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能神识扫过,後山那头熊没来由地又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身子,往巢穴深处更挤进了些。
但寺里两个哥哥则是大肆嘲笑了胡乱吹牛的八弟一番,撇下他去了後山。
魁黎客好奇地心问:「後山真有熊吗?」
『你对它有兴趣?』
「我对你的预警能力比较有兴趣……」
『哦,对了,刚才你在输入能……正在进食,我等着等着又打起瞌睡了。你说你的愿望是什麽?』
魁黎客仔细想了想才心答:「就算抗衡不了末世,我也希望能增加自保能力。」
某好奇地反问:『你还想增强自保能力?只要我还在,你要死也难。』
「不是不死就没事啊!」八郎叫苦:「有时候一点伤病是不会死,但很痛的啊!比方说眼睛被刺到丶或眼睛被戳到什麽的。」
某考虑了一回儿……也或许在做其他盘算才回答:『行。首先,你现在每天做的那个健身操效果有点差,我另外教你一套吧!』
说完四下张望一番,从另一个方向往後山去了。
这时还没人知道,某说後山有熊的事情丶被哪位出家人听了一耳朵後演变成流言,几周後巡林士真的把那头熊搜了出来,捉走放生到深山老林,消弭了一场可能的灾祸。
某熟练地在寺院深处穿行,这里是下级弟子居住的区域,起居条件相对简陋,一个衣着整齐丶不说还蒙着眼的进香小童出现在此地,无疑是很惹眼且奇怪;不过大概是因为他神情太过坦然,反正这一区也没谢绝访客,终究没有人上前拦住质问。
或许还有人脑补出了什麽不受宠的庶子被挑错後送来这里出家丶他的兄弟专程来嘲笑羞辱一番的剧情。
从另一扇侧门出了寺,来到一面简陋的小院。这儿只是用些简单的砖石围定一小范围,院里还有一些木人草人丶步椿之类的设施,显见是底层出家人平常健身或说操练的地方。
此时申时未至日头正热,院里无人,某挑了处树下站定,心道:『八郎,开始了。』就开始动作。
说也玄妙,只是一些奇怪的动作,而且做起来很吃力,但在疲劳酸痛的同时,体内深处却没来由的渐有力量源源涌出,魁黎客狂喜之馀,摒除杂念专心记忆动作。
某将这套'健身操'重复了三遍,停下来看着发抖的手脚,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还好你提了,这具身躯还真是弱不经风,能不能打得过熊和大虫确是可疑。不过你还是自己再多打两趟加深印象吧!』
……这已经是天生神力再加上每天锻炼从不间断的结果了耶。
魁黎客感受自己取回身体控制权,忙着心问:「前辈怎麽称呼?」
『嗯?我还没要睡,我等着看你的动作进行指正呢。』前辈传心道:『叫我阿嘎吧。』
阿……
怎麽这名字这麽可爱,和大能高德的前辈气场不合啊!!
八郎努力摒除杂念,把注意力集中在当前动作。没想到他尽力又做了两趟,途中前辈却一言不发,等他做完才说:『很好,大体无错,一些细节是因你现在并无体悟,我先告诉你也无用。我只讲一点:你在整个过程中不断地思索自己是不是有什麽细节做不到位,这个心态很好,尽可能保持。』
「谢前辈指点。」
『不过这个毕竟缓不济急,你短期内恐怕还需要武器来自保,但强大又连你也用得起的武器,可遇而不可求。不过我刚刚发现这寺里好像有样宝贝,虽然说大概不是武器,你要不要去取来用用。』
魁黎客眨了眨眼睛在心中求饶:「岂不是有宝贝吗?这儿可是大威德真寺!问题是我若去偷了宝贝,都不用提能不能走出京丶能不能走着出寺都是两说!」
阿嘎怒道:『想当年我可……谁稀罕这个小破庙什麽狗屁镇寺之宝!我说有宝可取,当然是指被人错过丶蒙尘的宝贝。你取是不取,不取我睡了!』
「取!取!」
『就在那儿,自去!』魁黎客眼前一花,只'见'有什麽东西……声波?雷达波?或是很多种波的综合?往後山某个地点一扫,脑中就出现一幅清晰立体影像,连从这儿怎麽过去都一清二楚,比咕狗地图还好用。
修真小说中所谓神识也莫过如此吧?魁黎客胡思乱想着,迈动小短腿往那方向挪去。
走着走着要经过一处园子,其实也就是游客步道两侧稍微布置一下,让进香客路边所见不是杂乱荒山;八郎并毫无所觉,取最短路径从园子中央直接穿过去。一到半园中,就听见几声咯咯娇笑,一张稍微熟悉的脸孔从路边花丛中钻出来,见到魁黎客尖叫一声,倒退几步差点坐倒在地上。
魁黎客无语心想真是祸从天降,行礼:「六姊。」
六姊和七姊是对双胞胎。由於四郎比八郎只大了七个月,魁黎客以前还以为老爸真能干,这短短时间就一口气生三个;後来才知道只有五姊一个是同父的庶姊;这对双胞胎是二叔的遗腹子,而且在她们两岁时二婶也辞世了。父亲便将两个侄女儿收养,打着拣一人招赘来承二房香火的念头。
六姊气极骂道:「顶这副鬼样子还敢出来吓人,吓死我了啦独眼鬼!」
八郎垂首。再怎麽中二气场全开,他也没法儿跟六岁小屁孩计较:「这光天化日的,正好帮六姊练胆。」
七姊和两人的丫鬟随即跟了来,她的丫鬟阴恻测地笑说:「瞎眼或许不是六少爷的错,不过长得丑还出来吓人,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噗,妳怎麽这样说话呢,金香。」七姊掩了嘴笑了笑:「她居然敢对主子无礼,回头!我!一定!重重罚她!八弟。」
「金香知错,请主子罚。」丫鬟从善如流的行了个礼。
魁黎客更无语,这两姊妹一个高傲丶鼻孔看人,一个腹黑,理论上说多讨厌就多讨厌。但魁黎客对她们实在讨厌不起来,谁教她们长得软萌可爱呢。
六娘子四下看看:「我问你话呢,你干麽出来吓人?你身边人呢?」
魁黎客想换个话题,并发现此处是个小坡,远远已经能眺见目的地的,就往那儿指去并回答:「我只是看到那里有间破木屋子,想说靠近过去看看是做什麽用的?」
两姊妹看了一会儿也有点迷惑。
「只是普通的储物间吧。」另一名丫鬟猜测道。
六娘子说:「普通的储物间建那麽远做什麽?算了,不关心丶不好奇丶没意思丶七妹我们走。」
七娘子也说:「你说那间是破木屋?我看着比你住的那小院还整齐些呢。」说完一齐大摇大摆地走了。
八郎目送她们後摸了摸鼻子,继续往目标前去。
到了木屋前见状不禁有些好笑:门上居然还挂了把锁,只怕这把锁比整栋木屋还值钱,而且锁头看起来还算牢固,但安在门上的锁扣却随着木门破旧腐烂丶看起来摇摇欲坠。
魁黎客轻轻一拔,果然把锁扣连锁给拔了下来,推门进入。
屋里是三面储物架子,看来这儿是储藏室这一点倒是没错的;至於架上大大小小的盒子都是些什麽,虽然大部分堪称完好,也有些只是虚盖着,魁黎客挑了几个盒子打开看看,登时了然。
盒里大部分是精美但太过精美丶所以难免带有几分妖异感的骨董娃娃。
这种东西出现在寺院中只有一个理由:被送来请神职人员帮忙除祟。
既然是送来除祟了,除完之後呢?就算除了祟,曾经作祟的东西也不会有人想要啊……
东西就被扔在寺里了。如果是不值两个钱的东西,除完後物主却各种藉口推延迟迟不肯领回,扔掉也就是了。但若是看起来比较贵重的东西,寺方就不敢乱扔。但,不扔就这样留在寺里,未免也太格格不入--最终的妥协方案就是这个远离本院丶无人看守的小储藏室的。
魁黎客找到一只大箱,里边胡乱堆积着些杂物……说是杂物其实也是些看起来值点钱的东西。男孩小心翼翼地如分海般把它们拨堆到两边,露出深埋底下的一面镜子。
卧槽这居然是面玻璃镜,这一世魁黎客还是第一次见。男孩仔细欣赏着自己的独眼面孔,十分满意:嗯,我长得真是太帅了。
随即心惑:「虽然可能很值钱,但这真是宝贝吗?叫啥名字呢。」
阿嘎答:『这是黄粱一鉴。』
「不要突然在别人脑中说话,吓死宝宝喏。这是干什麽用的?」
『暂时没用;等派上用场时我再仔细解释吧。不过你先滴血让它认个主。』
不用多说什麽,居然还需要滴血认主的,那肯定是了不起的宝贝,魁黎客呆看着自己可怜的手指一会儿,狠心用力咬破,挤出几点血来涂了上去。
男孩想:「请问前辈,这样就好了吗?」
『好了……呃……是我没说清楚,其实其他某些分泌液也可以,只要容易采到片段拼成完整的基因谱,比方说口水也可以。』
白疼了!好歹也得了件宝贝,倒不觉得亏损。但男孩随即烦恼起来,这玻璃镜看起来就挺珍贵的,不可能这样大剌剌带走的呢?
阿嘎出主意道:『送佛送到西,我帮你把镜子变小,然後你把它塞耳朵里吧。』刚说完,镜子一转眼就只剩小指甲大小了。
「呃,塞--耳朵里?」
『或者你比较喜欢塞鼻孔或肚脐或……』「就塞耳朵里最合适了!」男孩试了一下,虽然比耳孔直径稍大,但塞进去了也不算是很难受,而且也正好卡着不会掉下来。毕竟脸上一直蒙着布魁黎客都忍了。
就算忍得住,魁黎客依然忍不住要想,若是有随身空间就好了。
『就算弄到储物戒之类的宝贝你一样保不住它啊,而且不用一直放在耳朵里,等你出了府就可以带在身上了,倒时候你反而要担心它被偷才是。』
这--阿嘎说的是没错啦,但这时八郎根本不知道,所谓'出了府就怎样'不是指好几年以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