和我交往?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啊。”

连酝酿情绪筹措台词都不需要,整句话说出来堪称如何诠释一气呵成这个词汇的典范。

问题是。。。这算什么?

敌前求爱?

不,或者说是趁火打劫会更恰当一点?

这种过于直白且不合时宜的告白让本来还情绪激昂的少女当场愣住,不但如此她的脸还变得通红,不是被受伤的血迹染红的,是因为过于害羞而脸颊充血了。

“哎?。。。哎!?你你你你你搞什么!现在是适合说这。。。”

“你只要回答能还是不能就可以了!我这样说吧,爱情可是很伟大的哦?知道吗?你的一句话,一个字,就可以让本少爷我充满力量然后赢得这场不知道什么鬼争夺战了哦?跟我交往就能赢,很划算吧?对吧?没错吧?所以赶紧答应吧!”

这已经算是半强迫性质的告白了。换了别的女生估计会当场给他一巴掌也不足为奇,只是以少女对认识时间不长的他的了解,知道他确实是认真的。

“如如如如果。。。”少女看了看一脸认真表情的他,又看了下不远处的敌人,然后又重新把视线放到他身上,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以告白的场合来说是很有问题的,但若然以告白的时机来说却是合适得过分了。不得不说他其实是周密思考过的吧?少女甚至怀疑他是故意在这种危机时刻以同伴受重伤为代价来演一场戏从而逼迫自己答应他的告白。

不过这又如何呢?如果确实是能赢的话,何况其实少女本身也。。。至少并不讨厌他。

最后,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下定了决心,“如果你能赢的话,如果你能拿到神碑的话,我我我我就和你交往!可以了吗!”少女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但是,少女预期中的欢天喜地的声音没有响起。

因为这次轮到他整个人愣住了。

“。。。。。。。”

突然,他又歇斯底里一样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成了!成了!就这么说好了!藤宫!可不要食言啊,如果我赢了,你就和我结婚吧!”

“哎?哎!!!!?不是说只是交往吗!?结结婚还太早了!”

瞬间,少女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不过不管怎样都好,就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爱情是伟大的。

现在的他觉得力量充满全身,自觉醒以来头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力量。

身上的伤势?

对手的强大?

神碑在对手手中?

根本无所谓。

因为他深信一点,那就是,胜利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

“蕾切尔,游戏正式开始了。有什么本事就尽管使出来吧,本少爷会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力量!”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他转过身来,对那位敌人宣战。

同时他也在心里对看似不在场却肯定在不知何处观战的那个人说,『间宫,我可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个什么预言才这么做的,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哦?』

“可惜,遗憾。。。原本我还挺喜欢你的呢。没办法了,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唯独他的对手,蕾切尔在叹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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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窗外月亮的微光,修无言地看着天花板。

他又做梦了。这次不是有关娜娜和与甲斐刹那决战的梦,而是很诡异的,在不认识的地方,有关于不认识的人的梦。

与之前的梦不同,详细已经无法记起,只能隐约想起梦中的自己是在与什么人战斗着,并且被卷入了某种东西的争夺中。

“搞什么。。。自从觉醒以来就老是作奇奇怪怪的梦。。。”

『今晚也还是出门吧。』

这么想着的他,起身换上衣服,做好出门的准备。浩一的忠告,修完全抛诸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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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修准备再次开始他的夜游活动时。

此刻,于三浦市另一边的某处,也有人在进行着夜游活动。

区别在于这边的人是一男一女,同时他们要做的也不是情侣之间极有情调的深夜散步,而是与之完全不相关的非法入侵,甚至,这对男女之间的关系连情侣都不是。

“真是糟糕透了,大半夜不睡觉要来这种地方搞非法入侵,哎,要是被警察发现了我可就名声扫地了。”站在某栋日式大宅门口前的麦库罗斯毫不掩饰地散发自己的负面情绪。

无独有偶,在他旁边的那位女生似乎也对于接下来要一起进行犯罪活动的搭档(临时)极为不满,“真是糟糕透了,为什么大小姐不安排个年轻帅哥来跟我一起行动呢?就算是那个扑克脸黑骑士也好,偏偏是这只又矮又胖的企鹅。哎,要是被警察发现了我可就名声扫地了。”

“九赖嘉琉,企鹅得罪你了吗!企鹅有什么不好!企鹅可是这个星球上最尊贵的动物了!”

“是是,企鹅先生,你可以再大声一点,这样全三浦市都知道我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搞非法入侵了。”

“唧,真是倒霉。”

是的,和麦库罗斯一起行动的,正是嘉琉。这两个人,算是颇有渊源。

如果单纯从情报搜集这方面来看的话,麦库罗斯和嘉琉算是同行,一个是里之世界最好的情报商人,一个是里之世界最顶级的间谍——

——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麦库罗斯看来,嘉琉这种间谍就是使得情报商人名声糟糕透顶的原因,同时他还一直怀疑嘉琉在抢自己生意。而在嘉琉看来,麦库罗斯只不过是个足不出户喜欢缩在家里偷窥他人隐私,以此满足自己奇怪性癖的家里蹲宅男而已。

基于两人从事的都是敏感性质异常之高的职业,而且还有业务范围重叠的因素,因此会彼此看不顺眼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要不是“黑色的辛德蕾拉”的命令,估计他们别说一起行动了,光是见面就会想尽办法把对方暗杀掉,或者互相出卖所在地的情报让对方被仇家找上门来以此玩借刀杀人的把戏也说不定。

幸运的是,“黑色的辛德蕾拉”无疑在这两个人心里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至少其中一位是还伴随着恐惧感的),因此也得以促成这次暂时合作。

只是,过程看来还存在诸多问题。

看着面前宅邸,麦库罗斯放弃了爬墙进去的打算,原因很简单,因为围墙足足有差不多三米高,以麦库罗斯和嘉琉的身高以及跳跃力是怎么都不可能跳上去的,这两个人并非修或浩一那种注重战斗能力的意力持有者,用意力对身体作出强化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事情。

因此,麦库罗斯把目光集中在宅邸的大门上,他蹑手蹑脚地从裤袋里掏出了某样东西,是发夹。看来是想着撬锁吧。

“奇怪,怎么找不到?”在用手电筒对着大门一轮照射后,麦库罗斯疑惑地挠了挠头。接着,他又开始像在性骚扰女性一样猥琐地在大门上摸索起来。

整个过程被嘉琉看在眼里,她看不下去了,“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准备撬锁啊,白痴。”麦库罗斯随口回应起来。

“知道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肥宅才会被大众误会的。”

“你给我向广大肥宅们道歉啊!肥宅得罪你了吗!”

“不,是你得罪了肥宅。”

事实证明,发夹完全派不上用场。

嘉琉指了指大门上的一个明显颜色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小圈,“到底谁才是白痴呢?”

因为这扇门是用电子锁的。

“。。。。。。”发现到自己准备的东西根本没用的事实,麦库罗斯只能恶狠狠地把头偏向一边,同时不忘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咒骂着,“这个该死的间谍女,愿你明年今日被人抓到然后对你进行各种各样不可描述的拷问,哼!”

“真是个小心眼加好色恶心的肥宅企鹅,哎。”

“那现在怎么办?连门都进不了的话还搞什么调查?”

“对调查的目标事前都不做好准备,还自称顶级情报商人?”一边嘲讽麦库罗斯,嘉琉一边掏出了某样东西。

这当然不是什么发夹之类的东西,而是电子锁的门禁卡,她把门禁卡放在大门的感应区域上,“嘀”的一声,门开了。

“里之世界的顶级情报商人?我看是顶级家里蹲才对吧,呵呵。”轻轻推开门的嘉琉,潇洒地走了进去。

“混蛋,混蛋,哼!”能算是二人首次的交锋就此结束了,嘉琉获胜,作为败者的麦库罗斯只能不爽地准备跟在她后面,不过在他进门前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宅邸的门牌,上面写着宅邸主人的姓氏“高云”。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呐。”麦库罗斯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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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高云这个姓氏,麦库罗斯并不陌生。

或者说,只要是身在三浦市的居民,至少对高云都有一定印象,因为这个姓氏经常出现在电视节目尤其是财经新闻中——

——高云是盘踞在这座堪比东京的三浦市中的大财团。

虽然比不上号称能主导日本经济的“皇五家”,但至少对三浦市居民来说,高云这个姓氏在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财富。

而此刻,走在高云宅偌大的和式林园中的麦库罗斯,也深深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说有钱人就是好啊。。。”置身于这面积大如街区的园林,麦库罗斯由衷地赞叹着。与以间谍职业为乐的嘉琉不同,实际上麦库罗斯作为顶级情报商人的收入堪比某些大型公司,在瑞士银行中他也有属于自己的,能被称作“小金库”的账户,只是跟高云家相比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然而除此之外,麦库罗斯便没有其他能称之为感想的想法了,实际上他讨厌这个地方。原因是,笼罩在大宅上空的看不见星光与月亮的漆黑,以及刚踏入大宅便能察觉到的由意力组成的结界。

明显被有心人施放用以掩盖大宅内部情况的结界暂且不谈,问题是这片奇异的与大宅外不一致的漆黑夜空——

——只有带着极为强烈的怨念死去的人,才会带来这样的漆黑。

倒不是怨灵之类的超自然现象,只不过是单纯的,人类在自身难以置信的情况下死亡时,或因背叛,或因仇恨而释放出的强烈意志在人死后依然残存于世罢了。

带有这种意志的人往往不可能觉醒为意力持有者,但他们在死后残留的事物也确实地会为这个世界带来某种变化。具体的,或许只是像现在的笼罩于大宅上方的漆黑夜空,又或许只不过是让周遭的温度降低而已。

总之,这种变化或意志,无论对普通人还是意力持有者,都是无害的,充其量只能带来令人不适的感觉。在麦库罗斯和嘉琉看来,这样的事情与刮风下雨一样只不过是自然现象罢了。

然而,即使是自然现象也足够令人讨厌。尤其是,在靠近本宅玄关时便能闻到的,浓烈的血腥味。

“简直令人作呕,味道居然浓重到这种地步,这里面到底死了多少人呐。”嘉琉一边捂住鼻子,一边嫌弃地拉开了本宅的趟门。

没有隐藏的必要,既然会散发出这样浓烈的血腥味,那至少可以说明宅邸里的人,全部都死了。

虽然事先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当嘉琉和麦库罗斯进入本宅,打开灯后也还是感到了震惊。光躺在玄关后的尸体,就足足有三具之多。

“都是穿着侍女服的女人,是高云家的女仆吗?”尸体带来的恶臭实在过于强烈,麦库罗斯不由得捂住鼻子才敢说话。

“走吧,企鹅。大半夜地还要来看尸体真是让人不爽。”

“至少这一点我是同意你的。”

两人继续往宅邸深处前进。

他们的目标,是要找到这所大宅的主人,也就是名为高云征的男人。至少。。。也要确认他的死亡。

一边前进,麦库罗斯和嘉琉的反胃感就一边加重。每一条过道,每一条走廊,都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或穿着侍女服,或穿着西装,看起来应该都是和高云家相关的人。血迹和内脏残肢到处都是,每一具尸体上那死了也仍旧骇然的表情证明了他们对于死亡的恐惧。

作为意力持有者,麦库罗斯和嘉琉当然也见过不少尸体,但对于二人来说,这样的数量以及惨状也依然是第一次遇见。种种迹象表明,这些人并不是被一击毙命,而是被慢条斯理的折磨致死,显然制造这场惨案的元凶是在享受着他们的恐惧。

这。。。对凶手来说或许能称之为是一种愉悦感吧?

不过,凡事始终有例外。那是在大宅深处的一间书房里找到的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死在榻榻米上的书桌,他们的着装与走廊过道上的尸体有明显的区别,要显得高贵华丽得多。

麦库罗斯蹑手蹑脚地开始对尸体检查起来,“嗯。。。死因都是心脏被刃类武器直接贯穿,一击毙命,尸体上的其他伤痕是在他们死后才加上去的,而且头。。。好像还差点被砍了下来?就只有脖子的一点皮肉连着了啊。。。哇塞,要不要这么大仇啊,死了还要鞭尸?。。。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这两人的死亡时间要比外面那些人早得多?”

可以的话麦库罗斯并不想去接触两具死去多时的尸体,不过没办法,毕竟“黑色的辛德蕾拉”下了命令,如果不想再到那个充满粪便以及变异生物的下水道里玩过夜马拉松的话,那还是乖乖照做比较好。

“嗯,看来这个就是高云征和他的妻子了。”对于两具尸体的身份,麦库罗斯下了这样的结论。

而在麦库罗斯饰演验尸官角色的同时,嘉琉也没有闲着,她正在翻阅房间里某个书柜上的一本看起来已经有相当年头的古籍。

“八云。。。?奇怪了,不应该是叫做高云吗?为什么。。。!?这是!?”当翻阅到某一页时,嘉琉像发现到了新大陆一样的惊讶,“喂!企鹅!企鹅!快点过来!”

“怎么啦?我正忙着验尸呢!真是该死,我算是明白当初顾皇龙为什么跟我说电视剧都是假的了,验尸一点都不好玩,还好臭好恶心!”

“白痴,这可是世纪大发现!你不过来我就独吞情报了!大小姐肯定会好好犒劳我一番的吧。”

当听到情报这个字眼时,麦库罗斯脑海中的某条神经被狠狠触动起来,“情报!?我来了!”很不凑巧的,麦库罗斯转身时手臂碰到了高云征的头,于是,那颗本来跟脖子就只有点皮肉还连着的头颅,就这样掉在了地上,噗通噗通地往门的方向滚了过去。

虽然作为人的品德很有问题,而且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但最起码对于已死之人的尊重麦库罗斯还是有的,所以他也不好就这样让高云征的头躺在地上,“喂,不要死了还乱动啊!你个死人头快点回来!”

。。。。。收回前言,麦库罗斯对于已死之人也依然是毫无口德可言。

充分调动起自己那粗短的双腿,麦库罗斯像只企鹅一样地跑到了高云征的头颅面前,“真是的,死了还要乱动,再乱跑的话我就把你当球来踢了,是不是想要尝尝我的“鹅力射球”啊?我学生时代的时候可是人称麦库翼的,知道吗?”

“我说,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是想拿我堂弟的头当足球来踢是吧?麦库翼?还是说,该喊回你企鹅呢?”

已经拿起高云征的头颅,看着地板思考应该放在什么位置才比较好对准那不存在的球门,准备表演一下“鹅力射球”以证明麦库翼这个称呼并非吹嘘的麦库罗斯,听到这出乎预料之外的声音时不由得当场愣住,接着他看到了出现在自己面前黑色皮鞋,以及这双鞋的主人。

“那边那位正在查我堂弟家隐私的小姐就先不论了,倒是企鹅你,能不能对我的那个已经死了一段时间的堂弟温柔点?虽说他和我关系并不好,但好歹也是我家亲戚哦?”

这个靠在门边,抽着烟的男人,是这么说的。

“哇!是你!”在麦库罗斯被吓得连手上的头都拿不稳的时候,他很莫名其妙地像是被人从头顶用力敲打似的,突然就面朝下狠狠摔在了地板上,然后男人很不留情地直接把脚踩在了麦库罗斯的后脑勺上。

这番动静令已经陷入获得不为人知秘密时的喜悦中的嘉琉也察觉到了新来者的存在。

接触到男人的双眼时,嘉琉第一时间警惕起来。

“这个人的眼睛。。。”

因为男人的双眼,并不是人类应有的东西,那狭长的金色瞳孔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恶意。。。这份恶意甚至使得嘉琉联想到传说中的恶龙。

虽然没有见过面,不过光是看到双眼就能令人感受到这种近乎恐怖的恶意的人,嘉琉大概也知道是谁了。

与嘉琉不同的是,明显认识这个人的麦库罗斯显得很轻松随意,“好好好,我会对你堂弟温柔的了,倒是你赶快让我起来啊,不然我可没法把你堂弟的头放回去。”他甚至都没介意过自己的头被男人踩住的事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经常被男人这样粗暴地对待,以至于都麻木了。

“嘛,我也不是那么残暴的人,总之,对于死者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吧。”

男人把麦库罗斯扶起来,顺手扔了根香烟给他,不过后者接住之后却没有抽的打算,“不要跟我说,这次你又不给我打火机啊?”

“说对了。”

“唧,真是麻烦的家伙。算了,反正我比较喜欢抽雪茄。”

蹑手蹑脚像扒手正在电车上偷窃似地把高云征的头放在尸体大腿上顺带把尸体的双手放在头颅上面,还不忘说一句“自己拿好,可别又掉了喔,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善良肯帮你捡头的”之后,麦库罗斯才总算从裤袋掏出打火机跟男人一起抽起烟来。这时候嘉琉发现,男人的双眼回复正常了,她也得以有机会好好打量起男人。

年龄看起来应该二十多岁左右,外表还算帅气,不过没刮干净的胡渣和稍微有点过长的刘海,让这个人散发出一种颓废和吊儿郎当的气质,就连身上穿着的黑色西服也没有扣上扣子,只能用随意来形容的打扮。诡异的是,男人自称高云征的堂哥,却和已经差不多中年的高云征在年龄外貌上差距甚远。

男人的脸,让嘉琉想起了某个人。

『果然好像呢,不愧是父子,他以后后也是这样的吗?如果这个人真的如传闻中的那种性格的话。。。』

嘉琉暗暗有着自己的想法。

“不介绍一下吗?企鹅?”男人指了指嘉琉。

麦库罗斯一脸不屑地回应着,“她啊,九赖嘉琉,知道吧?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全里之世界最面目可憎最不要脸最淫荡最人尽可夫的BITCH。”

“哦。。。就是那个想砍死她的人数能匹敌想宰了你的人数的间谍大师是吧?”男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真是感谢你形容我的四个“最”呢!不过我觉得就算是最面目可憎最不要脸最淫荡最人尽可夫的BITCH也总比你这只只会在家里偷窥他人隐私的肥宅企鹅要好啊,是吧,顶级处男家里蹲肥宅企鹅库罗斯先生?”

“呸!处男得罪你了吗!你给我向全世界的处男道歉啊!”

“不,是你得罪了处男,哦,对了,还有家里蹲和肥宅你都一并得罪了。”

男人再次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咳咳,两位,我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不是想看你们表演漫才的。”

“那你来这里是干嘛?我可从来没听说过高云征是你堂弟啊?这种重要的情报你居然不告诉我!”

“企鹅,就算是我,也是有想隐藏的事情的,而且,知道的太多对你的小命可没有好处,这一点你也清楚的吧。”

“不好意思,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多得足够让我的小命死上好几百次了,既然如此我还不如知道得更多哩。”

“这就是身为顶级情报商人的尊严吗?”

“请称之为职业操守,谢谢。”

“最好是有这种喜欢偷窥别人隐私的职业操守吧。”

看来麦库罗斯和男人不单单是认识而已,他们之间的交情似乎也很不错。然而,这正是嘉琉感到诡异的地方,『按照传闻来看的话,他不应该会和麦库罗斯这么友好,一言不发就砍人才是他应该做的啊。。。』

在嘉琉思考的同时,麦库罗斯和男人的谈话也在继续着。

“等一下,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来这里是干嘛?据我对你的了解,”麦库罗斯用鄙夷加狐疑的眼神盯着男人,“来把你堂弟的死人头放回去可不是你会做的事情吧?按我说应该是如果发现你堂弟还苟延残喘地活着,大概你会发发善心一刀送他彻底归西才对。”

男人耸耸肩,那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说“真拿你没办法”。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别忘了,你这只仇家遍布整个里之世界的家里蹲企鹅能在三浦市得以让脑袋跟脖子紧密相连这么久,可是拜我所赐。没有我的保护,大概现在你的头已经在旧区下水道里跟雷扎德搞出来的那些合成兽们谈笑风生了吧。或许可以跟那些合成兽来场友谊球赛也说不定?向世人证明麦库翼并非浪得虚名,表演一下你的“鹅力射球”?哦不,纠正一下,到时候应该是“鹅力射头”才对,毕竟你的脑袋已经跟身体分家了。”

“唧,还是这么毒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比较喜欢“无头麦库罗斯.史特路尔森骑士”这种称号。好吧,下次情报的收费我算你个九折,可以了吧?”

“至少也要来个五折才能算诚意的表现吧?”

“八折。”

“六折,不然免谈。想清楚,我的动向可是值得你付出诚意的情报哦?”

双方讨价还价中。

“呸!六折的话我完全是亏本了好吗!我可是里之世界顶级的情报商人,我不要面子的吗!一人退一步,七折!”

“六点五。”

很明显男人也不是第一次跟麦库罗斯做生意了,这段讨价还价的套路双方都轻车熟路,看来二人也深知对方脾气。倒是让旁观的嘉琉越来越怀疑自己对于传闻中这个男人的各种认知是否正确。

“你赚那么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越吝啬越难赚钱的道理你不懂吗?”

“我家的家训是要把适当的钱花在适当的地方,企鹅。这可是情报,你梦寐以求的情报,”每当说到情报这两个字的时候,男人就加重语气,而从麦库罗斯的表情来看他也渐渐抵挡不住内心深处对于情报的渴望,职业病开始作怪的他有所动摇了。

看准这一点的男人再乘胜追击,“想想吧,只要稍微,真的只是稍微减少点小费用,情报就到手了,不是很划算吗?你可是麦库罗斯,里之世界的顶级情报商人,这种情报,你肯定想要吧?对吧?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小小的付出。”

说话的同时男人用拇指和中指来回搓着,语气和言辞还句句直接命中麦库罗斯的内心渴望,看来是深谙此道,嘉琉已经有点无法分清到底是麦库罗斯在索要情报还是男人在兜售情报了。

看着男人来回搓动的两根手指,麦库罗斯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眼睛也跟着手指的挫动来回转移视线,犹豫再三之下,终于咬咬牙决定:“唧,成交!六点五就六点五!混蛋!到底谁才是情报商人啊!”

“嘿嘿,不愧是企鹅,合作愉快。”随即,男人从西装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麦库罗斯,居然是合同,甚至连笔都准备好了。。。。。。这种周到过头的服务让嘉琉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备而来的。

“来来来,签名吧,虽然我们合作过很多次了,不过生意场上总归要分明的吧?不然日后起了什么纠纷导致你我的友谊邮轮说沉就沉,让我必须宰了你来上演什么鲜血的始末那就尴尬了。本大爷也实在不想对为数不多能称之为友人的家伙动刀子啊。”

“。。。。。。你心目中的友谊邮轮到底是有多脆弱?这已经是友谊独木舟了吧?话说某种意义上我觉得你已经对我动起刀子了,而且还宰我宰得很有兴致来着。如果说这就是你对待为数不多能称之为友人的家伙的态度的话,那么我算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你这个家伙这么多年来都没什么朋友了。”

虽说嘴上抱怨个不停,但麦库罗斯还是很合作地直接在合同上签了名,甚至还很自觉地打上了指纹。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跟什么啊,而且他们之间的吐槽为什么越来越长了。。。』只有旁观的嘉琉,根本搞不清楚这两位生意人之间的问题。

总而言之,在莫名其妙地转变成交易现场,并且至少单方面很愉快地达成了交易后,男人总算开口说出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本来嘛,我是打算来阻止我侄子干掉我堂弟的,但是,”男人看了一眼高云征已经近乎残破的尸体,“看来我还是迟了点。血缘感应这种东西似乎也是不那么可靠呢。。。不过既然人都死了,那我也没办法,只能说想尽力劝我侄子收手别再错下去了吧。”

语气近乎无情,可眼神却仍然带有惋惜和遗憾,或许在男人眼中,虽然自己的堂弟与自己关系不好,但也不应该落得此种下场吧。

“等一下,你说你侄子杀死了你堂弟,也就是说高云征被他儿子干掉了?唧唧,你们家乱七八糟的事情还真多。虽然我这边的雇主早就预料到高云征会死,不过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啊。。。”

“你的雇主?哦,那个阴险毒辣的不老不死的魔女是吧?嘿嘿,怎么样?跟她合作愉快吗?还是我介绍她去找你的。”

一听到这句话,麦库罗斯就激动起来,“混蛋!原来是你介绍她来的!?你知道我在她手底下做事有多痛苦吗!你这个。。。”

男人粗暴地打断了麦库罗斯的哭诉,“算了吧,企鹅。我认识那家伙很久了,那个女人是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典型,没直接让你滚去送死就算好的了。。。嗯。。。看来今晚又能碰到一个老朋友了。”

“是啊,我们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吧,我的两位老朋友,好久不见,麦库罗斯,以及。。。”

突然从走廊出现并且走进书房的第二位新来者如此说道。

麦库罗斯和嘉琉惊讶地看向了那个人。事前完全察觉不了,别说意力的波动,就连脚步声和气息都根本像是不存在一般,这个衣着打扮看起来与公务员无异的戴着眼镜的男子,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麦库罗斯和嘉琉面前。

“森次。。。近月森次,确实好久不见了。”男人冷笑着。

“距离上一次碰面也有五年了吧?一郎。。。“影皇”八神一郎。”戴眼镜的男子,近月森次,他的视线紧紧锁定住了那名被自己称为老朋友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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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打从心底里说的话,今晚对嘉琉来说是个难以忘却的夜晚。

因为不但能知道至今为止都未曾被外界得知过的重要情报,甚至还见到了两个本来在里之世界中都堪称一级危险的人物。

虽然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头就是。不,用不太对头来形容是不正确的,因为应该说险恶才对。

“能静下心来好好谈谈吗?一郎,关于你儿子的事情。”戴眼镜的男子是这样说的,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异常沉稳的感觉。在嘉琉所掌握的情报里,他叫近月森次,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

之所以说他特殊,是因为他是少数站在普通人这一边的意力持有者,现在是日本政府内阁直属的“特殊案件对策班”的王牌。但嘉琉所知道的情报也仅此而已了,关于近月森次的诸多情报都被三大势力严密封锁着,在此之前嘉琉也仅能通过近月这个姓氏来推测他是皇五家之一与八神家齐名的近月家的人而已,甚至乎在此之前嘉琉都不知道近月森次与八神家的人以及麦库罗斯是旧识。

而说到八神家的话。。。。。。

嘉琉把视线放到了刚才和麦库罗斯闲聊抽烟的那个家伙身上。

“我跟内阁的走狗没什么好谈的。看到你我就一肚子火。”八神一郎,现任八神家家主语气冰冷地说道,这种态度与其说是久别重逢的旧友碰面,倒不如说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来形容会更贴切一点。

在嘉琉的印象中,八神一郎是个再怎么样也无法辩解其危险性的家伙,说得直白点,危险应该是他的代名词才对。以三浦市为根据地的八神家可以说是这座城市实质上的主人,而其家主八神一郎更是因那份非凡的力量和地位以及乖戾的性格而得到了“影皇”这样的绰号,让不少人敬而远之。就连三大势力不敢过度插足三浦市的原因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八神一郎这个存在。

如果说刚才和麦库罗斯的闲聊是和颜悦色的话,那么现在与近月森次的对话则是凸显其乖戾的一面了。

近月森次应该是想着和平对话的吧,不然也不会说出“静下心来谈谈”这种话,只可惜八神一郎不但不领情,甚至还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谁都能感觉得出他身上传来阵阵的意力波动,而这股波动始终都指向了唯一的目标:近月森次。

眼见如此近月森次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位友人身上。

“企鹅,不劝劝他吗?你的话,至少一郎还是能考虑考虑的吧?”

然后麦库罗斯很干脆地把旧友寄托在自己身上的希望踩了个粉碎,“呸!我才不要介入你们两个之间的狗屎吵架哩!倒不如说我还想那家伙狠狠把你揍一顿,上次的情报费你一直拖到现在都没给!森次你这个不要脸的赖账家伙!”

对于两个旧友的无情,近月森次只能无奈地苦笑了,“没办法,毕竟公务员的工作经费就那么多,你的要价又太离谱了,说到底我也只是个打工的,一百亿日元的情报费用我就算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啊。”

“谁管你那么多,我可是里之世界最顶级的情报商人,我不要面子的啊?你是大名鼎鼎的内阁走狗好吗,是这个国家里最顶层的公务员,经费薪水不够结账你可以贪污啊,没法一次付清你也可以分期付款啊,我也是接受信用卡结账的啊!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却专门干这种赖账的事情,你好意思对得起你身为公务员的尊严吗!”

对于友人这种明目张胆颠倒黑白是非反过来控诉自己的无耻行径,就连近月森次都颇感汗颜,“。。。你的这番话我随时可以用教唆公务员贪污来逮捕你,别忘了我可是有独立执法权的,企鹅。再说,我也不觉得你有交过一分钱的税就是了。”

“闭嘴!独立执法权了不起啊?日本是民主社会,随便抓人的话可是要吃官司的!再说这已经不是数目问题,是态度问题了好吗!居然敢赖我的帐?小心我散播情报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有痔疮癌加性病还有专门贪污去跟JK援交!”

『喂喂,这已经是敲诈了啊,这只企鹅难道就没有职业道德底线可言吗?话说回来敢用这种语气态度跟“影皇”和内阁走狗这两个危险人物说话而不被宰掉,也许这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就了吧。』

还在脑海里对同行的恶劣行为吐槽的嘉琉,发现自己的临时搭档也就是那位被吐槽的对象在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情。这个矮胖的企鹅男默默地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都扔下去,然后把书桌翻倒在地,接着迅速躲在了后面。

“你在做什么?”刚问出口嘉琉就发现自己说了废话,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麦库罗斯是在保护自己。近月森次的周遭已经出现了一连串浮在半空的日本刀,在嘉琉掌握的情报中,这是近月森次独有的召唤多把日本刀名为“刃之链接”的能力。

而八神一郎那边,则是很奇怪的。。。房间的各种家具,例如书柜之类或者榻榻米甚至是座垫浮在了半空。。。

虽然看起来搞笑,却没人笑得出来。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像念动力一样的把戏,而是要强大也可怕得多的。。。“重力制御”。

通过计算并操控重力以达到对环境或物品的控制,使得书柜可以拥有坦克炮弹般的破坏力,榻榻米能够直接切割人体,连座垫都足以把人砸死,对于八神一郎来说这只不过是很基础的能力使用方式罢了。

险恶的氛围在蔓延,看来双方的战斗是难免的。

然而,对于准备旁观这一场难得的战斗的人来说,似乎也没法安安稳稳地坐在头等席上。

“喂,企鹅,我劝你还是赶快跑路吧,森次这个家伙肯定准备了“那个”。”

“没错,我确实准备了“那个”。这次是从驻日美军那里借来的,威力应该和战斧巡航导弹差不多吧。提醒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到了,要跑趁现在。”

在两位旧识的提醒下麦库罗斯终于恍然大悟,“混蛋!又来!?找一次例外可以吗!”头一次,嘉琉看到麦库罗斯用近乎咆哮的口吻呐喊起来。

然后。。。嘉琉见到了估计是她此生最为难忘也是最为诡异的一幕。

麦库罗斯,这个矮胖四肢短小样貌身形都神似企鹅的家伙,居然一把抓住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的嘉琉的手,然后以非同寻常比奥运会短跑冠军还要快的速度从房间飞奔而出。

速度之快,甚至让嘉琉怀疑他是不是在透支生命来超越极限。在接连以完美的角度进行不减速转弯,和像跨栏一样地高速越过地上的尸体跟挡路的家具之后,两个人终于以一分三十七秒的顶尖成绩出现在大宅的花园中。

对嘉琉来说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辛苦最累的九十七秒了。

“等,等一下!企鹅,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突然玩什么人肉飙车啊?趁机揩油吗!”

“我是很想揩啦,不过这可是性命攸关啊!森次那个混蛋习惯了在谈判会场动手脚,一旦谈判失败就。。。”

接下来的话不用麦库罗斯说出口嘉琉也已经明白了。因为那座大宅,直接就。。。原地爆炸了。冲天的火球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滚滚而来的热浪让嘉琉连眼睛都没法睁开。

“这,这都搞什么啊!你的朋友脾气都这么暴躁的吗!一个是一言不合就砍人,一个是一言不合就炸人!?根本就是恐怖分子了吧!”

“我纠正一下,只有他们两个碰面了才会变身成恐怖分子。”

当然,这并不是结束,事实上,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从火光中时不时传来的刀刃砍中什么物体的声音,以及多把日本刀飞舞在空中连番挥动的场面,表明战斗还在继续着。

手执双刀的同时也在驾驭多把日本刀的近月森次,以重力操控周围大宅残骸瓦砾的八神一郎,两者之间的战斗早在麦库罗斯和嘉琉逃出大宅前就已经开始了。

“来吧!森次!让我们来好好玩玩!”红莲之中,八神一郎以重力控制着仍在熊熊燃烧的大宅残骸,将其升高然后直接砸向近月森次。

作为防守的一方,近月森次没打算就此陷入被动,他高举手中的双刀将比自己整个人还大好几倍的残骸直接切成碎片,“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暴力!”

“还是这一句口头禅吗?可以,我今晚就把你宰了!”战意已经极度高昂的八神一郎,手中出现了日本刀的刀柄,奇怪的是看不见刀刃。

那是八神一郎的意念武装,具有无色透明之刃的太刀,“邪刀.八神弥正”。

刀与刀相碰,然而却没有出现刃类武器纠缠在一起的场面,因为被八神弥正接触的瞬间,近月森次手中的日本刀就消失了。

“想靠邪刀的能力来压制我吗?没关系,刀,我多得是!”听从主人的意志,多把日本刀像子弹一样地飞到八神一郎面前,却全部在接触八神弥正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你这个只能靠“刃之链接”来召唤武器,连意念武装都没有的家伙,可是被弥正的力量克制得死死的啊!”

嘉琉并不知道这两个人当初发生了什么,但至少从现在这样的仿佛仇人见面一般的场面,想必八神一郎和近月森次当初有过很不愉快的接触吧。

这番景象让嘉琉开始盘算是不是赶快走人比较好了,不然等下走迟半步可能都会死于非命。再不然也会像麦库罗斯这样——

——“哎哟!我的屁股!森次你个混蛋!这是恶意报复吧!”

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日本刀居然从后方死角位置出现并插中了麦库罗斯的屁股,这只企鹅现在臀部插刀一跳一跳的样子实在是可笑至极。

“好久不见了,企鹅,在这种地方和情人约会观看两个男人之间的激烈碰撞不觉得有点煞风景吗?”

“斗丸你还是收回你那些冷笑话吧,不然等下一郎把你当成森次一起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知什么时候,嘉琉不认识但却知道是谁的,穿着管家服的俊俏男人和一头长白发的男人也一起出现了。

这一刻,嘉琉充分认识到了麦库罗斯的人脉之广和人际交往关系方面的异常,“深渊的叛徒,教会的叛教者,还有那边的“影皇”跟内阁走狗。。。企鹅你的老朋友类型还真是种类丰富啊。。。”

“你们倒是先帮我把刀拔出来再吐槽啊!痛死我了!我圆润丰满的屁股啊,就这么破相的话怎么办!”

遗憾的是,麦库罗斯的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没有人搭理,也没有人对他的屁股是否会就此破相感兴趣,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交战的那边。

战斗似乎已经进入了高潮阶段,那边的两人,他们的战意甚至比周遭熊熊燃烧的红莲还要猛烈。

“森次,我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

“看你很不顺眼了!一郎!”

出现在嘉琉眼中的,是堪称雨幕般能用数以千计来形容的连夜空都被覆盖住的日本刀,以及,宛若将传说具现化的咆哮着的巨大龙影。

虽然能把夜空也覆盖的日本刀群已经足够骇人了,但更可怕的还是那恶龙咆哮的身影所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股强大到令人几乎窒息而死的意力波动,正以飞快的速度侵蚀嘉琉的内心,“这也,太夸张了吧?龙。。。?我在做梦吗?是幻觉吗?怎么。。。怎么可能!”

不过,在场的其他男性们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感甚至能说是司空见惯了,甚至连麦库罗斯都能忍住疼痛摆出认真的神情向嘉琉解释起来,“劝你一句,别盯着看,不然意志很快就会被吞噬掉的。诅咒之血所带来的龙化,这才是,名为八神一郎的怪物真正的恐怖之处。”

嘉琉不由得思考起来麦库罗斯这番话的的含义到底是什么。『原来传闻是真的吗?诅咒之血,继承自传说中的魔王的力量,八神家真正的力量来源。』

如果说诅咒之血的传闻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遗迹之城中所流传的传说也是真的了?魔王确实存在?而与魔王敌对的救世主,也是确实存在于世?

这样思考之下,嘉琉算是明白为什么“黑色的辛德蕾拉”会执着于那个人了。

『“黑色的辛德蕾拉”是魔王的新娘,而魔王将会是那位少爷吗?小姐,你真的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哎呀呀,看来一郎是想全力一战?打算动用完全体的龙化?看来现在不是什么联谊的好时机啊。”

“一郎那个疯子。。。这次居然连森次也跟他一起疯起来了?”

“看来会是场棘手的恶战呢,纳雷亚。幸好早有防备带上了血清。我就知道他们两个碰面肯定没好事。”

“斗丸,在你老板兼姐夫因为龙化而彻底疯掉把整座城市拆了之前阻止他,再继续让一郎闹下去的话,估计就连枢机院也无法善后了,现在还不是全面敌对的时候。”

“我是不太想打击你啦,只是一郎真的完全龙化的话我估计也就剑皇那种级别的老怪物能阻止了吧?怪物对怪物,好像也蛮有趣的?再不然让我家少爷提前觉醒上演一出弑父大戏也不错?哎?你看森次的脸色变了,他是不是后悔。。。哦,被一郎一爪子砸飞了啊,要不要打赌这次森次会断多少条肋骨?”

“收起你的冷笑话吧,斗丸,真的好无聊。不想那家伙完全龙化的话就趁他理性还存在的时候送他一剂血清。我跟森次牵制一郎,你看准机会把血清打进去。切,真不想再碰到那把邪刀了,天知道被砍中的话是不是连我的“不死”都会被消除掉。”

虽然嘴里一直在抱怨,但白发的男人和穿管家服的家伙还是召唤出了自己的意念武装准备加入到战场之中。临走前,白发的男人还转过头来对嘉琉和麦库罗斯说:“我劝你们赶紧回去给魔女做报告,不然,等下可能会死于非命也说不定。”

其实根本不用旁人提醒,嘉琉本身就已经做好走人的准备了。

只是,她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容却透露出另类的扭曲。

『这个三浦市,真是太棒了!这不就正是最好玩的充斥着混沌的舞台吗?小姐,看来我选择你果然是没错的啊。』

嘉琉如是想着,她内心深处对于混乱和崩坏的欲望更进一步了。

“喂,难道就没人打算帮我把我屁股上的刀拔出来吗?好没人性啊你们!”唯独麦库罗斯还在关心自己的臀部是否会破相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