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大门就看到父亲停好车子等在那边,自我开始住院起,我就基本没有见到过父亲。在我的印象里父亲是一个非常和蔼可亲的人,但现在我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面容与过去相比多了一种岁月的痕迹,但现在的他看起来跟过去那个和蔼可亲的父亲有了明显的不一样。
他看到我与母亲后叫我们上车坐好。我与母亲坐在父亲的车子后座。在开车回到家的路程中,母亲她们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户外的景色。我原以为只要我的病情有所好转,母亲她们就会变回原本的样子,但事到如今,我才真的明白,只要病这种东西不从根本上解决掉,我所面临的问题就不会有任何的好转。
回到家中的我,坐上母亲准备好的轮椅,母亲站在我的身后,推着轮椅前进,让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我送到房间后,母亲对我说:「你先好好休息,等等吃饭了我会上来叫你。」
我正准备转头过去示意母亲我知道了,但转头过去她人已经不在那里。
我推动轮椅到书桌前。书桌上还放着我曾经看到一半的书与存放着我还能站立时跟母亲她们一起在海边游玩的照片的相框,我拿起相框尝试看清母亲她们的笑容,但它与桌面上的书都积了一小层的灰,使我看不清照片原来的模样。对现在的我来说,母亲她们的笑容根本无法想像,我只能从曾经存在她们笑容中的物品中摄取一点「曾经母亲对我也是很温柔」的美好回忆。就在我如此回忆时,我心里曾经出现的那个声音再次对我说道:「事到如今,你才发现到这种行为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自舔伤口吗?显然不是。你不是早已对这种状况心知肚明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它询问到。
「你不懂我的意思吗?」它说道。
「那我转换一个说法来说好了,你真的是因为看不到她们的笑容才感到悲伤的吗?」
「......」
说完这句话,它就消失了。不论我如何在心中呼喊它,它都没有再对我做出回应。
我放下相框,坐在轮椅上静静思考它说的话,但不论我如何检视自己的脑袋都得不出合适的回答。
过了十几分钟,母亲上来叫我吃饭。
到了客厅,父亲正坐在椅子上看电视。母亲为我装好饭后,我们坐在客厅吃饭。吃饭过程中,父亲与母亲话也不说一句,只是各吃着自己的饭,在客厅里不断传来的只有从电视里发出的凄凉笑声。吃完饭后,我跟母亲说我想尽快回到房间休息,让她送我回房间。
回到房间后,我下了轮椅躺到床铺上,我没有任何想做的事情,躺到床铺上后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我就这么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两点多。我坐上轮椅下到客厅寻找水喝,在喝了一点水后,我打开玄关的大门决定外出散散心。
这天深夜,我捏着轮椅轮子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夏日夜晚吹来的凉风,有些格外的冷,但我不以为然,依然独自走着。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我来到了一处可以看到大海的沙滩。但走近一看,我才发现这片沙滩已经结束了它做为一片沙滩的使命。随处叠放的破旧电视、已经完全变了样的木制书架、屏幕裂开的电脑显示器,看到这幅景象不知怎么的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感,仔细思考这份安心感之后我得出「大概是这里的环境不会在变的更差所以让我得到一种安心的感觉。」
随着海面吹来的凉风,让我的身体微微一震,为了避免感冒,我准备离开海滩回到家中。就是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了那个声音,那个在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基本听不到的那个声音。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那里的是一个与这个堆满破旧物品场所显得格格不入的鲜红色电话亭。我就像是被电话铃声吸引的傀儡一样,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电话亭的旁边。在只有轻微海浪声的的海边,电话亭的电话铃声显得异常大声,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走进电话亭接起这通「可能是打给固定某个人」的电话时,电话铃声中断了。听不见电话铃声后我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看来我比自己想像中更重视这通电话。但没过多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它就像是知道我在电话旁边一样,电话的铃声不断的回响在夜晚的海边。我用力拉开电话亭的门,力气大到令我产生一种说不定会将整个门都扯下来的错觉。进入电话亭后,我还是犹豫着要不要接起这通可能是打给每天固定在这个时间会来到这里的某个人的电话又或者是无聊随便找了一个电话打,可能性这种东西一旦开始思考就会无止境的开始想像,但我的这个疑问,在接起电话后的几分钟就得到了电话那头的那个人的解答。就在我思考其他可能性时,电话也在一旁响个不停,仿佛是催促我赶紧接起电话。
「在做好被电话另外一头的人说一顿的准备后我接起了电话。」但之后的发展,完全超出我的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