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謂的開放日里,室外的喧鬧和繁忙幾乎能染遍『彷虹館』的每一處。但是這也只是表象而已。英靈們和他們的主人,也都察覺到,此處已經成為聚集戰爭的地點,如果不是此處的魔力流向會迷惑英靈們的偵查能力的話,大概早已成為日光之下的戰場。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像天真的魔術師的御主(主君)一樣顧慮到一般民眾。
為數不多的,能保持這個學園原本寧靜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不被開放的圖書館,涉及學園事務的主樓,以及學園后的密林了。然而就是在那圖書室里,也潛伏着對於虹校來說的不速之客。
“槍兵,你能感知到這個學校里有多少英靈聚集嗎?”
用每秒兩頁的方式翻閱着圖書館的記錄的金髮男子這麼對着身後應是空氣的地方說到。
「抱歉,主人,我對感知並不是很在行。再加上有干擾的緣故,只能勉強察覺到有兩三騎從者在附近徘徊。」
“是嗎——”在半分鐘的時間內,他便看完了一本記錄,接着拿起了下一本。
“也無怪你,這個學校本身,大概是這個國家古代某個軍師留下來的神跡。那是能媲美你們英靈寶具的神秘,有着干擾魔力和偵查力的特性也並不奇怪。”
靈體化的英靈並未對金髮男子那非人的翻閱速度產生疑惑。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或者說有人能夠觀察的話,會發現金髮男子每翻開一頁,處於眼部的位置就會展開異樣的魔力秘紋。當然就是普通的魔術師也並不能掌握這種秘術——要說為什麼的話,這是僅流傳於神代的秘術,被稱為『一目十行』的技巧。
「主人,您讓我假裝被那個劍兵斬殺騙取眾人的策略我也十分欽佩。但是像現在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允許我出戰?如果是這裡的環境的話,我有把握在其他敵人發現之前就擊倒其中一騎。」
“一騎不夠。嗯,大概了解了。”
說著他將翻閱到一半的記錄冊放了回去。露出了一切都瞭然於心的表情。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參加這種無聊的魔術競賽,本來的話這種事情就只是『時計塔』會摻和的事情。我也無意考證10年前的聖杯戰爭之後艾因茲貝倫為何會突然全族消失,這種無聊的事情本來和『我們』毫無關聯才對。”
起身走向圖書館的側門,通向密林方向的小徑,金髮男子打算就用那條密林做近道脫離這個學校。而他身後的英靈卻一言不發,本來這些知識也是對魔術無緣的他是不能解明的存在。
“要說為什麼會參加這次的聖杯戰爭,為什麼會來這個中央之國進行調查,所有的原因都歸咎於『某個人』。”
金髮男子默默回想起了他攤上這檔事的原因。
約十年前。某個人從他的組織,那個漂浮在北大西洋上的龐然大物中脫離了。起因是那名魔術師被判斷為『封印指定』的對象。而封印指定所規定的魔術師必須是有希代的才能才是;並且那個人在逃亡而出之後就再也沒了音訊,對於這樣選擇隱藏自己的墮落魔術師本是不會去追究的才是。
直到五年前——
直到那個封塵於移動石柩的某個屋子被發現為止。
“初始的一改變了全部 後續的二認同了更多 承接的三展示了未來 維繫的四隱藏了自身——”
前文不接後文地,金髮男子念出這樣難懂的句子。當然他也沒指望自己的英靈能夠聽懂。雖然英靈召喚確實是魔法級的現象存在,但是不是高位的魔術師英靈也無緣接觸被稱作『魔法』的東西。
由那個小屋發現的東西,組織推測出的是,那個人,已經持有了『四』的秘密。並且有已經達到了根源的可能性。
不然的話,關於他的存在,又怎會突然全部消失。甚至連記錄中都變得不曾有過。關於那個人的名字,經歷,任何人都沒有留下任何的印象。
——但是『不存在』有時候也會是一種『存在』。
這並不矛盾。因為就算無法捕捉到這個人的存在痕迹,他的存在痕迹也會切實的被變為不存在的不合理所反應出來。
例如一家餐廳的賬單上雖然不會出現那個人的名字,但是賬目數字卻不會改變。
例如一家航班的乘客記錄上雖然也不會出現那個人的名字,但是能夠在高峰時段滿乘的航班卻在某次突然缺少了一個位置。
又例如這個學校的借閱記錄,也有着明確丟失但也無法查證是誰借閱的書。
距離真相只差一步了。如果繼續觀望這個聖杯戰爭的話,或許就能知道。
但是,在距離出口僅剩幾步的時候。金髮男子停住了腳步。
他身旁穿着紅白武士盔甲的英靈,也隨即顯現了身姿。
手上那柄十文字槍與那顯赫的六銅錢家紋可以立刻判明那名英靈的正體。
——是被當做日本第一兵的勇士,真田幸村。
“是誰,鬼鬼祟祟之輩——”
“啊,被叫做鬼鬼祟祟的還真是傷感情呢?明明本來的話,選擇隱藏起來讓槍兵假死的戰略不是你嗎?”
女性聲音傳出的地方是正前方,但是卻並未有人出現。但是那個聲音卻揭露了金髮男子的戰略。
隨即在門口逐漸顯現的,是鬼魅一般模糊,卻又如霧樣潔白的身影。
“你是,劍兵的Master——”
隨着那鬼魅的揮手指示,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前的劍兵則發出毫無聲響卻蘊含巨大能量的一擊。
————
「主君吶,那個杯子里裝的是什麼飲料?」
Caster指着不遠處飲料攤上的飲料,好奇地問我。我則很果斷地買下了那杯飲料。
“嗯,是西瓜汁吧,Caster的年代沒有西瓜來着呢。”
「英靈基本不需要進食,所以聖杯也沒有給予相應的知識呢,我那個年代確實也不知道這個西瓜是什麼——嗯,那麼那個呢?」
“Caster姐姐真的是古代的人呢,一開始被這麼告訴的時候還很不相信的,竟然連這些都不知道,所以也要多注意一些享受的東西呢。”
摩爾露斯則買下了一些當場烘焙的蛋糕分給了Caster。
「不要轉移我的話題,我在問主君那個是什麼。」
Caster的求知慾突然旺盛了起來。但我卻沒想好要怎麼回答她。因為她所指的,是被今人稱之為『粽子』的東西。
“啊,那個的話,是叫粽子呢,據說是為了紀念這個國家以前的詩人屈原發明的食物。”
“………………”然而我卻忽略了還有一個不知情的人在。
「紀念我——嗎?」
Caster無聲握緊了手中的杯裝果汁,無言地低頭讓額前的頭髮遮住她的眼睛。使得我無法看出她的表情。
「我才不是那麼值得你們紀念,甚至被寫入傳記中的那種角色——但是」
她話未說完時便扯上了我的衣襟。從她的力度可以看出來她對生前的自己否決到了何種程度。
「但是我會回應的,在這次聖杯戰爭中做到能符合後世對我評價的事情,甚至超越那個評價。我也不會辜負主君你們對我的期待的。」
Caster抬頭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決意,我也只能點頭來予以回復。
但是在外人看起來這是充滿了戀愛的氣息的表白場面,甚至在四周引起了一陣掌聲。
我只好拉着摩爾露斯和Caster快速脫離現場。
但也就是這時,地面傳來輕微的晃動。如果不是身為魔術師的話或許是察覺不到的。
也許是杯中的果汁稍稍撒漏的緣故,也許是被打攪了興緻的緣故,Caster顯得非常不悅。
「我的主君,可以斷定那是英靈間戰鬥傳來的餘波。現在,請求出戰許可。」
“慢點Caster,敵人是誰還未知,現在我們是聯絡不上蒼實的狀態,當然也無法得到Archer的支援。就算這樣也要迎敵嗎?”
我看得出來Caster現在顯然多少都有些被情緒所左右,和她一貫的作風不太一樣。按照以前的她,會第一時間尋求寧蒼實的所在吧。
“雖然我對Caster姐姐知道的並不多,但是她也說過吧,她可是最強的,放心點讓她去為你而戰吧,『先生』。”
我一時間竟無法找到話來反駁摩爾露斯,因為儘管我也了解Caster的能力的局限性,但是在她堅持她是最強的情況下,進行反駁等於是否定她。
“那麼去吧,Caster,將你證明的東西展示給我看。”
Caster得到了我的指令轉身換上了魔力構成的紅色戰鬥用袍服,用劍尖點地書寫了幾筆詩句,看樣子是準備加速前往事發地點了。
我——
為了能幫到Caster,我也必須盡我最大的努力才行。
“我用令咒令之——”
Caster錯愕地回頭,卻看見我對她展露的信任的笑容。
“Caster,你必須是最強的從者才行,這就是我的命令。”
紅光從我的手中溢出,轉瞬之間手背上的黑紅色眼狀印記就只剩下了最後一劃。
「哼——用得着說嗎,我必須是最強的從者才行。」
說完她便用超越人眼能夠辨識的速度消失在了我和摩爾露斯的眼前。
然而,我們都未發現的事情是,發生戰爭的地點,正發生質變。
————
僅有餘光星星洒洒地照耀進鐵窗的地下室。使得被光芒照耀的女性顯得有些聖潔的氣息。
那是一名有着黑色長發的女性,因為她跪坐在地上的緣故,她的長發甚至披散到了地上,讓人覺得這會是古時某個被囚禁的公主。但她裸露的雙臂卻又充斥着黑紅色的詭異印記,讓人覺得不詳,讓人聯想起被魔女審判的對象。
“吶——瘋狂又為痴愚的主啊,現在發生的鬥爭是何等令人惋惜。”
那是宛如禱告的語調,卻又不是禱告的言辭。
隨着她話語的推進,黑紅色的法陣宛如有了生命一般從她身體周圍擴散。
“吶——萬知又為無序的主啊,現在鬥爭的人們是何等愚昧暗弱。”
隨着第二句奇異的禱唱,地面上形成了散發著詭異紅芒的圓形陣圖。
“聖杯有兩個,明明大家都得出了這個答案,可為什麼就沒有看出我藏在那背後的用意呢——”
她依然跪坐着,只不過用着講經述道的語調闡述着這次聖杯亂戰的陰謀。
“吶——創生又為源頭的主啊,現在人們的生命是何等脆弱易碎。”
無人能理解,也無人可以聽見她那所追尋的主是何物 ,任何正統的宗教經典都不會記載這樣的主神。
“聖杯有兩個,意味着被選上的機會就有兩次,明明只要有那個想法,就會被第二的聖杯所選中,吶——真是可惜吶。我已經失去了等待你們的耐心。”
隨着她話語的推進,那些陣圖逐漸完善,形成了每一個參賽者都知曉的,英靈召喚的法陣。
“吶——混沌又為萬相的主啊,現在我要打破所有的常理和法度。”
這是本不可能的召喚,但是像她說的那樣,聖杯回應了她那近乎狂熱的追求。
“汝為身纏三大言靈之七天,來自於抑止之輪,天秤的守護者呦——
回應我的召喚現身吧。”
聖氣與邪道的咒文,充斥盈滿了整個房間。在黑紅色的光芒散去之後,一位手持鋒利寶劍的中世紀服裝的男人出現在她的面前。
“哈哈哈哈——果然呢,還在想用我自己當做聖遺物會是什麼樣的結果,結果果然不出所料是個聖人嗎?”
「Rider——喬爾喬斯,回應召喚前來,看起來您就是我的主人了呢。」
她那聖女一樣的面貌卻露出不屑。
“既然把我當做了主人,那我就要好好使用你了呢~”
————
寧蒼實正一臉尷尬地在班級的人群中,策劃如何脫身。
有同學來尋求幫助就予以幫助,有同學來噓寒問暖就予以笑臉,這是蒼實的處世信條。
但是這也太麻煩了——總不能無緣無故就直接消失,這樣在班裡的人望肯定會一落千丈。
這個時候,班裡面超人氣的日本轉校生朝她走來了。
“嗯?遠坂同學?現在你不是應該在外面擺料理攤的嗎。也有時間來和我聊天嗎?”
遠坂櫻(Tohsaka Sakura),班裡最受歡迎的女生,也是最具話題性的人物。同具可愛,平易近人,又是日本學生,這三大特點,不成為矚目的人物才很奇怪。
“同學久請病假回校的第一天當然得來問候呢,擺攤的事情因為賣的太好了所以他們讓我先回來休息一會——”
說著櫻突然把臉湊到蒼實的耳邊,用只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再不快點過去的話,和蒼實你同盟的那位前輩,就要死了哦?”
“——!”
為什麼她會知道自己的同盟的事情——
然後櫻又回到正常的談話模式,用旁邊的人也能聽到的聲音說。
“班裡面的人排節目也很渴了吧?蒼實你去幫忙買一些水回來可以嗎?”
為什麼她會幫自己脫困,難道她也是聖杯戰爭的參加者之一嗎?
不過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思考了,蒼實回應了兩句之後飛奔往剛才Caster她們所在的地點。
“Archer——可以看到Caster的Master他們在哪裡嗎?”
許久沒有回應。
而飛奔的蒼實也發現了周圍的異樣。飛奔出教室之後,原本應該聚集着的人群都消失不見了。再加上Archer的無回應——
“難道是固有結界?”
————
在虹校遠處的鳴禪大樓上,原本應該狙擊校園的弓兵,發現自己和御主之間的聯繫被切斷了。而原本在視野內的御主也突然消失。
看錯了——這種可能絕不會存在。
因為他是弓兵,擁有全英靈中也能算得上數一數二的視力。
所以那是幻覺?是有人發動結界捲入了蒼實他們?
應該立刻前往支援,Archer西蒙·海耶是如此判斷的。
但是準備下樓的他,卻發現樓頂的入口處,立着同樣擁有『死神』概念的男人。
那是一個穿着防彈戰服,紅色披風,和他一樣帶着面罩的男人。
——『暗殺者(Assassin)』。
無言的弓兵,無言的刺客,戰意卻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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