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东面的围墙外,是一座名字都没有的小山,当然还有茂密的林木。
要是太过深入,会有迷路的危险,特别是晚上视野不好的时候。
这也是学校一直强调过的问题,即便如此,喜闻乐见地还是有人知法犯法。
不少地下情侣曾把这片山林当成了幽会圣地,当然也有人把这里当成夜晚探险的绝佳地点。
很不巧,这支山林探险队的成员名单里就有我的名字,因此我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
熟门熟路地按照脑海里的路线,顺着林间小路,回到了往常走的马路上。
这下子应该摆脱乌雁玉了吧?逃课被抓捕时所积累的知识可不是完全没有用处。
对了……那家伙好像不认识山中的路,万一要是迷路了,明天上学的时候见不着她人影,这可怎么办?
要不回去找找她吧……
在人行道上走了半天,我忽然意识到这点,赶紧转身往回走。
还没走几步,视野中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已经顺着林中小路回到了马路上。
而且,她还看到了我,感觉非常生气的样子。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我都能感受到她传来的怨气。
我的直觉告诉我,就算乌雁玉在山中迷路,第二天也能完好无损并且面带微笑地在一帮野生动物的护送下归来。
说的也是呢……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先顾我好我自己再说。
我摩擦着双手皮肤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急忙转身低头加快脚步。
先是正常的走路速度,然后变成快走,到了后面完全是用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在跑。
感觉身后有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在催促着我加快速度。
我是不是有点想太多了?再怎么说乌雁玉也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而且还是个柔弱的女生,应该没有那么恐怖……吧?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接着我扭头就看见乌雁玉出现在我身后一百米的位置,而且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副从容自若的样子。
我决定撤回前言,这家伙果然不正常。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除了我以外,所有的普通高中生都没一个正常人。
乌雁玉大姐,我错了!我不该小看你,当初也不该无视你。
我气喘吁吁地躲进街道旁的小巷内,探出眼睛看了一眼身后百米内的乌雁玉。
平常的回家路线是行不通了,切换成昨天的回家路线吧。
我快步走进漆黑的巷子内,向着对面的出口去。
巷子内寂静的黑暗中时不时传出滴水声,充斥着阴森的氛围,总能让人联想到某些令人恐惧的东西。
“啪嗒”
清脆的响动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犹为清晰。
踢动易拉罐的声音?
走到一半,我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向左侧的深巷内。
“咔嗒……”
皮鞋踩在地板的响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名中年大叔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原来是人啊!吓我一跳……
我放下心中的警惕,想起了曾经老师‘遇见陌生人要打招呼’的谆谆教诲,自认为是个好学生的我,虽然和‘三好’二字不搭边,但是基本的礼数还是懂得。
“你好……”
于是我向那名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
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打算回应,他只是僵硬地扭动脖子,将目光放在我身上。
接着中年男子把身子转向我,向前迈出一步。结果一脚踩进了污水中,将看上去崭新名贵的皮鞋和西装裤子弄脏。
这太奇怪了……走路要看路,特别是视线昏暗的地方,这个常识连幼儿园小朋友都懂。
太异常……太诡异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像是被外星生物占据身体的人类。
那种怪异的举止让我觉得十分不舒服,心中浮起莫名的恐惧。
如果弄错了再道歉……现在先吃我一记阿姆斯特朗炮再说。
我弯腰抄起一个啤酒空瓶,使劲向中年男子掷过去,同时撒腿就向外跑。
身后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碰撞声,而是“咔”的一声短暂的声响,还有类似绳索挥舞时的声音。
不会真的是那种怪物吧?!
下意识联想到曾经在动漫中见过的家伙,我扭头看到的一幕印证了我的猜想。
那名中年男子脚下是被整齐切割成两段的酒瓶,他的脑袋早已不成人形,分化成两条如手臂般的肌肉组织,末端变化为弧形利刃。
俩柄弧形利刃在延伸的肌肉组织带动下,携裹着破空声向我挥舞过来。
利刃在视野中逐渐放大,上面泛起的寒芒映在瞳孔中,数米开外中年男子的身影和身后两条深红尾巴的身影重叠。
记忆的碎片涌入大脑,在回忆的湖泊中浮起,然后组合,最终构成影像。
该死的CGO!
在心中怒骂一声后,我想起上次与喰种交战时的情景,那时莫名其妙提升的能力。
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理,我打算再尝试一下。
“身体强化!”
迫切渴望力量的念头生出,曾经那种轻盈而有力,并且令人着迷的力量再次回到了身体内,
我仰面一倒,俩柄利刃险而又险地从鼻子上经过,将刘海边缘的头发切开,然后“喀嚓”一声嵌入墙体。
在地上滚了一圈,发现手臂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划破,嵌入血肉中,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该死的CGO!差点把我害死……要不是被清除记忆,我才不会走进这种鬼地方,也不会碰上这家伙。
心中咒骂着引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我捡起一块手掌大小的玻璃碎片,忍耐着手臂上的疼痛起身。
“吃我一记风魔手里剑。”
看到那只怪物一时未能将嵌入墙内的利刃拔出,我趁此机会,将手中的玻璃碎片用尽全力掷出。
指望那种巴掌大小的玻璃碎片杀死那种怪物,怎么可能!反正我是做不到,如果有人能做到的话,请务必教教我!
哐咚!
“啊呜……啊唔……”
我刚想转身跑出巷子,耳朵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还有凄厉低沉的哀嚎。
扭头确认的时候,发现身后那只怪物已经倒下了,他的头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最后干枯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像是晒了数个月的尸体。
这的确已经死透了,这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动手的吗?
我走过去确认之时,眼角余光瞄到了原先不属于此处的事物。
一片绿意盎然的风景树叶子正嵌在墙上,叶子三分之二的部分都在墙体内。
what?从哪冒出来的?我记得刚才还没有啊!话说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飞花摘叶吗?
这算是打脸吗?难道我刚才的心里话被人听到了?
我检查了一遍混凝土墙壁的坚固程度,又摸了摸那片柔软的绿叶。
然后一屁股坐下,双手抱膝倚靠着墙,把头埋在腿间。
我这条咸鱼已经失去了梦想……
在我自暴自弃之时,脚碰到了某个物体,从触感判断应该是沉重的铁制品。
“嗯?这是……怎么这么像传说中的风魔手里剑?”
六片柳叶刀组成的圆形铁制物正安静地躺在我脚边。
“是模型吗?这重量也不对,感觉是纯铁的。这巷子里好像也没别人在,话说有人会用这种道具吗?”
我拿起风魔手里剑掂量了一会,想到了刚才丢出玻璃碎片时喊的中二口号。
想来想去也得不到答案,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相同大小的玻璃碎片,打算再尝试一下。
“吃我一记风魔手里剑。”
将玻璃碎片丢出去,我的视线紧紧盯着飞出去的轨迹。
飞行中的玻璃碎片开始扭曲蠕动,然后体积开始变大,扩张到六片柳叶刀组成的形状后,深绿色开始转变为铁制品的深灰色,最后刀刃的部位逐渐变得锐利,泛起寒芒。
听到“哐咚”的重物落地声后,我才回过神来。
“妈耶……我好像学会了一种不得了的技能。”
我捡回风魔手里剑反复观察,然后重重捏了一下手臂发出惨叫,确认眼前的状况并非白日梦。
嗒嗒嗒……
在我乐呵呵地沉浸在喜悦中时,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刚一转身,视野中就出现了一张脸色惨白的人脸,还有他手中那根正向我挥来的骨头棒子。
“防爆盾!”
危急关头,我将风魔手里剑放在身前,变成了掩盖身体的盾牌,抵挡住了骨头棒子的攻击。
嘭!
强大的力量将我推开,背部重重地撞在墙上,手臂上的伤口被牵动,不由得倒吸了口气。
最要命的是,我双手一麻松开了防爆盾,接下来的攻击再也无法抵挡。
“这……这又是什么鬼?白无常?”
我也看清了敌人的样子,那张面色惨白的脸上,舌头垂到下巴,满脸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他抬起骨头棒子,想发起追击,不过被另一道声音阻止了。
“住手!那是普通的人类!”
扭曲空气的位置,走出三个眼熟的人。
CGO!又碰上他们了。
那身奇特的服装,化成灰我都认得,就是这三个家伙差点把我害死,不过看在他们阻拦面前这家伙的份上,我就既往不咎了。
“没事吧?居然还是个学……怎么又是你。”
领头的男子缓缓走来,看清我样子后语气听上去很惊讶。
“对呀……就是我!托你们把我记忆消除的福,我今天差点死两回了。”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看起来他还打算确认我回复记忆这件事的真假。
“不会吧?我怎么记得是第二次呢……”
他叹了口气,将包裹全身的服装覆面收回到脖子的位置,露出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容貌,那张笑脸中透露出些许无奈。
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也将覆面收回,露出容貌。
“看来我们得好好聊聊了,”
“我是CGO的常建章,身后的二位是我的组员,左边的是向关,右边的是司莎。”
“郁静白。”
我握住对方伸来的手,然后向他身后的二人点头,作为回应。
“好了……我先去应付一下那个麻烦的家伙。司莎,这小家伙的伤势就交给你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转身走向白无常。
“把你召唤出来的家伙呢?”
白无常没有回应,只是恻了侧身子,杵着丧魂棒站立,似乎在等待他的主人。
那位名叫司莎的年轻女性走到我面前蹲下。
“小家伙,把手给我。”
尽管‘小家伙’这个称谓让我有点不爽,但是先把伤治好再提出异议吧。
“哦……”
“被玻璃碎片伤到的吗?”
“是啊……”
她把我的手臂拉倒她面前,然后查看伤势。
“对象,玻璃,捕捉。”
确认完所有的伤口位置,她用手扫过我的伤口,把我吓了一跳,可是却没有丝毫痛感。
她手直接穿过了我的肉身,与我的手重叠。
看向她的手掌,上面有许多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看起来已经将全部的玻璃碎片取出来了,还真是便利呢。
看起来我已经对这些类似异能的奇特力量有所免疫了,不会太过惊讶,只会觉得好奇。
先是碰上喰种,然后又是龙女,神秘组织CGO,现在又碰上寄生兽,还有那个古怪的白无常。
多亏了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将我的神经磨炼地异常柔韧。
“来!喝一口这个药水,伤口马上就能痊愈。”
“喔……”
清理完我手臂伤口内的玻璃碎片后,司莎将盛放着绿色液体的瓶子递给我。
我灌下一口药水,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手臂传来麻痒的感觉,疼痛开始消散,伤口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看起来这药的效果挺一般的,还没龙女小姐姐的口水效果好……口水?感觉有点粗俗哎……应该说是龙涎吧。
“你刚才好像对我的能力很感兴趣,对吧?”
司莎面带笑容盯着我。
“嗯?算是吧……”
“那么我让你亲身感受一下吧。”
“啊?怎么感受?”
她没有回应,而是向我靠近,直到能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波气味时,她才停下。
“对象,心脏,捕捉。”
司莎伸出右手,向我的左胸口靠近,然后开始深入,穿过皮肤和肌肉组织,还有肋骨。
我感觉心脏被一只手轻轻握住,那种异常恐怖的窒息感甚至令我的心脏停了半拍,仿佛下一秒便会丧命的危机感涌入大脑。
“哇呜……”
嘴里不由得喊出声,直接往后跳开,与司莎拉开了距离,恐惧在脊背在攀爬的寒意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你的反应真有趣。”
残留的窒息感将我的呼吸彻底打乱,让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防爆盾是你的能力变出来的?”
“咳……咳……是的。”
我调整好呼吸后,回应她的问题。
“不会吧……上次碰见你的时候,感觉你就是个不幸遇难的学生,这次居然展现出奇特的能力。我看你也不像是异人……明明具备某种能力却又不是异人,嗯……还真是相当罕见呢。”
司莎的视线在我身上游离,像是观察又像是警惕。
异人?是什么?难道是……上次的喰种和这次的寄生兽,对了……还有龙女小姐姐。
我身体内隐藏的能力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些奇异的人形生物是怎么出现的?这些家伙是否存在善恶的概念?会不会危害到人类社会?
脑海中浮出这些疑问,我迫切地想要了解这一切,眼前属于神秘组织CGO的人员正好能回答这些问题。
“那个……司小姐,请问异人是……”
按耐住心中不安,我开口询问。
我不清楚她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打算回应。
司莎把头偏向一旁,看向漆黑的深巷中。他的同伴向关和组长常建章的视线同时移到相同的地方。
看到这三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喂……事情解决了吗?”
黑暗中传来与缓慢步伐调子一致的慵懒女声。
一双踩着黑色布鞋的白皙脚踝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身红色的古风服饰,像是道士服又像是官服。
当这身服饰穿在一名女生身上时,又像是那种可以显露身材,凹凸有致的优美线条的旗袍。腰下两边的开叉随着步伐摆动,时不时露出雪白纤细的美腿。
那名女生出现在了我们眼前,黑色中夹杂着青色的头发盘在脑后,那对灰蒙蒙地眼睛,给人感觉十分不精神,连脸上的精致妆容都显得有些暗淡。
她双手抱臂,手中拿着一柄做工精良的黑色扇子。上面绣着诡异的图案,黑色的线条将其分割成十多个部分。
丑陋的小鬼掰开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拉长,然后在地上拖拽着。
几只小鬼们将人的衣服扒光,驱赶着他们裸体抱住一根直径一米,高两米的铜柱筒。小鬼们则是在筒内燃烧炭火,并不停扇扇鼓风,很快铜柱筒通红。
一口装着沸腾翻滚油的大锅旁,几只小鬼将人驱赶到边上,然后将他们推进去,油锅中噼里啪啦作响。
……
还没看多久,那些图案忽然动了起来,栩栩如生地映入我眼中,把我吓了一跳,急忙别开视线。
十八层地狱吗?
我勉强辨认出一部分的图案,已经足够证实那柄扇子上图案的来历了。
“司小姐,请问她是谁啊?”
我悄悄接近司莎,低声询问。
“你刚才不是想问关于异人的问题吗?喏……她就是了。她的本名叫阎静灵,不过我们一般称呼异人是用他们真身的名字,比如……在我们面前的女生,真身是阎罗王,所以称呼也一样。”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既然之前喰种、寄生兽、龙女都出现过了,那么现在看到阎罗王,感觉也没之前那么震惊了。
话说回来,阴曹地府的阎罗王都长这样的吗?小腿挺白的嘛……其他地方长得也不错,嗯嗯……相貌也挺漂亮,可惜眼睛有点死气沉沉,这是扣分项!
那个白无常在干嘛呢?在墙边鬼鬼祟祟地不敢上前。
“没听到我说话吗?我问你话呢!”
阎静灵拿着黑扇子在胸前轻轻挥动,冷不防地偏头转到我所在的方向,并抬起下颌睨视着我。
什么情况?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招惹过她呀……喂!能不能别直勾勾地盯着我。
看见她这副模样,我怀疑她是在向我问话。在听到白无常的回应后,我才打消这个念头,把嘴里的话咽下去。
“大人……在我赶到之前那只怪物就已经解决了,刚才就只有那个少女在那里。”
少女?到底几个意思?这是在说我吗?瞎了你的眼,我砸了你的饭碗信不信,给我回地府领完赏银打包走人!
听到白无常这句话,我真想在他惨白的脸上留下五道通红的印子,帮他润润色。
“哦……是这样啊。那么,你可以消失了。”
即使在跟白无常对话的时候,阎静灵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我。
我浑身上下被盯地十分别扭,然后感觉衣服被人拉扯了一下。司莎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话,让我舒服了许多。
“别担心……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阎静灵她有洁癖,非常厌恶丑陋的东西,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因此她只会正视比较顺眼的东西,看起来你在她心中的评价还挺高的,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你被那种死气沉沉的眼神盯着试试,没有哪个人受得了。不管怎么说,阎静灵也算得上是美女,而我只是处于青春期的普通高中生,被美女盯着难免会紧张。这两种刑罚效果相乘,对我造成心理和生理上的痛苦折磨。
为了避开阎静灵的视线,躲在一旁的白无常,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举措不安的张望。
看起来这样的举动引起了某人的方案。
“没听到我的话吗?我让你赶紧消失。”
阎静灵的声音十分压抑,能清晰感受到她此时的不快。
喂喂喂!能不能好好说话?教训手下就教训手下,盯着我说话干什么?
她的视线仍旧停留在我身上,导致我正面遭受到了她语言的攻击。
“是是是……小的马上消失。”
白无常唯唯诺诺,试探性地向阎静灵靠近。
他的渴望地眼神一直盯着那柄黑扇子,看起来是通过那个媒介作为通道作为往返的手段。由于阎静灵的命令太过模糊,导致他不知道该如何行动,应该是这样。
他摆出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样,如同小偷般的举止,让我完全想不到这是之前攻击我的那个家伙,大名鼎鼎、威风凛凛的白无常形象顿时崩塌。
“噗……”
在我身旁的司莎嘴里漏出声音,看上去很辛苦地在憋笑。
情绪的确很容易感染他人,连我都忍不住漏出了“嗤……”的一声,要不是正被阎静灵盯着,我恐怕已经笑出声了。
看起来白无常对我们的无礼举动并没有在意,应该说是没有闲工夫理会我们把。
他仍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白无常跨入阎静灵三米的范围内时,她新月似的秀气黛眉,轻微皱了一下,眼中的灰暗更加浓重。
“哼~!”
明明是低不可闻的声音,却轻易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深邃的冰冷顺着耳朵流窜进大脑中,我的脑袋僵硬了下来。
“本以为你脑袋里装的东西,勉强能弥补你丑陋的面貌!我错了……这个想法实在太愚蠢了。”
“大人……饶命啊!”
白无常吓得直接跪下,脑袋贴着地面。
“我的命令是让你立即消失,嗯?!谁允许你靠近我的?”
从头到尾一直在盯着我的阎静灵,忽然轻喝一声,吓得我屁股短时间离开了地面。
然而她的攻势还没结束,手中的黑色扇子又“啪”的一声合上,我屁股还没完全着地又脱离了地面。
要死啊!盯着老子也就算了,有话还不一次性说完,非要一惊一乍的,把老子吓出心脏病来你赔不赔钱啊?
我松了口气,手放在左胸,抚慰着受惊的小心肝。
阎静灵面朝着我,然后用黑扇子指向白无常,平平无奇的动作,却将三米内的白无常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道路旁的栏杆上。
“大人……小的终于明白了,这就立刻消失。”
远处的白无常从凹陷的栏杆内起身,直接对身在此处的阎静灵跪下行礼,然后拿起丧魂棒往自己脑袋上挥去。
一身白衣的身影化作轻烟,缓缓消散。
噫……这也太惨了吧……死得可真冤,这白无常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才能摊上这么一个主子。不光被上司侮辱长得丑,还要不明就里的枉死,罪魁祸首还是上司。
尽管之前白无常攻击过我,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对他的同情。
“司莎小姐,问你个事……这白无常真的死了吗?”
我警惕地观察阎静灵,生怕她听到我的悄悄话。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今天应该是轮到白无常值班吧,看起来是初次出来办事不懂规矩,之前我还见过黑无常和牛头马面。每次出现解决完事情,他们就会被阎静灵勒令即刻消失。”
原来还没死呢……我本来还打算待会去给白无常立个墓碑什么的。
“还真是一份苦差事呢,地底下的业界看来也不轻松呢。”
我嘟囔了一句,看向仍旧处于对峙的双方。
常建章瞅准时机,清了清喉咙。
“看起来事情都解决了,今天有劳你出动了,非常感谢。”
阎静灵“啪”地一声打开扇子,用眼角余光斜视着常建章。
感受到她视线的离去,我彻底松了口气,就像是在炎炎夏日里走进空调房中的那种凉爽解脱感。
哎哟~小伙子不错哦!恭喜你获得了阎静灵的斜视,意味着你被她承认了,从丑陋的行列中脱离了。
“虽说我不会歧视丑陋的人,但前提是,它们最好要有‘不出现在我的视野内,在我面前小声说话’的自知之明。”
“以后你在我面前说话小声点,如果你脑袋里装的东西和正常人差不多的话,那么就应该能明白我这句话的含义。”
阎静灵留下这两句话,转身离去,曲线动人的背影逐渐遁入黑暗。
的确,这不能算是歧视丑陋的人……因为已经完全升华到了侮辱的境界。看起来小伙子还停留在丑陋的行列,还需再接再厉。
看起来常建章听懂了那两句话,此时正一脸郁闷的表情。
“哈哈……组长你还没资格被她正视呢,要不要下次化个妆试试?”
“对对对……实在不行女装也可以啊。”
在我身旁的司莎直接笑出了声,旁边的向关也在附和。
“向关你还好意思落井下石,我看你刚才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我那叫观察形式!”
“拉倒吧你!好了,别开玩笑了,先办正事。”
常建章走了过来。
“久等了……手臂上的伤势怎么样了?”
“多亏了司莎小姐,已经完全好了。”
“嗯……那就好。对了,刚才你抵挡白无常攻击的时候,好像用了奇特的能力。”
“是的……地上的防爆盾就是刚……”
我低头看向地面,刚才的防爆盾已经不见了踪影,变为了原先的玻璃碎片。
“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常建章用上了请求的语气。
若是平日里无意中发现这项能力,我肯定不会让别人得知,毕竟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眼前的人算是救了我两次,也称得上是‘值得信任的人’。
改变物质结构和提升身体力量的能力,处于摸索阶段的我,无法判断这项能力的强弱和作用大小,
正好通过眼前CGO的人彻底了解一下,顺便也可以了解最近发生的事情。
“好!没问题。”
经过一番考虑,我得出了结论。
“麻烦你了……”
“匕首!”
我紧盯着手中的玻璃碎片,脑海中浮现匕首的剖析图,然后开始组合,最后塑造成型。
手里黑灰两色的暗淡光芒散去,一柄崭新的双刃匕首躺在身掌心。
“喔喔……”
“这……还真是不得了啊!”
“小家伙!不错嘛……”
向关两眼放光忽然惊呼一声,而常建章从我手上拿走匕首,司莎则是用力拍了拍我肩膀。
“好家伙……这匕首还真是精细呢!”
常建章抚摸着匕首中间的凹槽,又用手指检测锋利度,时不时发出一声感叹。
我感觉自己化身成了一名铁匠,既然有人当面称赞自己打造出的兵刃,心中难免会感到沾沾自喜。
“哦?是嘛,看来这个能力还不错……”
“我大概了解了,嗯……你自从发现这个能力以来,有没有失败过的经历?”
“失败?”
我开始在脑海里搜索相关的记忆。
很快便有了结果,毕竟是不久前发生的事,记忆还很清晰。
我一开始与那只寄生兽遭遇时,抄起地上的酒瓶喊过一句令我觉得羞耻的台词,那就是“吃我一记阿姆斯特朗炮。”
“哦!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尝试过将酒瓶变成……变成……阿姆斯特朗炮。”
“咦?说起来我也曾经喊过这样的口号耶……对了,小时候放烟花的时候,拿着冲天炮大喊‘阿姆斯特朗炮,点火,发射!’之类的。”
“嗯……说的也是呢,可以理解,小家伙才上高中呢。”
我刚说完,向关和司莎就上来拍了拍我肩膀,然后用语重心长的语气,在我脆弱的心灵上补了两刀。
喂喂喂!这能算是安慰吗?先去翻翻字典查清这个词的含义好吗?
我懒得理会这两人,目光看向三人组之中最正经的人,常建章。
只见他一脸严肃,在思考着什么,很快他开口了。
“你们……小时候喊的口号都是阿姆斯特朗炮?可我小时候一般都是喊神州七号什么的。哎……不服老不行了,已经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脚步了。”
“哪里老了?你才大我一岁而已,真是够夸张的。”
“年纪轻轻都当上CGO的组长了,真是让人羡慕啊,组长大人。”
我还是看错人了,果然这三个家伙都没救了。
“哈哈……是吗?过奖过……住口!工作时间谁让你们闲聊的?”
常建章话说一半又变了调,转身看向我。
“咳咳……言归正传,我大概明白你能力的限制了。之所以阿姆斯特朗炮变不出来,是因为离完全不了解其中构造。即便能变出来,也只是一具空壳。”
我点了点头。
的确如他所言,我的能力需要对事物的深度了解,才能将其变化出来。光凭一句口号便能随心所欲变化事物,那显然是不现实的,因为‘名字’的概念相当模糊,一件物品往往根据使用者的不同,会有许多不同的‘名字’,因此只有‘印象’才是变化成功的根本。
换言之,只要脑海中具备清晰的印象,便能变化成功,连名字都可以省略。
“你之前失败的原因,应该还有一点,那就是无法过度放大物体的质量,一块玻璃碎片变成钢铁大炮,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的事,即便你的能力也一样。”
说的也是呢,我要是将一块小石头变成篮球大小的钻石,估计连我自己都会被当场吓死。
“你到现在为止,成功使用过几次能力?分别变过什么物品?”
“我想想哦……第一次是风……是六片柳叶刀,然后是防爆盾,现在的匕首,一共是三次。”
风魔手里剑?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要是我老实交代,他们肯定又要说些让我不爽的话。
谁知道,常建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旁的向关就抢先了。
“六片柳叶刀?感觉有点眼熟啊。”
不好!难道被他发现了?这货也有可能是道上的行家。
“对了!我想起来了,风魔手里……”
啪!
常建章的一巴掌把他的话打断了。
“一边玩去!”
“哦……知道了。”
向关捂着脑袋,老老实实靠边站着去了。
“三次吗?那么你现在有没有感觉有点犯困?”
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疲惫感,之前精神高度集中倒是一直没留意到。
“的确有点犯困。”
“看起来你的能力和我们一样会耗损精神,应该与次数和物品构造的精细程度有关吧,关于变化的时间限制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嗯……大概了解了,十分钟左右。”
比起这点,我更在意的还是他刚才的话。
“你说我的能力和你们一样会耗损精神,也就是说我并不是个例?”
“是的,我们三人都具备特殊的能力,刚才的司莎的能力你应该见识过了,我的能力是钢化身体,向关的能力是操控泥土。”
停顿了一会,常建章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们除了和你一样具备特殊能力外,还有其他的地方与你不同,当然我指的不是年龄、身高这类常理范围内的差距。”
“那是什么?”
“那就是……狂拽酷霸吊炸天的……”
有毛病吧?一到关键时刻就吊人胃口!
听着常建章特意拖延拉长的语调,我感觉非常不爽。
“对!那就是真身!具备特殊能力,并且能使用真身,这类特殊的存在,我们统称为异人。”
看到向关忽然冒出来抢风头的举动,我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甚至想拍手叫好。
啪!
“你走!”
剧情走向和我预想中的差不多,关键时刻出尽风头的向关挨了一耳光,然后去面壁了。
“就跟他说的一样,我们能根据自身的异能进行不同的变化,用语言来形容还是不如亲身感受来得实在,现在就让你涨涨见识吧!”
留下这句话,常建章后退几步,在不远处站立。
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威风台词,也没有类似JOJO立的姿势,只是普通地站着。
他的身上已经发生了变化,一层富有金属质感的灰色液体从他脚部涌现,然后向上流动,腿部、胸部、头部,逐渐将他全身覆盖。
看上去变化并未停止,那层蠕动的金属液体的色泽逐渐变深,只要是见过钢铁的人,都能看出这种变化是在压缩密度,增加硬度和柔韧度。
当颜色全部蜕变为深灰色时,那层金属开始出现雕刻般的痕迹,看上去是在美化外观,其实是将关节部分改变成能够灵活行动的形状。
当‘钢铁侠’变形成功新鲜出炉的时候,我决定收回前言。
这家伙改变那身金属,绝对只是为了美观,完全没注重防御力。
那身璀璨的铠甲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倒像是从另一次元的物品,精致的做工和美观的线条,感觉将它放在任何一家博物馆里都会辱没它的价值,唯有战场才是它的归宿。
“哈哈……怎么样,小家伙,感受到霸气了没?是不是对‘狂拽酷霸吊炸天’这句话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刺耳的大笑灌入耳中,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捧着爆米花拍手叫好。
我之所以只在心里发表感想,就是因为料到了这家伙的反应。
“哇哈哈哈……看起来小家伙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了。向关,你的表演时间到了。”
“可是……队长啊,这里都是水泥地,没泥土啊。”
“嗨……真是没用!没泥土你不会找啊!对了,你后面好像有个下水道,淤泥也行凑合着用吧。”
向关走到下水道上方,抽动鼻子嗅了嗅,然后发出“噫”的嫌弃声,赶紧捂着鼻子退开了。
我还以为他要放弃之时,向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得,扭头看了我一眼。
“好!今天我豁出去了,为了教育未来的后辈,这点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向关把衣物的覆面拉了上去将脑袋包裹,然后站在下水道入口旁。
下水道的漆黑淤泥像是被牵引一样,接连蠕动着爬出来,然后攀上向关的身体,层层将其包裹,直到形成一坨三米高的淤泥。
接下来的步骤和之前常建章的变化相同,凝实淤泥,然后改变形体,最终变成浑身漆黑的三米高的淤泥巨人。
完成这一系列变化后,淤泥巨人打了个响嗝,看起来是里头的向关呼了口气造成的。
地面传来轻微颤动,淤泥巨人转了个身,传出一阵轰鸣的说话声。
“又涨见识了吧?害不害怕?佩不佩……喂!你们跑那么远干什么?”
“行了行了!没你事了,小白已经见过你的表演了,快把淤泥给运回去,臭死人了!”
“嗯……看到了看到了,前辈辛苦了。”
我站在巷子外面朝里观望,有气无力地摆手回应。
“对了!你今天可以提前收工了,把淤泥放回去就可以回家了。对吧,组长。”
一旁的司莎边向着巷内喊话,还向常建章眨眼。
“咳咳……对!今天破例批准你提前收工。”
常建章反应也非常快,理解了司莎的暗示。
“你们几个意思?平常我提前一分钟收工,你们都抱怨半天,今天不可能这么好心,嫌弃我就直说啊。不过话说回来,这还不都是组长害的!”
“是是是,都是我害的,我们就是在嫌弃你,还不快离开。”
“你们……好!我走……”
向关的苦肉计并未奏效,被常建章的无情恐吓给吓退了,说完便埋头投入淤泥清理的工作。
“那么,到司莎了。”
“好!”
声音落下后,司莎的身形瞬间消失,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言语。
正当我诧异地扫视周围时,感觉胸口被人摸了一下。
下一秒司莎便露出了圆形,脸上还挂着一副惊讶的表情。
“你……没带胸……不对!你是男生!”
what?聊异能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换了话题?
“这是重点吗?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你们现在才发现我是男生?’”
“不是吧!?”
喂!你不要也跟着惊讶好吗?什么鬼CGO组长,就这幅德行!
“男的?怎么可能!我不信!”
身后也飘来了一句话。
给我好好清理淤泥!不要随便插嘴。
为什么每个刚认识的家伙都这样?明明相处了挺长一段时间,连对方眉毛有几根都能数的清,却偏偏认不出我是男的。
发现事实之后,还要一脸震惊地露出‘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这样的表情。
是不是我每认识一个人,就要当面脱下裤子以证清白才行呢?
我揉着疼痛的脑袋,有气无力地回应。
“是是是是,我就是男的。”
“嗨……早说嘛!多大的事,害得我们现在才知道。”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会出现这种被害者的嘴脸。
“现在的男孩子都长这样的吗?”
司莎摸着下颌,直勾勾地盯着我。
“咳咳……扯远了。那么,小白,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的确我心中有很多疑问,足以让你抱头哀嚎着留下‘下次再聊’这句话离开。
那么就一个一个来吧。
“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具备这种能力?”
一想到之前袭击我的喰种和寄生兽平日就潜伏在马路一旁的小巷中,一想到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课堂上宣布某某同学忽然请假,我就感到莫名的恐惧。
我能够在这两次的遭遇中活下来,纯粹是侥幸,那些碰上怪物运气不怎么好的人呢?他们的下场会怎么样?
想必已经有不少人沦为它们的口中食粮了吧,至今为止未曾听说过类似的新闻报道,应该是被刻意掩盖,或者是被害人是流浪汉这种无亲无故的社会边缘人士的缘故吧。
“经历过这些事的你会问这个问题,我觉得情有可原。我想你应该也预料到了最恶劣的情况,也希望你在听到答案之前做好心理准备。”
最恶劣的情况吗?这座容纳四十万人居住的城市中,如果有百分之一的人是那种怪物的话,那已经恶劣到我打算辍学回家当个家里蹲的程度了。
我紧张地等待常建章的答复。
当他轻轻张开嘴巴的时候,我的心提到了顶点,可结果……
“哎……”
老子紧张了半天,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出?等你被那些怪物打得半死,在地上哀嚎的时候,有的是时间给你叹气。
我真想抄起脚边的破布鞋,变成一只四十二码的人字拖,直接呼到常建章的脸上。
“快说吧,搞得我一点紧张感都没了。”
“很遗憾……事实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这个城市人口数量的十分之一都属于异人,这仅仅只是已知范围内的异人数量,不包括尚未发现的异人。”
“哦……”
“哦?然后呢?这就没了?我希望你能表现出与你年龄身份相符的反应,比如‘啊!好可怕,大哥哥快保护我’这类的。”
那还真是遗憾……你刚才的叹气已经把我的紧张和恐惧消磨殆尽了。
“好吧……满足你,啊!好可怕!大哥哥快保护我。这样可以了吗?”
“哎……一点感情都没有,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什么叫有感情地朗诵吗?”
“还真没教过,或许老师都已经放弃我这种无药可救的学生了。”
“最近的高中生都这么早熟……言归正传,你应该明白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吧?”
这个城市的人口中,有十分之的人不属于人类范畴,也就意味着,我每天上学放学的路上,那些擦肩而过的行人之中,就隐藏着那些类似寄生兽和喰种的家伙。
有人会特意去数每天擦肩而过的行人数量吗?无意识间与多少非人类的家伙接触过呢?这些人中会不会还有幼童、学生、老人?
情况还真是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恶劣。那么……待会向学校请个一两月的假期吧,先在家观察形式再行动。
社会果然很险恶,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至于拯救世界,铲除异己什么的……还是交给那个什么CGO吧,再不济就让金子实出面,毕竟他是坐在倒数第二桌靠窗位置的男人,虽说有点中二,但是一定能肩负起这项重任。
想好对策后,我给三人留下一句话,准备直接回家。
“也许我拯救不了这个世界了……再见!我回家了。”
“你等我把话说完啊……”
我被常建章抓着肩膀拉了回来。
“其实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危险,你碰上的这两件事纯粹是偶然,算是个例,发生的概率和平日里发生的交通事故差不多。”
这么说我身上已经发生过两次交通事故了!那我待会是不是应该去买张彩票,验验血统?
“你都说了这个城市十分之一人是那什么异人了,我平日里上下学都和他们擦破了肩膀,怎么可能是偶然。”
“异人的数量的确很惊人,他们也不全是杀人的怪物,大部分的人都处在人类的立场。比如刚才的阎罗王……不对,她应该算不上是个好例子。嗯……对了,就说你之前碰到过的金龙吧,你觉得她是个怪物吗?”
“小仙……额,不对,龙女吗?尽管只是一面之缘,不过在我看来应该算是个友善的人。”
“对吧!放心吧,异人不能贸然出现在普通人面前,即便是生存所必须的行动,也得暗中进行,这是异人群体中不成文的规矩。毕竟大部分异人都会遵循人类社会的规则,正常地生活与普通人交流。”
“再加上这片地区是由我们小组管理的,只要发现异人的出格举动,就会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放心吧!今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接触的机会,本人身为CGO的组长,也会特别关照你的,哈哈……”
常建章一口气交代了许多信息,恰好能对上了我心中的疑问,听上去也没有特别冲突的地方,应该可以确信这些情报的真实性。
组长吗?看来CGO组织内部有点像金字塔的构造,组长管理三名成员,负责一个区域,而上面的职位则负责管理下属的组长,命令由上往下逐级传达,以目前得知的消息,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我整理好思绪,看向双手叉腰的常建章,把手举起。
“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所谓的异人,究竟是什么来历?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个问题恐怕谁都无法解答……这也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原本我们就是人类,在某一天发现了变化、接受了结果、做出了选择。”
原本就是人类?原来如此!身为人类中的异端,大部分的异人却遵循人类社会的规则而行动,这件事就能解释得通了,仅是单纯地因为他们原本就是人类,也具有人类的思想价值观。
那么所谓的变化?结果?选择?又是什么?
“抱歉……我听不太懂。”
“那么我举个例子吧……某一天你收到一封没有署名地址的来信,上面写着‘你已经患上了癌症,时日无多。’,那么从平常人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一般肯定会去医院检查吧。”
“那么……你到了医院检查发现和信上说的一样,你患上了癌症且时日无多。在收到那封信之前,你确认过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经过多次检查,结果是非常健康,没有一点毛病。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会感绝望,但更多的还是愤怒,肯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当然会认为是那封无署名地址信件的过错。”
“这时的你,根本没有线索去寻找寄信的人,那么你会怎么做?是面对现实接受治疗来延续生命,还是离开医院去寻找根本不可能找到的人,然后浑浑噩噩地死去?”
“会选择前者吧……”
常建章弯腰拾起玻璃碎片,划开自己的手掌,并没有流出红色的血液,而是浅灰色的液体。
“就像我们曾经面对过的选择,得知自己体内流淌的血液并非红色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面对现实,隐藏身份作为一名普通人类生活下去,对当今社会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
异人中应该囊括了各个年龄层的人,孩童、成人、老人。
作为人类出生长大、受到人类的教育、作为人类生活,数年、数十年的观念在朝夕之间破碎,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既然有面对现实的人,那么也会有浑浑噩噩地人吧?”
“的确,也有人对这不合理的改变持有反抗之心,或是享受力量带来的快感,企图破坏人类社会的秩序,只能落得惨淡下场。”
至今为止,我从未听过异人的存在,直到最近才碰巧接触到他们,通过与CGO的交流才得知异人的相关信息。
如果我没有走进巷子中,没有碰上喰种和寄生兽,那么是不是今后都一无所知地活下去呢?
“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这些变化都是在这一年间发生的,还有更让人诧异的一点,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些科技手段,例如我身上的活体纤维装甲,还有用来消除特定记忆的光线,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奇特的技术。”
一般科学界有重大发现,都会公布相关信息,这有点奇怪。
“这些科技手段没有公布吗?新闻报道上也没见过。”
“至今为止尚未公布,恐怕今后也不会公布吧。这些科技手段根本不会对人类社会构成太大影响,有点像是刻意为了对抗异人而出现的。”
要是地球上空路过的外星人幼年体不小心把玩具掉到地面,恐怕会引来无数人的争抢吧。
这其中的价值无可估量,如果碰巧弄懂其中一小块零件,说不定能为人类带来巨大贡献。
“不会对人类造成影响?”
因此我对他的话持有怀疑。
“对……这些科技装备大多数都对人类无效,唯一能使用的消除记忆光线,也仅能消除人类记忆中关于异人的部分。”
哇!这到底是有多高科技呀,还能指定目标,要是普遍应用之后,应该就不会出现持枪的歹徒了,毕竟枪射不中人的话就跟玩具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
“回答了你这么多的问题,想必你也对现状有所了解了吧?”
“是的,了解的差不多了,非常感谢。”
“好了,下次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吧,咱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就行了。”
我将手机交给常建章,输入号码之后再拨出电话,确认交换号码完成后,我鞠个躬,然后转身离去。
“那么,我先告辞了,今天感谢各位的帮忙。”
刚走出巷子,又被常建章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