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耳边响起清脆的撞击声,雅博不禁皱了皱眉头。
“太大声了。”
“嗯……”
军医用手电筒对着雅博的耳朵里照了照,满是胡渣的脸渐渐变得明朗了起来。
“好了,听力完好,总体而言没什么大碍。”
“谢谢。”
雅博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军医却伸手将他又按了回去。
“你还有轻微的脑震荡,为了接下来的战斗,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听见了吗。”
“没事的,还有那么多受了重伤的人,应该把床位让给他们……”
“好了我的贤者大人,到底是谁在管这里啊真是的。你好好躺着吧,如果真是床位紧张,就算你想赖在这儿,我也会叫你离开的。”
正说着,丽丝莉特微笑着撩开床边的帘子走了进来。
“怎么样,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呵,你来的正好,让他好好在这儿歇着吧,刚一说耳朵没事,马上就想离开。”
军医转过身走向另一张床去了,丽丝莉特也跟着坐到了椅子上。
“艾米大人都已经特批过了,你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战斗还需要你。”
“我知道,但是……”
“别什么但是不但是了,你可是经受了报丧女妖的直接攻击啊。”
丽丝莉特叹着气摇了摇头,军医也拿着装满药水的玻璃瓶走了回来,对着周围呻吟着的伤员努了努嘴。
“看看他们,你就知道你究竟有多么幸运了,骨折什么都还算小事,接下来的一生,他们只有在无尽的寂静之中度过了。”
听了军医的话,丽丝莉特的神情也跟着黯淡了下来。
“他们已经不能再继续战斗了对吧。”
“是啊,别说战斗,以后连基本的生活也成问题了。报丧女妖的声浪攻击足足有200分贝以上,相当于你们零距离经受了一场超级大爆炸。我真是很好奇,雅博你究竟是怎么从这种攻击下幸存下来,而且听力还能完好无损的。”
面对军医好奇的眼神,雅博又回想起了当时的那一瞬间。
“因为听说过报丧女妖的攻击方式,所以在它攻击之前,我在身前筑起了冰墙,并且将自己的耳洞用冰封住了。”
“原来如此,幸亏你反应及时,否则……”
军医把同情的目光投到了周围的伤员身上,将药瓶递到了雅博的手中。
“这个晚饭过后喝掉,不要忘了,我过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目送军医离开之后,雅博把药瓶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突然感到从一旁射来了责备的目光。
“雅博,虽然看到你没事很高兴,但是……”
“我知道。”
雅博抢先打断了丽丝莉特的话,懊悔地闭上了眼睛。
冲得太前面了。
本应该好好站在艾米身后支援,本应该好好帮忙指挥身边的士兵们。
可是在和恶魔作战的时候,自己没能保持好阵型,不仅被恶魔冲散,还脑袋一热带着大家冲进了恶魔的腹地之中,最后造成了那么大的牺牲。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保持冷静,为什么不把当时那种狂热的气氛给冷却下来。
自己……是想在丽丝莉特面前证明什么吗?
看着雅博揪紧床单的双手,丽丝莉特的心里也变得有些不好受。
战争是一瓶危险的毒药,它能够让任何人都变得疯狂。
对于经历了这么多事的雅博而言,或许就更是如此了吧。
“雅博,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虽然你是贤者,但归根结底,你和我一样都还是学生而已。你只需要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就可以了,就像我们在学院里的演习一样,没问题的。”
“嗯……嗯。”
雅博点了点头,但看上去心结并没有完全解开。
“好了,我还要去帮忙治疗一下其他的伤员,先走了,你好好睡一觉吧。”
丽丝莉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转过身,雅博突然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丽丝莉特!”
“怎么了?”
丽丝莉特转回头,雅博顿了顿,神色也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结果到了最后,达里安还是没来。”
看着丽丝莉特明显有些动摇的脸色,雅博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了起来。
看见了吗丽丝莉特,达里安他没有来。
是我在这里,是我在你身边奋战,是我在保护你,而不是他。
看我啊,请好好看着我啊,为什么一提起达里安的名字,你总是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就在雅博思潮翻涌的时候,丽丝莉特突然间微笑了起来。
“别管他了,你好好休息吧。”
丽丝莉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雅博怔怔地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掌。
多么丑陋啊。
明明不想这样的,明明一直告诫自己要冷静。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慢慢丢掉了曾经的那份从容呢?
心里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自责,雅博渐渐把脑袋埋进了颤抖的双手之中。
……
“咕——哈——哎呀,真是太舒服了!没想到在这里也有机会喝到啤酒,哈哈哈哈哈。”
帕丽塔发出畅快淋漓的笑声,身旁的黛西不禁皱了皱眉。
“行了帕丽塔,你现在的样子就和我在餐厅里看见的那些糟老头子一样。”
“嘿嘿嘿,因为我实在是太高兴了,难道你们不这样想吗?”
“高兴是高兴,可是也不至于像你这样夸张。而且你已经喝了四瓶了,万一醉了耽误了明天可怎么办?”
“黛西你也太小看我了,区区四瓶啤酒而已怎么会醉啊。再说这可是侯爵大人专门送来的,他都允许了,大家就一起来喝嘛。”
帕丽塔兴高采烈地把酒杯重新倒满,罗林也站了起来朝着帕丽塔举起杯子。
“说的没错,为了人类的胜利,干杯!”
“那我也加入好了,干杯!”
“行啊汉娜,没想到你挺能喝的嘛。”
“呼呼呼,千万不要小看女仆的酒量。”
汉娜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把空酒杯放在了桌上,帕丽塔跟着大笑出声。
“不错不错,不愧是贵族家的女仆,对比起来嘛……”
帕丽塔坏笑着瞥了一眼已经有些上脸的罗林。
“罗林,你是不是不行了啊,要不然就像黛西一样喝饮料好了。”
“谁说我不行了,来,我再敬你一杯!”
“罗林,你怎么还跟着帕丽塔胡闹!”
黛西生气地瞪圆了眼睛,坐在一旁的查尔冷冷一笑,幸灾乐祸地支着脸颊朝黛西看了过去。
“队长大人,上头的人都同意了,现在外面都在喝呢,你还管他们干什么,就别在那儿瞎操心了。”
“但这里可是军营啊,这样做真的好吗。”
黛西一边嘀咕着一边埋下了脑袋。
在两个小时前,在得到第一战获胜的消息之后,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之中。为了庆祝人类的首战告捷,鼓舞所有人的士气,指挥部还特意给每个营帐中发了啤酒、饮料还有一些干果。刚一拿到手,帕丽塔就立刻从外面抢了张桌子,拉上所有人陪她一起喝了起来。
虽然是队长,却总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帕丽塔牵着鼻子走,黛西心里一定很懊恼吧。
看着一脸委屈的黛西,达里安不由得露出了同情的笑容,而另一侧的气氛倒是变得越来越浓烈。
“喔哦——”
在帕丽塔的助威声中,罗林一口将杯子里的酒灌进肚子里,帕丽塔同样将啤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
“哈哈,真是爽快,罗林,我今天算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嘿嘿嘿,我是第一次喝,嗝……酒,酒量不行,让你见笑了。”
罗林歪歪斜斜地坐在了椅子上,那张胖胖的脸因为酒精的作用已经变得通红。他拿起酒瓶重新把杯子倒满,一脸感慨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我很高兴能认识大家,我小时候是一个内向的人,和女孩子说话就会脸红,一点异性缘都没有。所以,所以我才要从乌勒尔出来,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把自己变得更加开朗,更加自信。大家都很友善,在这样的小队中我真的很开心。”
罗林撑着桌子又重新站了起来,朝着众人举起了酒杯。
“明天,明天就要去战场了,我想敬大家一杯,一是庆祝前线的胜利,二是向大家道谢,虽然和你们相处的时间还不长,可是我是发自内心觉得,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希望我们去了战场之后,能够一起凯旋而归。”
“罗林,看不出你还挺能说话的嘛,大家都还在等什么啊,站起来一起喝啊。”
帕丽塔招了招手,在座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看着安洁莉娅端起了酒杯,达里安有些惊讶地向身旁的汉娜埋头低语。
“安洁莉娅不是只喝红酒的吗?”
“刚刚罗林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就算小姐想不喝也不行了吧。”
汉娜微微一笑,帕丽塔的嚷嚷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啊,黛西你怎么还喝饮料啊,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和大家一起喝一杯吗!”
“我不会喝酒……”
“什么不会喝啊,你看别人查尔都把酒杯拿起来了!”
“查尔,你,你虽然平常不怎么说话,但我知道你其实是个不错的人。谢谢你看得起我,以后来乌勒尔,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罗林摇摇晃晃地朝查尔晃了晃酒杯,查尔冷冷一笑,把头瞥向了一边。
“好了,快点喝吧,我站累了。”
“不行,先把黛西的饮料换成酒之后才能喝。”
帕丽塔一把将黛西手中的杯子给抢了过来,随即推了个酒杯过去。
“可是,我从来都没喝过……”
“就一杯,大家今天都这么开心,连查尔都喝酒了,黛西你可不能扫了大家的兴。”
“我……”
黛西环顾了四周一圈,为难地拿起了手中的酒杯。
“好吧,那我就陪你们喝一杯。”
“耶!”
帕丽塔比了个“V”的手势,或许是被帕丽塔的热情感染,黛西自己也跟着微笑了起来。
“反正我只喝这一杯啊。”
“好啦,来来来,大家都把酒杯举起来,为了人类的胜利——”
“干杯!”
达里安将啤酒一饮而尽,苦涩的口感顿时在嘴里蔓延开来。
首战告捷固然值得让人欣喜,但所有人都抱着这种乐观的态度真的好吗?
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胜利的消息而得到平息,达里安将担忧压在心底,慢慢把酒杯放下。
随着地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时间也到了快要休息的时候,而刚才还说只喝一杯的黛西在帕丽塔强迫下也又喝了好几杯,脸色开始变得有些泛红。
“帕丽塔,你老是穿着内衣跑来跑去的,什么啊,身材好就了不起吗!我最不爽就是你这点了!”
黛西指着帕丽塔嚷嚷了起来,神态明显有了醉意,罗林也昏昏糊糊地举起手,点头赞同。
“就,就是,帕丽塔,你好歹,好歹也注意一下吧,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难免,难免会……”
“会怎么样啊?难道说你看我的身体看得兴奋起来了吗?嘿嘿,看在你今天这么豪爽的份上,我就给你一点福利好了。”
帕丽塔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口,罗林揉了揉眼睛,把头朝着帕丽塔凑了过去,黛西突然伸手按住了罗林的脑袋。
“你看什么看!罗林你别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平常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实际上就是个变态!”
“太过分了,呜呜,居然说我是变态,太过分了……”
罗林像是没有了力气,趴在了桌上不停地呢喃着,查尔翘着椅子,冷笑着瞥了罗林一眼。
“呵呵,没有那个酒量还要在那儿逞英雄,帕丽塔,他是被你弄成那样的,你自己想办法把他扶到床上去。”
“查尔,你这个人性格就是太别扭了,老是喜欢说风凉话!再这样下去,没有人会喜欢你的!”
黛西一把抓住查尔的胳膊,吓得查尔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哈哈哈,喂,查尔你原来那么害羞的吗?”
帕丽塔晃着酒杯大笑起来,查尔脸上竟然罕见地有了一丝红晕。
“我就不该和你们在这儿喝的,睡觉去了,你弄的烂摊子你自己去收拾吧!”
查尔似乎有些生气,不爽地瞥了黛西一眼,向自己的床走了过去。
“什么啊,三岁小孩吗?说你一下竟然还生气了!”
黛西微眯着眼不满地嚷了两句,罗林跟着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一下子从椅子上滚下了地,达里安连忙冲上去把罗林给扶了起来。
“他们两个都喝醉了,帕丽塔,你没事吧,快点带着黛西去休息。”
“迪亚你在说什么呢!我没醉!把罗林扶到床上去就赶紧过来,我们继续喝!”
“我,我也没醉,我还可以喝……”
“好了好了,快去歇着吧。”
达里安苦笑着把罗林搀扶到了床上去,转回头来,黛西也已经被帕丽塔和汉娜给一起压在了床上。
“放开我,我,我没醉,我没……”
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帕丽塔直起身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哎呀,今天好像确实闹得有些过了,没想到黛西的酒品竟然会这么差啊。”
话音刚落,熄灯时间也跟着到了,在一片漆黑中,安洁莉娅合上了床前的帘子。
“好了,睡觉吧。”
“晚安。”
达里安一边说着一边把罗林的被子盖好,自己也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里,帐篷里虽然安静了下来,却仍然能听见外面传来人们一阵阵的笑声。
在战争开始之后,整个营地就一直处于紧张的气氛之中,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经历过第一次人魔战争,也没有见过真正的恶魔。他们不知道恶魔有多么可怕,也不清楚在福音机关集结的军队究竟有多么厉害,但唯有一点,每个人心里都非常明白。
如果这场战争失败了,那么人类也就完蛋了。
所以当第一战获胜的消息传到营地之时,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人类需要这样的一场胜利来告慰自己,才能够继续拥有与恶魔对决的勇气和信心。
但实际上,第一场战斗的胜利并不能代表什么,达里安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
在床上辗转了许久都没法入睡,突然达里安听见了对面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哥哥,有人起来了。”
“是谁?”
“好像是安洁莉娅。”
达里安翻了个身,偷偷睁开眼睛,看见安洁莉娅穿着睡衣蹑手蹑脚地走出了营帐。
“哥哥,安洁莉娅今天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出去看看比较好啊。”
“嗯,我去看看她。”
达里安也悄悄下了床走出营帐,看见安洁莉娅正背对着自己望着满是繁星的夜空。
“安洁莉娅,你睡不着吗?”
安洁莉娅缩了缩脖子,猛地转过身,仿佛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你干什么啊,鬼鬼祟祟的。”
你才是鬼鬼祟祟的吧。
心里这么说着,达里安还了一个抱歉的笑意。
“对不起,把你吓着了,我只是看你一个人走了出来,有点担心而已。”
“担,担心什么,我只是睡不着罢了,真是的,大惊小怪。”
不知为何,安洁莉娅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她转过头,伸手拨弄着发梢,看上去似乎有些局促。
“怎么了,你今天看上去一直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没有,你想多了。”
“真的没有吗?”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怎么这么啰嗦!”
安洁莉娅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达里安点了点头,站到了安洁莉娅身旁。
不知为何,气氛突然就这么沉默了下来,安洁莉娅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达里安一眼,嗫嚅了一下嘴唇。
“那个……”
“嗯?”
“我……”
安洁莉娅欲言又止地把头转了回去,眼神也变得有些茫然。
“战争还没有结束对吧。”
“是的,虽然第一仗胜利了,但是……”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前哨战罢了,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现。
达里安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从安洁莉娅凝重的表情来看,显然她也已经知道了达里安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过没事的,不管怎么说,好歹是开了个好头,别太在意。”
达里安正说着,安洁莉娅却突然转过身,认真地凝视着达里安的双眼。
“好了,别对我说这种安慰的话。”
“怎么了?”
“明明你就知道的,如果这场战争真是那么简单,你也就不会心急如焚地想要去战场了。”
看着安洁莉娅那率直的眼神,达里安的神色跟着变得黯淡了下来。
“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因为让你担心了,把你卷进了这样的事情之中。”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这种话了。”
“我知道,可是越靠近战场,我心里的内疚就越来越重,你和汉娜本来没有必要来陪我冒这个险,可是……”
“好了,别说了。”
安洁莉娅打断了达里安的话,转头看向远处拿着酒杯的人群。
“接下来的话,你就当我是自言自语,不用回答,知道了吗?”
达里安点了点头,安洁莉娅似乎是做出了很大决心一般,深吸了一口气。
“我心里一直都很害怕。”
“?!”
“你所做的梦,你遇到的那个很强的敌人,还有暗地里不知想要做些什么的笑面人。我光是听着心里都觉得害怕,在面对巴洛德的时候,我头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究竟是有多么的无力和弱小,可是你说的每一件事,都比巴洛德更加可怕。如果真的会面临这样的绝境,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一定是徒劳无功。”
安洁莉娅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达里安渐渐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她在诉说着自己的软弱。
那个从来都充满了自信和自傲的女孩,头一次把软弱的一面直白地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回应,达里安站在原地踌躇不语,安洁莉娅转过身,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泪光。
“可是你呢?你明明就应该比我还要害怕才对,你却总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里说着一些小孩子都能看穿的假话。那可是比芙妮特更厉害的敌人啊,还有那个连席蕾娅都杀不死的笑面人。怎么可能不用担心?怎么会叫做没有什么?你明明知道的,就算你去了,凭你的力量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可是,可是……我不能阻止你,因为你的父亲在那里,还有丽丝莉特也在那里,所以我,我……”
安洁莉娅吸了吸鼻子,把头别向一边,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
“所以我只能跟着你一起走,这就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看着安洁莉娅微微有些泛红的眼圈,达里安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紧了。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啊。
我明明就只是个普通人,而你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可是你为什么总会对我伸出援手呢?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在达里安心里激荡,他刚踏出一步,安洁莉娅已经伸手按在了达里安的胸膛上。
“好了,我说过的,这只是我的自言自语。你什么话都不用说,也不用来安慰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你就不要再感到内疚了。要怪就怪你自己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吧,我也是跟你学的。”
安洁莉娅将达里安轻轻推开,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拨弄着发梢微笑了起来。
“睡觉去了,晚安。”
达里安出神地望着安洁莉娅离开的背影,伸出手,却又慢慢放了下来。
安洁莉娅的笑容有这么好看吗?
我到底……是怎么了?
在这莫名的思绪中,达里安渐渐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