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还真是令人愉快呢。快让她长大吧,只有让她的存在为世间所知,我们才能在暗中为所欲为,你不怎么认为嘛?”
女子的声音,在那有些昏暗的房间中响起。
逼人的寒气笼罩着这个房间,不知何处发源的沙沙踏雪之声,萦绕在房内诸人的耳畔
那声音听上去温柔而纤细,似乎是出自一个美好的少女,只是有些莫名的空洞。
“这样,真的好嘛,我觉得,你创造这种东西明明是自找麻烦吧。趁着现在还不迟,赶紧将其毁灭掉难道不好嘛?如此扭曲,如此不正常之生命,注定会危害我们的计划吧!”
一个粗野的男性声音,突然发出诘问式的声音。
少女的声音,却依旧坚定而冰冷
“正常的生命?呵呵呵呵,那种事情,离我们也太远了吧!对于理性已经无影无踪的我们来说!既然本身就已疯狂,何不尽情享用疯狂呢?”
“不,我不会允许、不能允许,我们是永恒的,是不可以被改变的,你这个-----疯子!”
嘶吼声,咆哮声,挣扎声一个接一个地传入耳中,男人的声音变得疯狂、尖利、最终响起了刀片撞击的声音。
一双赤红色眼睛死死地瞪着笼子中的小女孩,只是它的主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矮个子的男人倒在绿色的笼子边上,绯红色的血液,四散飞溅,也将笼中小女孩儿的头部微微沾染。
现在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才是正确的呢?那个人,是应该叫做“爸爸”才对的,既然是爸爸死了,那就应该-----哦,不对,既然死了,看不到我了,那就什么表情都无所谓了才对。
小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如天使般美好,纵然是在这个如地狱一般的房间之中。
“啪啪”的鼓掌声响彻整个房间之中
“真棒!你不仅没有哭反而还露出了笑容呢!做得漂亮,不愧为我一直深爱着的艺术品呢,----。”
这份掌声,却也反而让小女孩儿有些困惑。
“为什么,爸爸------”
“你不用感到困惑,生命这东西,只有活着才有被符号化的资格。既然死了,叫做什么都毫无意义,更不可能去当你的爸爸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可以被你当成爸爸的人,可是应有尽有呀!”
阴影之中,美丽的少女在哈哈大笑,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的宠爱。
小女孩十分不解,不过,那也不重要。至少以后不会再被爸爸骂了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视点,来到青蛉堡蛛茜大小姐的个人寝室之中。
如络新妇蜘蛛般妖艳的紫发少女,似乎刚刚从某个梦境中醒来,略有些懵懂地看着窗外明澈的夜空。
“真是的,主体不明、意义不明、连现实依据都找不到噩梦,真是毫无意义!”
身着懒散的黑白条睡衣睡裙,露出细腻光滑却略显得有些短小的双腿,娇小的少女一边眯着淡蓝色的眼睛用葱白的双手拨弄着眼前的生物遗骨,一边喃喃自语。
她的视点向寝室内部的标准落地钟微微一扫。
“嗯,已经是8月3日凌晨3点了呢,差不多是时候了”
“一本正经的誓言因为重重重压无法实现,而不经意的戏言却也一语成谶,这也是世间常有之事吧,就像今日,我与罗元吉,不,鸠乃牧,真的走到了这一步的一半呢。”
“实现的是我的戏言,而不会是教主大人,那荒诞的劝导。”
昔日的骑士,如今以卧底的身份来到元圣门近于顶点的高位。而昔日的公主,也几乎将魔教的老人势力扫荡一空,将此次涅槃大战魔道的主导权握于手中。
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就交给上天吧。
当然,毕竟,有那一位,嗯,应该叫做好朋友的人在呢。
蛛茜的眼前又出现了碧的身影,那个为了自己杀死了无数正邪两道乃至自己养父的少女,并不知道罗元吉的身份呢。
“是不是要告诉碧这个情况呢?”
蛛茜的眼前浮现了邵碧望向自己时那炙热的眼神,5年了,那份炙热之感却从未变化
“那个孩子,一定是把我当成了最不同寻常的风景了吧。”
现在,好像还不是一个变换风景的好时机呢。蛛茜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那么,便继续推进这一切吧。
蛛茜一把将盒中的遗骨仍进早已准备得当的魔法召唤阵,开始了预定计划中的召唤仪式。
“蛉翅飘荡于幻神之地,四目激荡于雷电之间”
“青色的霸者操弄着天空的云朵,幻翼之神在阴影中轻轻嗤笑”
“强弱之势已变,而生死之道固矣!”
“打开石之入口,愿天之故主归于此地”
“嗡嗡”的震荡之声从召唤阵中传来,那样刺耳而又富有生命质感的声音显然昆虫的鳞片,但那空前的威圧感显然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
一个身材高大而瘦削的黑皮肤男子从召唤阵中走出,他的外貌像极了标准的西方篮球明星,除了那一双猿类的长臂的终点之处长着一对透明而宽大的鳞翅。
“哈哈哈,还真是摊上个一个漂亮的女老板呢。”
如小丑般恶心的口吻,却也令人有一种滑滑的愉悦感。
“嘻嘻,数亿年前的空中霸主,还真是个爽朗的绅士呢”
蛛茜俏丽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了她惯用的营业性质俏皮笑容。
当然,魔教的大小姐此时并不愤怒。毕竟,眼前的鳞翅种涅槃者从灵压的感知而言的确是一等一的超级生物。而性格轻浮的男人总比那些怪僻或暴戾的魔兽好相处的多了。
“你一定,想审视一下这时隔不知多少日月交替的天空吧?”
“哈哈,您还真是了解在下,不,还是想为自己独处寻找理由呢?在下这就去看看,不打扰了。”
绿色的光芒微微一闪,城堡的密室中,又只剩蛛茜一人。
篮球明星的估计并没有大的偏差,魔道的大小姐的确是想,在独处中盘算一番这舞台的走势呢。
无意之中乱入而实际被推入好拿来装点舞台的搅局小丑
王道而正统,却又神经大条宛如蠢货的女勇者。
居于暗处,以正义之名麻醉自身的官府蠢材。
生于黑暗,而又经自身之双手赋予了无尽可能性的黑骑士。
武道冠绝这个世界,而被自身之魅力所俘获的女战士。
以王道之心居于魔道之位的忠臣。
那些在暗中蝇营狗苟,打着不知名算盘的阴谋家们
以及居于一切背后,担当伟大而精彩的最终黑幕的自己。
嗬嗬嗬嗬,都到齐了呢,都到齐了呢!
紫发的少女一边盘算着一边轻抚自己的额头,似乎审查着什么。
“若这故事有主角,那一定是那个被拉进来充数的少年或者看起来神经大条放飞自我的勇者中二少女吧!”
“除了目标如此远大,个性如此不可救药,美丽动人却又隐藏在暗处的自己,也没人更适合担当这其中的最终黑幕与大反派了吧!”
“那就可以放心了呢!”
“身为最终黑幕与反派的我,不可能被主角之外的存在打倒。”
“主角的亲友,正义的伙伴,乃至主角的爱侣,最多只能跑到我的面前念几句帅气的台词吧。然后留下几句令人热泪盈眶的台词,尸体化为主角们悲愤欲绝奋勇向前的动力,借着悲情的气氛获得超高的人气,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呀!嗬嗬嗬嗬。”
“忠于我的反派,背叛我的反派,蝇营狗苟的反派,嚣张跋扈的反派;不管表现形式为何,都不可能比我更疯狂、比我更无可救药吧。所以,他们要么成为主角升级的经验包,要么成为在下展现逼格与实力的道具。黑骑士与女战士?只有在我的身边,才能发挥最大的魅力吧!嗬嗬嗬嗬。”
“而在最后,这样无可救药的我就由迂腐、无聊、光环附身的主角来亲手打倒!啊,这可真是精彩而王道的剧情呢!虽然,打倒我之后------嘻嘻嘻”
开幕之时已到,就将天堂展开于人间吧。
蛛茜看着自己镜中春光满面的美丽脸庞,任夜晚的风吹拂着自身紫色的秀发,正得意洋洋地在心中呢喃着神明的剧本。
“身为最终的反派,总是要为所欲为一番呢!”
自信的少女,总是如此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