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是叫做慕子浩嗎?”

意識逐漸有些清醒,迷離之中似乎聽見了一個聲音,聽上去和亮的聲音一模一樣,若不是事先知道亮已經受了嚴重的傷不可能進入這裡,我也許真的就會認為這是亮在呼喚着我。感覺到有人正緩緩地將我從地上扶起,我也用力睜開了我的雙眼。

展現在眼前的是一陣炫光,刺得我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喂,你還好吧?”,這個聲音又一次傳來,緊接着一個身影將強光遮住,讓我的眼睛逐漸可以看清周圍的事物。

眼前的黑影逐漸清晰,一縷枯黃色的秀髮率先落入眼帘,“失……失禮了,我…我就是慕子浩。”全身突然打了個機靈,雙腿蹭地一聲跳了起來,穩穩地降落在地面上。

“沒事就好。”我轉向了那個身影,正巧碰上他的目光。和亮簡直一模一樣!除了那一抹枯葉般的長發,其餘的一切,無論是神情還是語言,都猶如翻版的亮!

“看來你也被嚇着了吧,”他看出了我的詫異,便逐漸地向我靠近,“我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亮,屬於和你認識的那個亮的同體,代號為秋,你可以叫我亮,或者是秋之亮。”

聽他這麼解釋,我也暫且放下了戒備,不過說起來這周圍的一切又發生了什麼?放眼望去,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遠方又感受不到腳下,就猶如是玄幻小說中的冥思之界一樣。

“嗯,這點你想的沒錯,這裡的確就是冥思之界。”秋之亮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再顧及我臉上的吃驚,而是自顧自的敘述起來,“這裡的一切都是由你所那個認識的亮手中的那把九九星隕劍造成的,是他讓我來見你,而我在這裡的目的就是引導分歧點去修正歷史。”

他一通話下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一開始便從亮和周晗那裡不斷向我灌輸分歧和分歧點的重要性,現如今我面前的這個傢伙也在重複着這個東西,於是好奇心終於一股腦的爆發出來,“那麼,究竟什麼是分歧點?”

秋之亮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我,搞得我莫名尷尬,“看樣子銀之亮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情。”

銀之亮?或許這就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亮的名字吧,不過這名字倒挺符合他的那一頭銀髮。

“首先,分歧點是基於多重宇宙而成立的一種事物,簡單來說,每個人每件事都會在多重宇宙中有相似或是完全一致的存在,就猶如多稜柱中的每一個側面都完全一樣,而兩個底面和這些側面都有相互交織的棱,這便是多重宇宙中相同和相似的含義。”

聽着秋之亮在那裡口若懸河地說著,而我卻一句都沒有聽懂。

“分歧點,這便是不同於任何一個宇宙的人或事物,也許在某個宇宙里有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作為分歧點的你和他的經歷卻沒有任何相像的地方,也就是說,你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我是獨一無二的?看着秋之亮一臉認真的表情,我自己都有些發慌,“那分歧點有什麼用?”

“修正歷史,”秋之亮伸出食指,指尖微有些許綠光,只見他快速的在空中劃過幾道結界,一個神秘的漩渦門便從我的右邊打開,“你作為分歧點,最重要的便是清除其他宇宙的分歧。這些分歧不是那些宇宙帶來的,而是由那群不法狂徒乾的好事,阻止他們改變歷史,這就是分歧點最重要的使命之一。”

還沒弄懂什麼情況的我被秋之亮狠狠地往漩渦門裡一推,伴隨着一陣眩暈,我只能聽見他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好餓啊,要不是銀之亮這小子偷懶我早就忙完事情了。”

什麼嘛?這群傢伙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好歹我也是被你們拉過來的分歧點啊。

————

“彤!”感覺到自己已經降落在了柔軟的草坪上,我才蠻不情願的睜開雙眼。

貌似已經是午夜時分了,周圍的死寂配上伸手不見五指的夜空,難以想象我來這裡究竟要幹些什麼。

回頭望去,伴隨着一輪明月,一棟巍然屹立的高塔呈現在我的眼前。

這不就是天塔嗎?這模樣,這痕迹,我可是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另一個世界的天塔嗎?”我皺了皺眉頭,或許是煙花事件給我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我始終不敢去直面它,即使不久前我才來到這裡。

遠方似乎有些動靜,我儘力去擺脫那些不想回首的往事,朝着那個方向跑去。

“喂!住手,你們幾個在幹些什麼!”手中赤霄劍猛地一揮,幾片綠葉肆意,從草叢中便冒出了幾個大漢,其中便有一個是先前所見的酒吧老闆。

看樣子和大叔說得一模一樣,現在就讓來我去糾正這個歷史。赤霄劍從指尖飛出,伴隨着面前幾人的哭喊,除了我之外已經沒有人能夠站的起來了,當然我可沒有殺了這些人,最多也就是殘廢而已。

真的沒想到我的劍術如此高超,就和以前學過一樣,拿上劍的那一刻就運用的如此嫻熟。

“那隻不過是你手中的劍的功勞。”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過,只見一個少年模樣的身影從黑夜中向我走來,手中還懷抱着一個少女,“不過,看樣子你還沒有習慣這樣的生活啊。”

少年緩緩走近,將懷中的少女輕輕地放在了一邊,看樣子這少女便是那個大叔的女兒,精緻優雅的面孔着實有種令男人犯罪的衝動。但此時此刻我卻沒有辦法再想太多,而是轉頭看向了那個少年,也只有這時我才能看清他的面孔。

又是亮?除了這短灰色的髮型讓我一時間難以接受,其他的言行舉動和我認識的前兩個亮都沒有任何區別,搞什麼鬼啊,亮有這麼多同體的嗎?那我的同體又在哪裡啊?

“你就別瞎想了,如果你見到了你的同體,你們兩個絕對會鬧一些小摩擦的。”這個亮似乎是能看穿我的心思,每次只不過是我在心裏面所想的話,他卻能時時地對應上,如果是我在想些什麼隱私的話豈不是也被……這個能力也太可怕了吧。

“你胡思亂想的也太多了吧?”這個亮皺了皺眉,表情就和寒霜一樣冷漠不堪,說實在的,自從剛剛以來他對我的態度就一直冷漠,不想前面兩個亮還有說有笑的,看上去非常嚴肅,“我的名字叫做冬之亮,如你所見,只不過又是一個叫亮的同體。”

冰冷地掃了掃我的全身,冬之亮沒有再多說些什麼,“馬上那群傢伙就要來了,不過在這之前就拜託你把那些企圖篡改歷史的傢伙解決掉,謝謝。”

就連這段謝謝也說的絲毫不帶感情,不愧是冬之亮,冷得一批。不過仔細一想,身為這個世界的我又是怎麼忍受得了這個冰冷的亮的?

“他們來了。”冬之亮望着遠處的天塔,飛速從口袋中掏出來一個熟悉的東西,——木械?

的確是木械,從他手中飛速的變化出劍的形態,我能感受到他擁有這個東西不是一天兩天了,甚至有可能就是這個木械的主人。

我剛這麼想着,遠方便傳來煙花的聲音。

“咻~”一陣煙花從天塔的方向爆裂開來,眼前的一切彷彿就像是我又來到了當初的煙花事件一樣。

看上去就是如此,冬之亮不再理會我的想法,徑直地朝着天塔的方向走去,“你就是作為慕子浩的分歧點吧,暫且站在這裡等待着那群傢伙,我去去就來。”

去去就來?冬之亮提着木械就一股腦地沖了上去,大腦里的一些記憶猛地一下全部冒了出來,關於那個第四人的記憶也不斷地湧現,以至於那個模糊身影不斷清晰,直至與面前的冬之亮完全重合。

難道說,亮便是當時在場的第四人?

雖然這個可能我以前便有過這個猜想,但從沒有哪次像如今這樣的強烈。呼吸逐漸加快,伴隨着天塔內部的一陣爆鳴聲,冬之亮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不可能的,第四人明明在那場事故中死去了,亮的一切只不過是巧合罷了。我不斷地編造着謊言來欺騙着自己,雖然這一切都似乎成了定局。

轟!天塔開始搖晃起來,如此驚天動地的鳴聲,這樣的悲劇又一次在我的眼前上演了一遍。

“我要去改變亮的命運,”嘴上這麼說著,腳下卻邁不開一步,不知道是我的腿軟還是站的太久而變得僵硬,居然筆直的跪了下來,雙眼懦弱的眼淚簌簌地掉了下來。

“你那是什麼表情,那眼淚是怎麼回事,你難道就憑這兩道淚水去保護別人嗎?”

不知從何時起,這一句極為耳熟能詳的話語傳到了我的腦海里。

————

“你給我站住,別跑!”

“被稱為無限接近神的人類,你再怎麼努力也是無法與吾等所抗衡的。”

“毒神帕爾斯,雖然我明白今天是沒有辦法把你就在這裡,但你手下的那些人,我會一個個的除盡。”

“那就試試吧,這個時空的慕子浩,不過接下來,我該去解決下一個你的同體。”

“站住……額啊,是你,摩卡娜星的蛇妖?可惡,下一個時空的我,你可要先撐住啊!”

————

手握着赤霄劍,仰視着天塔方向的我孤寞地一個人坐在草坪中。

自剛剛痛哭之後,我終於明白方才遲遲不能移步的原因:正如和我所來目的一樣,身為另一個世界的人是沒有任何資格去干涉其他世界的事物,我是如此,將要來到這裡的敵人也是如此。

“順其自然吧。”我閉上了眼睛,剛剛的眼淚已經干竭,臉上只有那淺淺的淚痕而已。

嘀嗒,不經意間,一滴流水從天上灑落,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我的面龐上。

是雨嗎?我又想要睜開眼睛,但憑藉著我先前的記憶里,煙花事件的當天是沒有下雨的,也就是說,這個世界和我所在的世界產生了分歧?

“看來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了,這個世界的慕子浩。”

熟悉的聲音,我猛地睜開了雙眼,不知什麼時候,一個全身上下都是金黃色的青年人站在了我的面前。

“毒神……米雷斯?”腦海里突然就閃過這個名字,最要命的是我還下意識的說了出來。但事實上,眼前的這個男人除了自身散發的氣質比米雷斯高貴以外,其他的都與米雷斯相差無幾,若不是我事先已經確定米雷斯被我親手處決,我也會把他當成…………等等,難不成是米雷斯的同體?

一想到這裡,我趕忙握緊了赤霄劍,眼睛裡又一次充滿了殺氣地瞪着這個男人,“你們便是亮口中的不法狂徒了吧,我在這裡恭候多時了。”

“怎麼回事?你認識那個米雷斯?”男人沒有表現出什麼太過震驚的表情,反而用一種看待動物的感覺盯着我,“你這個人,似乎並不是慕子浩。”

“不,你錯了,本人正是慕子浩,不過你……毒神米雷斯,今日我便會正式處決你。”

“哈哈哈,米雷斯是我的一個同僚而已,我的名字叫做帕爾斯,毒神帕爾斯。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慕子浩,處決你才是真正的任務。”

感覺到額頭上似乎已經有了些許汗珠,我咬了咬牙,如果真的據他所說,那麼他的實力必然也是神這個級別,身為人的我又該用什麼辦法去抵抗他呢?

帕爾斯的臉上開始呈現出一絲笑容,死亡,似乎正向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