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飞舞着。

房屋、田地、野草;岩块、沙砾、泥土。无论是可燃之物还是不可燃之物,此时此刻,都沾染上业火,化作红莲,成为这极大盛典中的一部分。

在火海中,只有那唯一的身影在行动着。金色长发在星火间飘扬,亮银的铠甲熠熠生辉。随着人影的移动,枪旗在风中摇曳,搅动着周围的焰火。

在这一刻来临前,我曾千百次的想象,想象当与你为敌时的情形,想象着圣洁孤傲的你在火场中会流露出怎样的表情。

我还真是愚钝啊。明明早就知道的,当年在十万大军面前面不改色、依然挥动旗枪冲锋的你,又怎会因区区一场大火而慌乱?

即便是在这人间炼狱之中,你也英气如旧。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

自嘲般的笑了笑,我提起手中的剑,迎着那身影走去。无论如何,今夜,这一场恩怨必将画上休止符。

只是,结局是赢是输,对我都已经不重要了。

当她站在这擂台上的时候,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看向手中过于华丽的剑,从被打磨到足以当镜子使用的剑身上,看到了我那早已漠视一切、死气沉沉的脸。

铸造这柄剑的匠人当初一定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剑居然真的会被拿上战场吧。

毕竟,这可是当年为王室授勋仪式而精工打造的礼仪用剑,纯粹的佩剑。

也是见证了公爵家系几十年沉与浮的,祖父最后的遗物。

呵。虽说是柄根本不适合战斗的剑,却与当下这环境无比相应呢。

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赶出脑海。这已经是最后的最后,除了上前、将这柄剑全力刺入那人的身体外,再也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事了。

从慢走变成大踏步,再变成快走、小步跑。那人也似乎在回应着我一般,跑动了起来。

火场中,两个身影在不断地靠拢,靠拢。

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那年她并非站在伯恩丘而是其他的什么地方,也许我们的命运就会大不一样了吧?

看着穿透胸膛的旗枪,我不禁如此想到。

眼前,她的金发随热浪而舞动,甚至于连我都能触碰到她的发尖。

我的胸口传来轻微的震动。尽管很细微,但我还是能感受到,透过这震动传来的,她内心的颤动。

是啊。假如她并非站在伯恩丘的话。

弥留之际,我抬起头看着她的脸。多么精致的人啊,精致到让人怀疑是从书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用尽最后的力气,我挤出了一丝微笑。

第一次的,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动摇的神情。

“……这十七年来,真是,麻烦您了。”

那日,我葬身于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