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从天空飘旋而落,正午的第一束阳光洒在白宫洁白的高墙上,翠色的藤蔓上结满的花苞便绽放出美丽的粉色花朵。

在花之雨中,精灵王一步步登上白宫前为之搭建好高台,向着太阳张开双手,仿佛要将那光芒揽入怀中,接受上天的眷顾。

黄铜钟与古木撞钟锤发生共振,悠扬的音乐在缓慢的节拍中响起。

精灵们全神贯注地望向他们的国王,那神圣而伟大的身姿,就如同望着救世主一样虔诚。

朕的子民们听好——

人群如浪潮一般,一股接着一股单膝下跪,聆听王的宣讲。

今天,我们站在这片土地上,站在这片祖先世代守护的土地上!

我们的祖先,他们克服了种种困难,建立起我们的国家——他们是勇敢无畏的战士,是自然的使者,是最杰出的猎手!孩子们,你们身为他们的后代,理应继承他们的力量与智慧,成为如他们一样杰出的精灵!

或许你们会说:陛下,我想要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对,你说的不错,美好而安稳的生活是我们每个人的理想——可是有一样东西甚于它,那就是祖先精神的传承!

一个没有继承先祖精神的人是不完整的,更不可能成为一个杰出的精灵!

孩子们,高声回答朕,你们是继承了伟大祖先精神的人吗?

所有参加比赛的选手尽管没有经过任何演练,此刻竟然齐刷刷地作出统一的动作。他们高举右拳,高呼:是的,陛下!

很好,孩子们!那就向朕证明自己吧!在这片土地上,自由地展现你们的力量!让你们的父母看到,让朕看到,让祖先在天之灵看到——我们的辉煌!

万岁!万岁!万岁!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精灵王退下高台,向她的人民挥手示意,回到白宫中。

我们已经将带着各种分值的分数牌的猎物放进森林中,选手们需要取得猎物身上的分数牌来获得分数。当比赛结束后,请各位选手带着自己的分数牌回到这里,我们将会统计你的分数。时间是从现在开始到明天的此时结束,场地是整片神木林地,请各位选手不要违反比赛注意事项,保障自身安全。

那么,小猎手比赛——正式开始!

 

红朔将成捆的箭矢插进树干,做成临时的登山钉爬上笔直的巨木。为了不跌下去,红朔必须将登山顶做得足够粗。但她自己的箭就算全部回收之后也不够用,所以她向跟屁虫阿尔贡借了不少(实际上是全部)箭矢。她挑了几根结实的藤条当作绳子,一根当作安全绳,余下的用来捆扎箭矢。

喂,我说你好歹自己出点力啊,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我拽着你上去,好不好意思啊!

红朔边将简易登山钉打入树干,边对安全绳上挂着的阿尔贡说话。

阿尔贡是从这场比赛开始就一直跟着她的软蛋男精灵,虽然两人并不是以前没见过面,但也就是“不是陌生人”这种程度的关系而已,红朔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就会缠上自己。

呼哧……呼哧……我会……努力的。

被红朔冷嘲热讽地这么一说,阿尔贡气喘吁吁地把自己瘦弱的手臂重新搭在登山钉上,有气无力地想要把登山钉回收。

唉……我怎么就这么想不通会把你这拖油瓶带上啊?

红朔无奈地拽动绑在登山钉上的藤蔓,轻而易举地把阿尔贡想要帮忙回收的登山钉拔了出来。

呜呜……对不起……我又拖后腿了……

少给我哭哭啼啼的!是男人就不许哭!

嗯啊!?是的……我不哭……

唉……真是没用啊。

红朔垂下头去长叹一口气。

他们开始爬树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就算是体力不错的红朔也渐渐感到吃力,而且好要拖上一个没什么用的油瓶,实在是个巨大的挑战。红朔向树冠方向望去,只见前路漫漫,夜色朦胧,似乎登顶遥遥无期。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选择,在她爬树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人说不定已经捕获了大量猎物,如果自己用那些时间去狩猎的话,分数说不定已经比他们高了……

啊啊啊啊!烦死了!

红朔抓狂地摇头,加快脚步向上爬去。

 

呼——哈!

彻底累趴的红朔躺在巨木之顶浓密的树叶上,没完没了地喘着粗气。

真是……一点都……不想动了!要是这时有粽子吃的话……啊啊啊!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红朔拖着阿尔贡好不容易爬到树顶时,已经整整过去了六个小时。

没有树叶的遮挡,两人得以完全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今夜万里无云,唯有万千星斗与玉蟾缀于夜幕之上,如果此时有点心的话,势必会变成一场盛大的赏月宴会。话说如此,两人并没有赏月的闲情逸致,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

好!去狩猎一两头龙吧!

哎哎哎哎哎哎!?我从没听说过啊!?要狩猎龙种什么的!?

哈——?那你到底是为了干什么才跟上来的啊?

我还以为红朔小姐是想要狩猎住在高处的鸟类才爬树的,狩猎龙种之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阿尔贡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看他这副德行,如果给他一架梯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逃走吧。

红朔小姐!狩猎龙种什么的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挑些比较容易狩猎的猎物吧,比如咕咕之类的!

谁会去狩猎那除了卖萌一无是处的玩意啊!我就要猎龙,我已经决定了!你这家伙,我都把你辛苦拖上来了,你难道不应该给我点回报吗?你就当我的助手吧,不许逃走哦!

怎……怎么这样……

红朔无视阿尔贡的态度,毫不留情地把他拉上了贼船,开始了“愉快的猎龙之旅”。

神木林地的树冠是龙族的聚集区,很容易就能找到龙类的巢穴,不过生活在这里的龙种并不是多么高级,它们甚至无法飞行,只是些长得大些的蜥蜴而已。

虽然红朔并未学习过猎杀龙种的方法,不过既然和独眼蜥蜴属于同一脉,应该猎杀方法也差不多才对。她尝试抚慰自己内心的不安,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老师的教诲,当然,是无视了“不要尝试猎杀比自己强大的猎物”这条之后的版本。

好!找到落单的家伙了!

红朔激动地看着在龙巢中孤独地蜷缩着身体的一只地龙说,

阿尔贡,帮我盯着它,我去布置陷阱。

好,但我有一个问题……

少废话,有事待会再说!

红朔不耐烦地把阿尔贡推倒在掩体之后,自己则用迅速又不易发现的脚步接近龙巢,开始在龙巢附近布置陷阱。

虽然第一次狩猎龙种很不放心,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嘛,大人们也太害怕它们了。而且那头龙看起来也是病怏怏的样子,应该三两下就解决。太好了,只要拿下那头龙,一定能拿到超高的分数然后夺得第一!哈哈哈!想想到时候那个笨蛋公子哥的表情我就好兴奋啊!

红朔怀着对未来的幻想,在不知不觉中就将陷阱布置完成,返回了负责监视目标的阿尔贡身边。她把成捆的箭矢拆开,放回箭袋之中,弯弓搭箭,准备吸引目标去踩她的陷阱。

那个……红朔小姐,我可以说我之前想说的话了吗?

有话快说,没看我正瞄准呢。

那个——小猎手比赛的得分是通过选手取得的分数牌的多少决定的对吧?

这不废话吗!

我想说的是——要是我们打猎的猎物没有携带分数牌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欸?

红朔的脖子僵硬地转向阿尔贡,一脸不愿接受事实的表情。

难……难道说红朔小姐你才注意到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在小猎手比赛里猎龙了,主办方说不定已经不再放出带着分数牌的龙种了啊?

那那那那那那就是说……!?

嗯,可能我们白忙活了。

oh shit!!!!!!!!!

红朔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悲鸣,手里的箭矢也在无意识中放开了。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只箭按照其已经决定好的轨道射了出去,准确无误地命中了地龙的小腿。

唔噢噢噢噢噢!!!射中了!射中了啊!这绝对会激怒它的!我们死定了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宝贵的时间啊啊啊啊!!我的冠军啊啊啊啊!!

它好像要醒来了哦哦!完蛋了!我们快跑吧啊啊啊啊!!

完蛋了啊啊啊啊!这场比赛我输定了啊啊啊啊啊!!!

两个人如同疯子一般,在聚集了众多地龙的树冠区大吵大闹,真是骇人听闻,就连最勇猛的战士们也未必有这样的勇气。那沉睡的地龙就算没有被射中,也会被两人惊天动泣鬼神的悲怆喊叫吵醒。

过来了!这次真的冲过来了!!

可恶啊!事到如今先弄死它再说!分数牌什么的到时候伪造一个就行了!

那是违反规定的吧!?

红朔拉弓射箭,连射了三次,把地龙的仇恨完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地龙嘶吼着冲向红朔的方向,然后踩到了红朔事先布置的捕兽夹。让红朔没想到的是,那能夹碎独眼蜥蜴骨头的捕兽夹用到地龙身上,居然一点效果也没有——地龙无视脚上的捕兽夹,任由它嵌入自己的肉里,一路朝红朔狂奔过去。

虽然想到了效果不会很明显,但这也太不明显了!

红朔在心里咒骂地龙干嘛长那么厚的皮,并把地龙引向其他设置捕兽夹的地点。

她一面连发弓箭,一面尽量让地龙触发她埋下的陷阱。她设置的捕兽夹和她射出的箭矢在捕猎前已经涂上了毒药,如果一点毒药不见效的话,那就加大剂量,然后拖延时间直到它倒下就好!

随着地龙踩了第三个、第四个捕兽夹,它已经显出疲态,红朔知道,再过一会儿它就会倒下,被她杀死。

就是现在!

红朔对准地龙的眼睛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地龙三摇两摇,快要站不住脚,是红朔赢了。

当红朔放松下来,松开绷紧的弓弦时——

地龙的肚子裂开了。

欸?!

毫无征兆的,地龙的肚子上突然长出一个铁尖,那铁尖来回划拉了几下,然后一鼓作气切到底。地龙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树叶,在空中生成一股血雾,把月亮罩在里面。

红朔和阿尔贡对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感到万分震惊,石化在原地动弹不得。

地龙巨大的身躯无力地倒下,而一个染血的身影在月光下站起。

一个人类。

确切来说,是一个人类的少年。

他的衣服被酸液腐蚀地破破烂烂,暗红色的血在他的肌肉上凝固。黑色的短发湿答答地垂着、发梢还滴落着未干的血液。他的右手紧绷,牢牢握住一把有三尺长的太刀,就是那把刀剖开了地龙的胸膛,给了它致命一击。

一双比月光更澄澈的银色眸子,不带任何感情与红朔目光相接。

看着那毫无感情的目光,红朔不由得感觉脊背发凉。

人类少年没有说话,慢慢抬起了刀——

红朔小姐!

阿尔贡突然冲到红朔前面,张开双臂拦在两人之间。

我不会让你伤害红朔小姐的!我……我已经不需要别人保护了,这次……轮到我保护红朔小姐了!

阿尔贡……

红朔对这个软蛋的行动感到吃惊,但注意力还是不敢过分离开那个人类少年。

呃……啊。

少年发出一声呜咽,突然就迎面倒下。

直到红朔一脚踹开碍事的阿尔贡,少年也没有再动一下。

 

嗯?有个孩子说要拿到冠军?

躺在寝宫的软床上的精灵王,对给自己捶背揉肩的侍女愉快地聊着天。

是啊,陛下。那个孩子的衣服很可爱,是个仿佛随时都能喷出火来的小火龙呢!等明天她回来的时候您就能看到她了。

还是个女孩?真亏她敢说,她肯定对自己的打猎技巧很自信吧?是哪家的孩子?

嗯……我四处打听了一下那个孩子的情况,那孩子的父母并不出名,而且好像已经过世了,也有人说是失踪。总之那孩子现在并没有父母看管,是同龄人中有名的野丫头。

野丫头……呜呜,我好像在哪里也被那样叫过……

对不起陛下,我冒犯了!

精灵王拉住侍女扇向自己脸颊的手掌,说:没事没事,我一个人时不必这么拘谨,也不用叫我陛下,叫我梅赛苔丝就好。

那……好吧,梅赛……苔丝。

嗯,还有什么趣事要和我分享吗?

梅赛苔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让侍女给她揉肩。

对了对了,听说今年的比赛放出的猎物里,有一个分数超高的家伙啊!能告诉我吗?我弟弟也参加了比赛,是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

被放出的猎物里确实有个分数高到可以无视其他一切猎物的家伙,不过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三年前?

没错,三年前的比赛是第一百届比赛,做为纪念就放出了一个挂着一千分牌子的快脚兔作为彩蛋,当时好多人为了抓那只兔子放弃了一大堆猎物,结果那届比赛成了有史以来得分最低的一届。

哇……一种本末倒置的感觉。

是啊,所以那样的活动大概永远不会有了。嗯……那只快脚兔似乎现在还处于野生的状态,没有任何人抓到它。

大概永远也不会有人抓到它了吧……

谁知道呢。

梅赛苔丝趴在床上、懒散地踢打小腿。

 

空无一物的龙巢内,疲惫的红朔依靠着地龙的蛋壳休息。在地龙倒下后,他们把昏迷的人类少年拖进了龙巢,并给他找来了一些遮挡身体的树叶,把他放置在地上。

阿尔贡——分数牌——做好了——吗?

正在削树皮……

快点——再不快点——我就要睡——着了。

我也想睡啊……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四个小时,只要假冒的分数牌制作完成,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从树上下去比爬树简单多了,做个结实的滑索的话,用不了一会儿就能下去。作猎杀了地龙的证明,他们还需要带一些完整的地龙肉回去,想必所有人都会吓一跳吧。

那些事情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小时,时间相当充裕。

嗯……嗯啊。

人类少年皱皱眉头,捂着额头缓缓起身。

这里是……

你醒得真快,我还以为你还要再晕一会儿呢。

红朔懒洋洋地说,连头都懒得抬。

话说你怎么会在地龙的肚子里啊,你是人类没错吧?被地龙吞下你怎么还能活着啊?

哦……!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在睡觉的时候不小心从飞空艇上掉下来,然后落进了什么热乎乎黏糊糊的地方来着……原来那是地龙的肚子吗?原来如此。

你……!唉,算了,你为什么还活着关我什么事,你要是醒了就哪来回哪去吧。

是你救了我吗?

没,是你自己剖开地龙的肚子爬出来的,这我还要谢谢你,省了我不少麻烦。

我自己……好吧。呃……我的衣服呢?

被地龙的胃液腐蚀了吧。

哇,这里还有一个人!

我一直在这里好吗!!?

阿尔贡大叫,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你们是妖怪?还是精灵?

精灵,这不明摆着吗。

红朔把头发撩开,把自己的尖耳展示给人类少年看。

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精灵呢。对了,我叫杨思尘,你们是什么名字啊?

红朔。

我叫阿尔贡,看起来你比我们大,我们是不是要叫你哥哥啊?

嗯?精灵不是寿命超长的吗,你们的外表虽然没小我多少,但实际年龄已经大我很多了吧?

那是人类的误解。实际上,在我们成年之前,我们的生长发育速度和人类没有区别,在那之后我们会有较长的青春以及老年期。

那不就是塞……哇,好险,刚才各种意味上都很不妙。

杨思尘张望四周,天已经蒙蒙亮,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变得朦胧,星辰也逐渐暗淡下去。

真是倒霉透了,还好,鬼方还在。

那把刀的名字?咦?奇怪……它是不是和刚才样子不一样了?

说起来,你们在做什么呢?

阿尔贡,给他解释,我要睡觉。

红朔翻了个身,躺到在干树叶堆里。

于是阿尔贡把他们的经历大概给杨思尘讲了一遍,杨思尘很快就掌握了现在的情况。

既然如此,我来帮你制作那个牌子怎么样?就当是你们救了我的答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哇,你还是去睡一会儿吧,小孩子不要熬夜。

杨思尘从阿尔贡手里拿过工具,接替他继续分数牌的制作。阿尔贡也没和他客气,倒头就呼呼大睡起来。

空荡荡的龙巢内,只剩下了杨思尘削木头的声音。

 

红朔小姐!红朔小姐!

红朔被某人粗鲁地摇醒,迷迷糊糊地看着那人。

那人当然是阿尔贡,但不知为什么他满脸焦急。

红朔小姐!快起来!还有三十分钟比赛就要结束了!

比……赛?

红朔木讷地重复这个词汇,然后这个词汇化为一颗落在火药堆上的火星,将她的大脑完全点燃。

你说什么!?还有三十分钟!?

红朔夺步冲出龙巢外,只见艳阳高照,时间已经逼近正午。

为什么不叫我啊!

那个……我也睡着了……睡之前忘了告诉杨思尘先生叫醒我们的时间。

呃……那个比赛就要结束了吗?你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还用问吗!

红朔冲到地龙尸体旁,飞速地割下半条龙腿,扎在背上背好,带着自己的装备朝树冠边缘跑去。阿尔贡和杨思尘也连忙跟了上去。

可恶!可恶!都到这里了!

对不起,又是我的错……

啊啊,没错就是你的错!所以给我怀着愧疚感去死吧混蛋!现在还不给我帮把手!

我能插句话吗?

没时间理你,人类!

你们要是很着急的话,我可以带你们下去。

废话我们当然……怎么带?

红朔茫然地盯着杨思尘,杨思尘把鬼方扛在肩上,微笑着眨了右眼。

 

白宫广场前已经聚集了一大片人,他们都是从森林中归来的,收获颇丰的小猎手,他们和朋友炫耀自己的成果并且激烈讨论着谁会拿到冠军。广场外围聚集着孩子们的家长,他们都在等待自己孩子的归来,等到的人则继续等待他们孩子的成绩发布。

广场的入口处,小猎手们把自己获得的分数牌交给工作人员才能进入广场。他们的得分也在紧锣密鼓地统计中,很快就能出结果。

已经很久没有人回来了,就算不到时间,再等下去也没意义。

工作人员心里想。

这时,森林里传来一声呐喊。

工作人员诧异地回头,只觉得那声音又大了好几个级别,声源直逼他的耳畔!

有如音爆一般的巨大声响在他的耳边响起,一股狂风卷过,把他整个人都吹得飞了出去。

仔细想想,那呐喊的内容似乎非常简单,貌似只是单纯的——惨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朔满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万人之中,而周围的人都用一种莫名的眼光看着她。一旁的阿尔贡还在继续大叫,红朔红着脸朝他脑勺上猛拍了一下,才让他闭嘴。

呃……那个,你们两个也是选手吗?请交出你们的分数牌。

两人乖乖地把拿到手的分数牌交给了工作人员,然而,那面费了半天做出来的假分数牌没敢交出去。

嗯,很好。请问……这只地龙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指着突然出现于广场上的庞然大物说道。

是我…

是她打来的!我亲眼看到的!

阿尔贡抢先说道。

本来红朔还有些不好意思撒谎,但阿尔贡这么一说,她就顺着把功劳揽到了自己头上:没错,这是我猎杀的,它袭击了我们,就顺手把它猎杀了。

红朔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大范围的议论,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里面有鬼,但眼前还很新鲜的地龙尸体却铁证如山。工作人员也满腹狐疑地绕着地龙尸体查看,聚在一起讨论猎杀它是否能计入额外加分。

红朔逮到这个机会,悄悄地对阿尔贡说:杨思尘呢?他用奇怪的风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自己却不见了。

不知道。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居然把整只地龙都搬来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好了,小姐,这只地龙尸体已经充分证明了你的实力,上面已经同意了,它将会给你带来巨大的加分,恭喜你们。

工作人员宣布两人经过了考验之后,他们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原地击掌庆贺起来。接着就有其他参赛者凑过来恭喜他们,甚至有人料定这次比赛的冠军一定会在两人间决出。

该死!她们怎么会猎到那玩意的!

阿格尔气愤地瞪着广场上巨大的地龙尸体,原本围着他祝贺他拿到高分的人一下去了大半,他的肺都要气炸了。

怎么办,阿格尔先生?难道尊贵的我真要向那个贱人低头不成?

闭嘴!要不是因为你也不会有这些破事,现在我的面子都保不住了!

别急着下结论,阿格尔,我想那只地龙的出现并不能说明什么。

阿格尔靠谱的朋友冷静地说。

什么?

仔细看看,阿格尔,那样你就赢了。

仔细看看……?哦!

 

现在公布得分……

响亮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着,不断地有人的分数被公布出来。有人听到自己的成绩后欣喜若狂,也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吼抱怨自己运气不好,还有人面容平静,从容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阿尔贡,40分。

红朔拍拍有些失落的阿尔贡的肩膀安慰他,毕竟他为了陪自己几乎没怎么打猎,红朔还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没关系的,能帮上红朔小姐的忙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为什么啊?这对你来说不是很不公平吗?

足够公平了,是我自己选择要报答红朔小姐的,我不后悔。

报答?我曾经帮到过你什么吗?

红朔的话还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公布出来的分数打断了。

红朔,140分。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已经不感到惊讶了,他们的感情化为衷心的祝贺,与连绵不断的掌声一齐送给了红朔。刹那间,红朔感觉自己被无比的幸福所围绕,这是她出生后第一次感到这么幸福,仿佛世上所有的福祉都降临到她头上。

大人们也被孩子们的那股气氛所感染,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红朔被朝她涌来的人群抬起,欢呼着跑向高空,就像凯旋而归的英雄一般。

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她想。

可是,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这一次则短得不像话。

给我等等!

阿格尔的吼叫让欢呼声戛然而止,会场即刻陷入一片寂静,原因是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居然抢了主持人的扩音器,来宣誓他的存在。

我对红朔选手的成绩,抱有怀疑!那头地龙,真的是她亲手猎杀的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啊!嫉妒别人的成绩就去鸡蛋里挑骨头吗?

人群中立刻就出现了反对的声音,但他们都被阿格尔冷面驳斥回去;哼!我是不是胡说你们很快就知道了,看看那只地龙的肚子吧!

众人的目光聚向地龙的肚子是,红朔心中一惊,神色大变,完全失去了血色。抬着她的人不知所措地将她放下,给她让出了一条道,通向地龙尸体摆放的位置。

阿格尔的朋友站在那里,就在地龙肚子上伤口的前面。

他眼神中没有笑意,只有种特殊的轻蔑。

他谈了口气,说道:大家请看,这只地龙的肚子上这道巨大的伤口——很显然这不是弓箭留下的,只能是通过刀具造成的损伤。从创口的大小来看,这把刀至少要有两尺以上,和比赛前交与各位选手的匕首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他说到这里,红朔的脑袋已经刷啦地低了下去,反观站在高处的阿格尔,现在倒是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

他继续叹气说道:虽然这只地龙尸体上还有其他的伤口,但那些并不是致命伤,所以杀死这只地龙的一定是我说的那把刀剑,而那东西并不存在于我们的装备里。

也就是说——这只地龙并不是红朔小姐亲手杀死的,杀死它的人另有人在。

什么!这是真的吗红朔?

那只地龙不是你杀的?那是谁杀的啊?

这些都不重要吧?这不是作弊吗?请求外援什么的……

人群里立刻炸了锅,意见相左的人激烈地争论不休,在其中不乏有相信红朔的人在,但也有不少人因为刚才的一番言论倒戈相向。处于舆论中心的红朔,她此刻的心情更是一团乱麻,沉重的负担一下子压到她身上,把她从天堂拽到了深海。

不……不对!你在胡说!我亲眼看见红朔小姐杀死他的!

阿尔贡看势头不妙,冲出人群为红朔辩解。

哦?那你倒是说说她用来杀死地龙的武器去哪里了?或者能推翻我言论的言论展示给大家看啊?

呃……唔唔!

我知道你没有,只是空口无凭的辩解没有丝毫用处,作为法官的儿子,我不允许任何不符合规矩的事情发生,这就是我的理念。

可恶!我该怎么……

阿尔贡焦急地在身上摸索着能改变局势的证据,却不料一个物件从他的衣服里掉了出来。

那东西、给红朔下了死刑。

那是什么?分数牌?

啊……还给我!

阿格尔的朋友捡起那伪造的分数牌,只瞧了两眼就认出了那是假货。

真是恬不知耻!欺骗大家还不够,还做这种东西来糊弄人!就算原先是我们这边理亏我也不想同情你了!大家看看!这个骗子为了蒙蔽我们的双眼还藏了一手!伪造的分数牌!天哪!她作为一个精灵的品德去哪里了!

他一声高呼,将最后一波支持红朔的人也策反了。人群中徒增了恶意和猜疑,还颇有发酵的意味。人们开始怀疑这场比赛的公正性,就连家长们也免不了被卷入其中,所有人都失去了笑脸,苦闷和猜忌写在人们脸上。

对!没错!就是这样!让她再也没脸活着!哈哈哈哈哈!

阿格尔手舞足蹈地在桌子上跳起了舞,炫耀自己的胜利。

至于红朔,她的心情我们已经猜的出来。

 

怎么回事?

梅赛苔丝冲到白宫的窗口前,发现广场上充满混乱的恶意。这对精灵们可不太妙,负面情绪对精灵的影响非常大,甚至可能让一个精灵堕落。精灵之所以住在这没有人类的森林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行,我必须去一趟。

梅赛苔丝提起裙子,想要冲出白宫。

不行,陛下。

丞相阁下!

老者拦住了梅赛苔丝的去路,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必须去!

不行,这不合规矩。身为王必须和子民保持距离,忘记了吗?

可是——

我说不行就不行。就算现在飞龙冲下树冠、你也不能离开白宫半步!

丞相话音刚落,一阵狂乱的龙吼就响彻云霄。

被精灵的恶意吸引的恶龙——塔拉斯,口吐烈焰降临。

 

啊啊啊啊啊——

街道上惊慌失措的精灵被流窜的火焰所追逐,发出悲鸣在火焰中化为乌有。恶龙扇动巨大的翅膀,口吐烈焰翱翔在巨木之间。巨龙铁锤一般的尾巴横扫过去,就有数十人从树枝上坠落;邪恶的火焰喷射出来,就让七八户屋舍化为灰烬;黄金的龙瞳一闪,就让胜利归来的小勇士们闻风丧胆。

一切在一开始就已经步入地狱,现在正是地狱死歌奏响之时。

红朔的瞳孔如镜子般反射出眼前的惨状,但是却一丝神采都不再拥有。

她跪在地上,稍稍仰头,望着天空中飞舞的巨龙。

人群从她的两侧飞奔而过,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毫无遮蔽物的广场。

许多身影扑向巨龙,向巨龙发起反抗,但不过是杯水车薪,丝毫不能影响巨龙前进的脚步。

这不,它已经到眼前了。

 

……这样……也好。

红朔没做任何挣扎,静默着闭上眼睛。

 

喂喂,我就去买件衣服的功夫为什么就变成——这副惨样了?

红朔重新睁眼,眼前是一个穿黑夹克的人类少年,他拿着刀抵着巨龙的鼻孔与其对峙着。

你是……杨思……尘?

正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啊,红朔姑娘。

杨思尘回头嬉皮笑脸地说,朝红朔比了个剪刀手。

喂!小心啊你!

红朔察觉到了巨龙的蠢动,它就要二次出力了。

杨思尘似乎没怎么在意这条龙,他飞快撤步,在翻跃的动作中顺手捞起了红朔,把她从巨龙嘴边救下。

呼——近距离一看才发现,这家伙块头真够大的。

为什么……要救我?你救我还不如刚才不管我让我死个痛快。

红朔被杨思尘扛在肩上,用低沉的声音说着。

虽然不知道你受了什么样的打击,但自暴自弃这种想法是不能有的哦,人无论如何都要坚强地活下去啊。呃,不知道你们精灵有没有流传这句话。

要是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也就无所谓了,可是这次我还连累了其他人——奥兰奶奶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欺辱,还有阿尔贡那个可怜的家伙,他什么都没做也会被扣上和我一样的帽子……

原来如此——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哈?你的感想就是这个?

先不论之后的事情会如何,眼下不是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吗?在这里受难的可不是别人,而是你的同胞!就算是为了弥补过错,也要做些什么吧?

杨思尘说着拿剑柄朝红朔的屁股上拍了两下,气得红朔哇哇大叫。

杨思尘脱离危险的区域之后,把红朔放下,并把自己捡到的弓箭交与红朔。

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

他撂下这句话后,又重新向喷火的巨龙冲去。

红朔站在火焰中央,怔怔地盯着手里紧握的长弓。

现在正是——下定决心的时刻。

 

精灵王梅赛苔丝看见了飞舞的巨龙后,二话不说就拿起自己作为猎人时期的长弓,毅然加入战场与巨龙作战。她还穿着为了出席比赛闭幕式而准备的白色纱裙,但是此刻这不必要的长度只会阻碍她的行动自由。

虽然之后肯定会被骂……但是!

梅赛苔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纱裙撕开,让双腿能够自由活动。

舒坦多了。

精灵王活动身体,挽起长弓,一支由魔力生成的箭矢搭上弓弦,重复这她已经重复了上万次的动作,让箭矢带着疾风,将坚硬的龙甲贯穿。她的技术娴熟,一次射出五只箭还能正中靶心。为了让巨空失去锁定目标的能力,梅赛苔丝一开始就瞄准了龙的眼睛附近射击,可就算是那里,也坚硬的不像话。

随着巨龙移动,梅赛苔丝也如飞行一班在树枝之间跳跃,在空中对巨龙发起攻击。

翻转、跳跃、滑翔。

宛如弦月。

啪嗒。梅赛苔丝的高跟鞋落在地上将她的身体稳住,她现在待在绝佳的狙击地点上,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巨龙发动攻击了。

E-star。

她轻声呼唤,绿色的魔力从她的体内流出,在她的弓前形成一个刻着符文的光之圆环。圆环逐渐分出层次,分出几个同心圆环,如准星一般渐渐向前移去。

一对透明的翅膀在梅赛苔丝左右生成,翠绿色的翅膀振翼之时,便是万千箭雨落下,如飞蝗席卷大地之时。

shoot!

梅赛苔丝一声令下,由魔力生成的箭就密密麻麻的冲向准星对准的位置。一箭接在一箭后面,就像不断被打入岩石的钉子,把巨龙的眼睛扎穿。

这就是神木林地最强的猎人的力量,让人类闻风丧胆的精灵王——梅赛苔丝的力量。

如狂风般袭去的箭雨,会成为她敌人的噩梦。

即使在全世界,恐怕也没有能超过她的攻击频率的弓箭手。

 

巨龙在脑袋即将被贯穿之时,激烈地进行了挣扎。它的尾巴扫过梅赛苔丝站立的落脚点,把她那致命的攻击打断了。

虽然没有彻底杀死它,不过巨龙的脑袋已经被我打烂了大半,量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梅赛苔丝踩着在空中下落的破碎木片,轻盈下落。

这时,巨龙无意中地一个扫尾,恰好撞上了梅赛苔丝下落的轨迹。

梅赛苔丝注意到扫来的巨尾,准备利用巨龙的力量让自己飞出去,抵消那股力量。

然而另一个人的出现,让她不必做那多余的躲避了。

世界独一无二的“游侠”。果然名不虚传。

杨思尘从天而降,对着巨龙的尾巴就是一砍,尽管他没能削断那尾巴,不过确实把龙尾切开了一半,也让其轨迹偏离了原轨道。

初次见面,国王陛下,我是恰好路过的人类旅者杨思尘。

 你好,旅行者,我……朕是精灵王梅赛苔丝·尤里,看样子你是来助阵的?

原本是那么打算的,但看到陛下您的战斗力比我从你妹妹哪里听到的还要夸张,我觉得我这种二流剑客似乎帮不上什么忙。

我妹妹?

是的陛下,您和您的妹妹缇欧·尤里一样美丽。

看来我们在打完之后有得聊了……

梅赛苔丝忍耐住内心的喜悦,重新面向咆哮的巨龙。

 

阿尔贡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搬开压住某精灵的木头。

可恶……哈……哈!为什么搬不开啊!有谁能……啊!红朔小姐!红朔小姐!我在这里!我需要你的帮助!

拿着长弓,漫无目地游荡在烈火之中的红朔,听到阿尔贡的召唤,恢复了一丝的神志。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阿尔贡旁边,什么也没说,就帮他搬来了那块木头。

太好了!这个人有救了!

阿尔贡欣喜地把那个人架起来/说。

红朔小姐,这里还有很多的人,帮我一起把他们都救出来吧!

……你不问我之前去哪里了?

那些都是小事!现在的事情最重要!来!

阿尔贡拉住红朔的手,红朔却像触了电一样把他的手甩开了。

红朔……小姐?

……为什么?我不明白……

什么?

你为什么要救这些人?他们也是那些欺负过你的,看不起你的人中的一员啊?你为什么要救他们?他们全都死掉不好吗?

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啊……真是的,全都死掉好了……这样我就不用再活得那么委屈了……

红朔!你在说什么胡话!就算他们对我们不好,但是那不能成为我们见死不救的理由吧?

哈?你装什么好人啊?你不是和我一样吗?没朋友,没家人,被所有人讨厌的杂种精灵……

可笑,你其实也很恨他们吧?很恨这个世界吧?在他们嘲笑你的时候,恨不得把他们撕得粉碎吧?在他们欺负你的时候,恨不得他们全都咬破肚脐死在家里吧?在整个世界都接受你的时候,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烧得一干二净吧!

真是……可笑至极!神让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却不给我别人都有的东西,神让我向善,却处处逼我行恶,神让我感受到无比的幸福,又在一瞬间将其夺走!我犯了什么错!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凭什么他们这么对我!既然一切都毫无意义的话……为什么要让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真是的……我这种人……

红朔!

阿尔贡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激烈地摇晃,仿佛要把她摇醒。

不要自暴自弃!

不要放弃希望!

不要活在过去!

三次激烈、发自肺腑的咆哮,给了红朔的脑袋以沉重的一击。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不被人欢迎的精灵,失去父母的我们仿佛已经被神抛弃……即使如此!我们也要活下去,我们不能憎恨这个世界,我们要爱这个世界,只有这样世界才会爱你!

即使我一无所有,我也会心怀勇气,继续向前!

我认识的红朔不是这样的!那个人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勇敢又坚强的女孩!

正是那样的红朔,拯救了我!给了我勇气!

所以——我绝对不会让那样的红朔消失的!

振作啊!红朔!

 

曾经,红朔和三个男生打过一架。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去打架的呢?她已经忘了。

只记得,有一个存在感低薄的,瘦弱的身躯倒在她的身后,被她保护着。

那个人是……

 

小心!

阿尔贡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红朔推了出去。

巨龙掠过的翅膀,将瘦弱的阿尔贡撞飞,他如坏掉的木偶一般滑稽地飞了出去。

红朔怔怔地坐在地上,难以理解眼前上演的到底是怎样一种悲剧。

她只知道,有一个声音,确实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是无论她如何追寻,也无法取回的——

宝贵的生命。

 

怎么回事!

追击逃走的巨龙的杨思尘和梅赛苔丝,难以置信看着巨龙附近升起冲天的火柱。

那是什么?这种动静……陛下?

杨思尘回望梅赛苔丝,她明显比杨思尘还要吃惊。

陛下?你怎么了?

难以置信……那一族的后裔,居然还活着吗?

那一族的……后裔?

“煌精灵”……是和我一样的,最强大的精灵血脉之一……

 

巨龙失去了眼睛,却感觉周围的温度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升高。

仿佛他来到了炼狱一般!

难以名状的恐惧,让它逃走,但是却撞上了什么东西,那东西滚烫如太阳,把它的翅膀完全点燃。

你伤了我的脸不要紧……但你杀了我的朋友!你这该死的臭虫!

 

一束光。

光穿过了龙的胸部,接着,龙的身体如同送入火盆的白纸,被艳丽的红色侵蚀,化为焦炭的颜色。连骨头也不剩,龙的整个身体,化为飞灰弥散在空气中。

无数的火焰朝一个方向汇聚,全部火焰都脱离了可燃物,回归到了那个红色的人影身边。

就这样,这场最惨烈的比赛,拉下了帷幕。

 

唔嗯……

红朔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马车上的一片干草堆里。杨思尘坐在她对面,正在保养鬼方剑。

我勒个去,你终于醒了,你这一睡可是睡了一个星期!你在陷空山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酒……?呃……

看样子不是什么好梦啊。

杨思尘放下鬼方剑,张开双臂说道:没关系!知心哥哥在此,尽情向我倾诉你的烦恼吧少女!

滚!

红朔毫不客气地朝杨思尘脸上踢了一脚,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你笑什么?

没什么,哈哈。

没错,这里才是我的现实,我的当下。

是我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