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后,一如既往地让我来洗碗。
看着水龙头流出的水柱,我的手与我的意识似乎断开了连接。
仍然烦恼着是否该告诉梦远。
梦远理所当然地打开我的房间门走进去,从里面拿出了一本我读过的推理小说,然后回到被炉里,将书放到读书架上,从第一页开始翻起来。
暖和的水将我的手与我的意识重新接上,我这才意识到已经全部洗完了。于是便擦干手离开厨房,回到客厅,在梦远的旁边坐下。
暖炉桌是正方形的,一边可以容纳三个人,我和梦远隔了一个人左右的位置。
将剩菜暂且用保鲜膜改起来。
正常来说仓井一般在我们吃饭时就刚好到家了,但今天却在我们吃完饭后仍然不见人。
“伊崎,问一下仓井。这么久都不见人,会不会是忘了。”
“那家伙的话有可能……”我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没有仓井的邮件地址。“……还是你问吧。你有她的邮件地址吧?”
说完,梦远便拿出我给她买的触屏手机拨打了仓井的电话号码。
“喂,纳纳?”
“……”
那个昵称是什么回事,最近很流行这类吗?你也为了加深友谊决定在这一卷中用那种富有喜感的昵称吗?
“你现在在哪?……啊,已经回到公寓了吗?……知道了,那我帮你热一下饭菜吧。”
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伊崎。”
“得得……”我就知道是让我去做,“全部都热一遍?不过那家伙的话应该吃得完吧。”
之后我便再次走进厨房。
片刻,微波炉的声音和门铃声同时响起,玄关的话筒还传来了仓井的叫唤声——
“小梦——我来了哦——”
“来了。”
梦远在厨房外跑过,转过头时只有夸张长发的一角仍留在视野里。
我将饭菜放进大盘里,一并端到饭桌上。转头一看,仓井大汗淋漓的,步伐看上去比往日疲惫一点。
“哎呀——累死我了……小梦,能借用下浴室吗?全身都黏黏糊糊的,好难受唷……”
“发生了什么?”
梦远一边递了仓井的书包和其他东西给我拿着一边带仓井走去浴室。
仓井的书包拉链半开这着,有一个小玩具。
因为甩动的关系,那个小玩具已经有一半露了出来,所以我觉得应该不算是侵犯他人隐私。于是我便拿起来把玩。
玩具是最近似乎在女子高中生间比较受欢迎的一个系列中,与网球有关的一个。分为一个网球样子的手机吊坠,和一个半个巴掌大的,穿着黑色运动服拿着网球拍的帅气白兔。白兔拿着网球拍的右手可以向后弯曲。向后弯曲之后,会发出“咔嚓”的一声比较响亮的像是自动弹簧插销的声音。此时按下白兔背部的按钮,就会打开弹簧插销,右手摆回原位。
我试着用那个与白兔固定在一起的网球吊坠,与这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小玩具配合,没想到竟然意外的有趣。
“我去给部长买礼物了啦……对对,就是心清拿的那个。明天是部长的生日啦。”仓井看到我把玩之后,也没多在意,“本来呀,我是和以前一一样在你们刚好吃饭的时候回到的。不过今天雾木说要多练一会,为后天的网球比赛做准备。所以我就稍微多努力了一会嘛。结果就晚了一点过来。”
仓井一边走进浴室一边说,梦远则在仓井脱衣服的时候进自己的房间找换洗的衣服先借给仓井。
我在客厅看到在浴室脱衣服不关门的仓井,急忙装作没看到打开了电视。
“纳纳!为什么不关门就脱衣服啊——伊崎!你该不会看到了吧!”
“啊?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心清伊崎最擅长的就是打马虎眼,这种程度的事根本算不上什么。
之后梦远被仓井拉着一起洗澡,两人在浴室里嬉戏的声音我在客厅都能听到。过了好一阵子之后,占上风的梦远压制住了仓井,浴室才恢复了宁静。
这时注意到桌上又快凉掉的菜的我,只能无奈地把它放到微波炉里重新加热然后保温。
大概过了三十分钟。
穿着梦远睡衣的仓井从浴室里走到了客厅。让梦远穿会显得有些紧的这件纽扣式白色睡衣,之前掉过一个扣,所以有一个无法扣上。但是让仓井穿却显得有些松垮——但如果和仓井那招牌笑容还有可爱的妹妹头配合的话,也着实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我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牛奶扔给她,然后从微波炉里拿出饭菜。
“啊——好舒服呢……”
接到牛奶她就一口气喝完,然后伸了伸懒腰——看来刚刚洗澡缓解了她大部分的疲惫。
“梦远呢?”
在仓井狼吞虎咽的时候我才想起和仓井一起进浴室的梦远没出来。
“啊,我完全忘了!小梦忘记拿自己穿的睡衣了,伊崎你去帮她拿吧。”
就算你这么说……
我穿过卧室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一下紧闭的浴室门。
“梦远——我去你房间帮你拿睡衣,没问题吧?”
“嗯?啊……在衣柜的最下层,拜托了。”
好,准许获得。
尽管梦远总是说害怕我做些下流的事,但我一直都认为那不过是她开玩笑的——而她的房间门基本不锁就是最好的佐证。
察觉到这一事实的我在心中还是不免欣喜若狂。
梦远的房间和预料的一样,在她睁开眼睛后,就变了样。但实际上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客厅,所以就算变了样也不会增加多少家具。梦远的房间多了一个小衣架用来放冬天穿的大衣,衣柜里的则大多是水手服,衣柜下层则是睡衣……
然而这一款式的衣柜下层有两边抽屉——左边和右边
我没有去猜想除了睡衣会放什么,只是想着一个不对的话第二个就正确了。
于是拉开了左边的下层,结果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内衣……
黑白两色占比较多,其他颜色——像是草绿色和深紫色——则占比较少,图案类的几乎没有。而黑白两色中,占比最多的样式则是蕾丝边。
几乎全是蕾丝边。
左边为内衣,右边为内裤。一个抽屉被一张硬纸板分开两边。然而胸罩无论样式,都是无钢圈的胶骨类胸罩,内裤也都是低腰的三角裤。不仅如此,还都是蕾丝边装饰的。其中内裤的蕾丝不仅在边界处细细勾勒了若隐若现的花边,还在中间——比喻成等腰三角形的话就是顶角向底边的两条等边上,同样用蕾丝描绘了复杂的花边,甚至还在这两条等边到两个等角之间的大约长三厘米处,进行了精细的刺绣。再来是胸罩的蕾丝边样式,胸罩的蕾丝花边比起内裤显得更加大胆,黑色的内衣样式用更深一度的纯黑勾勒,白色的内衣则用更深一度的纯白描绘,看上去柔软舒适的胶骨对于胸部发育过早的梦远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其中,黑色的内衣在两边的中心开始扩散开来的一层紫色薄纱,对本就精致的花纹更是画龙点睛般的作用;而白色的内衣,除了和黑色内衣样式相似的大胆花边之外,两边的刺绣可谓是让人流连忘返的世外绝境,尽管看上去不过是薄纱上的花纹,但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这些花纹……
我在干什么啊!
对梦远的内衣裤进行了四百字左右的描述!我在干什么啊!
察觉到理性逐渐失控的我为了自救,急忙把情不自禁拿起来的内衣裤重新叠好放回抽屉,然后把这个抽屉合上。
振作一点。我是来帮梦远拿内衣…更正,睡衣的。
于是我打开右边的抽屉随便拿了一套就合上了抽屉,然后冲出梦远的房间。
“你没干奇怪的事吧。”
围着浴巾,将长长的黑发卷了起来的梦远接过我帮她拿的睡衣后,在浴室门后侧出半个头质问道。
“才没有。”
我如此回答之后就强行关上了浴室门。
然后靠着浴室门无力地坐下来。
人间体的心脏乱跳个不停。
脑内不停地、不自觉地回想起刚刚梦远露出来的半个头。长发卷起来后,下颚的水滴顺着侧颈滚落到肩膀与其它水滴聚合。没有了黑发掩盖,脖子全部裸露在空气中,即使只看到了下颚下面的那点部分,也差点让人窒息。
水灵灵的大眼睛和白气形成一幅朦胧而迷人的画面。锁骨只是看到了一个边际,却在脑内联想到了锁骨与颈动脉和脖子的完美比例,随即瞬间心跳加快。
我大吸一口气,憋了一会后才呼出。
旋即站起,走回到被炉中,摊在暖炉桌上。
——异花院梦远果然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