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喂!伯来莫家的小子。”

楚萨大叔叫停了阿苏,他满带着笑意在自家小院面前对阿苏不停地招手。阿苏打赌,这绝对是开春之前见到的第一个笑容。因为之前上街探查情况,大家都还是一筹莫展,对于这缺粮的境况,甚至连吃人的心思都呼之欲出。

阿苏抬头望了望楚萨大叔,有些微微发抖。背篓里的几条鱼仅够自家人吃,少一条,哪怕是半条,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今天运气好打到了鱼,那明天呢?幸运女神不可能永远站在他身旁。阿苏原地驻足,缩着头,怯生生地望向楚萨。

“大...大叔。别,别来无恙?”阿苏招呼到,面朝楚萨,而身体朝回家的方向。看上去,就如同半点也不想停留在这个地方和楚萨闲聊。

“这不才半天没见呢?今天怎么样?”

“天气很棒,我想今天一定可以在野外得到食物的。”

“那,孩子你背着背篓是打算去山里面打猎吗?一起吧!”

说着,楚萨大叔拿起弓箭和短刀就往阿苏的方向走来。如果被楚萨看到阿苏背篓里的鱼儿,他就能够立马领会到阿苏是在说着谎言。一个自私地奢求生存的谎言,如果被识破,那么阿苏也就会被村里人孤立。

这样的话,离死就更加不远了!

于是阿苏使劲摇了摇脑袋,讪笑着,随便找了个说辞,立马逃开。

阿苏作为一个家里面第二个男子汉,承担着一家人的存亡问题。在帕萨金湖里可以打到鱼的消息绝对不能够传到别人耳里,因为一旦这样,身体孱弱的伯来莫父子就算挤破头也绝对没有再打到这么多食物的可能性。

只好顺其自然了,总而言之,解冻期就要近了!只要撑过这段可怕的时期,总会有办法。有了缓冲的时间,村庄的人也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人祸天灾无时无刻不在,在官府不能拯救百姓的时候,只有善于识时务的人可以活得下去。

到了家外面,阿苏就看到门口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东西,而阿苏的母亲,她跪在门口,双眼含泪,捂着口鼻,眉头紧锁。

“大姐,我们几个在打猎的途中看到了大哥。已经没了气儿了。”

那是扶桑两兄弟,努尔和哈赤。他们平日里受阿苏父亲的照顾不少,和伯来莫家自然关联就非常密切,可以说,扶桑家是伯来莫家最信任最青睐的家族,反过来也是一样。

“困难时期,你们家还有一个阿苏。大哥的死,或许也是为了你们家减轻负担。不然的话,米已经揭不开锅了不是吗?还有小米娅,刚出生呢!就这样饿着死掉多可怜?看开吧,看开啊大嫂。”

很快,母亲像是狠下决心一般,收起悲伤的面容,对着扶桑兄弟说道:“天要下雪拦不住,人到大限留不住。天命就是这样,从了吧!快,找个地方埋了吧!不要让阿苏看到,他还小。”

阿苏远远地看着,捏紧双手,然后对自己说:不可以过去,过去的话,母亲的心意就会白费了!好好想想吧!你是这家唯一的男子汉了啊。阿苏使劲地咬紧牙关,背着装鱼的背篓,从家里花园的后门溜了进去,连忙把鱼放到了厨房,然后赶着去母亲的卧室。米娅一个人静静地睡着,红扑扑的小小脸颊微微露着笑意。她更小啊。

忽然间,阿苏发现竟有两行清泪从两腮流到下颚,直至滴落在地板上,无法止住。他很快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它发出任何的声音吵到米娅的酣睡。阿苏强行振作起来,悄悄地拉开门,为炽热的火炉加了火后,又退到厨房去处理刚捕到的鱼。

“咔——嗒——”是外面门被打开的声音,大概是母亲回家了。

母亲轻悄悄地,害怕声音再大一点就会吵醒米娅,她回到家里,四处打探,发现了阿苏的痕迹。“阿苏,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回家的?”

“刚从后门溜进来,前门怎么了吗?好多人围着我们家。”

“不,没有什么异常,扶桑兄弟来告诉我们,你爸他去更北方一点的地方找食物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叫你今后的日子要多辛苦一点了。”

“怎么谈得上辛苦?妈,快来帮帮我,我抓到了好多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