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令人目眩的五彩燈光點綴着昏暗的天花板。原本稍顯空曠的屋子,卻因為落座在各個沙發上的男男女女而顯得狹小擁擠。
頹靡與曖昧降臨於此,男人和女人們,或是調情打趣,或是嬉笑咒罵。黑與白的交織在這體現了個透徹,盪起的那股子原始的獸-性一覽無餘。我嫌惡地移開視線,不願再看那些裹着人皮囊的怪物。
即便我沒了嗅覺,但也能感受到充斥空氣里的香煙味和香水味。
“快點換個地方!”
“哎呀,小哥哥你別這麼猴急嘛,這種事是急不得的,得慢慢來~”
說著,女人的雙手就開始不安分地在我身上遊走。她的身體好似像是沒了骨頭的軟腳蝦般,有氣無力地倚在我肩上。若是以往,她絕對無法像現在這般放肆。只是,這回情況不同……
對面那群沉迷酒池-肉-林的人里,隱藏着一道正監視我的視線。我的一舉一動都被那人瞧在眼裡,可我卻沒法避開他。原因無他,因為那人是義父派來的。
“你每次都這樣猴急,也不看看周圍那麼多人~”
身旁的女人嘟囔着,用食指在我胸-口畫圈,可一雙精明的眼卻不着痕迹地掃視周圍。過會兒,她埋進我的頸窩裡蹭了會,隨即又貼近我的耳畔,輕吐氣息小聲耳語道。
“你是故意的嗎?明知我們的關係,還帶這麼多人來?!”
“我是被他們逼着來的。”
“哼~誰信?你這麼脾氣這麼大,誰敢逼你啊~不如說,根本就是你自己想來吧?”
我垂眸瞥眼女人,不願多作回答。儘管我原本也正計劃着找機會見她,但卻不想自己會以這種方式和她碰面。監視我的人隱在暗處,我和陪酒女的合作關係要是被發現,那我背着義父所做的一切便也化作一場空。
“嗯~怎麼不理人家了?生氣了嗎?”
女人的手繼續不安分地在我身上遊走,她媚眼橫生,彎起紅艷欲滴的唇,豐滿的美好在我的手臂上磨蹭,意圖挑起我的欲-火。
我猛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一鼓作氣將裡頭的澄黃色液體全都灌進肚子里。霎時間,那股濃烈的酒精味從胃裡沸騰着直衝大腦,原先一直壓抑着自己的潔癖和厭惡感,頃刻間通通潰不成堤。
眼前的人,讓我有些晃了神。我搖搖頭,站定身子,一把拉起女人的手,將她從深紅色的沙發里拽起。我還未出聲,周圍就傳來陣陣口哨聲和吆喝聲。
“行啊,我們的副課長原來這麼猛啊?”
“哈哈哈,副科長也是個男人,是男人就有需求嘛!”
“平日里看他都不近女色,還以為是個GAY,沒想到原來還是好這口的!”
“副課長!對女人還是得溫柔些!哈哈哈!”
“注意點別搞大肚子哈!”
“一個娘-們夠嗎,需要再加個不?”
“我們副課長憋了這麼久,今晚一定要爽個夠!”
“……”
一群滿腦子淫-蟲的上層垃圾,我嗤鼻一聲,沒理會他們的污言穢語,就將陪酒女打橫抱起。
在陪酒女的指路下,遠離人群穿過走廊過道,出了酒吧,沿着大樓繞了圈,又進到一處冷清的消防通道里。
“就是這了。”
女人指着面前的落了漆斑駁且毫無標記的鐵門,她靈活地從我身上跳下,從盤起的長發間取下鑰匙,開門進到裡頭。下一秒,她又轉過身雙手扯着我的衣領,將我也拽進屋裡。
一進屋就迎面而來股寒氣,僅有的亮光是從走廊外照進的。
吱呀!
門被關上后,屋子就陷入無盡的黑暗。方才還牽制着我的那股溫熱,卻消失無蹤。過了會,屋子一角亮起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女人的半張臉。
她站得挺直,一手拿着檯燈,眼神詭異地盯着我許久。直到她釋懷般嘆口氣,這才出聲。
“你問的那人,我打聽到消息了。”
“具體?”
“告訴你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聽到這,我立刻警覺起來。
最初提出要合作的人是她,即使我未標明身份,她卻了解了個大概。我心知她是有備而來,但還是冒着風險應下合作的事。
就算與她合作至今,一月有餘,且過程還算愉快。可我對她將信將疑留有顧慮,這點從未改變。只是,現在她突然有了但書,讓我不得不懷疑她是否又對我設了局。
“你知道的,做我們這行的,向來都沒人有好結果。”她垂眸落坐在床上,一手繼續拿着燈,另一手卻貼在小腹上。
“你讓我打聽的那人,曾經是和我一樣的身份,但卻過得比我糟糕……”
聞言,我的心跳一頓后又突突跳得厲害。腦海里逐漸浮現出那人的身影,待輪廓變得清晰時,一股疼痛卻漫上心頭。我不由地捏緊拳頭,幾次深呼吸後繼續聽她說。
“她是有目的的,而我也是。”
言畢,檯燈被她甩手丟到床上,她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牽起我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女人再抬頭時,從床上照來的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半邊輪廓隱入黑暗。她望向我時,眼裡滿是堅定和決絕。
“我懷了孩子,但我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所以,你娶了我吧。”
我一頓,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說這話時,臉上毫無猶豫之色,語氣也很是強硬。
我的手掌隔着一層布料,觸摸到了那纖細的腰肢下稍稍凸起的溫熱柔軟。再使力,女人神色不變但卻因力踉蹌倒退一步,而我則摸到較之方才所不同的些許堅硬。
她不是說謊。
“你想讓我成為孩子的父親?”
“我只想他有個名義上完整的家。”
“你知道我……”
“我知道!”
這女人的心計從來都深不可測,移開與她交匯的視線,我環顧四周,再收回視線看向她時。我耳里隱約響起那聲似銀鈴般好聽的笑聲——“哥哥!”
我凝視着面前的女人,她也凝視着我。(歡迎加群找我聊天588678949,說說你對本書的看法。敲門磚是書中人物名)
我心中的天平放着兩個女人,每次權衡利弊的時候,它始終處於搖擺不定的狀態,而現在那座天平卻因為面前的她而快速倒向一邊。
手下觸及到的溫熱正在緩緩跳動,眼前這名風塵女子似乎變得與以往不同。她的目光,竟讓我有了怯意。
女人的聲音再次再耳邊響起——她是有目的的,而我也是……
閉眼,再睜眼,我下了決定。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