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蒼實你說的『聖杯可能在此』是這個意思。」

立在『彷虹館』的不遠處的名叫『鳴禪大廈』的高樓頂,無視那時而猛烈的風壓,緋衣的Caster的衣擺彷彿凍結一般靜止在空中。而她的話語卻隨着風兒吹進了身旁寧蒼實和Archer的耳內。

“嗯,確實呢。就靈脈而言,在這個小鎮也是一流的降靈點吧,但是也有很多缺陷呢。”

「你所說的缺陷大概也和這個話題有關吧?嗯——雖然有着良好的地脈和地形,但是建築卻完美地違背了魔術工房的規則,使得本來應該保存下來的魔力外泄了,以至於造成了這樣的狀況吧?」

對於解析了狀況的Caster,蒼實已經毫不見怪了。不如說她分析不出來才不正常。

“就因為這個,這個學校內部的魔力狀況變得不可探測了呢,當然如果用大範圍的禮節咒法的話可以進行觀測,只是同時也會暴露自己,以至於變得不可取。在這樣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一片混沌的不可知的魔力環境里,毫無疑問是藏匿聖杯最好的地點了吧?”

Caster沒有把話題接下去,反而是朝着一旁沉默的Archer搭話了。

「Archer,從這個地方,能狙擊到的學校內的範圍有多廣?」

「——除了學校里側的那一片密林里的部分,基本上不是室內的話都可以進行狙擊。用我的眼睛,簡單的透視也可以做到,就算是有透視也看不見的地方,有着蒼實的使魔在她身邊的話,我也可以進行支援狙擊。」

聽完Archer對自己能力的自述后,這位緋衣的Caster再度陷入了沉默。

而不管是對於蒼實還是Archer,她露出這種愁容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是彷彿是知曉了悲劇的結局一樣的傷感。

對於蒼實來說,是絕對無法理解的表情。

“Caster?是在擔心你的Master嗎?現在的話,他應該在樓下好好地和摩爾露斯交流感情才是。”

「將Archer部署於此也好,調查可能藏匿於學校的聖杯也好。不管哪一點都是天衣無縫沒有任何的缺陷的計劃。但是我卻有莫名的不好的預感——」

緋衣的Caster眼中流露迷惘之色。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Caster你也說過的吧?你可是最強的從者。既然都已經決定了的話,就實行下去吧,安心,真有那個萬一的話,無論是我或者是你的主君,都會不吝惜自己的令咒的。”

是啊——既為最強,又怎能退縮。身為那個人的臣子,還有要證明的事情才對。

轉身的同時將自己身上的戰鬥用靈裝瞬間替換成了前日前去教會時所穿的淡紫色便服。

「嗯,也應該是我多心了吧——那麼,就讓我陪伴主君體驗這個所謂的『開放日』吧。」

————

“Caster的Master——誒,要這麼稱呼你嗎?”

摩爾露斯側着頭這麼問我,顯然是對這個稱呼非常疑惑。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既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沒有認識我的人在身邊。

而Caster稱我為主君,對於寧蒼實等人,就只有那種拗口又折中的叫法了。

“可能也因為我的母語是英語,對這種叫法實在接受不了呢——嗯,那我就叫你『先生』,可以嗎?”

誒——

『先生』——

突如其來的兩個字刺痛着我的神經。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過去』的某人也曾經這麼稱呼過我。可為何,是誰,這麼稱呼的我,卻完全無法想起,彷彿是『禁止訪問』一樣的拒絕了我的思考。

強忍着記憶上涌的不適感,我對摩爾露斯問道。

“為什麼——要這麼稱呼我?”

而她那無邪氣的碧瞳,與我相反的

——絲毫沒有半點迷惘。並且微笑着這麼回答我。

“要說為什麼——因為你是配得上這兩個字的人,我是這麼想的。”

「看起來你們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要好呢,我的主君呀。」

Caster和蒼實適時地從我們身旁的電梯口走出,看着我的窘境這麼取笑。

我苦笑着讓她們不要再跑開話題了,已經是時候前往那個『彷虹館』了。

可是,隨着她簡短卻又不明確的回答,我的疑問更加加深了。

配得上——究竟是什麼意思?是單純地說我的氣質很像老師嗎?

搖了搖頭,這裡還是不要多想比較好。

————

『彷虹館』。

佔地有250畝以上的私立高中。

也是蒼實和摩爾露斯所在讀的學校。

而所謂的『開放日』,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學園祭一樣的節日。

原本是向學生家長展示學生活力和創造性的平台,但是發展了十幾年後變成了小鎮誰都可以前去的慶典。

各個年級的班級,出展各式各樣的節目,也有個人組成小組到各個教學樓前擺攤的。

總之是非常日式的慶典。

想不出什麼特別的詞彙,蒼實這麼總結道。

「是嗎?我是覺得這個國家現在的學生都太累了一點,偶爾有像這樣的節日也不錯吶。」

“Caster姐姐作出了很像學生的發言呢。”

摩爾露斯微笑着進行吐槽,然後補充道。

“對於我來說是第一次參加這個開放日,心情——是不是應該說是激動呢?”

“摩爾醬也該好好享受一下呢,你一定是在這裡沒好好和人交流過吧?”

對於這個,她無言地默認了。沒有能夠將對話繼續下去。

可是為什麼?像她這樣又可愛又獨特的外國學生,按道理就算不擅長交流也會有一群人追捧才對,但為什麼連寧蒼實都沒能聽說過她?

走在彷虹館的標誌性的林蔭道下。我的思考卻沒能在那個問題上停留兩秒以上。

要說為什麼的話,並不是我不想關心那位少女的隱私,而是不得不將思考拉回到現實。

“蒼實,這個學校的地形一直都是這麼迷的嗎?”

那是如果不跟着蒼實走的話,我估計立刻就會掉隊迷路的程度。

“說起來Caster的Master你沒跟我們去樓頂上看過呢,會有這樣的感想也是很正常,這個學校,每年因為新入學的學生的迷路問題而遭到的投訴就有很多。可是卻有着奇怪的堅持,一直沒把道路兩旁的樹木修剪掉。不過其實你注意一下的話,是有路牌的呢——啊,已經到了呢。”

在迷宮一樣的林蔭道后,掩藏着的是虹校的教學區域。

這個區域在今天也儼然成了美食區和班級展區。向四周觀察了一下,有着許多像我一樣的校外人士。

多是我這樣年齡的年輕情侶,而蒼實的出現也吸引了一些目光,在此我更加體會到了寧蒼實這個人的人緣。

“寧蒼實,有好幾天沒見你出席了,是身體不好嗎?這樣的話也不用勉強參加班級展也行。”

看着像是風紀委員或是班長的人對她這麼說。

“阿寧,好幾天沒有見了,好想你啊——後面的是你新交的男友嗎?誒,什麼時候阿寧也是食草系了?”

看起來援氣滿滿的女生這麼對她說,然後被她幾句話打發了。

“蒼實。班級展的準備翹掉了可不行,趕緊來展區幫忙。啊?你說要介紹給我一個女生——”

看着很正經的男生看向了Caster,“真是很可愛,不對,用可愛形容的話有點過時了,很古風的美人呢。不過這也不是你的借口哦?趕緊過來——”

就這樣,寧蒼實被強硬地拉走了,連我也沒有料到會有這種展開。

「怎麼辦?我的主君,嚮導就這麼丟失了。該在這裡等她嗎?」

Caster徵求了我的建議,不過我想這麼等着反而會很顯眼吧?

“那個——先生,我想,我也能勉強當個嚮導。”

摩爾露斯用略微有些逞強的語氣這麼自薦道。

我本想回絕,但是她給出了我無法拒絕的理由。

“那個,我想報答一下先生和Caster姐姐救下我的恩情,應該說是恩人嗎?我想讓你們也享受這個祭典。”

「我雖然無意享受,不過你代我主君考慮的心情,我想他也不會拒絕。」

點頭贊成Caster的話,我接受了摩爾露斯的提案。

“那麼我們從小吃開始吧——”

————

尚未開店的咖啡屋『朽木』內。

「順逆無二門,大道澈心源。五十五年夢,覺來歸一元。」

身着黑色僧服的女性這麼低聲吟唱。

在毫無迷茫的語氣下,她的眼神卻未對上與她說話之人。

但這並不是怯弱,只是在思考而已。

“嗯,你會唱出這句辭世句,就代表了要以『那個』身份現世了吧?不覺得對現在來說還有些過早嗎?”

和往常一樣沏着茶的女主人(Master),也並未着眼於那個黑衣的女僧人。只是自顧自地泡着茶而已。

「所有的條件都已經湊齊了。現在的話,Lancer的一人,Archer的兩人,Caster的一人,Rider的一人,Berserker的一人,Assassin的兩人,迄今為止最大的人數都在我(私)的棋盤之上,所有的不安定要素都集中在那個『彷虹館』——」

將泡好的日本紅茶放在調停者(Ruler)的面前,女主人並未像之前與Rider對話那樣坐在談話對象的對面,而是自顧自地做到了店內的鋼琴旁。

開始彈奏與即將發生的事情相符到了極致的樂曲。

明明是西洋的琴音,卻能彈奏出日本民樂的音調。

不知那音調是魔術所成,還是天然所成呢。

一邊彈奏着樂曲,她一邊接下了調停者的話。

“讓他們知道你並非單純是調停者或裁定者,而且同時是劍兵的話,不覺得你會成為眾矢之的嗎?”

「不必要的擔心,只要在真相暴露之前把一切都扼殺了就行。」

並沒有喝下女主人準備的茶,而是靜靜的看着茶水表面所倒映出來的自己的影子。

那是穿着畫有桔梗紋戰服的,潔白的劍兵的樣子。

“是嗎——結果如何也和我無關聯就是了。你是參賽者,而我只是一屆觀眾,單純的看客,所有的一切都由你來決斷。”

她手上操縱的琴鍵也逐漸將樂曲推向高潮。

「莉潔,你知道嗎——雖然他們一個個都知道了會有兩個聖杯存在。但是如果先一步將其中七騎全部葬送的話,會有一個聖杯先吸收那些英靈的靈魂的吧。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先一步將第七人抹除的人。

將獲得第一個聖杯。

而她的身影逐漸靈體化。伴隨着樂曲的終結一併消失了。

“一路順風呢,可哀之人呀。”看着未涼的紅茶,莉潔做出了這樣的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