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克里斯蒂娜家中。
几乎在房门被撞开的瞬间,吉米就冲向了门口——在天赋的作用下,吉米的感知甚至可以预测未来数秒内的大概率事实。他猛地停在门前,手臂顺着惯性用力轮舞,手掌微张着正对手榴弹的抛物线。在对方没能收回的动作中,在惊讶的视线中,手榴弹与手掌接触发生细微的声音,然后沿着比原来更高的路线越过对方的头顶,飞向房间外。
手榴弹在计算好的轨迹中碰撞,最后摔落在墙壁的另一边。三位袭击者反应迅速,冲进房间并扑倒在地上,而吉米则是在丢回手榴弹的瞬间就往回跑,抓着克里斯蒂娜一起躲在了沙发后面。间杂了三声枪响的爆炸声紧接着响起,房间剧烈摇晃。
吉米始终通过天赋观察着对方的动作,为他们即使在这种情况也能有条不紊地开枪而感到惊讶——虽然自己有考虑过对方的反应,但若不是因为爆炸的影响,恐怕三发子弹里至少会有一发打中吉米的腰部。
现在被吉米当做掩体的长沙发根本没有挡住子弹的能力,而对方已经站起并开始再度开枪。子弹穿过自己的耳边撞击墙壁溅起白灰,怀中的克里斯蒂娜恐惧地发出尖叫。吉米紧抱着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反击的枪械,他早已厌倦杀人。
但吉米还有打倒对方的机会,除去天赋,每个空城的侦探都会学习一些小把戏作为这个高危职业的保险。吉米凝聚意志,唤醒自赫拉克利特定义以来就一直游离在世间的火元素。身后短暂地出现爆响和疼痛的大叫,袭击者们的手枪集体炸膛。
吉米利用超感知再次确认对方手上没有任何武器,然后果断地跳出沙发冲向三人,同时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防狼喷雾。对方虽然注意到了吉米的动作,却因为手掌被炸伤的疼痛而无法立即应对,只能眼睁睁地任由吉米在防狼喷雾的掩护下对自己拳打脚踢——六条手臂在技巧下全部脱臼,瞄准内脏的攻击让自己喘不过气。三人狼狈地倒在地上无法动弹,而吉米收回了防狼喷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谁指使你们来的?”
“……”
“不说是吧?”
吉米对准其中一人的手掌用力一踩,沉闷的响声和惨叫同时发出,为在袭击下变得零乱的房间染上恐惧的色彩。
“3,粉碎性骨折。”
一脚,惨叫破空,骨碎肆虐。
“2,二维手——”
“大哥别啊!!!”
惨叫的声调再创新辉煌,被踩的那人已经涕泗横流——其实在吉米说到三的时候他就已经想招供了,只是疼痛让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现在光速求饶的原因,是“二维手”的恐吓程度已经远超骨折。
自己的手掌被碾成平面什么的我绝对不想看见!
在强烈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他带着哭腔地喊道。
“是……是噩梦丽人让我们来的!他给我们这里的地址……让我们袭击这里……”
说到后面,那位袭击者已经开始崩溃哭泣。而吉米收回半抬起的右脚,走回沙发后将克里斯蒂娜带出来。
“噩梦丽人么……”
吉米思考着,拉着难以理解现状的克里斯蒂娜越过三人开始离开。在他们走到大门处的时候,一个小罐子被吉米丢了进来。
“这是纳米治疗机器,设定了三分钟后启动——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
吉米叹息着说道,两人离开了公寓。
——奈何桥上空,莱法姆被回收后,武装直升机。
“什么鬼……”
比空城摆着的迷雾更加浓郁的死灵能量笼罩着无葬之地上唯一的城市,使其散发出血红色的诡异光线。大量尸体在城墙之外茫然地游离,而城内的情景即使是被魔法强化过的视力也无法看清。约瑟夫下士喃喃着,转而使用代理人配给的特殊观察器。信号流奔向夜幕之外的卫星,再次回来的时候携带了难以置信的景象。
红环。
物质的分子结构、存在状态,魔法术式的架构、基本律法,全部都在城内聚成了复数重叠的红色圆环。它们的最外部有点像蹴鞠刚开始制作时的简洁竹条框架,但越往内部,圆环的数量就像是根据某个特定数字倍乘。到最深处的地方已经难以辨认出缝隙。
恒星——观察员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这个词汇,但眼前的景象显然和他过去在天文馆看到的太阳全息投影不同。无葬之地的城市里面……太过诡异。
他开始怀疑,那高耸的城墙是否为了封印什么而建。
“约瑟夫!”
就在约瑟夫思考之时,驾驶员忽然紧张地喊道。
“该死,我们好像被死灵魔法捕捉了!”
“……怎么回事?”
约瑟夫回过神来,开始透过窗户观察外界——原本清澈的夜空变得异常浑浊,连群星也只剩下寥寥几颗还在虚弱地挣扎。迷雾,而且是……红色的血雾。
“有没有联系指挥部?”
“还在尝试,但信号在这之前就已经断开了!我现在正在转向空城——该死!这鬼东西什么时候飘过来的!?”
约瑟夫对眼前诡异的景象没有任何头绪,他坐回座位。不断地用手上的通讯器进行尝试。本应该受到通讯术士团精密保护的频道不知为何始终无法连上,信号也没有转向其他地方——哪怕是被恶魔干涉也好,快点发出声音啊!约瑟夫越发焦急,耳机的沉默就越像黑洞般扭曲理智。在这让人快要发疯的沉默中,红色的血雾已经开始透过机舱的缝隙渗入内部,像是蚯蚓般微微舞动。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约瑟夫不断地重复着连接——就在血雾已经充斥机舱、开始向约瑟夫的肺部蔓延的时候,耳机里终于传出了人声。
近在咫尺。
“代理人,让莱法姆去幻梦街寻找噩梦丽人。”
不是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