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

“没事吧?”

他抱起这个女人,感觉她身子骨纤细瘦弱。

天空中乌云密布大雨滂沱,卫宫抱起女人,雨水顺着细密的肌肉流下;女人脸朝天空,雨水拍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些,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卫宫。

卫宫把她抱紧,抱进主屋屋内,找出自己家里陈旧的暖风机放在一旁,打开;找出干燥的浴衣--樱为了方便留在卫宫家中。

卫宫心里着手把她身上的长袍脱掉,取下浸水的长袍放在一旁。暖风机功率半开,风吹在她细长带着梦幻气息的耳朵上,卫宫楞了片刻强压心思,沉默不语忙碌着。女人樱唇微张。

卫宫想听,但是声音太小。

他贴近女人的嘴唇,细腻的呢喃混杂湿润的气流,耳朵有些痒——不管什么先暂时答应吧,毕竟病人在塌神志不清。然后女人在高烧之际嘴唇轻点说,卫宫伏在她胸口听。听见风听见海,听见她细腻魅惑却坦诚的声音。

“请…抱紧我”

女人看向卫宫担忧的脸庞,张张嘴却没声音。她用力撑起身子,然后抱住他。卫宫士郎,一个少年人,前半生不熟男女私事,不懂少年忧虑。在不知情不明的情况下。

被人强吻了。

今日早晨,一场秋雨,少年迎来了不知名的贵客,而该来的大河和樱却未能来到。然后他就被人强吻了,毫无思想准备和人生经历。金风玉露相逢处,一场秋雨一场寒,两人僵硬的身体相距不远,不过一人的距离。

卫宫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确没有思想准备,他的脸变红手却越发僵硬。少年人与女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远——他身子微微后退却没放开手。女人身体状况非常不好,脸上忽然染上了病态的红润。她撇开卫宫搀扶的手,然后用尽全力压住他,又是一个寒冷透彻的热吻。

“这种事情也要我来吗?boy?”

她蔚蓝海岸般色彩的长发弯曲,精灵长耳起伏跳动,她微笑。笑容妩媚动人,却带凄凉自艾的味道。她抱紧卫宫,后者只能僵硬得用渐渐发热的臂膀回抱。

…………

女人眼帘半闭用包含了期待,喜悦,失落的眼神看着卫宫,两个人坦诚以待却不知如何是好。片刻,女人昏睡过去,就如同方才闯入卫宫世界般突然,让人束手无策也无可奈何。卫宫看她昏沉睡去,无由来松了口气。

“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现在这种状况下。”

他挠挠头。想了想便走出客厅,用老式的电话拨通了诊所的电话,此时是凌晨时分,接电话的人一口怨气。

“我很希望你能去死,被马踩下x疼死也好,被女人在床上掐死也好,在学校里被人使唤到死也好,我的愿望发自真心,布朗尼君。”

接到电话的年轻大夫用诚恳的语气,诅咒某个在凌晨四点半骚扰他的恶人。

“抱歉打扰了,前辈。”

卫宫也用很诚恳的语气回应他,话里行间反倒是带了些调侃。

“今天我不值夜班,你懂吗?没有什么需要急救的都给我滚开,假如你发现你是阳x也不要现在打电话,明天预约医生在家里诊断就行了!要嘛挂,要嘛挂,不挂滚!”

电话听筒里仿佛要喷薄而出的怒气。

“前辈,家里有人生病了。”

卫宫感觉扯皮完全没用,直奔主题。

“………”

电话里一阵沉默,似乎在联想。

“卫宫?”

电话另一端的人似乎在择词,最后他说了并不长的一段话。

“你知道,和小樱做我是不管的。但防护措施你总是要做好的,第一次不要太凶。把小女孩吓着就来找大人哭诉是不是太没用了。”

电话挂断,空洞的电波音在耳端回荡。卫宫挠挠脑袋,无奈放下话筒,在储物箱子里翻找感冒的药物。他有点经验,清楚一些看似平常的病症下很可能掩藏了凶恶的疾病,想询问熟悉的医生学长询问,结果被迎头痛批了顿有得没得。

翻找药箱中的退烧药。

他的视线徘徊在手上两种药物上,想着用左手还是用右手?左手…猛地传来了阵钝痛,缓慢而轻微,药物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首先是缓慢而大面积的钝痛,随后是尖锐而局限的锐痛,仿佛把卫宫的手先用微烫的水过了一遍,再用细利尖锐的小刀轻轻的啄,挑开皮肤,割开肌理,在白色骨上跳跃翻转。卫宫咬紧牙,低声呻吟。片刻后疼痛退去,卫宫的左手青筋暴起。

他没理什么疼痛的原因,随便拿了些药物轻手轻脚得进了客厅。把被子找出来给她盖上,抽出枕头垫在脑后,找好热水取出药物,扶起意识不清醒的女人,忙活好阵子才把药物灌下去。她平躺,呼吸平顺悠长,看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大事了,当然,只是表面。

只希望她病情不会加重。

卫宫细细端详女人的脸,已经恢复少许红润的脸白如脂玉,脖子纤长,水蓝色头发披散,细密而水亮的头发间隙,尖细的耳朵极为显眼。她是个外国人,很奇怪的外国人。卫宫想,真是个堪比远坂凛的大美人呢。

他无意识对比。

“抱歉,一成,没法帮你修暖炉了。”

卫宫要留家中照顾女人,便必须请假了,他正编排着蹩脚的理由试图蒙蔽可能来到的樱和大河。

起身,该做饭了。他想自己是不是准备份这个女人的早餐?毕竟她也有可能很快醒来。

他去厨房准备做饭。留下女人在温暖的客厅沉睡,暖风机吹着热风。

他从冰箱里取出菜,忽然注意到左手手背的红色伤痕,剧痛后的唯一产物。

“炎症?”

卫宫没有太过在意,他的身体一直以来健康的出奇。他并没有在意,也不会在意。此时的卫宫宅内一片安详。月光被乌云笼罩,细雨雨势变大,雨声中,无数人醒来。他们或老或少,在灰蒙蒙的雨天穿戴好衣服生火做饭。街道上雨水汇集成洼,公园里树木摇摆,高楼大厦之上,灰色的雨,灰色的云。

………………

卫宫没有在意他手上的伤痕,这对于他无关紧要。卫宫也未听从前辈师长的教诲和警告,将女人扫出门外,他是向往正义的人,不愿意眼见病重的女人而不搭救。他并没有发觉这痕迹的意义,也并不理解这是个多么大错误。

假若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我们会发现,这些少年人的原本已经既定的命运已经走向了不知前路的深渊。卫宫在战争开始前救下了一个女人,他会为了照顾她而暂时歇息。在夜晚和白天,在至关重要的开始,卫宫的命运走向…被某个人,或者某些人强行扭断改变。

点的崩塌会带来无数点的位置改变,一个微笑到豪米的差错会毁了原本既定的一切。

“为什么,美狄亚会找到卫宫?”

——卫宫结凡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