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咣当、咣当、呜——!!!」(尖锐的笛鸣声以及金属挤压声)
一阵又一阵的噪音冲击着那早已失去的意识,被危机感再次激发醒来的意识瞬间运转。
我是谁...这里是哪?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意识逐渐恢复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遭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是...
可恶!记忆好模糊,自己到底是谁?来自哪里?我现在对现状一无所知。只感觉眼前全是黑暗,没有触地的感觉,身体轻轻地像是纸片漂浮在空中,真的吗?开玩笑吧,最基本的记忆难道也被我忘却了吗,无论我姓什么,认识周围的什么人,一切都像蒙上层灰似的朦朦胧胧。
最终在一阵阵无用的思考后,劳累地放空自己的脑海。意识、再一次陷入宁静得可怕的混沌之中。
「kelasiya mav over lord Mav reduce」
「基础生命凝光负荷,凝光重组中」
一串不明意义的程序指令在脑海中响起,我的意识确确实实要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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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意识在一片温暖中复苏。
温暖,橘黄色的焰火柔和地裹着我,巨大的炉壁前,能看到被烧黑的石壁外延隐约窜出一丝丝调皮的焰光。穿白毛衣,扎一束马尾辫的女孩子站在那温暖的火炉前用灵巧的双手操控梭织来回编制一件完成了大半的毛衣。
“希文蒂娜姐姐....”
闻声女孩子停下了手中的毛衣,转向我,语气悄悄地询问道“怎么了?醒了吗,父亲和母亲正在睡觉呢,小声点哦。”
说完女孩子便放下手中的毛衣,小幅度挥挥手招呼我过去,我起身朦胧摇摇晃晃地走向希文姐姐,依偎地把脑袋任意塞进姐姐的怀里。
“嗯~乖,我也会陪着你的。”
面前的女孩子,希文姐姐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怀中的我,一股来自心灵深处的温暖洋溢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体温在火炉和姐姐的怀抱下升高,溢红的脸颊显然被姐姐给发现了....
“呜...虽然是姐弟抱这么紧果然还是有些难为情呢~”
姐姐的脸上也洋溢着同样的红润。
“小卡真可爱啊,想到将来要离开你真不舍得呢。”
“我也不想离开姐姐......”我将同样的力度抱紧了姐姐,久久不肯松开。
突然画面一转,一片苍白惨淡的街道上一对年轻的夫妇与两个小孩正躲藏在一片废墟的阴影之中,丈夫探出头望着某座巨大而宏伟的建筑在熊熊烈火中倾覆、垮塌、冲天的火焰即使在建筑物倒下后也显得有些夸张,燃尽的光芒甚至照亮了冬日的夜空。现在是严寒的冬季,雪花还来不及成型便聚作一团雪绪从深夜的高空坠落。
男人脸色凝重,不怎么好看。
“怎么样,世界树祭坛中心还靠得住吗?”
男人身边的女子有些焦急地迫切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况。这对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孩子身上的衣着都相当单薄,在这片茫茫雪海中无法撑过一个冰冷的夜晚,两个孩子再这样处于冰冻的环境中马上就会因血液循环系统坏死而失去知觉。
“希文姐姐我冷....”
“乖、马上就可以回到温暖的家里了哦”
女孩子如此安慰她的弟弟,但实际情况不容乐观。
“不行——世界树祭司政府也靠不住,中央祭坛已经垮塌了,我们必须去南面的旅站,把他们送出去。”
男人望着天边那逐渐减小的火光一字一句如是顿道。
如果你从天空中俯瞰这座城市,就会发现滚滚浓烟与冲天火光比比皆是,临近城市中心广场地带的世界树祭坛曾经是这个国家最高大瑰丽的建筑,现在广场上不时有火光交织,人们的悲鸣声,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的防守战,士兵生前最后的呐喊。不明身份身着华丽铠甲的骑士一边挥舞手中的长剑,一边咏唱高亢难懂的咒文,以非人的语调凭空生成缠绕火焰的闪电,轻而易举地摧毁防守一方的气势,在长长的防线上撕开一道真空地带。这座城市在敌人的侵略中燃烧,它很快就要燃尽自己的生命了。
男人拉起身旁女子的手,姐姐也牵起弟弟的手。
“走吧,留给我们躲藏的时间不多了”
四个身影,相互依偎温暖,彼此间牵着手。
一派和睦的景象背后是战火中燃烧的城市。在远离城市的一隅有堪称神造物的时空裂缝,从内在漆黑表面泛红的裂缝中接踵而至的,是装备精良,整齐划一的后续侵略部队。因为城市主要防卫力量的沦陷,更多的平民选择逃离这座城市。
划破长空黑暗的寂静,轰鸣着全速行驶的列车在黑暗中与黑暗融为一体。铁皮的火车蒸鸣地呼出蒸汽,呜——呜,鸣响汽笛。蒸汽炉内的水分在碳火炙烤下沸腾、蒸发,看似笨重的长柱形动力室是这列火车的心脏,在如此冰冷的严寒下,也只有这颗心脏看起来还依旧活跃。
逃亡的一家人躲躲藏藏,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整座城市唯一的车站,也是战火以外少数未受波及的区域。
“呜呜....”
“乖,别哭了哟,爸爸妈妈只是暂时去旅行,马上就回来了哦。”
浑身是血的女孩子显得有些疲倦,她扶靠在墙边,眼神里充满了小男孩从来没见过的憔悴。女孩身上的那些血液还残留有余温,有一半来自于为启动火车与骑士抵抗到最后受重伤死去的夫妻,这对夫妻竟然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骑士击下火车,简直是一份奇迹,另一半不断溢出的血液来自女孩身上的伤口,骑士的魔法无意中擦伤了女孩子的手臂。显然这种魔法就是设计来杀戮的,被割开的伤口无法愈合,微弱的电流还不时地从伤口中噼啪闪出。女孩子给自己做应急处理,用衣物绑紧大臂动脉,即便如此,还是无法阻止鲜血溢出。血液沿着女孩的手滴滴答答地打在地面。
“姐姐你受伤了!”
“不是的哦,这不是姐姐的血,是别人的...”
女孩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撒下弥天大谎。其实,这列以全速疾驰的列车上现在只有两个活生生的气息。
接着,希文蒂娜站起身,走向哆嗦发抖的小男孩。血液沿着她的移动轨迹洒下血迹,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克制自己的身体颤抖,然后用血淋淋的双手抚摸弟弟的脸颊,最后在克服心理上的痛苦后——
“小卡乖,一定要认真听话哦~待会姐姐说的都要听进去.....一定、一定要认认真真地听下去哦!......”
此时的女孩子比起姐姐更像一位孤弱的亡国公主,她的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都那么的美丽耀眼。
“姐姐我有点困了、所以待会会想睡很久哦.......”
“时间不多了.....等到了陌生的地方就马上寻求帮助、不要害怕陌生人........”
女孩子恨不得时间再长久一些,但是地上的血泊却愈来愈地扩大,血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小卡乖....姐姐————会一直陪你的哦.....”
女孩子凝视着小男孩的眼眸,深情地说些不成逻辑的话,其实她的勇气早在说话时便崩溃了,血泊流淌,最后从车厢地面的缝隙间渗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份带着女孩子体香的血液猩浓由温热而渐变冰冷,少女的气息在蒸汽与寒风的共同作用下稀释,两个活生生的气息中有一个迎来了终焉。
远离了喧闹的城市,最后不知通往何处的列车再度冰冷,列车逃离般通往何处,谁知道呢?
陌生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这种电影画面如此真实,实在让人没办法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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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这是些什么!头好痛!
「reduce all ready mav in hight leave」
「重组完成,凝光高水平状态」
呜...意识在时间的流逝中又得到恢复,与此同时,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涌入了脑海中,这是多么让人乏味的感觉啊,不属于我,有一种不甘和凄楚一瞬便充满了内心——想要复仇、想要杀戮、仿佛前世的记忆再怎么重要也没关系了,现在的我脑海里只有鲜血般低等的渴望,想要活下去,然后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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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不对不对、我刚才在想什么哇,就在刚刚昏迷的一段时间里,来自他人不好的记忆嵌入我的记忆部分,这种记忆的混合让我一时间难以适应,更多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像负荷的CPU,我脑袋胀鼓鼓的,不久,才刚恢复的意识又在脑海的剧烈疼痛中消失了。
「醒来吧——」
「wake up」
——————
如果说下班高峰期马路上的车水马龙是喇叭与交警引导哨的旋律奏响,那么办公室内人们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和文件夹用力关合上的清脆声就是合唱的前奏。
除开那些声响,办公室内最嘈杂的便是我手中不断敲击的键盘啪咔啪咔,累了、盯着电脑桌面直到屏保弹出,蓝色屏保上有一个Windows的图案来回闪动。
合唱即将开始,被下班准点离开的人们惊醒,回过神来我轻击鼠标,关闭电脑。
同样熟悉的声音,同样陌生的身影,我坐在一张不认识的办公桌旁,看周围的人来人往。身材纤细的女性一跳一跳地走到背后,故意拍醒正在发呆的我。
“醒醒,叶殊君,大家都走光了,你在发呆什么呢?~”
“啊啊,抱、抱歉,前辈。估计今天下午看代码太困了,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哇。”
“是吗?那一定要记得时刻保持清醒哦!~”
保持清醒对吗?前辈
“不对、~是、时刻、保持清醒哦!”
「wake up——————」
「——醒来吧」
猛然睁开眼,突然发现一束刺眼的灯光照在脸上,一时间无法适应光亮,我只好眯起眼睛。等过了几分钟后,眼睛逐渐适应光源,我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那束刺眼的光是来自上方的一个小孔中,透过光线,隐约可以看见被帆布类似亚麻织物的一块大布盖在什么东西上,只可以通过轮廓大概知道是箱子之类的立方体,周围是密闭的空间类似这样的箱子不明物还有很多,层层堆叠。
我所处的位置相当隐蔽,就像是我刻意不想被人发现而躲藏于此一样,饥饿感随着胃酸在胃里的翻涌而显著提升,肚子好饿,我究竟有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离开藏身之处,沿着整理出来的过道,抵达一扇铁门前,吱呀地推开铁门,前所未有的强烈光亮进入视线中。但适应那份光芒后却发现——现在天色已晚,铁轨与车轮的咬合音暗示着,这是一节前后左右都在轻微摇晃的车厢。
我马上明白——这是一辆列车,而刚刚的密闭空间只是车厢中作为仓库的一节,冷静下来整理思路,我慢慢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不记得名字,从现代社会中死亡,意识转生到了这具身体里面。以至于我现在既拥有身体的前主人卡莲-艾迪的记忆又夹杂着一些前世模糊不清的记忆,努力回想现有关于艾迪的记忆,我感受到了他在那个可怕的晚上失去所有亲人时的痛苦,以及之后各种令人心寒的待遇。
这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被发现时还紧紧地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火车上在国境线内被发现的,这辆火车之所以会停下来是因为火车的动力中心,整个火车头都被摧毁了。
没有什么力量强大到可以整个摧毁列车坚硬的铸铁车头,那被炸开的铁花显然是受到巨大外力撞击而形成,撞击的一瞬便融化了车头,这不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可以解释的现象。至于那个小男孩为何浑身是血,如何来到偏僻的国界这就是连艾迪本人都不清楚甚至想忘掉的记忆。由于女性的尸体已经僵化为了将男孩拉开,人们只好粗暴地对待那具尸体。
被发现的艾迪被一名牧师带走,但好景不长,牧师联系了一名商人打算请他收养艾迪。商人是个中年发福的男子,总是用头油将几根本就不多的头发向后梳理得油光发亮,表面上做着慈善工作,私底下却有着鞭打凌辱小孩的恶习。艾迪又这样在商人的阴影中生活了几年,幸好商人还算中意艾迪,希望其继承自己的遗产,但是艾迪不堪这样屈辱的日子了,在商人长女的帮助下逃离了商人的魔爪。
这几年艾迪的遭遇仅仅用糟糕的程度来形容还太轻松了,不知道像现在这样躲藏逃跑的生活过了多久,艾迪之后的一部分记忆浑浑噩噩,难以记起。毕竟我也不是艾迪本人,多少难以理解他的记忆。
总之,前世的那个我已经死了,作为卡莲-艾迪的一部分记忆承载下来,反过来想,现在的我说不定也只是头脑混乱的艾迪本人。
「咕~咕——」
现在探明身世已经不是重点了,关键在于活下去,利用这份前世记忆的馈赠在陌生异世界里活下去。为此我所迈出的重要的第一步就是!
——先想办法填饱肚子。。。
「咕~~咕~」
真的好饿诶,这具身体的主人究竟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餐了,依次穿过多截车厢。我算是清晰的构建出一个异世界的列车格局,仓库、工具室、普通车厢,由于饥饿感我并未移动多少距离。拖着小小的身体在车厢间移动都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在移动之余顺便观察这些车厢内状况。
这可不是前世的我所认识的车厢,仿佛在演工业革命时期受剥削的工人与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难民一样,身着破旧衣服的人们相互间依偎在一起取暖,空洞且怨恨的眼神诉说着血与仇的恐怖故事,总而言之,这里气氛要么不一般,要么就是不正常。
车厢内的布局大概就像绿皮火车或红皮车厢内的布局般,四座一排,两两分隔。中间是供人通行的过道,但因为人数太多了,后车厢内部分椅子和桌子被拆除,经管留下了充足空间,人们依旧把过道都挤满了,能坐在座位上的人估计都是些有权势的人。
排高的车厢顶部只悬挂着两盏油灯,前后各一盏。显然,这些油灯所提供的光亮不足以满足人们正常需求。
现在的时间可能已经临近傍晚,透过有些朦胧的窗户望外看像电影放映中的年代片,在山一侧炙红的圆球逐渐被群山与黄昏色的云朵淹没,留下余韵。
“喂!走路注意看着点!”
专注看窗外的景象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撞到了谁。
抬起头,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前世部分记忆得以觉醒,长的瘦弱无比的男子很容易让我联想起那个在前世炒了我的阴险男,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前世的我也不会登上那列动车然后死去吧?
——不、也很难说,兴许前世的我压根就没有事,也没有死去。
讲到阴险男、
对了——我,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呢?顺着车厢中为数不多的油灯所散发出的柔和黄光,我在有些发黄的粗糙玻璃窗外,在一片漆黑夜景的反衬下通过反射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该说是世界开的玩笑太巧合了吗,我的面容还是我自己熟悉的前世的面容,与小时候的我几乎无差。非要说的话就是感觉比成年后的我年轻了几岁,看到这样子的自己估计会给别人一种稚嫩少年的感觉。
艾迪这几年也不是没有成长的孩子,至少商人把他喂得挺好的。
“喂!喂!!”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啊!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东张西望看个不停,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是门那边派来的间谍吧?——啊?!”
“.......”
我并不想与这个家伙搭话,因此闭口不谈,虽然如此,即便与其交谈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现状。我一直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孩的身体,结果刚刚却发现这几年间艾迪已经成长为了一位少年。
明明刚才悄悄摸摸大作战在之前的车厢还挺有用的,现在却撞上了意料之外的状况了。
“别开玩笑了,埃森——看他那副打扮估计是哪来的没落贵族家的公子哥吧。”
糟糕,身上还穿着商人买的衣服,果然这种丝绸织制品是很高级的上等货吗,明明在仓库里躲了几天却也没有变脏吗?好像知道偷偷摸摸大作战实行成功的原因了,没人会无故拦下贵族打扮的少爷吧,即使是这里也有像其他难民一样逃难的贵族。
“既然你是哪来的大少爷,为什么不带上你的仆人呢?一个人坐车旅行,难道——其实你打算偷偷摸摸去打败门对面的恶魔吗!好一个厉害的英雄故事咧!”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人的开朗大笑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从刚刚开始就自导自演用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加之夸张语调与他人一唱一和博取车厢里闲人注意的家伙——刚刚忽视掉的无比瘦弱男子,果然应该把他和阴险男归为一类人吗。
瘦弱男(暂称)语毕引来了车厢中不少闲人的哄笑与嘲弄,真不明白这种以调侃来攻击他人的说话方式究竟有什么可以满足他们的。
总感觉到似曾相识的轻藐目光在来回打量着我,没什么可以用与反驳这些闲人的话,可是我现在连身处何处也还一头雾水。
“这位先生....请问...现在...我们...在哪?”
下意识就使用了职场敬辞,不好、我感觉这个问题蠢爆了、为什么登上列车的人会不知道列车即将驶向何方?
霎时间,车厢内的人脑袋上好像都冒出了问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一齐盯着我。
不好不好,忽然感觉说出内心实话的自己很蠢,但是我是真的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话是这么说,前世的我也算是小说爱好者,这种异界转生题材的小说早就不知道看过多少了。
按正常的异界转生剧情,是必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像情报框一样的东西出现在我视野中,然而现在看来小说内容什么的一点也不可靠。
“算了吧....埃森,我看这孩子的脑子估计都坏了,黑头发的少爷你是东边来的吧,巨龙之都可是最早沦陷的都市啊。”
另一个人出声不知是在询问我还是劝阻瘦弱男,即便想劝阻瘦弱男收敛一点也收效甚微。
“诶!.....难道说你为了报仇打算独自一人面对门的恶魔吗?”
瘦弱男受到了惊吓并且故意睁大双眼瞪我,他将错就错的语调真让人不爽,你再瞪我试试?我真想揍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一顿,碍于饥饿影响了精神和身体状态,我只好对他翻白眼表示抗议。
“你小子难道已经被异界的魔鬼给洗脑了吗,看你这吊样多半还没见过世面就被洗脑了吧!”
这家伙真是一点廉耻心都没有的人渣,究竟是如此挖苦一个人对他而言有天大的快感吗?我继续瞪白眼无视他的恶劣言辞。
不不,刚刚那位好心人的劝阻完全是无效的。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周围的人居然开始配合瘦弱男的发言发出“诶!” “喔?”的惊呼声。
本来就被闲人所包围的过道现在变得水泄不通,被影响到的人不失时机的抱怨。但寡不敌众,那稀微的抱怨声被愈来愈庞大的滚滚咦嘘声盖过。
我现在可是有点火大了呢,你们给我注意点!无论是我身处何处,为何在此,有许多不该提的疑问,但你们这些家伙再这样轻浮下去只会让我不爽,按照我前世的性格就算自己再劣势也会和这群人打一架,我怒视瘦弱男,正值剑拔弩张之际——
“埃森!现在是我们相互挖苦的时候吗?!我听说塞鲁贝特已经沦陷了吧!被门另一侧的敌人,持着业火的恶魔们毁灭了吧!在塞鲁贝特的恶魔屠杀你同胞时你却这样对待这个世界其他同胞?拿比芙兰露还小的孩子出气吗?把自己的痛苦叠加到无关的人身上以此减轻你的痛苦吗!”
真是毫不留情的发言,威风凛然,身着褐色制服的棕发大叔用相当不留情的片语厉斥了瘦弱男,他一边挤过能让人喘不过气的人群,一边用犀利的目光牵制瘦弱男。
“芙兰露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吧......”
大叔最后用平静的语气阐述一个事实。
被一语点中的瘦弱男——埃森,颤抖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豆大的汗滴从脖子流下来,面露狰狞的表情,是回想起不好的回忆了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埃森一个人叹气也不是的苦笑,挠挠头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自讨没趣地离开了这节车厢。
“卡尔,说过头了吧。”
好像刚刚为我辩护的好心人先生都看不下去了。
“嗯.....我以后会注意。”
“你可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的言辞啊.....”
好心人先生表情僵硬地吐槽卡尔
“然后——”
和蔼的大叔把视线望向我。
“我叫卡尔—伯兰克,叫我卡尔就可以了,我是这截难民车厢的管理代理人,你把我当作普通平民看待也没有问题,贵族的小少爷,刚才的事情我来晚了,抱歉。”
如此严肃的一个人用蔼的声调接着补充道。
“别看埃森他现在那样,以前他是个很开朗阳光的人。被门那边的恶魔所害,他也失去了很多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请您原谅他。”
“嗯,该说谢谢的人是我,用不着向我道歉如果没有大叔解围,我早就火上心头,虽然那个家伙的隐情我也不明白,但至少最后没有发生令人不快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我长长的低头以示感谢。
“大叔......吗?”
卡尔大叔发出了无奈的叹息,接着提问。
“既然如此,小少爷你是从东之龙伯尔的国家逃难至此吗?黑头发、黑瞳孔,还真是相当少见呢。”
“几年前大家最早听说巨龙之都沦陷的消息都还以为是假的,谁都没想到那样宏伟的都市会惨遭屠略,更没想到巨龙之都的难民已经扩散到西方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
此时为了套出更多的情报我除了点头默认什么也不做。
“放心吧,这里是被称为后天壁垒的第二防线,我们身后便是玛奇拉边境,我们现在所去的目的地便是 绝对的武力要塞——赫斯蒂雅裁决神圣帝国 就算是门的入侵者也难以突破帝国的三道防线,第二道防线内很安全的,请放心哦。”
女孩子的声音从耳边飘过。
从和蔼的卡尔大叔身后探出头的女孩子告诉了我现在所处是赫斯啥啥帝国某处,并很贴心的强调帝国境内相当安全的事实。
头上饰有漂亮的白色十字贴纸的少女歪着半个脑袋有些可爱地探出头。
见我还有些纠结,女孩子继续说道“是赫斯蒂雅裁决神圣帝国哦!——因为经常有人搞混伟大的裁决女神赫斯蒂雅的名字。作为国民,向外邦人清楚介绍女神大人是我们国民分内的工作。”
女孩从卡尔大叔身后完全探出身子,被米黄色大衣外套披裹住的身型被很巧妙的遮盖起来,不过正是因为这样的遮盖才更显得她身材比例的妙曼,一位窈窕的少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盯着我。
顺带一提,我的精神年龄虽然不小了但是——我才不是萝莉控、我有一颗健全的心。
过肩的棕发有和大叔一样相同的色泽,加之女孩披在身上的外套款式也是褐色,不论外貌的相近度,就发色上两人还真像一对父女。硬要说外貌有什么不同的话感觉就像是相貌粗鲁的猛男的女儿是村里最受欢迎的美少女。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特别失礼的事情啊小伙子?”
卡尔大叔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嗯...不...完全没有在想。”
“那就好....这位小少爷。
「咕~~~咕~~~~」
“那个....额呃呃,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吗?”
“咦、诶,那个...”
“真是服了你呢——麻烦的小少爷。”
卡尔意味深长的感叹道。
——————————
简单的靠几块面包先填了填肚子,由于之前我塑造好了一个无知少爷的形象,现在收集起资料相当方便呢,几乎可以靠装傻来套话。
“那个..能告诉我一些有关门的事情吗?”
将姿态故作低下的我试图套出有关于门与所谓的入侵者一辞大概是怎么回事。
“小少爷真的是哪里的贵人家里来的吗,居然真的不知道 「门」 是什么啊。”
“别叫我小少爷,我有名字的,而且我确实不懂。”
“呃...好吧,首先门啊是五年前——”
“喂!卡尔、列车长找你!”
话声中断,卡尔大叔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便被一名黑色制服的列车相关人员给叫过去了。
“啊,小伙子,那就下次见面再谈吧。或者,让我女儿埃琳娜解答你的疑惑、唔,总之下次再聊......”
果然女孩子和大叔是父女关系。卡尔大叔留下傻眼的埃琳娜,径自离开了。
来不及说一句再见,被黑色制服的家伙连拉带拽的大叔留下了我和埃琳娜便匆匆跟上制服人员赶往前列的车厢。
我现在所处的车厢听说只是中间地带,实际上靠蒸汽火车也能够驱动得了接近17节车厢吗?总觉得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歪的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有同等科技甚至碾压这个世界的门的入侵者们估计完全可以让牛顿气到炸毛吧。
“......”
显然是傻眼了,女孩对现状默而不语。
“那个?——能继续解答刚才我提的问题吗?”
“咦?....呼诶诶!...啊嗯?”
没必要做这种反应吧,在我提醒下精神恍惚的女孩子惊呼出声,感觉像是做坏事不肯在父母面前承认的小孩子,莫非她是第一次被她父亲——卡尔大叔给留下来单独面对陌生人......吗?
“......就是因为门的缘故,大陆上的许多国家都沦陷了......”
透过女孩简洁的说明,我尝试整理出了一个世界框架,这个世界「艾波流提森」的陆地被连接到各处的海洋以划十字的方式给分割为了四块部分——北之达历嘉、南之瓦卡隆、西之塞西莉、东之龙伯特。
淡水湖泊与内流河在这片大陆上并不稀罕,从各地区的介绍中能发现各地区的气候环境也都各有特色,不尽相同。感觉有点接近于地球板块构造,只不过把亚欧大陆分开,再截取美国的一部分面积送给澳大利亚。
「裂纹、水晶波纹、魔鬼的巢穴、猩红漩涡」 以上是有关门的各种民间称呼,简称 门 的神造物在十几年前的某一天降临了这个世界,门是此世界典籍以至童话民谣记载中不应存留于世的异界通路。
按理说,上古的神代时期,门应该是普遍存在于世界间的穿行工具,可不知何时世界上所有的门都关闭了。顺带一提,很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与地球一样没有真实存在的魔法,魔法只是这个世界人们编织故事时美妙而荒谬的幻想。
门直到最近一次出现是在十年前,有大量目击者证实了门的裂隙吞噬了羊群,各国初步发现门的存在并接受门是象征危险的观点,国家间不问信仰、利益,这个世界以最快的速度组建起了专门调查团,对于这个世界各个国家而言,门无疑是各国都想要掌控的造物。
从门另一侧最初的客人是一群高智力的魔物,魔物们理智地和人们交谈,教授人们异界的语音、科技、文化,但最后却不知为何消失了。
随后,第二批访客踏上了这片大陆,精灵族——作为高贵的种族与这个世界的人类处不来的精灵族迁居到了南之瓦卡隆的巨大古树中过着隐蔽生活。
多少年间,一批又一批的新访客向这片大陆嘘寒问暖。
最后一批访客,也是最最有威胁性的访客——异界人类访问了这片大陆。
异界人不仅科技不落后,而且可以使用魔法,拥有这种奇幻设定,并因为魔法力量的普遍强大,入侵这个世界对其而言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和抹杀。
对从未觉醒过魔法优劣意识的本世界人来说,会使用魔法的敌人是股未知的恐惧,也难怪这个世界科技树都点出工业水平了还敌不过异界人类。
异界人类的政治体制是神权教会专治,由教皇解读神的旨意后,踏过神所开启的门,对异己的这个世界发起讨伐战争。
埃琳娜介绍的不多,但依我对这个群体叙述的了解,他们应该是十字东征军一般的存在。
战争是五年前开始的,门却是十几年前出现的,足见异界宗教徒做足了充分准备才发起讨伐战争。
而且战争开始不到一年,这个世界的东之龙伯特就已沦陷,作为新手初来乍到这个异世界,这个世界生存难度居然不是新手级。
“喂,你们快看!!”
不知谁的放声大喊打破了我对线索拼图的思索,我扭头看向窗外。
“太阳....?升起来了吗?”
窗外遥远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抹红晕,就像之前没落夕阳一般的红艳,看见这幅光景埃琳娜颤了颤,脸色随即变得苍白。
“不...恐怕...那个是「天幕的业火」。”
一时间,发灰的窗外出现了黄金般灿烂的光彩,连原来我世界上最闪耀的电弧灯也无法比拟的放射光彩夺取了整个视野。
“不可以...快闭上眼睛!!”
埃琳娜就这样从我背后贴上来,不顾一切地把我撞倒,完全没有顾及我们身体间的接触,她用手从我肩膀下绕过,将手掌遮住我的眼睛。她的脑袋紧紧的贴在我背后,想必她现在正紧紧地闭着双眼吧。
车厢内急促的呼吸声,惊慌失措的人们呼喊声以及——少女温热的吐息,气氛紧张到我甚至感觉温度升高了。
可是我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了,透过埃琳娜指尖的缝隙,我有幸欣赏了「天幕的业火」的全程,继极具放射性的灿烂虹光之后的是语言无法形容的绯色耀辉,仿佛一轮人造的太阳开始崩垮,从内部绽放出绚丽的色彩。
整个烧至樱红的太阳持续闪耀了接近1分钟,最后才渐渐丧失光彩变成了一颗黯淡的新星,把色彩归还于世界后,远方的天空被染成了鲜艳的血红色。
“咦?那个就是业火吗......也太犯规了吧,异界人类居然拥有这种东西....这个核爆难度要我生存下去是该怎么办啊....那边世界的神是邪神吧?”
有些惊慌,我发出了不成体统的烂话吐槽,结果却被一只小手狠狠的掐了一把。
“奇怪....”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贴在我身后的埃琳娜突然就没了动静,仿佛软趴趴地靠在我背后了。
“父....父亲、母亲...她......”
刚刚看起来很正经的女孩子口中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娇气和恐慌。
“喂!埃琳娜!没事吧!埃琳娜!喂!!!”
陷入呆滞状态的她眼睛里完全没了生气,望向车厢中的其他人,几乎人人都是这种幻觉状态,除了我不受影响,人人都是这幅状态。
我将双手撘在埃琳娜肩膀上拼命的摇晃她,企图让她清醒。
“喂!醒醒!”
「醒来吧、汝!」
「阁下、请醒来吧」
意识深处不可思议的迷之声又一次出现了,只不过这次的谜之声听起来很悲伤,仿佛一股彻骨的不甘席卷了全身。
我被微妙电流脉涌激发起的疼痛感包围后,埃琳娜也醒来了,随即车厢里人们的呆滞状态也得到了解除。
“母亲大人!!——诶?....咦!...诶诶诶!”
女孩惊呼着清醒过来,望向乱成一团的车厢,本能的发出第二声惊呼。
“胡诶诶诶诶诶诶?!!!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行了别叫了,我们先去找你父亲。”
被我提点过的埃琳娜恢复了冷静,她再一次环视车厢内的众人。有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他们要么被强烈的光芒灼烧了视网膜在地上来回打滚,要么刚从幻觉假象中解放出来,喃喃自语病的不轻。“神啊.....我是你忠实的奴仆请带上我走吧....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还有人理性地冷静分析道“怎么可能....那个居然是第一防线方向吗?第一防线可能失守吗?”
“哥哥.......”
众人们在猜疑和躁动中失去了理智,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可就麻烦了。正当我打算采取行动前去寻找大叔时——
“大家!安静下来!——听我说,第一防线防御范围是相当长的,不会因部分崩溃而影响防御水平,「天幕的业火」作为高阶魔法一旦发动就无法短时间内在同一地点附近再次释放,帝国部队马上就会前来增援。所以请大家不要惊慌,请在原地等待。我相信父——卡尔代理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嘈杂声渐变唏嘘,众人开始有序地照顾起身旁的伤者,人群回到原本的位置。
卡尔的名声在难民间莫名地高,不——估计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强有力的威严,但也多亏了埃琳娜的即兴演说发挥作用才避免了更大的混乱进一步出现。
据此最大的功臣是埃琳娜哟,如此想着我情不自禁的把手放到她头上轻轻地抚摸。
“多亏了你,现在人们已经冷静下来呢。”
埃琳娜似乎没有抵抗,反而有些享受。
“咕啾?~~”
“埃琳娜像小鸟一样呢,本质上喜欢被人疼爱。”
“诶!!咦——你、你...在干什么、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和我拉开了距离,女孩子彤红的脸上还留有一丝不甘的表情,不过只有那么一瞬,之后那副表情就是密布黑线的死笑了。
“还没摸够吗?”
我露出坏笑询问阴起脸的女孩子
“没!!....没有啦!已经够了啊!”
与此同时,车厢一侧的门被推开了,卡尔大叔和某位陌生的金发女性一同走进车厢,挤过狭窄的过道。看起来不只是卡尔的权威,金发女性的地位显然更高。人群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连唏嘘声都不复存在,齐齐看向进来车厢的两人,只听见埃琳娜轻声嘟哝“列车长大人......”
卡尔大叔与金发女性交谈后分离,走近我和埃琳娜所在地车厢末截,用厚实的手掌轻抚埃琳娜的头。
“诶~嘿嘿....”
别在这种时候露出痴女般的笑容啊,埃琳娜你角色崩坏了哦,而且总觉得我好像哪里输给大叔了。
在详细了解事情经过后大叔诚挚的表扬了埃琳娜顺便向我道谢。
“埃琳娜,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很到位......还有,谢谢你了小少爷。”
“不用客气,我什么也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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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的躁动很快得到平息,以卡尔大叔为首的列车管理员们依次穿梭于难民车厢,又是只剩下我和埃琳娜的糟糕剧情呢......闲下心来望向窗外地平线彼端鲜红的残留,面前的女孩子埃琳娜继续络绎不绝地开始她之前被打断的长篇异世界介绍。
盯着那抹鲜红,多少多些熟悉。那是前世的我所熟知的景色,黄昏时刻,夕阳在下沉过程中总有把天空染红的时候,想要近距离欣赏那副景象,最好找到位置高的地方爬上去。
那个不顾安危的孩子以前就经常那么做,不顾他人的担忧议论,只是想要安静地看看夕阳罢了。
“说不定...通过门可以回去呢......”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的时间观变得相当诡异,明明今天发生了一系列令人的头疼问题。感觉时间过得却很短暂。
正如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一直在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为了能更早了解现状而收集情报资讯。
转念一想......当时在动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我的意识会流放至这个世界?
在前世人类社会的世界里,实力代表着一切,人们近功急利,现在的我是不是也有一副浮躁的前世人心态呢?
在前世我不是什么出众的人物,与手遮白云脚踏青天的风云人物不同。大学毕业后父母便不断劝说我继承他们的事业,然而我却执拗的拒绝了父母作为前者的一番心意。
要知道,怀揣理想的人本身没有错,要怪就怪自己没办法适应社会的险恶——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
在经历无数次创业失败后我靠着高中就学会的编程技术混进了同一所学校的校友开的工作室,当其他人喝闲茶聊天时,我在拼命的赶制客户要求的程序运行子序列。
当晚上大家从沉重的工作中解放出来一哄而散讨论去附近哪个新开的咖啡厅消遣时,我为了能给客户好印象而无偿的为其免费编码补丁。
能力我当然不输大家——每每如此,我就会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甚至偷偷摸摸接手工作室以外的包办事物,这样的我还真是一点也不光鲜。
积累了部分工作经验后我主动提出请求离开了朋友的工作室,最后在一家挂牌公司的应聘面试下如愿以偿的进入了从事信息安全工程与软件编程领域的工作室团队。
按我自己畜社的步调慢慢来适应新工作新生活,之后我也得到了加薪,被那家公司的老板所器重。
但是,新环境下的工作室里大家却开始逐渐疏远了我,以阴险男为首的小集团形成了,不论我如何尽力做好本分内工作那个人总能鸡蛋里挑骨头有意无意都拿我消遣消遣。
“诶呀!这不是工作狂吗!居然会趴在桌上睡觉?我说你啊,工作时间就该好好工作!别再让我们看到你偷懒的样子,否则我们可要打小报告了喔——”
阴险男与小集团的簇拥者都哈哈大笑。
“到底是谁不在工作时间好好工作你心知肚明吧。”
“你!——说什么?!能力不足的小鬼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这些努力奋斗的老前辈?!”
老前辈....吗,明明只是比我早两个星期来的家伙居然自称老前辈。而且他也没有在其他地方工作过吧,最糟糕的话可能是个比我还惨的家伙。
我明白地,工作当然很辛苦。大家笑点低压力大偶尔需要发泄一下自己情有可原,我愿意当大家发泄用的工具,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度过的。
我......不也忍耐着比你们还大的压力在维持生计吗?
当时会这么想的我实在是太善良了......在工作室和我关系好的同伴也被疏远了,同伴中最后一个离开的是胖子。当时我还安慰他别太在意,该说我是个迟钝的人吧......
不甘——停留于内心深处灵魂世界那个漆黑的扭曲物在呐喊,诉苦。
「汝竟如此不甘?」
「阁下究竟为什么不甘索取」
我感到不甘究竟是为何?这是何时就已经提出的疑问呢?
「汝,不甘——吾,满意.」
「阁下想要革命,不屈是根本」
谜之声片刻而简短,而且这次似乎还精分成了两个性格的版本。不可思议的是我能够理解那简短的词句中想表达的意思。
我想要报复以前的世界?不,从坐上列车回家的一刻我便破灭了对以前世界的憧憬与留恋,在那辆动车上,以如此荒唐的方式结束前世,我也没办法继续向谁抱怨了。
察觉到我心意转变,谜之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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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然后是南之瓦卡隆,那片大陆几乎被隆起的山脉和树木所包围,看起来就像是无人居住的蛮荒之地,有些国家的首都直接修建在悬崖上,人类的分布很零散。不过在山谷深处的茂林里却有精灵族居住呢!听说精灵有修长的耳朵和一副天生姣好的容貌,但他们似乎很高冷。几乎不与人类接触......”
面前的女孩子滔滔不绝地还在诉说着什么吗、欸——就在我呆呆的思考时已经讲完北之达历嘉到南之瓦卡隆了吗,可以的话我想优先知道我所处的西之赛西莉的情报。
“我说——!从刚刚开始就盯着我一动不动的,明明是你自己开始先拜托我的......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人家介绍啊!”
抬起头凝视我的埃琳娜不自觉的和我的视线对上,不妙——那个眼神好怨念。
人称代词也从我变成人家,我可以把这看做是向我撒娇吗?
“盯.......”
不要用这种眼神盯我看啦,我知道你是真的生气啦——
“那个...说了那么多要不要喝口水好呢、、”
“......”
“诶......算了。”
犹如放弃的女孩低头玩弄着手指,被棕色长发遮挡起来的脸颊,看不见她的表情。
糟糕...一般小说里有这种剧情出现就是女主十分生气,男主迟钝地不理睬结果被女主用刀捅死把头砍下带走的剧情。
现在要马上认真的道歉,因为这点小事而给埃琳娜留下不正经的印象就糟糕了。
“抱...抱歉,刚刚看入迷了,很抱歉没有听进去.....请你原谅!”
“看入迷了?......”
对了,我刚刚在看哪里啊?没记错的话,全程都在看着这位女孩子吧。
“咦...骗人....”
女孩愣了一下,脸上变得通红。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血色残辉与橘黄柔光交织下女孩慌张的样子果然也很受我欢迎呢。
“唔.....!胡诶诶诶!!!....唔..唔..啾”结果还是发出声了啊。
意识到失言的我急忙道歉,没想到来到异界后的我居然还是那么迟钝。
呜呜呜——这不是快要哭出来了吗,小埃琳娜眼角晶莹闪烁的泪珠,都快要哭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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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的是,就在我急忙解释与安慰她的同时,卡尔大叔也介绍了对难民车厢的检查工作回到这节车厢与我们汇合。
“原来是这样啊......我真的对小哥你刮目相看呢。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你可以对埃琳娜出手啊,毕竟我也不可能一辈子照顾她呀。”
“父亲!请不要误解局势而自顾自地说话!也不要把宝贵的女儿随意赠予别人!”
“嗯唔,如你所见,小哥。我女儿为人正经,不知变通,很容易吃亏。而且她很容易在意外情况下做危险的发呆,但她长得漂亮,如果是小少爷你的话应该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吧。”
“父亲!!”
不及大叔胸口高的女孩子奋力捶打大叔的胸口,大叔也只是无奈的摸摸后脑勺发出哈哈的笑声。
讲真的,我有做了什么特别让大叔满意的事情吗?卡尔大叔对我的称呼不留意间从“小少爷”变成了亲切的“小哥”,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他们能叫我的名字......不过...我前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了呢?这个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汝即解放,汝即毁灭!」
「名字代言什么的很重要吗?」
别在这种时候出现啊,精分的迷之声,一个高亢激昂地就像要去食堂抢饭一样,另一个则无厘头的呆萌,而且你说的毁灭、解放、醒来吧什么的我一点也听不懂哟!
“总之我女儿就依托给你了小哥,要答应给我照顾好她喔!不然我会来找小哥你麻烦的。”
“父亲!!!”
一股凌人的寒意打心底升起,黑着脸眼露锐利尖光的埃琳娜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用那种可怕的眼神盯着我看的?
被埃琳娜力场所形成的威压震慑,我又说了傻话。
“啊啊嗯...我会好好负责到底的。”
哇!我在说什么哇!嘴巴怎么又擅自做主说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咦呼诶诶诶诶诶...!”
“那就这样吧,小哥我相信你,请问小哥怎么称呼?”
虽然我知道我的吐槽不适时宜,但是相信随处可见的陌生人是什么鬼啊?而且我现在还想不起我的名字是什么......
“抱歉啊.....名字什么的我很早就忘记了。”
“啊啊...小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吗,那可是对一个人而言相当重要的东西才对啊,小哥居然给忘了吗......”
像在感慨这孩子没救了似的,卡尔大叔头疼地用手扶额,甚至连埃琳娜也停下了恐怖的眼神使劲点头。
“我也不想以后当岳父却叫不出小哥的名字呢,这样以后使唤小哥可是相当不方便啊....”
“父亲!!”埃琳娜严苛的指责了一顿大叔
而且大叔你的想法暴露了吧,把我当做女婿来养老什么的。
“唔...因为自我开始流亡生活后曾迷茫了一段时间,在艰苦的逃难路上就连我的姓氏也被我逐渐忘记了。”
随意编了个理由来搪塞过去,不知奏不奏效。
“小哥意外地也很辛苦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啊......”
成功的骗到了你们真的很对不起,我打心底向这对父女道歉一万遍。
“那么...请称呼我卡莲吧,印象中还有这个朋友为我起的名字。“”
但其实卡莲-艾迪才是这具身体主人原本的名字,自己这么做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卡莲吗?不叫你小少爷果然还是觉得怪怪的。“”
“虽然是个很难拼写的名字读起来却意外地让人舒心的名字呢——很适合哦,卡莲先生,姓氏可以以后再说。”
其实按照东方习俗标准,我的姓氏就是卡莲来着....我如果现在疯狂吐槽他们也不太好吧......
“啊啊...小哥那名字可能是哪里听到过贵族的姓氏吗,这么中性的名字会不会不好区分性别啊。”
卡莲有可能是女性的名字吗.....我觉得大叔你的脑回路有些独特。
“怎么....难道你觉得不合适?”我反问道。
“那么卡莲少爷,以后小女埃琳娜就交由你照顾了,请一定给予她最好的一切。”
大叔又无视了埃琳娜之前的警告,半开玩笑似的调侃起我。
“——父亲!....呵呵呵、”
埃琳娜放出了埃琳娜杀气场缠绕我,请不要一脸正经地用我会死的眼神盯着我啊。
“开玩笑适度就好了,何况正在逃亡的我有什么资格照顾埃琳娜小姐呢?”
为了避免死亡,我面带微笑礼貌地欠下身子拒绝了大叔的请求,还是特意说给身旁埃琳娜听的,一切只是为了不被可怕的埃琳娜气场笼罩而适度解场。
“哈哈哈、也是呢。”
“请多多关照,卡莲先生——哼、”
埃琳娜还没缓解过来吗,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明白了,那以后请多多关照,埃琳娜,还有卡尔大叔。”
“没有真心实意还对我女儿出手....我以后也要好好关照你了呢、小哥。”
不不,对埃琳娜出手什么的都是误会好吧,而且——
“为什么还叫我小哥啊?!”
“我也还没到被人称作大叔的年纪吧!真没礼貌啊,小哥。”
“哈——大叔就是大叔,卡尔大叔我是不会叫你卡尔的。”
“唔!那小哥就是小哥!反正我是你岳父,想怎么称呼小哥你都好!”
“父亲!您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我们三个人真是糟糟糕糕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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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这样,在已经失去色彩的黯淡绯色映衬下,我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在异界的第一个夜晚,凋零的灯芯落至黏和的油中,油灯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
在夜晚中疾驰的列车毫不留情地被黑幕天空吞噬,消逝在平静地平线的尽头。经历核爆般魔法影响担惊受怕的人们也开始入眠,鼻息渐变平缓,在漆黑幕布的催眠下唯有我还十分清醒。
到底为什么会把我卷进这个纷争的世界里呢,我曾经怀揣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并回到卡莲-艾迪所处的国家去看看的想法。
毕竟现在回想起希文姐姐以及那个家的一切都难以让思绪平静下来,光是想起浑身是血的少女就感到一丝丝不甘。绝望于自己当时的无力,绝望于做无能愤怒的自己.......不知不觉就与艾迪的想法对接上了,我在这个世界的很大一个原由就是想向用魔法杀掉希文姐姐的异界人类复仇的鬼祟心理在作怪吧。
前世曾经听过个小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猎户,以狩猎为生。有一天,残暴的猎人发现了鸟巢并杀害了鸟儿一家,但他却留下了最无力的幼鸟,在家人死光后,幼鸟离开了巢穴并逐渐成长,不知过了多久,警惕着一切,那只幼鸟成长成了独树一帜的成鸟。
安全生活的时间一长就容易让人产生安心感,那只幼鸟因忘却了对猎人的仇恨而逐渐放松警惕。
——正值某天鸟儿在森林上空翱翔时,一枝锋利的羽箭击中了曾经的幼鸟,羽箭命中目标、离开了弦。而那用来稳定箭矢飞行的羽毛,正来自于幼鸟的亲人,幼鸟死前最后一刻都还未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是一个小时候在杂书上看过的小故事,当时对这个故事诺有所思,但当时还小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现在回味起这个故事,是品尝出了点什么苦涩、懊悔的味道——天色那绯红的余韵早已消失,列车平稳而宁静地运行,我思索着迟迟不肯入眠。
原来要是一觉醒来回到原来的世界,即便发现这个世界是个梦也会不甘地惋惜吧。
我迟迟不肯入梦......
(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