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我拖着尚未从休眠状态苏醒的疲惫身体,进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刚一推开教室门,一股热浪携带着嘈杂声扑面而来。
教室内的同学三两成群,聚集在一起聊天。
我拉开椅子,在最后一排坐下。
“啊~”
燥热感的空气吸入鼻子里,我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偶尔看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位于我右方三点钟方向的位置,甄哲茂为首的三人小团队,正聊得开心。
看起来他们并需要我帮什么忙,上午应该能悠哉度过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把头埋在手臂上。还有十分钟,先小睡一会吧。
我意识逐渐模糊,即将进入睡眠状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咔哒咔哒咔哒……”的声音,直接将我的睡意驱散。
我仍旧趴着不动,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
听着身后近处发出的噪音,加上燥热的空气,足以令人当场抓狂暴走。
我知道身后这家伙是谁,也知道他的目的,要是我不理他,这样的噪音一定会保持十分钟,直到上课为止。
我有气无力地起身看向身后,然后肩上被拍了一下。
“喔哈哈……不愧是我的至交好友,你的实力还是一如当年啊,我刚一接近就被你发现了。”
“只要不是个聋子,都能发现你这家伙!”
此时在我面前的,是一名身穿短袖校服的男生,刚才木履的声音正是他发出的。
这货叫金子实,是个中二。如果说我的中二是癌症早期,那么他的中二已经到了癌症末期,彻底没救了。
冬天才穿的长袖外套正绑在他的脖子上,脚下的帆布鞋也并不寻常,经过他的改造,走路时能发出木履的声音。
我也问过这家伙‘为什么要弄成这样’,‘身上没有件披风,走路不带点动静,怎么能配得上武者的称号呢。’这就是他的原话。
“嗯嗯……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焚诀》功法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没想到连聋子都能惊动了。”
这家伙真的没救了!一犯起中二,一句正常的话就会被他翻译成中二的语言,还划分出数个版本。
“我的友人啊!今日你的这番话,我定当铭记在心,日后一定低调行事,以免歹人觊觎我身上的《焚诀》功法。”
我叹了口气,放弃纠正他的语病。
因为那件长袖保暖外套披在身后的缘故,他浑身上下都是汗水,短袖上衣还被浸湿了。
我开始有点担心他会不会中暑或是缺水直接倒地。
“子实啊……你不热吗?我看着都觉得热。”
被外面女生吸引注意力的金子实,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地回应。
“热啊!热的要……净他妈扯淡!我一点都不热,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焚诀》功法的拥有者,这身汗水是修炼过后的证明。”
本来样子挺正常的,到了后面他忽然摆起一副严肃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回应。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快回你的座位上。”
我知道这事还没完,他的中二病攻势还有第二波。
于是我用左手支撑这侧脸,右手塞住耳朵盯着他。
金子实走到我座位的前面,他指着那张椅子和桌子,摆出一副大惊失色的表情。
“这是……这个熟悉的座椅,这个熟悉的位置,难道是……”
他视线在这一列的座椅徘徊,嘴里还念叨着数字,想必是在数位置。
整整数了几分钟,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绝对没错!这里就是倒数第二的位置,并且还是靠窗的。”
一共就这七张座椅,你来来回回数了几分钟,真棒!
“这就是传送中的主角专属座位!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天命所归!喔哈哈……”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有什么话赶紧说完。
“啊…这细腻的触感,啊……这粗犷的伤疤,啊……这冰凉的触感,啊……这灼热的温度。”
喂!你形容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冰棍还是烧火棍?
看到这家伙在来来回回抚摸着座椅,我感觉脑袋变得越来越重,直接砸在了桌上。
自开学一周以来,金子实这货每天上学走进教室,总要在入座前重复这番话。刚开始我还尝试着用中二语言与他沟通,最近我已经放弃了。
顺带一提,这家伙的座位原本还是属于我的,在他三跪九叩的恳求和当一学期小弟的条件下,我勉为其难答应了他。
要是造知道换座位后会引来如此大的祸害,我当时肯定会言辞拒绝。
每当上课前,只要我先到达教室,他总会找机会GANK我两波。
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被这样骚扰的我,居然没有动手揍过他,看来我真是个善良的普通高中生呢。
被骚扰得睡意全无,最主要的还是金子实,我有点怕睡熟之后又被那家伙GANK。
于是我百无聊赖地看向前座,金子实正从桌子里拿出各种教科书。
这样不是挺像个高中生的吗?除了身上那件被当成披风的长袖外套和发出木履声的帆布鞋。
我以为金子实的中二病暂时发作完毕,但很快我发现我错了,果然这家伙没救了。
那些教科书没有一本我认得出来的,应该说创作这些书的人也绝对认不出来。
书的表皮已经被涂成了各种颜色,都是单一的色调,灰色、褐色、白色、黑色……
每本书的右侧,都有一行竖起来的文字。
《八极崩》、《焰分噬浪尺》、《六合有身尺》、《毁灭火莲》、《大天造化掌》。
我勉强看见了其中几本书的名字,根本不用翻开书也能知道,里面的内容也肯定被他魔改了,比如唐朝某位诗人穿着长袍、拿着大尺,一副霸气十足的模样。
大兄弟!尽管放手去做!棺材板我已经帮你压好了。
“强盗出山了!”
“不是通缉犯吗?”
“太过分了!这分明就是看场子的。”
……
听到教室内的吵杂声,我还没抬头,就感觉被阴影笼罩了。
一名身高一米九的男生,穿着校服,站在我的面前,抬头看见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我感觉腿肚子有点发软。
“早上好!小白同学。”
他用撞钟般浑厚有力的声音向我打招呼,我忍耐着耳朵的嗡鸣声,抬手回应。
“哦喔……早上好!”
这个彪形大汉名叫厉义,也是这个班的学生,有着异常凶恶的相貌,简直到了怵目惊心、鬼怪辟易、惨绝人寰的程度。
还有具有压迫力的一米九身材,若放在东汉时期,应该足以令小儿止啼,也能在长板桥上,一嗓门喝退百万大军,说不定成年后还能与人中吕布比划一下。
然而放在现代的话,他显然就是个异类。走在路边碰上银行劫案、抢劫杀人案、强盗勒索案,总能被当成犯罪嫌疑人,被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的次数也不少。
当然,这些都是从当事人厉义口中听说的。
虽然表面看上去不好相处,但是他却是个令人意外地大跌眼镜的大好人,多亏了他,我才能摆脱甄哲茂为首三人的纠缠。
若要说我在班上与谁关系较好,那应该只有金子实和厉义二人吧。我自认为是个普通高中生,但是一和这两个家伙在一起,感觉就被纳入一类了。
“早上好!子实同学。”
厉义向我打完招呼,便走到金子实身边。
金子实正将桌上的‘功法秘籍’整齐排列,似乎在犹豫今日要修炼哪部功法。
“哦!?原来是这家伙。”
听到耳边撞钟般的话语,他吓得直接贴到了墙上,嘴里小声自言自语。
他嘴里发出一声‘哼’地不屑小声,然后踩着椅子站到桌上,比划了一下与厉义的身高。
发现还有些差距,于是他将‘功法秘籍’叠放在桌上踩上去,又比划了一下。
看起来这次身高足够了,他嘴角上扬,发出不屑的笑声。
“喔哈哈……不好意思!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我金某人……没有抬头与人对话的习惯。”
看起来厉义已经习惯了这家伙的行为,走到我右边的座位坐下。
“喂喂!我话还没说话,你怎么走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喂!先看看自己的样子好吗?有人会特地站在桌子上与人对话吗?
看起来金子实这家伙也差不多闹够了,上课之后他也会老实下来,右边座位的厉义算是个安静的家伙。
上课时间就没人能打扰我了,昨夜通宵玩游戏损失的睡眠时间,就趁此机会补回来吧。
我探出身子,拍了拍前座金子实的肩膀。
“喂!今天上午的科目有哪些?”
“今天的演武内容吗?嗯……我看看。”
演武内容?什么鬼?算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金子实伏着身子,在桌子里翻了一会,拿出一张被涂得漆黑的卡片,然后仔细看了一会。
“第一项是绝地大逃杀吃鸡攻略,第二项是高阶术式的低维度推演,第三项禁咒术式的专用咏唱语。”
“哦……第一节是政治与品德,第二节是数学,第三节是英语。好了,我知道了,谢谢。”
我成功将他的中二语言翻译了过来,得到了需要的答案。令人高兴的是,这三节课的危险性为零。
“厉义同学,待会老师打算悄悄摸过来吓唬我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好的……我知道了,早安。”
我向右边座位的厉义发出请求,然后将教科书打开竖在桌子上。
一切准备就绪!进入盗梦空间前五秒,倒计时5、4、3……
———
漆黑静谧的空间中,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跑,莫名的恐惧包裹着身躯。
身后不远处是一道身材纤细的人影,在它身后摇曳着九条尾巴状的影子。
那九道影子如海浪般像我涌来,紧紧将我束缚,那道人影慢慢接近我,在我面庞上喘息。
森白的尖牙和那对猩红的竖瞳将我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
一阵跌入深渊般的失重感包裹着我,我猛地向后仰去,视野中出现了熟悉的天花板。
当我以为要带着椅子倒在地上时,后仰的势头突然停下了。
“做噩梦了吗?”
偏头看向右边,厉义不知何时离开了座椅,正用强壮的左手扶着我身后的椅子,有惊无险地保持着贴近地面的角度。
“对啊……还是个恐怖的白日梦。谢谢……要不是你帮忙,我后脑勺就着地了。”
我起身将椅子扶好,向他道谢。
“没事……刚才偶然看到你身体在抖个不停,一直盯着你,没想到突然就往后倒了。”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挠了挠头,僵硬地挤出笑容。
“喂!后面的同学在吵什么。”
听到从讲台上传来的训斥,我和厉义赶紧端正坐姿,这时回应当然是多余的,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我松了口气,在睡觉期间,身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随手拉扯几下身上黏腻的衣物,眼角的余光偶然瞟到某人奇怪的举动。
位于第二组靠前座位的乌雁玉,正向我投来视线。
那种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和蕴含一丝媚意的眼神,只要是处在青春期的男生中了此招,肯定会怦然心动。
然而我却没有这样的感觉。
咦~~~她的笑容怎么那么像梦里那个恐怖的人影?
想到这里,我的腿肚子不争气地开始发抖,僵硬地转动脖子,直接别开了视线。
过了数分钟,我才小心翼翼地看向乌雁玉,发现她已经把头转回去认真听课了。
我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正当我打算把视线移开之时。
乌雁玉措不及防地突然回头,与我对上了视线。
喂喂喂!你背后张眼睛了吗?
紧接着,她再次露出了笑容。
哇……妈耶~好可怕!这家伙不会真是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家伙吧?
这次乌雁玉的笑容中没有一丝善意或是媚意,完完全全充斥着恐怖与威胁之意。
我已经感觉到身体的颤抖已经影响到了椅子,颤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悄悄地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我把头埋在抽屉里,悄悄在上面写上字。
这当然不是什么死亡笔记!我也没有在安排后事!
我将写着‘告诉乌雁玉我回去了,你和金子实在教室里等我’的纸条捏成团,确认乌雁玉没回头,然后丢给右手边座位的厉义。
厉义摊开纸条,然后向我点了点头,并竖起拇指。
至于不将纸条交给距离较近的金子安的原因,想想也知道,他肯定会用让全班人都听到的声音说出这句话
“我的挚友‘九指神偷’……你终于醒悟了吗?之前我的行动之所以失败,都是因为你没有参与其中的缘故。如今你的密令我已经收到了,这项计划何时执行?午夜寅时如何?”
我探出身子,用教科书敲了敲前座金子实的肩膀。
“喂!借你的万丈广枝镜给我。”
为了得到需要的东西,我只能根据他的设定来与他沟通。简直是在公开处刑,虽说我也会犯间歇性中二病,但至少不会再同班同学面前犯病。
“什么!?没想到你竟然记得我的本命法宝。”
这货忽然提高了音量,我赶紧阻止他。
“给我小点声!快点拿来。”
“在将万丈广枝镜交给你之前……为师有几句话要说。”
怎么又变成师父?你的设定真的是说改就改,让人一点防备都没有。
看到他慢腾腾地从桌子里的百宝抽屉中拿出某样黑色的东西,我只能再腆着脸皮应付他。
“好好好……你说!”
“第一,切记不可用此法宝行伤天害理之事,第二,午时使用此法宝方能发挥最大功效,第三,用完记得归……”
听着这些又臭又长的废话,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把从他手中抢过东西。
“嘿!我话还没说……”
“你给我闭嘴!再废话信不信我赏你一记耳光,治一治你的中二病。”
“呜……”
金子实的表情一下子就塌掉了,他抽着鼻子,把头转了回去,趴在桌子上。
不就是借你一个迷你望远镜吗?还整得跟特务接头似得,不就是白天才能用吗?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还用完记得归还,区区一小弟,老大拿你东西是给你面子,天经地义,再说了,这望远镜还是十元店买来的,我也提不起抢夺的兴趣。
这样的准备是防止最恶劣的情况出现,如果乌雁玉能既往不咎,放学直接回家的话,那我就省事多了。
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准备下课。”
“起立。”
趁着所有人站起的时机,我从后门溜了出去。
逃脱的路径早已铭刻在了我的大脑中,对于时常逃课被老师追赶的学生来说,这些知识是必不可少的。
我熟门熟路地穿过操场,穿过小卖部,走近后面的小树林中,躲在树后观察教室的情况。
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厉义和金子实正在对话,可是没聊几句,金子实忽然哭丧着脸,嘴里念叨着什么。
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我居然读懂了他现在说的话。难道理解了中二语言就能读懂唇语吗?看来我的特长列表里又要多出一项了。
“呜呜呜……不让回家就不让回嘛~凶什么凶~刚才小白凶我就算了,现在你也凶我~呜呜……”
看来是这货想回家,然后被厉义阻止了。
干得好厉义,有时候强硬的态度也是必要了。厉义那张恐怖的相貌加上凶恶的表情,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要是换成我在那,估计也会当场哭出来。
想到这里,我开始有点同情金子实了。
终于,我一直警惕的目标进入了望远镜的监视范围。
乌雁玉走出教室,来到两人面前,嘴巴上下开合着。然而此时我的读唇语技能并没有发挥功效,是她等级太高了,还是只能对金子实生效?如果是后者,那么我要它何用?
兄弟们!撑住……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只要她放弃找我,待会重重有赏。
我在心底默默为他们祝福。
看来我把乌雁玉想得太过分了,在怎么她也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还是个女生,在怎么恐怖也不至于危害人命呀。
不好……难道金子实那货的中二传染给我了?
圆孔中的视野内,金子实和厉义摇头摊手不知道的拒绝三连,成功将乌雁玉打发掉了,她转身顺着走廊向校门口走去。
干得漂亮!看起来乌雁玉已经放弃了,不过……逃得了初三逃不过十五,有机会还是尝试着跟她沟通一下吧。
在目送乌雁玉走出校门后,我向着教室跑去。
“哈喽!喂喂!兄弟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我在不远处向金子实和厉义二人招手。
“哎……你不是回去了吗?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三千雷动?我怎么不知道啊?”
“走吧。”
金子实的中二语言,我已经懒得吐槽,也懒得再跟他废话。
“发生了一点意外……不过!这都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今天我请客,走!咱们去挥霍一番。”
说是挥霍,兜里也仅有二位数的票子,地点也只是小卖部。
“等等……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嗯?你又明白了啥?又顿悟了什么功法吗?你这功法也太不值钱了!天天都在顿悟,一天课下来能领悟几十次。”
“刚才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与你相识吧?”
“嗯……怎么突然变了话风?对啊,怎么了?”
“是吗?那么她就是从天而降的痴情少女,所以她才缠着你不放,放学的时候邀请你回家,洗澡的时候问你‘先吃饭还是先吃我?’半夜三更的时候两人躲在被子里你侬我侬,最后再进行一些不知羞耻的仪式。”
看到金子实一脸阴郁的样子,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等等……你先冷静一下。”
“烧烧烧……”
金子实重复着那个字眼,慢慢逼近我。
“喂!你什么时候变成F团成员的?你的设定能不能专一点?”
“绝对不能原谅!明明说好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团谁是狗。”
“等等……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的,你不要乱说话,我告你诽谤哦!”
金子实刚想扑上来,就被厉义抓起后领给拎了起来。
“今后叫你老义吧,至于你,就随便叫小实吧。”
“老义,先让小实这么呆着,咱们走!”
“嗯……好。”
“住口……什么叫随便叫?我怎么可能接受‘小实’这么幼稚的名字。”
“安静!没人问过你的意见,再说了,本老大赐你名字,是你莫大的荣幸,给我跪下低头双手接下!”
“你!呜呜呜……”
就这样,三人向着小卖部进军,我眼角余光瞟了眼身旁。
本来一时兴起叫的称谓,看起来厉义并没有表示反感,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老义这个称谓倒是挺适合他的,要是叫小义反而让人觉得别扭。
就他这身材相貌,单手拎着接近百斤的男生,还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说他未成年都不可能有人相信。不过……找工作应该会很方便,只要往安保公司门口前一站,肯定有人会抢着要。
脑袋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东西,我们到达了小卖部,被拎着的金子实也老实了下来。
挑选完零食和饮料,我们在走出小卖部,在门口安置的座椅上坐下。
我面前是简单的面包和饮料,厉义面前是一盘热狗和矿泉水数瓶,而金子实面前是……
薄荷糖、夹心糖、酥心糖、QQ糖、棉花糖、牛皮糖、麦芽糖。
厉义刚灌下一口矿泉水,视线一下子落到金子实面前,结果……
“噗!”
遭受到狂风加暴雨组合技攻击的金子实,脸上的皮肤开始变形,然后整个人向后飞出,落在二米开外的地方。
此刻厉义的强悍尽显无遗,仅是喷出一口水,就能产生高压水枪的力量。
幸好这家伙是个老好人,不然日后道上又要多出一位黑帮教父了。
好在我还没开动,不然也会喷金子实一头面包屑或者一头绿茶。
看起来金子实没有后脑勺着地,他很快便爬了起来,拍拍屁股回到位置上。
“你……”
他恶狠狠地抬手指向厉义,刚挤出一个字,就把手收了回去,挤出一张苦涩的脸。
看来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在厉义面前,就是一个渣的事实了。
算你识相,不然我们老义又要背上一条人命了。当然是玩笑的啦~
在我和厉义忙着消灭食物的时候,桌子对面的金子安又闹出了动静,看起来已经从刚才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把所有糖的包装打开,放在从食堂阿姨身上摸来的袋子上,五颜六色、杂七杂八的糖果躺在白色的袋子上。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现在……”
“第二十二届子实丹药拍卖会开始,依旧老规矩,价格高者得。”
“这里的丹药有九阴龙精虎猛蛊丹、少阳不老丹、天璇洗骨妖丹、六阳回气天丹、天玑降尘龙丹、龟蛇益神奇丹……”
金子实把手平伸向我。
亏你能这么流利地把丹药的名字背出来,诗词文章倒是一个字都背不出,我看你的天赋树都点歪了吧。
“好!武者‘浪里一抹白’出价一千元。”
MDZZ!什么‘浪里一抹白’我身上要是有一千元,肯定呼你脸上。
在旁边食堂阿姨异样的目光下,为了我自身为数不多的颜面,我决定放弃吐槽这个中二晚期的家伙。
接着他又把手伸向厉义。
“非常好!武者‘义擎天’出价五千元。”
当然,厉义理都没理他,专注着面前的食物,一手抄起三根热狗就往嘴里送。
就这样,即使没有我们的协助,金子实一个人也玩得不亦乐乎。
双手来来回回,在我和厉义身上比划。
“实在是太好了!武者‘浪里一抹白’出价一万元。”
“真是好上加好!武者‘义擎天’出价二万元。”
别再好了!你就只会用‘好’这个字吗?拿出一点中二的素养好不好!
看起来他好像听到了我心里的吐槽,立马就换词了。
“真是令人惊讶!武者‘浪里一抹白’竟然出价十万。”
……
耳边的烦人声仍旧持续,我就着绿茶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将瓶子丢进垃圾桶。
一旁的厉义也消灭完了一盘热狗,正在‘吨吨吨……’地吹掉剩下的几瓶矿泉水。
“真是令人震惊!武者‘义擎天’出价一百……”
“喂!你还不把这些糖吃完,我们要走了。”
我拍了拍桌子,将金子实的废话打断。
“这就走了?等等啊……等我把这拍卖会开完。”
不行了……我好想把这家伙当场掐死,要忍耐!忍耐!
“等……走吧!现在走!马上走!我早就准备好了!”
我正想劝说金子实,没想他居然这么老实听话,看来全都要归功于厉义。
“快把你买的糖给我吃完,一个都不许剩,每弄掉一个就吃老义一发铁拳。”
“什么?这太过分了……不行!这是校园霸凌,我不接受!”
“看到食堂上的大字没‘珍惜食物’,要是你自己买的也就算了,我也懒得说你,问题是现在这花的还是我的钱。”
金子实把披在身后的校服一甩,单脚踩在椅子上,一脸地自豪。看起来是把自己的设定改成革命先烈了。
“哼!强词夺理!我今天就把话撂着了,这种不公平的条约,我是不可能接受的,我要掀起……!”
“我吃!我吃!现在吃!马上吃!我早就清空肚子准备好了!”
他豪迈的宣言还没说完,就切换了频道。
原来是厉义再也看不下去,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看来把那货吓得够呛。
金子实将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糖直接塞进口中,然后跟了上来。
“救……命……,he……lp!”
还没走两步,他又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脸色开始发青。
虽然从他嘴里冒出英文让我觉得很欣慰,甚至想夸他两句,但是先救他狗命再说吧。
“动手吧!不然要凉了。”
我对身边的厉义点了点头。
“好!明白了。”
厉义也点头回应,走向金子实。
而金子实一看厉义的接近,脸色由青转向白,还不停摆手着。
“住……手……st……op……雅……蠛……”
居然是第二句英文,日语都逼出来了,真是为你感到自豪,可惜我挤不出眼泪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咳咳……啊!”
金子实的背后遭到重击,一坨五颜六色的混合糖果从他口中飞出。
“活了……老子又回来了!果然我乃天命之子,老天的小小试炼能奈我何!”
侥幸苟活下来的金子实很快恢复了精神,再次进入中二模式。
看着地上价值十多块的那坨五颜六色糖果,我真想直接塞到那货的胃里,让他直接消化掉。
在我感慨之时,一旁的金子实又开始咋咋呼呼地。
“来……来了,你的天降少女,居然如此痴情,找遍了学校周边,然后又折回来学校内,真是令人羡慕,可恶!”
乌雁玉?现在不是纠结他脑补过头这件事的时候。没想到乌雁玉居然能找我,看来这其中定有蹊跷。
我赶紧看向他所指的方向,一名女生正在教室的走廊上走动,时不时四处张望,像在找什么的样子。
对!没错,就是她,乌雁玉,化成灰我都认得。这话说得不太对,我们的交情也没那么深。
“我先走了。”
给二人留下一句话,我按照逃生路线跑向校园的东边围墙。
“我帮你!”
“我送你!”
身后传来了令我感动的回应。
我向厉义点了点头,然后视线移到金子实身上。
他眼中翻滚的炽热,将我心中仅存的一丢丢感动给烧没了。
这家伙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我和乌雁玉会面,然后发生让他羡慕嫉妒恨的你侬我侬情景。
话说回来,我也没打算与乌雁玉发生什么你侬我侬的故事,她只能让我感到莫名的心悸,加上白天的噩梦,令我对她更加敬畏。
我踩在厉义的右手上,本想让他慢慢送我上去,结果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比如我被人追杀之类的。
结果他一着急手稍微发力,直接将我送上离墙高三米的空中。
好在围墙外是一片软草地,我才避免被兄弟丢起然后摔死的下场。
最终,在滚了几圈后,屋外成功以四肢着地的方式成功降落。
“老义,谢了!”
“快走吧,明天见!”
“小实,明天见。”
我看向金子实,等待他的中二告别,发现这家伙有点异常,正低着头,用袖子抹着鼻子和嘴巴。
“兄弟……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非常开心,既然出去了就别再进来了,回去好好和媳妇过日子。”
听到我的喊话后,他猛地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摆手告别。
这是什么操作?刚才还一副要烧死我的样子!现在又突然改了设定。
咦~这前半句怎么GAY里GAY气的。
让我想想这家伙又改成了什么设定……与相处十年的狱友告别?
那么问题来了……我到底是越狱出来的,还是服刑结束出狱的呢?
……
啊呸!什么鬼问题,一不小心差点陷入二中病的精神操控!现在是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的时候吗?还是跑路要紧。
我向身后摆了摆手,踏上了一条越……不对,是摆脱乌雁玉的逃亡之旅。
用正常的话说,应该是正常放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怎么这种稀松平常的事一跟厉义和金子实这俩货沾上边,一下子就变味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