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覺?空間轉移?

澤芬在腦子裡冷靜的分析着,她並不慌張,只是在等待着這場突襲幕後之人的登場。

暈眩的感覺不過彈指片刻,等五感恢復感覺的時候,澤芬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公會大樓的樓頂了,在沒有絲毫夜風的星幕下,男裝麗人打扮的精靈一人孑然而立。

她抬起頭來,在視線的盡頭,那一輪新月的下方,有一個格外明亮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晚安,擁有精靈一族至高榮譽的【星之精靈】,今晚也是一個美麗的新月之夜呢。原諒余這稍嫌粗暴的招待。可是,一般的招待函只怕汝不會輕易赴約吧?然,余既允諾了他人,那自然會做到約定之事。”

漂浮在夜空之中的,正是白髮夢幻的紅蓮女王,她那美麗的瞳孔如同煉獄寶石一般赤紅。

澤芬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魔素在她的上方形成了一個濃稠的漩渦,雖然無形,但卻確實存在,那高度壓縮的魔素密度就如同天然形成的洪流,眼前之人毫無疑問乃是世間極少存在的第五位階大魔法師。

澤芬稍稍沉默,然後就在她打算開口詢問之際,卻被對方打斷了話語。

“不必開口,也不必詢問,余是不會將幕後之人的身份告訴汝的,今夜汝哪裡也去不了了,汝只消隨余翩然起舞即可。”

諸葛家的隱秘部隊之長、【暗部】的首領·服部,此時正倒在前往綠茵側城的大道旁,他還是沒能到達詠衡居,不過對方似乎並不想要取他的性命,所以這時他只是昏睡了過去。

如籠罩白菊亭的薄霧一般,詠衡居周圍也同樣被一座白色的霧氣迷宮所包圍,對此塞利安自然有所察覺。

前一刻還在細細擦拭手中瓷器的老紳士突然站了起來。

“松岳、蘇芳,你們待在這裡不要出去。”

他向店裡的兩人如此吩咐道,然後就這麼走出了店門。

詠衡居建造在綠茵側城的靈脈之上,更有他塞利安設下的結界,當然不用擔心有人能輕易闖進店裡,不過眼前的這個霧氣迷宮很棘手,這不是隨便什麼人就可以使出來的東西。

是什麼人做的?

自己過去的仇家?

諸葛家的對頭?

還是最近鬧騰得王都不安寧的尤彌爾神教?

背後的諸葛松岳還在向他追問道:“老前輩你這要去哪裡?”

但卻被同樣察覺到氣氛不對的蘇芳給拽進了店裡。

哐當一聲,店門被狠狠的給闔上了。

然後憑藉著自己出色的耳力,塞利安就聽到自己那位弟子、身負魔武劍胎資質的精靈少女氣勢洶洶地向自家少爺教訓道:“大少爺你給我坐好!不要給師父添麻煩!”

可以想像,蘇芳肯定是先一個壁咚,然後再雙手一按強行把諸葛松岳給按進了椅子里。

倒是兩個相般配的。

嘴角笑了笑,塞利安負着手緩緩踏步前行,無數的魔法結界在他的周身浮現,他每走一步,流動的薄霧就被逼退一分,而當老紳士來到大道中央時,身後的空間就像是被開闢出了一個通道似的。

眼前有無數的骷髏兵和幽靈浮現了出來,它們在夜色中蠢蠢欲動,但似乎又攝於這位老紳士而不敢有所行動。

可對這一切塞利安卻視而不見,他高聲向前方的夜空沉喝道:“還請現身吧,持有幻覺大魔法師資格甚至在那之上的來客。”

聲音在夜空中回蕩,慢慢的,從月光的彼方,一個白髮赤瞳的傾國存在降臨大地。

腳尖輕浮於地面,她彷彿不願意接觸塵世的地面一般,只是漂浮在半空。

女王出現在了塞利安的眼前,儘管此刻她應該還在白菊亭與澤芬對峙才對。

“呵呵,禮數相當周到嘛,年老的紳士。”

她微微笑道,彷彿很滿意眼前老紳士的態度。

“若我沒有猜錯,女士您就是那把【紅蓮王座】的主人,那位《星夜流香——香榭麗的白髮吸血鬼》中女主公的原型,位列血族真祖的高貴存在。”

儘管心中震驚,但塞利安卻不動聲色。

“唔嗯,汝的猜測確實無誤,余便是位列七大真祖之一的存在,曾於香榭麗一箭擊退大海魔的流星。至於名號,汝稱呼余為不知名的流浪女王即可。”

“您說笑了,既然身為女王又怎會是流浪之身呢?”

“此非玩笑,而是自嘲,亦是真實,汝無需在意。”

“既然如此,就容在下稱呼您為陛下吧。那麼,不知陛下今日駕凌詠衡所謂何事?總該不會是來做買賣的吧?”

“自然不是,余不諱言,余此行只是為了確保汝無法踏出這王都而已。”

“讓我無法踏出王都?”

“唔嗯,不過放心,此言就是表面上的意思,余無意取你的性命。”

女王的話語讓塞利安微微皺眉。

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為了尋仇,而是為了拖延住自己?

難道是水晶礦坑那邊出了什麼事?

塞利安心念起伏間,對方已經舉起了玉手。

“衝鋒吧,余之僕人,余之軍隊,在黑夜的號令下,爾等盡情咆哮便是。”

紅蓮的女王淡淡命令道,在她身後,無數的骷髏兵和幽靈在得到命令后就嘶吼着一齊向塞利安沖了過來。

踏步聲讓大地震動,哭聲與笑聲充斥空氣,但塞利安絲毫不懼。

雙手交叉,劃出雙色的魔法流光,讓大陸絕大數魔法師終生無法修得的複合魔法就這麼使了出來。

“複合召喚·填裝總數四十·雷箭&炎矢!”

雷電與火焰的箭雨交叉射出,在地面上留下大面積的燒痕。

黑暗的大軍頓時滯礙,趁着這個間隙,塞利安從容不迫地向右手邊的空間伸出右手。

在那個什麼也沒有的位置突然水波蕩漾。

那是空間魔法。

片刻后,一把長劍就這麼被塞利安取了出來。

正如老圖那德卿所說,這一位老紳士不但精通魔法,同時也是一名劍客。

不管是鬥氣,還是魔法,他都有着第四武境的水準。

這就是魔武雙修的魔法劍士。

“捨棄過去之人,現在僅僅是一介劍士,王都詠衡居·塞利安,在此拜候了。”

優雅的不像是要廝殺,而是像在進行一場貴族間的決鬥,風度翩翩的老紳士以劍行禮,然後挽出一個劍花。

那風姿當真是霜梅傲雪!

就連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也忍不住要擊掌稱讚。

“不愧是曾經解救過一國危機的影子英雄,果真風采不凡!”

“看來陛下對塞利安的過往也有所掌握,這可真是讓在下萬分榮幸。”

“呵呵,只不過是活得比較久而已。”

“不過恕我直言,以陛下布下的這種陣容想要阻止我,也未免太託大了些。”

“哦?但余卻認為這種程度的陣容足夠拖住你的腳步了。過去古立沙公國的侍衛長。”

“因為今天是新月?尊貴的血族女王,不,應該說是女王陛下的分身。”

“哈!汝很聰明,【天秤的裁決手】,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能看破余之術法。”

“然而陛下不可忘卻這裡是安利夏牧,大結界之下,一切邪魔歪道皆會被壓制在三成功力以下。”

“余自然知曉,因此余召喚出來的只有不死者與幽靈,汝不知仙宗設下的結界只針對人外之物嗎?”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深謀遠略嗎?”

“不過是些理所當然之事。好了,閑聊就到此為止,好好感受余之軍勢的威力吧。”

“那麼就恕在下失禮了,血族的真祖!”

就在白菊亭與詠衡居爆發戰鬥的同時,位於綠茵側城黃金地段的圖那德府邸也一樣被白霧所包圍。

“大老爺、大老爺!不好了!咱們院子外被一陣奇怪的霧氣給圍住了!”

一名女僕氣喘噓噓地跑了過來。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這行為自然惹得老親王一陣白眼。

他們家可是書香門第,哪能這麼沒規矩?

從藤椅里仰起身子,老圖那德卿沒好氣的教訓小女僕道:“慌什麼慌?不知道什麼叫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嗎?心急火燎的,成何體統?”

“哦,我知道了。但是大老爺,剛才這句話好像不是這麼一個意思吧?”

“嗯?屁股又欠打了是不是?”

“我沒有!大老爺你耍流氓!”

“什麼?竟敢說老夫這殷殷學子耍流氓?討打不成?”

“呀啊~~~!你已經打了好不好!嗚嗚嗚……少爺~!大老爺他又非禮我!”

還不等自己捂住屁股,就被自家的”好色“老爺給狠狠拍打了一下,那名小女僕連哭帶喊的就向書房那邊跑去,老圖那德卿不用想都知道,這個無法無天的小丫頭肯定是去女僕長那裡告狀去了。

“嘁~~~!才多大點的屁股就喊非禮,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才幾歲?老夫像是那種蘿莉控嗎?”

咂吧着嘴巴,老流……咳,不是,是老圖那德卿就這麼站起身來,他眯着眼睛向籠罩着自家宅邸的薄霧看去。

“嘖嘖嘖,這陣仗可不好對付啊,在老夫的這一分三畝地里,哪裡冒出來這等怪物?”

收起那本已經被他翻得稀落的書本,老人難得神情鄭重,他往玄關那裡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增長一分。

等到了一樓大廳時,那個平日里滿口歪理的老糊塗教書匠儼然已經成了一個殺氣騰騰的老將軍,在大廳里已經聚集了宅子里所有的女僕和傭人,他們分為兩列整整齊齊地站在兩邊,他們正在等着聽候老親王的命令,而指揮這一切的自然是圖那德家的女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