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零带着黑核回到中央庭,刚好看见雷切尔正坐在大厅里,上下抛动着螺丝刀打发时间。
“真少见,雷切尔,你也会有慢性子的时候。”
“哟,希罗先生,”听见我的声音,雷切尔接住螺丝刀站起身,“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
嗯……?我看了零一眼,发现她也正看着我,有了个主意。
“雷切尔,我这里也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
雷切尔显然没预料到这结果,他眼睛一转,露出了标示性的笑容。
“我喜欢把好吃的留在最后呢,我们一起先公开坏消息吧。”
“好啊,我和零刚去了侧城区,确定那里的黑门是由黑核造成的,而且规模比之前的都要大。”我笑了笑,“所以雷切尔,最近你可能得加班了,至于加班费我会和财务部协调的。”
听见“加班”两个字,雷切尔原先还算高涨的情绪立刻低落了,他嘀咕着说,“直接说没有加班费就是了嘛。”
“那你那边呢。”
“哦,”雷切尔双手一摊,“薰那边,病情好像有些恶化。”
我皱起眉毛,身边零的身子也微微一颤。
“无法控制么?”
雷切尔叹了口气:“医疗人员已经束手无策了,只能尽力延缓病情,除非我们能找到病根在哪里。”
“那看来我的好消息很及时。”
听见我的回答,雷切尔抬起头。我抬起右手张开五指,一枚黑色的立方体在我掌心旋转。
“我这边的好消息是,那枚黑核已经成功回收,交给你了,雷切尔。”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
雷切尔发出一连串吼声,双手十指在黑核上方不断舞动,露出一副想拿又不敢拿的样子。
“黑核我已经初步处理了,你可以直接带走。”
我话音刚落,手中的黑核瞬间就没了踪影,随之远去的还有在走廊深处越来越小的雷切尔的白衣。
“嘿,你那边的好消息呢?”
我还试图想叫住雷切尔,事实证明这只是徒劳,那个研究狂一旦进入状态简直就是个疯子。
零拉了拉我的衣服,她在担心薰。
“走吧,我们去看看薰现在怎么样了。”
走进看护设施,如果不是零走在前面的话,这么十扭八扭的我可能早就在这里迷路了。或许我应该提点意见,在这里加点应急通道路标之类的东西。
可是越往里走我就越觉得不对,直到在一个房间前,零停了下来,满脸通红地看着我。
我那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无意识地抬头一看,望见了一个熟悉的标志。
唔……女厕所?
零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生气了,我连忙摆了摆手,后退几步。
但零依然是满脸不悦地看着我,抬手指了指另一边的一个房间。我转头一看,再回过来时零已经不见了。
嘛……气氛有点尴尬,我还是先去薰那边吧。
薰病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我便没有敲门直接进去。刚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黄色的从我脚边溜过消失在走廊转角,随之响起的还有一声女孩的叫喊。
“伊织!”
嗯!?我瞪大了眼睛向房间里看去,那名半坐在床上的女孩也露出一副见了鬼般的表情看着我。
短暂的沉寂后是我先反应了过来,微微欠身鞠了一躬,我带上房门走进屋内。
“初次见面,我是中央庭的指挥使,希罗。”
薰没有回应我,视线绕着房间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我身上。
“请不要过于紧张,”我从西服内侧口袋里掏出枚草莓果糖递过去,“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带什么礼物,希望这个能让你稍微轻松一些。”
似乎也是个喜欢甜食的女孩,薰一边盯着我一边伸出手来,就像是火中取栗般飞快从我掌心拿走糖果,剥掉包装放进嘴里。
安静得过了大概半分钟,她才终于第一次和我说话。
“这里……是中央庭吗?”
“是的,这里是中央庭的神器使病房,你在昨晚的战斗里受了不小的伤。”
“那……是你救了我?”
她的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我也稍微松了口气。
“不是我,是一名叫晏华的神器使,等你伤势好些,我会带你去向他道谢。”
“晏华……”薰的眼帘微微一垂,“应该是位很温柔的人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薰会有这种感觉,但我认识的晏华自信高傲,就如一台电脑般古板而精确。当然这印象只是对我而言。
“不过相比这个,薰小姐,我想知道的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了防止薰有所隐瞒,我还特意加上了一句,“晏华也在为这件事苦恼。”
这很有效,在我说出晏华的名字时,薰的身体有很明显的颤动。正当我准备从当事人口中得知事件全貌时,门又被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零。
和我一样,在开门的瞬间,零也宛如石像般怔住了。就像是被人按住了时间般我们三个都停止了所有动作,直到零啪啪啪地小跑过来,把我从薰的床边挤了出去。
“嘿。”
我的抗议并什么效果,零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双手顺着薰的手臂从肩膀一直摸到掌心。
薰也不明所以,看向我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和恐惧。
“别害怕,她是这段时间一直照顾你的医疗神器使,名字叫零。”
“零……?”
薰忽然抬起手,轻轻拍在零的头上。零浑身一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你好可爱啊,零,当我的妹妹好不好啊。”
看见零这样犹如小动物般的反应,薰笑出了声。
零则嘟起嘴巴,摇摇头把薰的手甩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猫狗之类的小动物甩干毛发的样子。
似乎是薰也想到了这点,不由得掩住嘴唇笑个不停。
“唔姆……”零用鼻子发出了相当不愉快的声音,她用力瞪了我一眼,“希罗先生是大笨蛋!”扔下这样一句话后就跑了出去。
被零这么一闹,薰似乎完全放下了戒备,自我进来就一直紧绷的身体也完全松懈了。
“她是您的女儿吗?”
“啊,并不是,只是我很重要的同伴。”
“看得出来,”薰收回视线,“她很喜欢您。”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换了一个话题。
“我们还是聊聊昨晚发生了什么吧,能得知薰小姐您身上发生的事,对零和晏华都提供不小的助力。”
“叫我薰就可以了,希罗先生。”
“好的,薰。”
薰钻回被子里,看着天花板。我也拿出随身笔记本,坐回到薰的床边。
“那,我要从哪里说起呢。”
“任何你觉得方便的地方,都可以。”
“是吗,”薰深吸一口气,“那就从我和伊织一起出去夜游开始说吧。”
“夜游?”
“我是个夜猫子,”薰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脸,“有晚上带着猫一起出去散步的习惯。”
“明白了,不好意思打断了您,请继续。”
“那我就继续了哦……”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