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一天的近代史课堂变得和早晨槲寄生下一样热闹。许多学生围到扎比迪校长周围,半开玩笑地性质挖掘着校长和他夫人过去的趣事。理查曼再一次成为了周围学生的中心。就算隔了好几排,莱恩依旧能听见有人在向理查曼怂恿说“大哥只要强硬点就行了,没有女生会在大哥的攻势下说不的!”……莱恩相当同情被理查曼看上的女孩子。
“切。为什么那个奶油脸没被退学呢。”
“本来就不会惩罚地那么重吧!”
莉莉百无聊赖地转着羽毛笔。就在此时,一些原来坐在讲堂前方的四年级的男生走了过来。
“莉莉、莉莉-沃尔夫同学!”
“唉?”
瞪大眼睛的莉莉显然没预想到自己会被其他同学叫到。尽管莱恩不认识现在过来搭话的男生,不过他的领口纹章和莉莉相同是黑色……这代表这个男生和莉莉同样是使役风元素的元素使,共修一样的基础课。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莉莉的同班同学。
“那个,我想问一下……沃尔夫同学下周一晚上有约定吗?”
下周一就是圣诞夜了。这样一来,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个满脸通红的害羞男孩目的是什么了。
被邀请一起出席圣诞晚会,莉莉雪白的脸颊上同样泛起潮红。但她没有同意或是拒绝,反而像是要求助一样,拉了拉莱恩的袖口。
大概是第一次被公然表白有些不知所措吧,对此莱恩也给不出什么建议来。然而那个男孩看到莉莉的举动后立刻就哭丧着脸向后退了两步。
“这、这样啊。原来沃尔夫同学是要和奥利韦恩学长一起参加晚会啊。抱歉打扰了。”
为失恋男孩打气的其他男孩都拥抱了一下这个快要哭出来的男孩,随后满面坏笑地带着告白失败者离开了。不过这段小插曲造成的骚动还没停止。
——唉?那个奥利韦恩今年居然要参加圣诞晚会啦?——
——真的吗真的吗,我前两年约他都不肯答应。我还以为奥利韦恩肯定喜欢男人呢。——
——什么,奥利韦恩喜欢的不是男人?——
——至少沃尔夫小妹妹不是肌肉女,还很可爱!——
——没法接受啊!我一直支持的是奥利韦恩X联合会主席的男生情侣组合!——
——奥利韦恩更合适那种柔弱的小男生而不是主席那种硬派帅哥吧!——
坐在周围其他和莱恩同级的女孩子都在窃窃私语。而且内容不乏许多对莱恩的诽谤。这让莱恩很是困扰。
而莉莉脸变得越来越红,脑袋始终低着。莱恩则是靠到莉莉银白色长发能拂到自己脸颊上的距离悄悄开口。
“不解开这个误会没关系吗,莉莉?在我看来莉莉很受欢迎啊。如果莉莉有喜欢的男生的话就去接受他的邀请,或是自己主动开口……”
不知为何,莉莉有些幽怨地瞪了莱恩一眼。随后同样以近乎咬着莱恩耳朵的距离说悄悄话。
“不,就让大家继续误会下去吧。反正靠近我的男孩子,大多数只是觉得我这样的‘落魄贵族’很适合娶回家装门面吧。莱恩就替我挡挡风头吧。反正莱恩这个肌肉笨蛋只能派这点用处了!”
由国王直接分封,在联合王国内部拥有自己领地的四侯五公十三伯,这些世家门阀被称作上级贵族。而作为家臣宣誓,代代效忠这些贵族权利核心,同样世袭身份地位的家族则是下级贵族。
一般按照惯例,无分上下级的区别与所处地域,贵族后裔们拥有元素使才能的,都会统一地送往王都内的第一育成学院培养。在这奥乌拉的第三育成学院内的绝大多数学生都是庶民之后。像莉莉和莱恩这样违反惯例的情况,被误以为家族已经破败了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下级贵族们离开自己所处的封地外并没有什么知名度。
或许在这所学院内,有意靠近莱恩和莉莉的女孩男孩里,的确有不少只是看上了他们的出身背景吧。不过以此判断没有人真心恋慕莉莉的话……莱恩认为这是莉莉太看轻自己了。
“我觉得莉莉非常可爱啊。做事干练又可靠,嘴上不说实际上很关心别人,园艺厨艺也棒,而且身上总是有股很好闻的味道……莉莉?”
“唔、唔!”
莱恩只是想借此表达莉莉完全可以对自己更加自信一点,坦然面对其他男孩子的表白。不过莉莉反倒是变得更加慌乱害羞,躲开莱恩的视线,不停地抓着自己肩膀上的发梢,小嘴轻轻张开却半天发不出什么有效的音节。
就在这时,下课的铃声从走廊外响起。莉莉赶忙将自己的笔记和近代史课本塞进小背包内,一把将莱恩推开,头也不回地起身向教室外赶。
“啊,莉莉,那么下午见。”
两人接下来的课程完全不同。莱恩一边收拾着自己的文具挥挥手目送着莉莉离开,一边好奇着莉莉为什么这么着急。不过对肌肉笨蛋的莱恩来说,女孩子的心思他肯定是猜不透的。
下午莱恩没有课程。七种元素中,秽元素在罗迪尼亚王国内是被避讳的存在,因此莱恩比起其他同学要少了许多专精必修课。中午放学后莱恩去了趟小镇,在裁缝那边重新量体裁衣订做新的制服和便服,再在集市上购置了些必要的物资。
见到莱恩,裁缝脸色铁青地说着“我这辈子没见过像奥利韦恩你这样疯长个子的,你是巨人族的后裔吗?!”,不过每次他都会支开学徒,哼着小曲亲自站到板凳上测量莱恩的肩宽胸围,看起来心情也不像脸上表情显现地上那么坏。大概像莱恩这样特殊身材的年轻人,也激起了手艺人的新鲜感吧。
因为莱恩的身高体格,这座岛屿上大部分居民都认识莱恩——本来奥乌拉岛常住人口也不多。从提督扎比迪校长,到裁缝在内的普通居民,大家都对莱恩很亲切。既没有因为秽元素的关系表露出厌恶,也不会因为莱恩的出身显示出掐媚。因此莱恩很喜欢这座浮空岛。
不过对莱恩来说,奥乌拉注定不会是久留之地。沿着早上前往学院的道路回到森林深处,隔了十五分钟的步程,莱恩就能看见工坊位置处升起的一缕缕青烟,显示出其已进入运转状态。
莱恩加快步伐,在太阳刚过中天时回到工坊前,推开木门。
“早上好,莱恩。”
“已经是中午啦。”
当初决定来奥乌拉建立工坊时并没有设想到莱恩会长到现在这样高度,工坊的大门需要莱恩低着脑袋才能进入。而在工坊的门厅内,早有一位少女坐在了木桌旁。
“莱恩还是那么死脑筋呢。”
“那么,中午好,菲妮克西娅。”
莱恩自己不会注意到,他在进入门厅看见少女后,嘴角微微地轻扬。火红的连衣裙与鲜红的长发近乎融为一体,而少女的赤瞳则好似炉边的篝火,温和却又不失暖意。
少女的名字叫菲妮克西娅-普朗克,与第一次和莱恩相见的十年前比,菲妮克西娅已经从幼女成长为了一个苗条挺拔的淑女。然而那份似乎与世间俗事无缘的梦幻气息如同光环一般,一直没有发生改变。
看到莱恩回到“家”,菲妮克西娅收起了之前借着日光正在阅读书卷。而之前在菲妮克西娅肩膀上跳动的烈火小鸟则扑闪着翅膀朝莱恩飞来。
“莱恩,欢迎回来!莱恩,欢迎回来!”
“嗯,小菲今天也好好地完成了看家的使命呢。”
小菲绕着莱恩的头顶飞行数圈以示亲昵后便飞回了自己在门厅屋顶一角构筑出巢穴中……由火元素构成的人造物小菲并不需要休息,不过它知道,莱恩回来后,菲妮克西娅他们还有正事要做。
“莱恩回来的也正是时候。来吧,一起去下面仓库。可别忘啦,这个世上第一个目睹神兵雷古勒斯雄姿的男人,必须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