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劍刃閃爍着渴望血的貪婪光芒,他看着女人一步步慢慢靠近。
【 切,逃不掉了么......】
榊原額上冒出了冷汗,但下一秒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那麼,就算死,我也要守護好她們。】
榊原彎腰撿起偶然廢棄在旁邊的鋤頭,淡定地站在原地。
女人越來越近,榊原突然沖了上去,在女人被怔到的時候,將鋤頭揮向女人。
“就這點本事,也想對付我,自不量力。”女人輕易地躲開了,語氣中充滿諷刺。
【下次攻擊是,正面。】
女人已從短暫的驚訝中緩過來,舉起劍斬向榊原。榊原迅速將鋤頭收至身前,卻仍然慢了一步,被尖銳的劍划傷,鋤頭也被一分為二,只剩一段木棒握在手中。
“你啊,真是麻煩啊。不過接下來,抱怨的話你只能在地獄聽到了。”女人毫不留情地將榊原再次踢飛。
榊原落在一處廢棄的草屋旁,大口大口地吐着鮮血。
【有什麼辦法...... 可惡,不能在這裡就死掉。 】
榊原注意到了手邊的鋤刃。
【金屬......草屋......燧石!火!】
榊原突然記起某個求生RPG(角色扮演遊戲)中主角用燧石與金屬碰撞取火的場面。
【那麼這一次,我也來真正當一次主角吧。】
他走近房屋,舉起手中的燧石與鋤刃重重撞擊,零落的火星飛濺到地上。
“呵,放棄抵抗了,比料想的還要快呢。”女人露出了蔑視的笑容,放鬆了警惕。
“呵呵,”榊原突然笑了起來,“不,這可是,象徵逆轉的火花!”
“什麼?!”
終於,一滴火星落在草屋上並逐漸蔓延,在風的助勢下,草屋漸漸被火吞噬,而燃燒產生的濃煙也將危險的信息與風一起傳向宮邸。
“唔,這是......”凱嗅到了空氣中這令人警惕的味道。
難道說,是火?
凱似乎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叫醒高文帶上一些衛兵前往小鎮。
“怎麼了?”格蘭妮揉揉惺忪的睡眼。
“回公主殿下,似乎在小鎮中發現了火災。”
“是么......”
“在庭院中發現了疑似刺客的身影,而且,榊原大人也不在。”
“什麼!榊原他不在,還有刺客!”
格蘭妮立即披好禦寒的披風,隨衛兵出門。
“等我回來。”格蘭妮幫身邊熟睡的伊麗莎白蓋好被子,輕輕說著。
到了庭院中,刺客和戰鬥后的場景一覽無遺。並且濃煙也變得清晰可見。
【榊原,你,為了這個宮邸那麼努力嗎......也許我,真的有些看清他了。】
格蘭妮的心中有一些觸動。
【他都那麼努力了,不管如何一定要安全地救回來。】
“哈...哈...你已經沒勝算了。援兵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哈哈哈哈——”女人發出了令人戰慄的大笑,“可以啊,少年。本來以為這次暗殺會很成功,沒想到被你這種人破壞了。我很欣賞你,你的名字。”
“榊原。”失血過多,使榊原連說話都有些費勁。
“好,榊原。我記住你了,我們,下次再見吧。”
當女人想念咒離開時,榊原卻一把抱住。
“什麼——”
“不會讓你,那麼輕易地,離開的。”榊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都已經知道雙方的差距,卻仍然選擇與我對抗么......真是令人羨慕的勇氣啊。但......】
“噗啊!”榊原清楚地感覺到劍刃刺穿了自己的腹部,鮮血也不斷流出,流到劍刃上的卻被吸收了。
“如果你逃走就不會死了呢,榊原君。”
榊原用力抓住了劍刃,手上已經是血肉模糊。
“你為什麼......”
“我也有,自己追求的目標。為了這個目標,死,我也不怕!”
他將劍插得更深了。刺骨的痛源源不斷地襲來,眼前漸漸模糊,但卻能看到遠處的森林口,格蘭妮焦急地向自己奔來。
“切,榊原是吧,我不會忘記你的。”
女子將榊原再次踢開,劍刃拔出的痛令榊原動彈不得。
女子的嘴中迅速念誦着什麼,一團黑影包圍了她,隨後消逝地無影無蹤。
“已經找不到刺客了。”
“榊原!!有誰能救他!!”
“失血太多了,恐怕救不過來。”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
榊原只能看到格蘭妮忙碌的身影,心急如焚地指揮以及......緊緊握住的手。
“我,盡…儘力了……呢。”
榊原說完這最後的話語,便昏了過去,再也聽不到身邊人的慟哭。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那麼悲傷呢?
因為我,死了嗎?
真是短暫的人生啊。
還有之前的約定,可能也沒法實現了。】
【你還有使命......】
誰?誰在說話?
【是時候給予你,新的生命......】
幾束光籠罩了榊原的身體,溫暖的感覺傳遍身體。
“醒醒吧......”
榊原睜開了眼睛,坐起身來,眼前是從未見過的,豪華的房間。與之十分不相稱的,是一個巨大的掛鐘,而這掛鐘的指針,似乎從來沒有動過。
而在他正前方坐着一個身着哥特式服裝的小女孩。灰色的頭髮分成雙馬尾,兩個十分可愛的蝴蝶頭飾分扎在馬尾上。
“這裡是天堂嗎?你是,天使?”
“抱歉吶讓你失望了,這裡既不是什麼天堂,我也不是什麼天使。我只是在這小小神殿中擔任代理主神的阿特洛波斯。”
“什麼?什麼主神?什麼神殿?”榊原扶了扶額頭,極力想讓腦子保持清醒。
“你知道起源之戰吧。”
“嗯。”
像之前的格蘭妮一樣,眼前的小女孩——阿特洛波斯擺出長者的姿態將歷史娓娓道來,而榊原為了多了解這個地方也聚精會神地聽着。
“起源之戰過後,大地一片狼藉,到處皆是屍體,殘骸。而作為天之主宰的神祗們皆陣亡,作為地之主宰的人類也僅余兩人......”
“等等,既然你說神祗全部陣亡,那你呢......”
“我?我可是命運女神,連主神也無法控制的最高存在。同時我也作為大戰之後的代理主神存在。”
“哦......”
“好了,回歸正題。正如你自己所見,你已經死亡了。”
榊原為了確認,在自己的身體上四處摸着,感覺到的卻是無比真實的觸感。
“為什......”
“但是——”阿特洛波斯的長音吊起了榊原的胃口,“這是獎勵。”
“我可不記得我做過什麼幫助過你的事。”
“不,當然沒有。而且以你現在的能力也沒資格幫助到我。”
毒舌在這個世界是一種風氣嗎?
“別妄想在心中埋怨,我可聽得到。同時,作為獎勵的附贈品,我可以給你一些力量。”
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雖然榊原也說不上來到底哪裡變強了,但總感覺與之前不同。
“好了,沒你什麼事了。再見吧。”阿特洛波斯一揮手,示意身邊的管家送客。
那管家十分紳士地向榊原指出通往外界的門。
“請一路走好。”管家禮貌地站在一邊。
聽起來怪怪的,嘛,算了。能活下已經是萬幸,就別要求那麼多了。
榊原一打開門,卻腳底踏空,掉入了無限深淵。
“啊啊啊啊————”從未經歷過這等驚險事件的榊原因恐高而害怕地大叫。
聽到榊原的叫聲,阿特洛波斯鬆了一口氣,望向房中的掛鐘。上面的指針移動了一格,指着的並非是數字,而是用魯恩文寫的“勇氣”。
“遊戲的指針已經開始轉動,你已經回不了頭了。”阿特洛波斯沉思着,“但,他能成為我期望的人么......”
榊原從未那麼清晰地感受風的軌跡——雖然是在持續下落的過程中。下面的深淵似乎深不見底,無論過了多久依舊漆黑一片。
榊原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幅幅圖片,走馬燈般的連接了起來,一個男人焦急地待在金碧輝煌的大廳,不斷來回踱步,似乎是等着什麼事。
“恭喜陛下,是個女孩。”陛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旋即便被狂喜覆蓋。他知道,孩子能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他獲得醫生的允許后衝進內室,經歷生產後一臉倦怠的女人躺在床上,身邊便是他們的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男子激動得已經說不出其他話語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是個女孩呢。”女人溫柔的觸碰新生兒的臉頰,“一定能成長為出色的女人的。”
“嗯,”男子將她高高舉起,“她是我們的未來。”
那個嬰兒無法理解他們的含義,只顧着自己大哭着,將新世界的空氣全部吸入肺中,感受生命的綻放。
畫面跳動得更快了,許多都一閃而過。榊原只能勉強接着看下去......
時光在人們的臉上留下了痕迹,之前男人的臉愈發滄桑,而那個嬰兒也已經長為亭亭玉立的女孩。
“父王,快看。”女孩指着宮殿外絢爛的煙花,難掩興奮之情。男人似乎在思考些什麼,但看到女兒的開朗,充滿憂愁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走,我帶你去看。”
他讓女兒騎在自己肩上,絢爛的煙花照映在兩人臉上。女孩激動地大叫着,而男人則靜默着,他看到的不只是煙花火紅的光,更是戰爭的顏色。
場景再次轉換,這次的男人披堅執銳,儼然臨行時的將軍。無數人聚集在皇宮的正門,不少女人在抹淚,也許是擔心自己上戰場的丈夫。
男人摸了摸少女的頭,少女的臉上強忍着沒透露出一絲憂傷。男人嘆了口氣,對少女說:“這個地方,遲早是你的。記住,害怕只會帶來死亡,勇敢面對才能存活。無論是什麼最不想面對的,也要鼓起勇氣!”
“我知道了,父王。”少女點點頭。
男人安心地環顧着周圍的將士,國家中最勇猛的戰士全部聚集在他的身邊。
“為了阿薩的榮耀!!!”
“為了阿薩的榮耀!!!”
“打到入侵者!!!”
“打到入侵者!!!”
嘶吼回蕩在皇宮上空,士兵們整齊地走出這塊土地,為了祖國的榮耀,也是為了自己,投身於戰鬥中。
少女看着離去的父王,心中暗暗做下決定:我一定會變強,總有一天,這個國家由我來守護!
畫面中斷了,榊原似乎也墜入了黑暗的最深處。他看到尼德霍格的大嘴張開着,想將榊原一口吞下。
“啊啊啊啊———”
“啊!”榊原從床上坐起,“這是,什麼地方?”熟悉的裝潢映入眼帘,毫無疑問,這是格蘭妮的宮邸。
自己的身上被繃帶包裹得像蠶繭一般,舒服的床支撐着疲憊的身子。
絲絲溫暖的感覺從手心流向全身,榊原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格蘭妮正緊握着自己的手,因熬夜而在椅子上就睡著了。
【她,為了我......】
榊原的心有些被觸動了,熟睡中的格蘭妮一如既往的可愛,不過現在的可愛中似乎夾雜着另一些情感。
【對了,之前的畫面難道是......格蘭妮?!】
榊原想起男人對女兒的告誡,好像之前聽格蘭妮也說過。並且父王的稱呼也符合格蘭妮的身份,所以那少女應該是她而我看到的畫面,也應該是她的回憶。
【為什麼可以看到別人的過去,啊啊難以理解的東西太多了。】
門突然開了,伊麗莎白見到這情景顯然有些驚訝,不過迅速歸於平靜,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輕輕將門帶上。
榊原剛想問些什麼,格蘭妮卻醒了過來。
“唔...榊原!你醒了?”格蘭妮意識到自己一直抓着榊原的手,連忙將手抽回,想辯解一番,“我,我這是在用魔法幫你治療!別,別想歪了。”
“噗——哈哈”片刻的歡笑令榊原忘記了傷口帶來的疼痛。
“喂,已經不是一次了。到底什麼那麼好笑。”格蘭妮略不滿的敲打着榊原。
“疼疼......”
“哦哦,對不起。忘了你有傷,不過這也是你咎由自取。”
“什麼?我的鍋嗎?”
“什麼鍋?解釋一下啊。”
“呃,還是算了……”
聽到兩人活潑的對話,門外的伊麗莎白也鬆了口氣,轉身離開。
“閑聊到此結束,接下來是重要的事情。”格蘭妮深嘆了口氣,露出難得的嚴肅神情,“長老會已經同意你成為我的專屬騎士了。不過必須通過騎士團的考核,複習就由伊莉絲和高文負責。還有......呃......加油。”
“長老會是什麼?考核的內容呢?”
“長老會都是些很厲害的人啦!剩下的你去問伊莉絲他們。”格蘭妮像是有些生氣,摔門離去。
“搞不懂女生。”榊原嘟囔着,一邊舒展着自己的四肢,“感覺回復地差不多了,而且還有源源不斷的力量湧上來,出去逛逛吧。”
在走向會客廳的路上,僕人們一如既往地鞠躬,不過在禮貌背後還流露出一種敬意。
【可能是因為我保護了公主們吧,雖然來說沒有真正幫上忙。】
“喲,大英雄來了。”高文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
“什麼英雄,最後不還是得看你們。”
“能有這樣的冷靜和膽量,足以稱為英雄。當然......能把劍術練練好就行了。”
【怎麼感覺語氣那麼微妙】
“那,那群刺客呢?”
“除了攻擊你的那個,其他人都被抓住了 。”
“真是不平常的生活啊,遇到這些事真是算我倒霉。”
“不,”高文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可能你的收穫大於霉運呢。”
“什麼收穫?”榊原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
“先不說這個,今天又是一個明朗的晴天啊。”高文轉移開話題,透過窗戶仰望着朝陽。
“是啊,我還以為我看不到今天的太陽了。”
“哈哈,在我看來你不像是那種很容易死的人。”
“這話竟然讓我有些安心。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了。”
“該說謝謝的應該是我們。沒有你的捨身,宮邸的所有人都會死。”
旭日的光驅散了黑暗,無私地將希望照射在大地的每一處。
【如果以後的日子,能平凡地生活下去,就好了。】
“長官,最新消息:那個少年已經通過第一個試煉了。”
基地內的人聽到這個消息,全都如釋重負地慶祝起來。
【能在三個小時內通過第一個試煉,不愧是被選中的人】K長官稍微側了側眉:"別高興太早了,還有六個試煉。"
荻原將系統歸於正常,舒展了眉【我已經幫你到這兒了,接下來很多就是看你了。至於人類的未來,雖然殘酷,但是...也都在你身上了】
黑夜的荒原中,唯有基地發出了微弱的光。但也如人類的命運,渺小卻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