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間正值海收到拜斯特曼學院長簡訊的三十分鐘后。
茗江醫館內。
“誒誒誒誒誒誒誒!?”
看到面前的景象,醫館醫師回春發出悲鳴。
本來應該熬煮藥材的大鍋裡面,茶葉蛋堆到了天花板。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啊!茶葉蛋妖怪出現了嗎?”
回春嚇得坐倒在地上。
“那個前輩,不是你說要煮茶葉蛋的嗎?”
戴着厚重鏡片的後輩一臉不安。
“我確實說過要煮點茶葉蛋來補貼一下藥材經費,但是要賣給客人,而不是用來鋪路啊!”
“我,我也是按照前輩的指示去做的喔。”
後輩稍稍有點不服氣的樣子,鼓起胸膛。
“是前輩說的,要煮一千枚茶葉蛋。”
“……一百枚。”
“誒?”
“是一百枚啊。”
“誒誒誒誒誒誒誒!?”
這回該換後輩發出悲鳴了。
* * *
第二天,回春在醫館裡坐立不安。
除了清點藥材,腦子裡縈繞的只有如何把茶葉蛋賣掉這個想法。
處理的思路其實很簡單。
理論上一百枚茶葉蛋要有一百個人來買,那麼一千枚茶葉蛋也就需要一千人了。然而實際情況也很明顯,就算一個人一次能帶走五六枚,這個散發著暑假怠惰氣息的十字路口也不可能有那麼多人專程來到醫館。
“真苦惱啊,該怎麼辦好呢?”
回春用力撓着自己永遠都不會柔順的捲髮。
“前輩,我有主意。”
正在用掃帚打掃地面的後輩突然舉起手。
“誒……你說說看吧。”
人這種東西,一旦束手無策的時候往往會放棄思考。
“我剛才聽見有人說,電車好像停運了的說。”
“那還真是災難啊,不過和茶葉蛋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了,前輩。”
後輩推推眼鏡。
“我們醫館後面有車站附近唯一的自動機輪停靠站的說。”
“喔……”
“因為停運的關係大概會有不少人想到自動機輪,然後來到那裡吧。”
“嗯。”
“只要控制那些機輪直到剩下最後一輛,等待兩個同時看上它的人為其爭吵,由前輩出場提議比賽決定歸屬權,實際上用比賽來吸引十字路口的大家,趁這個機會推銷茶葉蛋,最後把多餘的茶葉蛋當做獎品送出……這種計策的說。”
後輩歪歪頭,觀察回春的反應。
“可以嗎?”
“天……”
“天?”
“你真是天才啊,後輩。”
“嗯,再多誇誇我。”
後輩咪上眼睛,像小貓一樣把頭伸過去。
“如果感激的話,就摸摸我的頭。”
一段時間以後。
並沒有想象中的觸感,後輩睜開眼睛。
發現回春已經走到別處,正在動員其他的醫師。
“差不多就是這樣,請大家現在就開始準備吧。”
* * *
向海和白色少年提出比賽后,回春把兩人帶到醫館正門。
醫師們一涌而出,手腳麻利地把桌子椅子還有一些雜物搬出來。最後兩個人在牌匾上拉開白底橫幅,寫着『第一回 雛鳥離巢爭霸賽』的字樣,七扭八拐像是爬行的芋蟲。
大概由於陽光還未濃郁的緣故,阿基米德十字路口行人依稀,不過這個架勢依舊引來不少學生,大家興味十足地在醫館周圍擠成一圈。
“『雛鳥離巢』是什麼,比賽內容嗎?”
白色少年搶在海之前指摘起了那條蠢到不行的橫幅。
“正是如此。”
回春表情認真地給二人解說道。
“無論『正骨』『推拿』還是『針灸』,對於合格的花醫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熟練的手法技巧,而各流派也流傳下來各種各樣能夠磨鍊手法的練習方法,所謂『雛鳥離巢』是針對——”
“說重點,笨蛋!”
“解說不需要啊!”
周圍的觀眾傳來騷動。
“誒,誒……”
回春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總之!”
緊接着拍拍雙頰,重新振作起來。
“要在規定的時間裡,把茶葉蛋的蛋殼和外衣全部剝掉,啊,必須要完好無損哦,剝得最多的人就算獲勝。順帶一提技巧就是——”
“嘛,這個沒問題,動手方面沒人是我的對手。”
“誒~『動手方面』啊,我知道的,肯定又是陷害別人的手段吧。”
“那個,各位……”
兩人無視解說,把回春晾在一旁。
“少開玩笑了。反倒是你,趁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不要等會輸了哭鼻子。”
“全部原句奉還,你以為我給妹妹煎了多少年的雞蛋了啊,怎麼可能輸給你。”
“……那和剝雞蛋有關係么。”
“那個,各位……”
““廢話少說!””
海和白色少年氣勢洶洶地同時坐在擺好的椅子上。
面前的木質長桌上擺着兩個籃筐,其中一個裡面堆着小山一樣數量的茶葉蛋,另一個則空空如也。海扭頭看了一下旁邊,白色少年那邊也是相同的情況。
直到平靜下來,海才聞到這股足以蓋住草藥氣息的厚重味道。
雖然茶葉蛋自帶一股特殊的清香氣味,但這種數量聚集在一起果然讓人有些難以忍受。感覺就像不知道香水利害,為了趕時髦硬往身上噴洒了足以讓人窒息份量的小孩子。
“嘖……失策。”
白色少年的面色很難看,彷彿被亂噴香水的小孩子熏到一樣捏住鼻子。
“喔?你對氣味很敏感啊。”
“……少啰嗦。喂,大個子,什麼時候開始?”
“啊,馬上就好。”
回春把貝姬從手腕上解下來,擺放在長桌中間的位置。
“那麼我要啟動了哦。”
清晨略顯淡黃的光線逐漸升溫,越過十字路口足以用龐然大物來形容的亞白色高樓,潑灑在醫館前面的空地,越來越多的行人聚集過來。
『開始投影』
貝姬突然照射出強烈的閃光,大量如同破碎寶石效果的數字洪流蔓延至空中。
『倒計時設置——二十分鐘』
晶體質感的數字流,像果凍一樣開始變化,最後重組變成更加巨大的半透明數字——一千二百。
“準備好了嗎,各位?”
“哦。”
“Komm schon(來吧)”
回春按下開始的虛擬鍵。
“battle START!”
數字開始流動,就連周圍的觀眾也隨着氣氛沸騰起來。
兩個人在一瞬間進入了各自的狀態。
海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茶葉蛋,在手中揉搓。茶葉蛋因為製作工藝的問題,煮前需要給蛋殼開一道裂縫,只要找到裂縫,順着紋理把它剝開是很簡單的事。
“就是這裡。”
輕輕的擠壓讓蛋殼裂成兩半,海取出其中金黃色的蛋身。蛋皮的摘取要比海想象的難得多,由於鹽水和茶水等液體的沁入,蛋皮緊緊貼在蛋身上。如果稍加大意,就可能連皮帶肉把蛋清也給撕下來。
但這只是小事一樁!
運用多年的廚房經驗,用指尖不斷摩挲,輕輕滑動,終於找到剛才和蛋殼一起被撕下的小部分空缺。順着那個方向緩慢下拉,剝出了第一顆完整的茶葉蛋。
全部過程用時三十秒。
“哼,怎麼樣?”
海手裡捏着剛剛剝好的茶葉蛋,向位於右邊的白色少年展示。
白色少年並沒有回應海的挑釁。
或者說,此時此刻在他的眼中根本沒有海的存在。
白色少年把茶葉蛋攥在手裡,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麼東西。
突然睜開——
啪嘰。捏碎的聲音,然後金色的蛋液飛濺出來,就像潑灑顏料一般弄得四處都是,有一部分還剛好沾到海的臉上。
“……搞什麼鬼?”
能夠看到,屬於白色少年的籃筐里,全部都是蛋殼或者蛋液這些茶葉蛋的屍體殘骸。
“啊呀呀,不是這樣的啊,小哥,動作要更加溫柔——”
白色少年完全沒有理會回春驚慌失措的指導,而是從籃筐里取出一枚新的茶葉蛋,依舊自顧自的拿捏。
“……”
海默默地把頭轉回來。
笨蛋的話,讓他自生自滅就可以了。
* * *
專心致志地剝着茶葉蛋的海,突然被人群此起彼伏的驚呼聲給打攪。抬起頭,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一個地方,恰好是自己的正右方。
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海像機器人一樣僵硬地扭過頭。
如同比賽開始之前,白色少年的籃筐里堆滿小山一樣高的茶葉蛋,只不過——是已經剝乾淨,而且完好無損的茶葉蛋。
而本人正如同加工機器般,左手拿到茶葉蛋傳給右手,右手則把茶葉蛋直接拋進籃筐。而右手接到茶葉蛋的時候,蛋殼已經消失不見。
“開什麼玩笑……”
似乎察覺到海的視線,白色少年得意洋洋地拋起茶葉蛋,朝海做了個鬼臉。
“你·這·家·伙——”
“無論如何都追不上我的速度,不甘心對吧,不甘心得想要哭吧,沒辦法啊,世界可是很殘酷的。”
漂亮的臉上呈現出的卻是欠抽的表情。
“誒,那個,大家不要吵啊……”
回春在一旁手足失措,似乎努力想要挽回局面。
“我說啊,這麼自信……你就不怕出什麼意外嗎?”
海露出詭異扭曲的表情。
雖然,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沒錯,不知不覺間海的注意點已經從白色少年的手法變成了其他東西。
“放心吧,絕對不會有意外的,絕對。”
“不不不,果然還是有可能吧,比如說地震什麼的。”
“那你就好好期待吧,因為地震導致我的——”
突如其來,桌子產生一絲輕微的顫動,雖然微弱卻沒有停歇,不斷持續着,越來越強烈。桌上的籃筐與桌面產生細小而又沉悶的碰撞聲。
“誒,為什麼?”
面對突如其來的地震,最吃驚的卻是海。
““呀——!!””
宛如古典音樂進行中的一個小高潮,地面突然傳來一次急促而又劇烈的晃動,人群站立不穩,幾個女生甚至因為踉蹌坐倒在地上。
“唔——”
海受到慣性前傾趴在桌子上。
由於木桌受到衝擊的緣故,所有籃筐都與桌面形成一個危險的角度,然後茶葉蛋一個一個地順着桌沿掉落下去。
不僅僅是海自己的茶葉蛋,還包括了白色少年的份。準確來說,因為白色少年籃筐里的茶葉蛋本來就數量可觀,受到的影響還要更大一些。
白色少年雖然及時反應過來,連忙在晃動中搶救四散的茶葉蛋,可惜就算一隻手拿兩三個也只是杯水車薪,只能眼睜睜看着茶葉蛋邊跳着舞邊滾落下去。
“可惡!”
貌似剛才那一下就是最後的八分音符,地震僅僅持續了五六秒便迅速結束了。
“誒……剛剛好險啊,各位沒有受傷吧。”
回春扶着門框,勉強沒有摔倒。
“你這傢伙……”
突然傳來椅子被踢開的聲響,海側過頭,看到白色少年正氣勢洶洶地走過來。隱約能感受到他周圍冉冉升起的負面氣息。
“……果然是故意的!”
白色少年一把拉住海的衣領,怒氣沖沖地把臉湊到離海不過一拳的距離。
“因為我馬上就要贏了,心生嫉妒,所以才幹出這種下三濫的事吧!”
面對這張生氣也別有韻味的漂亮臉龐,海似乎聞到了陽光下橘子的清香。
“不不不,就算我再怎麼想贏,製造地震那種事也是不可能的吧。”
“庫——!”
白色少年也意識到這一點,帶着不情願的表情慢慢鬆開手。
『還有六十秒』
貝姬突然發出提示音。
“誒!?”
“糟了。”
兩人籃筐里的茶葉蛋都所剩無幾。
海與白色少年連忙趴在地上,拾撿四散得七零八落的茶葉蛋。
“所以說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少啰嗦,還不都是你烏鴉嘴。”
現在便不是剝茶葉蛋的比賽,而是撿茶葉蛋的比賽了。
『還有三十秒』
“啊啊啊啊啊啊——!”
“唔哦哦哦哦哦——!”
海端起籃筐,飛快地往裡面丟着茶葉蛋,周圍的茶葉蛋以驚人的氣勢迅速減少。鑽進桌子下面,發現中間位置還悠閑的躺着兩三枚。
“不要和我搶啊,混蛋!”
兩人的手指觸到同一枚茶葉蛋。海抬起頭,白色少年充滿怨念的目光正透過兜帽和留海,燒灼着海的眼睛。
“你這傢伙才是,不要總是怪別人啊!”
然而海並不想在這個時候退讓。
“庫——”
白色少年猶如領地被侵犯的獅子一般發出低吼,不過聲音卻和貓咪鬧彆扭一樣。
『時間到』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宣告比賽結束的聲音。
“誒……時間到了?”
海獃滯了一瞬間。白色少年趁着這個機會,從海手中奪走了最後一枚茶葉蛋。
“哼。”
“喂,這也太狡猾了吧?”
海這才反應過來指尖只剩下空氣的觸感,立刻發起抗議。
“狡猾?如果在戰場上發獃,你還要怪罪那顆射穿你的子彈嗎?”
“嘖。”
雖然很不滿,不過確實沒有能夠反駁的理由。
白色少年得意洋洋地消失在海的面前。海抱緊籃筐,緊跟着從桌子下面鑽出來。
“那麼……這邊的比賽看來已經有結果了呢。”
回春轉過頭給兩人打招呼,整理藥箱。
由於地震的關係,在人群中有個背着畫板的女生不小心摔倒,受到一點輕微的擦傷。回春回到店裡拿了醫藥箱,幾秒鐘前才把她的傷口處理完畢。
“謝謝你……醫生。”
受傷的女生滿臉通紅,眼睛閃爍得幾乎可以射出星星。
“你沒事就好,如果讓可愛的小姐受到傷害,小生這一生都會過意不去吧。”
回春盯着女生的眼睛認真說道。周圍的女性團體彷彿炸開了花,圍簇在回春身邊。
可惜只是個自然卷。
“喂……那是誰啊?”
“誰知道,大概是桃花運突然爆裂的笨蛋自然卷吧。”
海和白色少年一臉冷漠地看着這齣戲。
“抱歉抱歉,咱這就確認結果。”
回春努力從人群里擠出來,途中還被男生們充滿惡意地絆了幾下,才成功走到兩人身旁。
“哦——兩個人都很厲害呢。”
海與白色少年的籃筐里都盛滿了茶葉蛋。雖然不像比賽剛開始那麼誇張,不過毫無疑問填滿了肉眼可見的所有空隙。
“哼,這傢伙只是沾了烏鴉嘴和我的光而已。”
白色少年一臉不滿地扭過頭。
“喂喂,別總說人是烏鴉嘴啊。”
海同樣不滿地回敬道。
“難道在戰場上被流彈打中,你還要和敵人理論亂開槍的原因嗎?”
“你這傢伙……果然『開槍』了吧。”
“都說了沒可能啦。”
“哼,你可是『這裡』的學生,只要事先設置好機關——”
海揉捏着太陽穴,想要緩解自己的頭疼。
無論是消除誤會,還是消除自己的火氣,和白色少年說話的過程已經不知道無謂犧牲了自己多少的腦細胞。
就在二人爭論着有的沒的的時候,回春已經清點結束。
“現在公布結果,兩位小哥可以過來一下嗎?”
回春站在醫館門前,朝二人招着手。
“哦,終於結束了嗎。”
海迫不及待地邁開步子。
對此刻的海來說,能夠避免和白色少年獨處正是求之不得。
“這麼期待聽到自己落敗的消息?原來如此”
白色少年很懂似地點點頭,然後嘴角綻放出玩味的弧度。
“你可真是抖m呢。”
海停下了腳步。
氣氛就像電影剛開始時一樣變得安靜。
在十字路口各處公平地揮灑着青春的陽光,被突如其來的雲朵給遮擋。陰影逐漸覆蓋在兩人身上。
“我說……你該不會認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吧?”
海露出詭異扭曲的表情。
雖然,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萬一結果——”
“給我停下!”
白色少年突然跳下桌子,慌張地伸手堵住海的嘴巴,海要說的話統統被塞回肚子里。
“ni——gan——shen——me——(你幹什麼)”
雖然手掌的觸感十分細膩柔軟……不過倒不如說這份細膩讓海對自己的想法感到一絲恐懼。
“直到結果出來之前,你被禁言了。”
“kai——shen——me——wan——xiao——(開什麼玩笑)”
雖然努力想要擺脫白色少年的魔爪,可惜海就像被雄鷹抓到空中的小兔子一樣反抗無力。
海被白色少年乖乖地拖到回春旁邊。
“啊啦,兩位的關係原來不錯嘛。”
“你是用哪隻眼睛看到關係不錯的……”
白色少年嘀咕着鬆開雙手。
“噗啊——”
海總算重新獲得了自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轉而對白色少年怒目而視。
“喂!你剛才是想憋死我嗎!?”
“放心好了,不會死,剛才有一半是開玩笑的。”
“這麼說……另一半是認真的吧。”
“吶,大個子,結果怎麼樣?”
“大家都很厲害呢,差距只有一枚哦。”
“果然另一半是認真的吧!”
面對白色少年的不理不睬,海不禁放大了音量。
“那麼,嘛,下面開始正式公布結果。”
回春分別遞給海和白色少年兩根繩子,兩人將信將疑地接過。
抬起頭能夠看到,繩子的頂端連接着醫館牌匾兩旁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上去的綵球。
“請兩位小哥拉下喜繩吧。”
“哦……”
“哈……”
海和白色少年同時拉下繩子。
然後——
兩顆綵球像炸彈一般爆裂開,無數金花從綵球里噴湧出來,不偏不倚地落在兩人身上。
“兩位都是勝利者!!”
回春帶頭鼓掌,本以為會有許許多多的歡呼聲,可惜並沒有人回應。
海和白色少年看回春的目光就像是在看馬戲團里踩球失敗居然還是人假扮的猴子一樣。
“不是說有一枚的差距嗎……?”
“這一枚的話,靠心意就可以填補了,大家和平共處吧。”
“靠心意就能夠解決的話,我們還比賽個鬼啊!!”
海與白色少年如同現世的黑白無常,把回春圍在牆角。回春被兩人驚人的氣勢給壓倒,蜷縮在陰影里。
“那,那個……”
“嘛,我相信大個子你一定有很好的解決方法吧?為了得到那台機輪,我可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險吶。”
白色少年活動着指關節,發出咯咯咯這種聽上去就十分危險的恐怖笑聲。
“你要怎麼解決呢?吶,告訴我吧。”
* * *
“前輩,這樣真的可以嗎?”
看着逐漸遠去的海,後輩從醫館裡走出來。
“嗯,給予有需要幫助的人幫助,也是我的醫德所在。”
“真溫柔呢,前輩。”
“有空說這個,不如快把衛生打掃乾淨吧,你可被罰下了一周的份量哦。”
“……不是已經解決了危機嗎?”
“那是兩碼事,犯錯就要接受懲罰,沒錯,沒有商量的餘地。”
後輩輕嘆一口氣,轉身走進醫館。
“真鬼畜呢,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