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作者：anti_paradox
吐槽：讲道理的巡礼桑
（注：本章依然无人润色）
（巡礼：其实弓箭手的登场原本是上一章的Sc负责的，毕竟是他设定了这个人物，然而……）
曾经，孤傲的法师也有着一位一起行动的战友，同时也是她小时候最好的朋友。
如果说法师是暴烈的火焰，那么她就是轻灵的流水，如同射出的箭一般毫无迷茫、总是精确地达成目标。
一起战斗、一起欢笑、一起分享所有的苦与乐，就像她曾经对法师说过的那句话「因为我们是同伴，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
（巡礼：这一句话是回收我在第五章埋下的伏笔，感谢anti！）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凯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珠莉几乎忘记了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以及面前正站着一个无比强大的敌人这一事实，现在的她心中唯一所想便是弄清这位昔日战友为何会处于此地。
可那个名为凯特的少女给她的唯一答复便是一支极速掠过耳边的箭。
少女皱紧了眉头，从背后的箭袋中又抽出了一支搭在弦上。
「下一次绝对不会失手了。」她的眼神明白无误地宣示了这一点。
失手过后仿佛是在责怪自己的神情，战斗中绝不多说一句话的冷静，她一定就是凯特不会有错。
致命的一击擦身而过，但珠莉仍没有正在战斗的实感，她一心只想弄清在凯特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及期望那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救赎「凯特，告诉我，你和费海因是什么关系。你不是应该已经……」
话未说完，箭已破空，转瞬之间已逼近珠莉的面前。就像凯特之前所表现的一样，这是绝不会失手的一击。
如果珠莉是一个人的话。
清脆高昂的金属相击之声贯穿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韦伯凭借超人的速度和准确挡下了这一箭。
「应该已经死了？我不也应该是个死人了么。」韦伯恢复了体势，把匕首横握在身前，戒备这下一次攻击，半眯着的眼中燃烧着名为复仇的烈焰「八成和那边那个老混蛋脱不了关系吧，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刚落，韦伯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简直就如同刚刚那一箭倒转了时间回到了弦上一般。就算这样，凯特也没有丝毫惊慌的样子，依旧冷静地搭上了一支箭，凝神目视着韦伯冲来的方向。
「不行！」珠莉的这句话还没有出口，韦伯就已经和射出的第三箭碰撞在了一起。一个刹那的静滞过后，韦伯已经被击飞到了空中。这时多莱巴才意识到，现在根本没有闲空去猜测珠莉和眼前弓手的过去，甚至都没空确认韦伯的生死，因为只要有一瞬间的疏忽，死亡就会立即来到身边。
虽说多莱巴无比厌恶魔法，更不要说对其进行研究了，不过这次他却凭借战斗中练就的眼力看出了那箭的正体「这个力量大到不讲道理的魔法箭……在山脚袭击我们的就是你吧，那么说韦伯拆掉的陷阱也是你帮法师老头做的咯？」
没有回答，或者说唯一的回答是射向他胸口的另一支箭。
和韦伯不同，多莱巴没有选择去和这支箭硬拼，而是在看准弹道的前提下侧身闪了过去。虽然看不清是普通的箭还是闪着光的魔法箭，但若是后者的话绝对不可能在离弓手这么近的位置接下来，虽然也有追踪箭在被闪避后从背后攻击的可能性，不过这方面也就只能寄希望于珠莉能把箭烧毁了。
本能地作出了这样的决断，多莱巴在闪过飞箭之后继续向前冲锋。处在背后的珠莉是否安全？是不是已经排除了追踪箭的威胁可能？已经没有余裕去作这样的猜测，更不用说回头确认了。
集中注意力预测下一箭的弹道，同时在保证有回避余力的前提下尽可能提高冲锋的速度，现在的多莱巴心中所想只有如何尽快让弓手进到自己的攻击范围内，尽快排除这个拦在费海因面前的最后敌人。
就在这时，多莱巴的右侧闪过一道黑影，盯着正前方的他只能用余光确认到这一事实。
不知是敌是友，多莱巴向左滚翻拉开了和黑影的距离，也正利用了滚翻动作中的间隙，多莱巴意识到了那黑影是一直处于自己身后的大蛇正在向着前方冲去。
不知是那名叫凯特的弓手向后急退了一步，还是大蛇被拉满的弓逼退了，当多莱巴重新站起举剑时，他看到的情景便是自己和大蛇、弓手三人站成了等距的三角形，大蛇昂起头颅随时准备进攻，而弓手则横持长弓用两支箭同时指着一人一蛇。
僵持了吗？多莱巴的目光微微瞟向弓手背后的费海因，虽然现在他还在盯着自己手中那条颜色难以名状的条状物出神，但不知道这样的稳定状态能维持多久，必须赶快解决掉面前的弓手。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从他看见那条状物开始，他的目光就仿佛被吸住了一般无法从那东西上移开。明明面前有着随时有可能取走自己性命的强敌，明明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可以分神的时候，还是只能任凭意识逐渐沉入那不应在人世间出现的颜色之中。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把多莱巴的意识从黑暗的深渊中拉出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一个从没听到过的陌生声音。
「来啊，烧啊！把你的伙伴连同我一起烧死啊，你不是最擅长这么做了么！」
冷静的声音染上了狂气，在把多莱巴的意识拉回现实的同时也唤起了珠莉的反应，从一见到弓手开始就一直在自言自语的她也终于认清了现状。
「不，不是这样的，当时是因为法术的失控才会把殿后的你一并卷入的，我……我怎么会故意伤害你呢？你是我的同伴啊！」
「那你又为什么要把我扔在那里呢？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呢？要不是费海因大人救了我，恐怕你现在早就把我忘记了吧，你这个背叛者！」
凯特的手在颤抖，激动得几乎无法控制弦上的箭。多莱巴告诉自己，这无疑是击败对方的最好时机，但同时还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不要插手这两人的往事，现在他应该做的，只是见证而已。
「嘶，费海因救了你？哈哈哈哈，我活了这么久还真没听过比这更好笑的笑话。」接话的不是珠莉，而是沉默已久的大蛇「他不会救你，只会扭曲你的心智让你成为他的走狗而已，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凯特的表情纠结异常，但最后还是恢复了冷静的面孔，手也停止了颤抖「既然你还敢叫我同伴，那就让你尝尝被同伴背叛的滋味吧！」
两支箭不再指向多莱巴和大蛇两个方向，而是并了起来都指向了手无寸铁的珠莉。
「对了，来做个交易怎么样，要是你吃下了这一箭我们就算扯平了好了，我也原谅你——如果到时候你还活着的话！」
那一瞬间，凯特的声音犹如塞壬，带着无可抵抗的诱惑力。明明前一秒还饱含着愤怒和怨恨，可现在却有着这样无法抗拒的魔性……对，就像之前所见的那异界的颜色一般，这不是单纯靠着意志力就能抵抗的吸引。
别说是被昔日幻影蒙蔽了心智的珠莉，就算是总是冷静地面对敌人的多莱巴，也对这个恶魔的提议有了一丝的犹豫。
还没等多莱巴反应过来，箭已到珠莉的眼前，这样的距离就算对他这样训练有素的佣兵来说也非常危险，更别说是身体素质远差于他的法师珠莉了。箭已在半空，无论是转身回救的多莱巴，还是向凯特冲过去的大蛇，都已经无法拯救珠莉的性命了。
——如果珠莉对凯特的话有过哪怕一丝的迟疑的话。
失去法杖的珠莉让自己周围的火元素爆发，使得周围成为了一片火海，半空中的两支箭也宛如流星一般瞬间就被燃尽。站在凯特面前的珠莉浑身带火，表情凛然而不带一丝迷茫，简直如同神明一般伟岸。
「如果这是你——凯特，我最好的伙伴与朋友，向我提出的复仇的话，我一定会立即接受作为我的赎罪。」珠莉开始迈步向前，身后的岩地上留下了一个个焦黑的足印「但刚刚说出那些话的不是你，凯特，如果是你一定会认为复仇毫无意义吧，那只是费海因借你的口说出的扭曲的话语而已。你不会说出这些怨恨的话玷污为我殿后时的决心吧，凯特！请放心吧，我会再一次把你烧尽，但这一次，我不会有任何后悔！」
凯特就这样站在原地，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只是默默看着昔日的好友离自己越来越近。
「哦，居然只凭言语就能压制住洗脑，还算不错嘛，法师。」带着赞赏的语气，大蛇迅速游到了凯特身边，用尾巴干脆利落地把她抽晕了。
还没等一脸惊讶的多莱巴和珠莉来得及说什么，它就已经开始解释了「我想你们都误会了一点，这个弓手还活的好好的，估计就的确是和她说的一样，费海因如同字面意义上说的那样救了她。总而言之，之前的敌对行为只是普通的洗脑而已，并不是变成了活死人或者傀儡一类的。」
说到这里，大蛇也不再是调侃和轻松的口气了，而是一种任何人都会为之颤抖的恐怖「接下来，只剩下一件事了。杀了费海因，她也会复原，我和那个盗贼的复仇也算完了了。」
「那么，来吧，让这一切结束吧，费海因！」
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费海因才像刚意识到这里还有别人一样转过身来，手上仍攥着那不详的法杖，脸上的神情也已不是诡异二字能简单形容的了。
是的，那就像是，看着虫子的眼神。
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一个含混得仿佛不是人声的单词，多莱巴和珠莉就被牢牢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就连那巨大的大蛇也被迫匍匐在了岩石上。
「这么强大的暗元素……费海因，你到底……」
「这就是异界的力量啊，就来自那古老黑暗存在的故乡的力量啊，你们这些光明世界的生物又怎么可能抗衡！」
无尽的黑暗染上了诡异的色彩，那就是绝望的颜色。
天空一片混沌，让人不禁怀疑这个世界是否还能够幸存。
不仅是手上，现在的费海因全身都布满了令人疯狂的颜色，如同痴傻一般向着同样疯狂的天空发出无尽的笑声。
现在的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
直到那一个闪着白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白光所到之处，黑暗和疯狂悉数退去，只留下宁静和平和的感动。是韦伯，韦伯带着生命之泉的泉眼回来了。
不知是生命之泉的功效还是因为韦伯的出现本身，多莱巴顿时感到心中充满了希望，之前布满身心的恐怖和疯狂也不见了踪影。
「嘶，好了，你的棋下完了，费海因！」大蛇也乘机缠住了费海因，不让它有任何念咒或是做手势的机会「上吧，盗贼，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了！」
「结局？」
「暗属性的智慧之泉和光属性的生命之泉相撞时会产生足以消灭周围一切的大爆炸，这也是干掉费海因的唯一方法。」
「是的，所以他才会把生命之泉放在我体内，他最怕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啊！」
「等等，那这样的话你们也会……」
「这是我和这家伙的私事，是死是活不用你个毛头小子操心！」
「没什么好可惜的，我早就该死去回归尘土了，现在只不过是把多活了这点时间的恩情，还给这家伙罢了，快带着珠莉离开这里！」
虽然只经历一小段时间，但这家伙也真是个不错的同伴啊。
即使到了复仇即将完成的关键时刻，也不忘记同伴的安危。
如果，能在别处相识就好了。
背着晕倒的弓手凯特，同时搀扶因为施法过多而无力行走的珠莉，多莱巴朝着山下跑去。
背后的大地无声地被白光吞没。
然后湮灭。
脚下的诶黑兰山仿佛是在怒吼一般地抖动。
远处的海面也在应和似的翻腾着。
直到跑到了山脚下，用尽力量的多莱巴才晕了过去。之后会被村民发现吧，在他们的圣山上搞出这么大动静，他们应该不会放过我们吧，不过还真想看看他们直到这座山的真面目之后的表情呢。
是要好好谈判还是靠武力突破出去呢？无所谓了。
只是，我们一定会活下去，不只是为了自己，还要连带着芬罗列和韦伯的份，努力地活下去。像他们那样，努力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
无垠的白光中，站着三个身影。
「吾真是对不起。」
「嘶，没有关系的，毕竟你面对的是那样的东西啊。」
「是啊，倒不如说能坚持到现在还掌握住了主动权真是很了不起了。」
一个法师，一条蛇，一个盗贼。
「最后还把你们拖上一起，吾真的很抱歉。」
「嘶，有什么办法嘛，我是你的朋友啊，之前也答应过你了，“要是你无法控制自己，我就会来帮你解决”。」
「我倒是有一点遗憾呢，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值得信赖的同伴。」
三人相视一笑。
「也是呢，要是吾也能在一开始就碰上这样的伙伴，最后也不会到这样的地步吧。」
「嘶，不过要是他们的话，今后肯定会遇上新的同伴吧，说不定也能够带给他们救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太好了呢。」
「是啊。」
「……」
「……」
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再对你说一声对不起，算是替那个家伙说的。」
「没关系，那也只是本能而已，要说原因的话也只是我们人类太弱小了吧。」
「嘶，人类啊，还真是无知又弱小的存在呢，明明弱小，却非要航行地如此之远；明明无知，却非要探索如此之深。」
「但，就算这样也要继续探索下去，这才是人类啊。」
马卡洛罗说完话后，轻轻地叹了一声。
「差不多要走了呢，那么我就先行一步了。」
「那么我也一起走了吧，再见了。」
「嗯，再见了，小家伙，再见了，吾友——马卡洛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