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出现的人正是那晚帮助我们脱出魔掌的樱雨屋花魁小姐——织田香子。

她身边还跟着一名化着淡妆的成熟女子,看年龄应该有三十几岁,那名女子手上拿着一支精致的烟管,正吊着眉毛发怒地盯着我,她穿着的衣服是和服,胸前的衣襟开叉到了豪放的地步,两块丰硕的乳房几乎要被挤了出来。

看到那个绝景,我一个尴尬就将视线移了开去。

没办法,我怕心中一个忍不住就要行注目礼了,到时就真的要被当成是色狼了。

谁知那名女性注意到我这小动作,直接就冷哼道:“摸都都摸了,这时候还要装正人君子吗?”

要不是周围的人各个都把注意力放在台上,这会儿我怕是早被送进警备团的审问所了。

还好这时香子小姐从旁解围道:“胡桃姐,人家又不是有意的,你就不要生气了。”

“是啊是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这位大姐姐,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我连忙附和道。

“哼!”

一个不满的冷哼过后,那名女性用烟管敲了敲手掌问道:“香子,你们认识吗?”

她用审视且充满八卦的眼神在我们之间逡巡着,那眼神弄得我实在是有些尴尬,于是只好讪笑起来。

该怎么解释呢?

表面上像樱雨屋那种高级娱乐场所,不管是动机还是经济力,我都没有理由去过啊。

那名我其实早就“见过”面的胡桃姐还在盯着我们,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但香子却镇静如常,她用很随便的口吻帮我回答道:“是啊,之前我去绿茵侧城那边买挂画的时候遇上了一点小麻烦,是这位源先生帮我解决问题的。”

“哦~?在购买画卷的途中遇上了麻烦?可我怎么不记得香子你最近有去过绿茵侧城啊?”

“真讨厌啦,胡桃姐,我当然有去过绿茵侧城了,只是你没有留意到罢了。你难道忘了一个星期前,樱雨屋创立纪念宴会上我送给妈妈的那张樱花挂画了吗?”

“是那张挂画吗……?”

“就是那张呀。”

“可这小子看上去不怎么样啊,能帮你解决什么麻烦呢?”

“胡桃姐~人不可貌相,人家源先生可是一名冒险士。对了,上次我都忘记问了,源先生你是什么位阶的冒险士?”

侧过头,香子小姐用眼神向我打招呼示意配合她的说辞。

我连忙跟着补充道:“我是赤铜级别的冒险士。”

“呵呵,胡桃姐,你看,人家源先生可是赤铜级的冒险士,顺手帮我解决一二个纠缠上来的流氓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在看似平常的对话中,香子小姐就不着痕迹的将我们相遇的故事给补充完整了,完全不给胡桃姐提出疑问的机会。

而且关键的是在这其中被她的话术所带领,连带我也表现得很自然。

不愧是八面玲珑,交际手腕高超的花魁小姐。

胡桃姐在我们面前沉吟了起来,看来她还是有些不相信香子小姐的说辞,而且就我的直觉来说,怎么感觉她比起怀疑我的身份来,更像是想要挖出点我和香子小姐间的秘密关系来?

游女屋的姑娘都是这么八卦的吗?!

“香子你说他是冒险士……可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很面生呢?”

“源先生是最近才来王都的,胡桃姐你没见过也正常,再说了一般的冒险士怎么可能来月季花大道?”

“哼哼,不可能来月季花大道?麦柯希那个自恋狂可是常常来我们店里啊,如果是赤铜冒险士,他怎么可能没跟我们提过。”

“哎呀,拜托你了胡桃姐,麦柯希大人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他眼里怎么可能有比他自己更出彩的冒险士呢?”

“就算如此,在王都,一名赤铜冒险士怎么可能让人没有印象呢?特别是从事我们这种行业的人。”

“我、我是最近才升上来的!”

因为心虚,还不等香子小姐解释,我就抢着说道,但这行为明显引起了胡桃姐的怀疑。

“嚯~~~最近才升上来的?”

她露出玩味的眼神,然后忽然向香子小姐问道:“香子,你该不会和这个小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是啊,我很喜欢源先生呢。”

出乎意料,香子小姐居然一点也不避讳这个说法,反而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她半开折扇挡住嘴角笑着这么说道,看上去相当愉快。

哇……!哇哇哇啊!

你在干什么呀,香子小姐?!

因为手臂上传来的软绵绵触觉,我立刻就慌张了起来,香子小姐甚至将整个脑袋都贴在我的肩膀上,这不是等于告诉人家我们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话说这情景要是被那群樱雨屋的常客看见了,我岂不是要被嫉恨死了。

就在我魂飞魄散之际,站在我们对面的胡桃姐却轻轻叹出了一口气,只见她挥了挥手,浑不在意的说道:“好了好了,小戏剧就不要演了,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了。”

“咦?胡桃姐你这是不相信我会喜欢一名冒险士了?”

“相信相信,我怎么会不相信香子大小姐你呢~要不要回头我把这件事跟妈妈说说,让她给你置办置办嫁妆?”

“呀!胡桃姐饶命啊。”

一边笑着,一边离开了我的胳膊,香子小姐这次却是故作慌张地向胡桃姐讨饶,而胡桃姐则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轻声教训道:“你呀,这种玩笑可不要乱开,万一人家当真了该怎么办?”

向我微微点头致歉,胡桃姐向我解释道:“源先生,这孩子平时看着稳重,但总爱在一些小地方开玩笑,你可千万不要把她的玩笑当真,香子可是我们樱雨屋的花魁,你……还是不要太想当然了。”

啥?

你说什么?!

你相信了?!

瞬间,我就有些懵了。

怎么回事,前一刻你不是还疑神疑鬼地怀疑我和香子小姐有什么暧昧吗,怎么现在反而一副清爽明了的感觉?

还有,什么叫太想当然了?

难道你还怕我纠缠上香子小姐,对樱雨屋造成麻烦?

就我这隐藏身份的剑圣逼格?!

“香子姐姐!”

“香子,姐姐~”

就在我还处于六神无主的震惊状态之时,弥蕾尤和怜月两个小丫头就已经从我身边两侧窜了出来,她们一下子就扑到了香子小姐的面前,看样子两个小丫头很是喜欢这位花魁姐姐。

“怜月和弥蕾尤?呵呵,你们也是和源先生一起来这里看热闹的吗?”

“嗯!”

用双臂抱住两个投入自己怀里的孩子,香子小姐笑了起来。

看来说到喜欢,香子小姐也同样很喜欢两个小丫头。

“香子,这两个孩子是?”

“寄居在源先生家里的孩子。来,弥蕾尤、怜月,叫胡桃姐——”

指着胡桃姐,香子小姐对弥蕾尤和怜月说道。

“胡桃姐~!”

被两声脆生生的叫唤声射中了红心,前一刻还有些疑惑的胡桃姐立刻放下了戒心,她眉开眼笑说道:“哎哟~叫什么胡桃姐呀,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们还是叫阿姨吧。”

虽然她嘴巴上这么说,但其实脸上却是一派喜色。

恕我直言,姐姐您其实在心里偷着乐吧?是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光看外表还处于足够让两个小萝莉叫姐姐的年龄是不是?

“唔嗯,带着弥蕾尤和怜月,这么说来,源先生你是来办收养孤儿手续的是吧?”

趁着胡桃姐开开心心地和两个小丫头逗乐的时候,香子小姐凑到我的身边问道。

“是啊,香子小姐你们呢?”

总不会是来买男仆的吧。

“我和胡桃姐是来买奴隶的。”

真的假的?!

我立刻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不要想歪了,是来买一些有素质的女孩子回去樱雨屋当女侍和雏的。”

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香子小姐及时地阻止了我的念头。

不知为什么,心下莫名的就松了一口气。

呃…...不对不对不对,我又不是香子小姐的什么人,就算人家真是来买那方面的男仆,我也不能说什么呀。

明明不过是一面之缘,我干嘛这么紧张?

对一个认识了才不久的人这么上心,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你看,我们要买的对象上台了。”

这时,香子小姐用扇子点向台上,果然如她所说,台上又有一组奴隶走了上来。

但奇怪的是这次上台的奴隶们竟然全是一些年纪幼小的孩子,他们被一根长长的铁链连环着锁住并串成一排,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他们人人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毛皮,虽然不是面黄肌瘦,但依然被冻得有些发抖。

只听台上的黑纱少女喝唱道:“这一组奴隶总共二十人,与先前一样,价格都挂在了他们脖子上的木牌上,有意者请自行报价!”

仔细想那些孩子看去,果然在他们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标注着价码,几枚银币到几十枚银币不等。

这情景就像是在贩卖家畜一样。

哈?!

这是什么情况?

奴隶不是只有商业价值才会成为商品的吗?

为什么会有一些还没有成年的孩子上台,难道你们打算贩卖幼童,而且还是这样的待遇!

面对前面那些奴隶我还能用异世界不同世界观与文明来自我妥协,但这个我就不能忍了,这些孩子都还没成年呢!

再说了,看他们这样的状况,别说判断日后长得漂不漂亮,就是要成为护卫或是仆从的劳动力都没有。

有谁会愿意买他们?

但出乎我的意料,周围的那些人居然很认真地向那些孩子看去,就好像是在评价着他们有没有使用价值一样。

莫非这些家伙都有恋童癖?!

眉头开始皱了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手指跟着也摩擦起来。

一想到那些看着道貌岸然,实际背地里男盗女娼的家伙会对那些孩子们做些什么,胸中就有一股不爽的感觉在蔓延。

与这个世界的不协调感在这时强烈的爆发了出来,这大概是因为前面一直在自己心里妥协那些奴隶交易的结果。

啊啊啊!真是越想就是越是火大。

待会儿是不是要摸准了机会把那些买下孩子的人一个个打昏,然后丢到臭水沟里去?

……

嗯,就这么办吧!

难得我起了一回侠义之心,又不是跟着整个社会对着干,“只不过”是偶尔见到一些变态大叔,所以忍不住动手而已,这应该不算是犯罪吧?

就算是犯罪,那我这也是侠盗行为!

“……源先生,你该不会是在想在场的人都是恋童癖吧?”

突然一个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是香子小姐。

她盯着我,仿佛清楚我在想什么一样。

于是我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说起来香子小姐也是来买奴隶的,侍女候补和雏,也就是指那些孩子喽?

对于她这个行为我心里还是有点抵触的,尽管我对这位花魁小姐很有好感,也觉得樱雨屋是不会虐待那些奴隶,但心理上还是有许些矛盾。

“不是的哦。”

结果没想到香子小姐很干脆地回答道,她向我靠近了一些,继续说道:“根据你的表情,我大概可以判断你待会想要干什么。但是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台上的那些孩子被卖出去后,并不是作为劳动力和取悦工具使用的,而是用来培养的。”

培养?此话怎讲?

看出我脸上的疑惑,也不等我发问,香子小姐就反问道:“源先生以为一般贵族府邸的仆人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像这样直接买奴隶回去使用或是从社会上应征来的吗?”

“这部分当然也有,但大多数仆人都是从小开始培养的,一名合格的贵族仆从,必须有足够的教育程度以及相关的技能,就像作为园丁必须学会修剪草木花卉的技术,作为护卫就必须通晓武艺,贴身女仆更不必说,寝技、接待术、日常生活的各种技能,这些都必须掌握。而在这过程中需要相当长的教育时间,一个人最佳的学习时期就是孩童时期,但从一般家庭收取孩子来当候补仆从,又担心日后的忠心问题,所以便有了从奴隶商那里买回有资质孩子的作法。”

“也就是说那些孩子在被买走后,基本上会作为仆从候补被养在宅邸里了?”

“也不能这么说,不劳者不得食,大部分贵族将那些孩子买回去后,还是会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的,在这之余就是学习了。就像我们樱雨屋这样,买回来的女孩子会先在花魁和新造身边当婢女,在能够接客前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这么说来其实是我思想龌蹉,在场的其他人其实是没那个心思的喽?”

怪不得那些贵族老爷们都一脸认真地在观察那些台上的孩子。

“源先生,这个世界还没有简单到所有人全善或是全恶的地步,更何况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表面上再光明正大,暗地里也会有阴暗的一面。”

“香子小姐你这话有和前面自相矛盾的问题哦。”

“呵呵,我的意思是源先生不用这么纠结,凡事只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就行了。”

“……哈哈,你说得有道理,香子小姐。”

看着我舒展开来的眉头,香子小姐又笑了起来,她像刚才那样再次挽住我的胳膊,轻声说道:“那么接下来,能不能劳烦武学大宗师的源先生陪我挑选一下合适的女婢人选呢?”

虽说不如胡桃姐那豪放,但香子小姐的服装也是相当诱惑人心,明明就是穿得很端庄的和服,可却有着别样的风情,用于系腰的丸带更是将和服主人的胸部衬托了出来,从我这个角度看去,香子小姐正用她的胸部顶住我的手臂。

啊嘞?和服不应该是让人显得平胸的存在吗?

话说,感觉我整张脸都要缓下来了。

不行不行,我得振作一点!可不能再出洋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