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學生會會長競選演說的周一那天晚上起，高劍蘭開始了獨立直播。
孫啟明除開在線下賽和天梯的戰績外，偶爾會寫一些構築思路的文章放到討論區內，因此還稍許有些話題性。那個周末經過討論版和觀看直播的觀眾們的宣傳，有一部分的潛在觀眾應該會關注到高劍蘭吧。說到底高劍蘭會和孫啟明偽裝成戀人，想要的就是這初期起步時的知名度。
從一千到一萬的難度比一百到一千低，而剛踏足的人可能連這最初的一百都過不去。這既需要本身的天賦和努力，同樣也需要一點運氣。
雙休日白天不直播時，孫啟明和高劍蘭討論了很長時間的直播策略。即使答應了偽裝戀人這件事，孫啟明也始終覺得這是歪門邪道。在交流中孫啟明時不時側敲旁擊高劍蘭的真實動機，然而都被高劍蘭輕巧地帶了過去。只有一次高劍蘭無意中說漏了嘴。
“這樣的策略會不會太慢熱了？時間要來不及了。”
時間要來不及了。焦躁感。孫啟明感到有着什麼事物在逼迫着高劍蘭。然而不是負面的壓迫感，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高劍蘭急着在追尋着什麼。
既然已經決定要幫高劍蘭了，孫啟明打算儘可能地多推這個少女一把。周一放學回到居所后，孫啟明趁着高劍蘭還在做飯，躲在自己房間內壓低聲音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好，是Mayday嗎？”
“是我。啟明星找我有事嗎？”
話筒里傳來的是沙啞低沉到不可思議感覺的男聲。自稱Mayday的人是孫啟明所使用的直播網站中《希格斯迴環》部分的管理員。他從來不避諱自己在電話或是聊天工具中使用的聲音經過了變聲器處理。據他所說他因為疾病的關係嗓音異於常人所以乾脆使用變聲工具。
儘管在現實中沒見過面，但是《希格斯迴環》區的三個管理員當中，孫啟明和這個Mayday較為熟悉。因此有些事情孫啟明也只能開口拜託Mayday。
“希望我能多支持龍舌蘭一下？”
“是的。只要今明兩天就行，管理員推薦房間里能放上龍舌蘭的直播間嗎？還有相關推薦欄這樣的地方……”
“唔，好吧。”
孫啟明隔着電話也低下了腦袋。然而對方同意的答覆卻來得比想象當中快很多。
“其實啟明星，站在我個人的立場上，我很早以前就想包裝你了。”
“唉？”
所謂的包裝就好像現實當中事務所對明星所做的事情一樣。在關鍵的版面多加宣傳提高知名度。如今時代的直播和娛樂圈有非常多的地方很相似。
“年初的時候我被調來《希格斯迴環》版塊，那時候對這個遊戲一無所知。我去論壇的討論版看到過你的帖子，邏輯清晰又有條理，真的是講解地非常細緻又好懂。後來我到你的直播間看過很長時間。可以說我對這個遊戲的基礎認知都來自於你。在我看來，你有一個很大的優點，就是遲鈍。”
“這是在表揚我么！”
孫啟明覺得最近被罵過好幾次遲鈍了。
“呵呵，的確，狄維娜和西斯拉伯格應該痛恨死這點了吧。不過對於主播來說，遲鈍真的是優點。啟明星應該最清楚了，現在直播的評論回復環境有多惡劣了吧？在匿名的情況下，人們往往會把內心處最陰暗的一面表現出來。一個優秀的主播要麼脾氣特別好可以無視這些評論。要麼就像啟明星你一樣，特別遲鈍，對惡意的反應程度低。啊，像啟明星這樣的主播真的特別合適推薦給新手，本身實力也不錯，完全有成為一線主播的潛力。只可惜你長的不帥，又喜歡講一些無聊的科普帶不了氣氛。”
“我又長了一張雜魚臉又不幽默真是對不起啊！”
明明是實話，孫啟明也有自覺，但是被他人指出還是讓孫啟明想流淚。
“不過龍舌蘭就不一樣了。前兩天我來你們直播間看過一段時間。她真的是不亞於狄維娜和西斯拉伯格的美少女呢。而且舉止也大方，的確很有潛力。而且她還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是吧？”
聽到這句孫啟明一愣。他們好像沒在前兩天的直播里提過高劍蘭的才藝能力。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細節的場合了。
“是的。龍舌蘭她唱歌也很棒，聲音很適合當主播，讓人聽了不會生厭。應該是練過鋼琴的關係吧？在《希格斯迴環》這一塊上的反應速度不算慢，操作至少是好於大部分普通觀眾的。她有圍棋、象棋、國際象棋的段位認定，在卡牌操控策略上雖然和我不符，但是是相當有靈性的……”
孫啟明還沒完全說完，話筒另一端就傳來了呼呼呼的笑聲。雖然因為變聲器的關係顯得有些恐怖。
“好啦，不用再說你女朋友的優點了。我明白。其實讓這樣的主播火起來的話對我們網站也是有利的。這一個星期我都會在後台進行一些操作的，你放心好了。不過啟明星，我們進行了這麼骯髒的幕後交易，你應該懂的吧？”
“還、還請手下留情。”
“我最近做了好幾個活動的企劃書，目前還在審批討論中。我想做幾次以《希格斯迴環》為媒介的活動。下個月就放暑假了吧？啟明星你應該有大量的時間。到時候可一定要來我這捧場哦？”
“這當然沒問題。”
就好像之前說的包裝有潛力的主播對於網站和主播兩方面都是有利的一樣。舉辦活動、參與活動對雙方都有好處。網站可以吸引更多觀眾增加流量，從而獲得贊助商收益。而主播則提高曝光度，更有機會拉到潛在的觀眾，得到捐贈的幾率也會變大。
孫啟明本來還打算進一步詳細打聽一下Mayday的企劃是什麼，不過門外傳來高劍蘭的聲音。
“孫啟明，我飯做好了。”
“好的！我馬上出來！”
應該是因為長期獨居的關係，孫啟明和高劍蘭兩人都相當擅長做飯。畢竟對孫啟明來說每頓都吃現成的開銷太大。而高劍蘭似乎純粹是喜歡料理。周六孫啟明入住后，兩人就約定好輪流平攤所有家務，這一天輪到高劍蘭掌廚。
和Mayday的骯髒的幕後交易是瞞着高劍蘭做的，如果暴露了就毫無意義了，孫啟明打算就這樣和Mayday結束電話。然而Mayday似乎有聽見高劍蘭的聲音。
“熱戀的女朋友親手做的菜肴嗎？真好呢。我是不是也應該談一場戀愛了呢……”
“唉？咦？”
“這個咦是什麼意思啊啟明星。”
“我還以為Mayday肯定是已經結婚有孩子的人呢。”
仔細想想，所謂有些年紀的中年人的印象完全來自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直播網站是一種新興平台，作為管理員Mayday的真實年紀可能相當年輕，說不定是剛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甚至乾脆是大學生在實習或是兼職都有可能。那樣的話Mayday不會比孫啟明年長多少，沒談過戀愛也很正常。
“看來我在啟明星的印象中相當可靠呢。好了，我不耽誤你了。”
“謝謝啦。”
“嗯，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