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层层无数棵枯萎扭曲如死人骸骨般的树木,在这下午昏暗寂闷的天气之下,马车不停地调转着来寻找正确的方向——哒哒哒的马蹄声配合鞭子的声音偶尔会惊飞一大群都留在树上的乌鸦,扑腾扑腾地一只只划向天空。
想要在这树木纷琐的远郊找到玫瑰十字会的据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片区域早已经被莉莉丝用未知的古代秘法割离在了另外一个维度,只有结社内的术士才能通过特殊的数学角度计算才能找到通向那栋教堂的正确入口。
“凯沙!再向东部调转大约三十度!”坐在马车里的克里斯汀手中拿着暗金色玫瑰雕纹的罗盘测量角度和方向,一边在脑内计算着推导公式。
外面瑟瑟的阴风吹了进来,在这诡异的树林中,连透过枝丛的阳光似乎都变得阴暗起来。在这种地方怕是方向感再好的人都会惊慌失措。
克里斯汀眉头紧蹙,透过窗子看向马车外面,她的心情极是烦躁焦虑——距离上一次的结社例会已经过去了一年半,而这次例会的主持者却是最为被结社成员怀疑的莉莉丝。
“那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克里斯汀不知道莉莉丝到底和自己是不是一路人,但是如果这次十二宫之战确实是社长的意愿,那么她也无话可说。
想到这里,克里斯汀抓紧了马车窗檐,指甲在木制窗檐上留下了轻微的痕迹。
……
“大小姐,就是这里了吧!”伴随着凯沙的呼声,克里斯汀感觉到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克里斯汀稍稍犹豫了一下,紧接着轻轻掀开了窗帘向外望了一眼。
不远处依旧是那熟悉的,废弃又沉默的哥特式教堂,看上去灰蒙蒙的尖瘦无比——像极了年入古稀的老者,被莉莉丝买下之后,这古老的教堂某天忽然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里,和记忆中。
克里斯汀扶着凯沙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防止地上的尘土染脏她那身昂贵华丽的衣裙。
“大小姐,这次您还是让我等在外面么?”凯沙问道,他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些别的情绪。
“嗯。”克里斯汀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背对着凯沙回答道。
“话说,您和那群人是什么关系?”
背对着凯沙,克里斯汀淡淡地笑了一下,紧接着无所谓地回答道。
“算是朋友吧。”
……
尽管那教堂周围的树木枯萎不堪,但是教堂的大门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翠绿色的爬山虎——面对着这陈旧的大门,克里斯汀并没有像自己想象地那样靠近,而是站在不远处观望了一阵,时时不想进去。
“可恶,我到底在躲避什么……”克里斯汀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明显地感觉到门的另一侧充满了奇怪的力量,结社内的成员肯定已经到了一部分。
克里斯汀拿出了自己的怀表,还有几分钟就要到下午五刻钟了。
“Near banbridge town in the county down(在那班布里奇小镇附近),one morning last july(去年七月的一个清晨)……”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哼唱声,并且慢慢地靠近了,语言中带着明显的口音,这口音和声音让克里斯汀回忆起了一个熟人。
“Down a bóithrín green came a sweet cailín(从乡下田野里来了个可爱姑娘),And she smiled as she passed me by(她经过时浅浅一笑)……”
哼唱声越来越近,克里斯汀不禁回头去看那个声音的主人——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人,一头橘红色齐肩短发,碧绿色的眼睛友好地向克里斯汀望着,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宽松的裤子——有点像工人般的中性打扮。她见到了克里斯汀后摘下草帽,微笑有礼貌地打着招呼。
“原来是贝拉女士,向您这样的作家,我还以为会忙地来不了结社例会呢!”克里斯汀见到她之后寒暄了一句,同样以微笑示意了一下。
“其实我早就在一周之前到了,毕竟早就听说了这边有什么大事,没想到还真就出现了呢!”贝拉爽朗地笑了起来,摆弄着手里的草帽。
克里斯汀很清楚,她口中所说的大事,肯定不是指这次例会。
“让坎特伯雷之星远道而来,还是不宜久等了,我们还是快进去吧,人似乎都来的差不多了。”克里斯汀回头望了一下教堂的门,如果让贝拉和自己一起进去还能稍稍压住一下场面。
“嗯,快走吧!我也想看看她主持这次例会能不能管住那些疯子们!”
说罢,贝拉走向了教堂的门口,克里斯汀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