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过半,仍然无事发生,墨风不免有些纳闷,难道酒客只是逗他们玩的?虽是这么想着,墨风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这酒客是个什么人物他心里是门儿清。

不过话又说回来,凌儿所说的酒客大为活跃的时期是在三四十年前,而近十年来他基本是销声匿迹,朝廷多方派人打听他的下落也没能得到个音信,按照时间来算,他现在怎么着也应该在五十岁以上了,凭着这种身子骨还能有当年的身手吗?

还是说,现在的酒客跟当年的酒客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所谓的“酒客”只是一个传承的称号?

墨风不觉间打了个寒颤。

每到夜晚,墨风都会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这个时间才是自己应该呆的地方,碎言剑散发的邪气被熟练的铺展到了书房的每个角落,哪怕是一根头发落到地面他都能轻易地感觉到。

这是他只有在黄昏之后才能用出的招式,不过与其说是招式,倒不如说那更接近于一种本能,在被邪气包围的时候就有种安心感。如果酒客连这招都能躲得过,那他就真的束手无策了,只能说这人已经根本超出了人的范畴。

月色渐浓,在一片死寂中墨风突然感到一阵微风从书房吹了出来,紧接着一个黑影稳稳地落在了墨风面前。

那人腰间挂着酒壶,一袭紫黑色紧身衣,从身形上来看应该是个年轻男子,再确切一点的话,应该就是他在天宾楼见过的那一位。

看来一切正如他所料。

酒客大摇大摆的站在了墨风面前,他根本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按理说你这一个小偷,明面上应该跟人打不来才对,可墨风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这种时候虽然拔刀很重要,不过最优先的是要通知那两位才行,尤其是汐茗,她灵敏的身手至少能牵制住酒客。

墨风抽出碎言,想要凭着巨大的剑身和浓厚的邪气来隐藏发信器,但当他的手伸入到怀里时才发现那个竹筒早就已经不在了。

惊愕之中,酒客向他扔过了一个东西。

那物件在地上弹了两下,缓缓滚到了墨风面前,他定睛一看,这可不就是发信器嘛!遗憾的是从声音来看,里面的火药已经被淘了个精光。

“朋友,”酒客开口了,可这称呼总让墨风感觉有点不自在,“我就借本书你说你们至于吗?还整仨人堵我,你瞅瞅,要能被你们逮住,我能给我们家老爷子从坟堆里气得蹦出来还能顺手给我俩大耳刮子。”

墨风:“???”

“不过你也够傻的,救你那老头子说啥你信啥,你晓得我偷……我拿……我借的这本书里写的啥吗?诛邪的真相你懂不懂,我家大小姐这么轻易就能察觉的事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话音刚落,墨风就感觉自己脑门被狠狠敲了一下,可还没等碎言挥到,那阵风就已经不在了,再回头一瞧,人酒客不还好好的站在那嘛。

“你看,你不仅傻,还是个残废。”酒客挥了挥手中的书,继续说到:“别瞎寻思,我到手的东西,向来就只有逾期不还的道理。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提醒你一下,那位小姑娘现在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好了,咱有缘再见。”

说罢,那个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墨风一向对自己在夜晚的战斗能力有着极大的自信,但这次酒客着实是给了他当头一棒。不过比起来暗自丧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如果酒客所言非虚,那汐茗可能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

没有犹豫的时间,反正书已经被偷走了,墨风立刻朝着别院跑去。他想要相信酒客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那便是郑清弦当初所推断出的信息——平南王府被人盯上了,而郑兄口中之人定然不是酒客,而是某个下手更为歹毒的刺客。

想到这,墨风不觉间加快了脚步,可还没等到他跑到别院,就听得一件里屋里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时不时还会有金光亮起。

毫无疑问,那是只有追魂才能发出的光芒,墨风不由分说便破门而入。

屋内两人激斗正酣,谁也没想到这时候会突然冒出来个搅局的。

和汐茗交战的是一个浑身漆黑的蒙面男子,体型和就酒客比起来更为壮实,手中所持之剑是一把古铜色长剑,即便在月色下也很难分辨出上面的复杂花纹。

见到有人来助,汐茗果断甩出锁链,墨风心领神会开始往碎言上倾注邪气,企图一击制敌。可出乎意料的是,金色的锁链还未触及对方便被一剑斩断,不,比起被斩断,或许称其为被碾碎才更为妥当。

那种锁链的硬度墨风曾亲身体会过,至少碎言的威力远远无法将其轻易打碎,可这个蒙面男子却是游刃有余。

惊愕之余,只见那男子将剑扬起,随后以一股大开大合之势重重挥下,产生的风压居然让墨风打了个趔趄,而等他再度摆好架势,那人早就已经扬长而去。

“别追!”汐茗提醒道,“这人我们暂且应付不来。”

听罢,墨风虽是不甘心,却也只得收了碎言,细细想来自己这功夫的确是不到家,先是栽在酒客手里,现在又被一个刺客搞得束手无策,要是凌儿在这,免不得挨一通数落。

“你…从别院跟他打到了这儿?”

“你是被吓傻了?”

“…”

“那天早上,年管家让我来的。”

墨风仔细回想了一下早上的经过,果然汐茗那时候是去找年管家了,这么看来老爷子还是对他和郑兄有所怀疑。

这间屋子位于王府的一个角落里,平时应该很少有人走动,而且里面充斥着药草味和血的腥味,很显然这就是某位遇刺人的藏身处。

“那人是谁?”墨风的视线瞥向了屋里最暗的那部分。

汐茗耸了耸肩:“张铭豪,平南王张鬓然唯一的儿子。”

墨风不禁苦笑:这事儿可真是变得越来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