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这算是相信我的回答了?”
教主捡起地上的那一小节断指,对比了下自己手上重新被艾妮芬治好的伤口。
“虽然二者有些类似,但它们终究不再是同一个东西了。正如你现在看到的我一样,现在的我和被你的朋友打败前已经是两个人了。”
“两个人?你是想说,你之前的意志,是被人操控着的吗?”
艾妮芬此时依然有些不确定,因此并没放下手中的法杖。
“哼~可以这么说,但那其中也的确有一小部分我自己的意志在里面,只不过那个给我承诺的占卜师将它放大了而已。哦……这块肉可不能浪费啊。”
“你……”
边说着,他居然将自己的那一节断指给吞了下去,这让艾妮芬都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判断失误。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可即使如此,艾妮芬依然鼓起勇气,询问了对方的名字。
“噗……”
当自己的手指骨被他自己的嘴巴给无情吐出后,那位显得十分冷血的“人类”,这才抹了抹嘴,然后死死盯着艾妮芬。
“鄙人本姓哈扎瓦,至于名字……”
他此时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铃铛,然后轻轻摇晃了一下。缥缈的铃声,很快传播到了邻近的树丛,但耳朵听起来却忽远忽近,感觉似乎有人在林中配合他的铃声一样。
“铃音……”
艾妮芬这次算是猜对了,那位自称哈扎瓦的男人收起铃铛,她也在同时收起了法杖。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不觉得你们现在能做什么,但有一点我恐怕你们得弄清楚,那就是绝对不能让维丁和萨杜曼两人结合在一起并接触真理之匣。”
“结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果然是见过他们了吗?”
面对那个刚刚获得信任又开始“胡言乱语”的哈扎瓦,艾妮芬再次让自己陷入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处境。到底是信还是不信,虽然自己的确很想知道维丁的处境,可如果按照他刚才的意思,维丁不能和萨杜曼不能结合?意思他们现在难道还在一起吗?
顿时,之前在回见重伤时的梅林所见过那种惨状,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一定不会错的,能将大陆屈指可数的高阶圣徒长打成那样,除非是那个自称魔界大帝萨杜曼的魔王本尊。不然,即使是普通联军的空军全体出动,也未必能将那个同样拥有飞行能力的恶魔给击落。”艾妮芬心想。
“另外,我大概已经猜到是谁想要阻止你们去魔鸣岛,可以让我的魔鸣犬出去搜索那些袭击你们朋友的刺客,前提是在它们回来后你们不要误杀它们。”
“是谁?难道说……”
艾妮芬还想接着问什么,可随着一声尖利的嚎叫,外加一股巨大的下压气流将周围的雾气猛然吹散,那是翡翠精灵尼塔即将降落到预兆!
“那么,你获得的情报应该不少了,恕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连累你们。在下先行告退。”
在说完这些后,之前还在艾妮芬面前保持着站姿的黑衣教主,在一阵黑色的雾气过后居然当着她和瑞兹副团长的面凭空消失了!
“可恶,居然不使用魔能,也能玩失踪吗?”
对于自己对手的这个出乎意料的技能,显然从没接触过的艾妮芬也有些开始感到后怕。不过,好在教主消失同时,被解除封印的副团长瑞兹及时进行了解释。
“总之,先让他去吧,只要他没有食言,继续带着追踪水晶我们就能随时找到他。而且他说的也没错,我们如果继续呆在这里,只会被教廷的眼线给发现。”
说完,瑞兹也朝着艾妮芬和她的车队使了个眼色。
“艾妮芬!”
与此同时,从空中巡逻归来的龙骑兵谢克萨,在操作尼塔安静降落后,也回到了艾妮芬身边。
“我刚才在周围巡视,结果发现车队陷入了迷雾,想让尼塔将雾给驱散掉,但那作用好像不大。不过好在那雾气之后自己减弱了,我才能在空中判断你们的位置让尼塔降落,怎么样谈判还顺利吗?”
“还行吧,至少今天我确定对方并没有恶意,只是不清楚下次他会以什么方式在什么地点同我们接触。”
艾妮芬在瞄了眼瑞兹后,又将目光停留在了自己的车队处。车队那边现在似乎正和那两个瑞兹手下的修士“相处融洽”得谈话着。
……
“真是不错,居然一点都疼了,告诉我这种草药哪里有卖?我要好好囤一笔,等回到城里再抛售出去,这一票不赚的话可真是亏大了。”
“哦,这个是我们自制的,外面没有卖。”
在敷上了两个本地教徒所带的草药后,矮人马克西姆似乎感觉良好,并不忘追问他们草药的来历,但那两个教徒始终是三缄其口。
“不,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为了回报你们的救命之恩。”
“恩人?可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们呢。”对于那两个年轻人的说辞,一向愚钝的骑士团长拉法亚也直接说了出来。
“你别给我说话。”结果,拉法亚话没说完,就被从他身后钻出的依许卡用平底锅当头一击,暂时昏倒后拖回了马车座轿内,这让克莱纳和莱亚两人也不禁汗颜。
“米亚罗闻到了奇怪的味道,米亚罗想了解下你的真实身份!”
同时边说着话的米亚罗,居然乘众人注意力在公主那边时,绕到了莱亚身后再次使劲嗅了起来。
“米亚罗,不得无礼!他们明明刚才还替我们治好了马克西姆,你不要再这里胡闹了~”
虽然对于米亚罗那谜一样的嗅觉并不感到怀疑,但作为她现在的“未婚夫”,精灵曼提还是喝止了她那如同动物一般“失礼”的举动。
“莱亚,你就实话告诉他们吧,那样也好让所有人放心。”
“恩,就听你的亲爱的。”
在听闻自己丈夫克莱纳的安排后,那个穿着女性修士长袍的教徒,也起身从马车上跳下,然后看着天空中那明媚的斜阳说道:“其实,在我恢复人性前,我一直是作为一个魅魔形态存活于世的。”
“什么!好啊,我就知道,怪不得这一车都是那种让人闻起来就会作恶的味道!”
“米亚罗,不准说话!你见过有哪个魅魔会蠢到自己承认是魔族吗?”由于对那个早已恢复成人类的莱亚的说感到矛盾,曼提也跟着跳下马车追问了过去。
“大家别误会,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在接受了惩戒团团长梅林的净化烈焰后,莱亚这才重新回归了人类,从而避免了被当地居民烧死的命运。”
“烧死……”
直到书记员克莱纳将那个残酷的词汇说出后,米亚罗这才真正不再吵闹。
“我不明白,如果惩戒团的人发现你是魔族,为什么不直接消灭呢?”
拉法亚此时也提着自己的盾牌和剑跳下了马车,但他并未让自己处于警戒状态,显然他也想知道对方的解释。
“这正是我要感谢你们的地方,因为梅林之前和艾妮芬的谈话,所以才会让之前那个一向对带有魔能气息的人类有了另一个选择,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经受住净化之火的考验。”
说完,莱亚也撩起自己的袖子,将自己手臂上依然残留着的灼烧痕迹展示给他们看。
“这……的确够惨的,能够在魔能侵蚀肌肤后忍受那样深入骨髓的圣能净化术,他们的意志可以说是堪比联军最前线将士的了。”
马克西姆此时从车窗外探出头来,并不忘喝了一大口烈酒称赞道。
“所以,为了报答艾妮芬和梅林大人的救命之恩,我们就自告奋勇担任了监视那个危险囚犯的任务。那么,我估计现在他们那里也应该有结果了吧。”
在克莱纳说话的片刻,艾妮芬也和瑞兹在翡翠精龙尼塔的跟随下,走回了车队。
“艾妮芬,你没事吧!我们刚才在那头听到你的大喊声。”
见艾妮芬归队,一直在心中不安的拉法亚总算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赶紧迎接了上去。
“今天收获很多,各位!看来我们已经快接近目的地了,接下来不能在任何有人的村庄过夜了,即使是康斯坦丁商会的线人,我们也不能接触。”
“艾妮芬,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但我们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虽然知道那些刺客也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依许卡公主却对艾妮芬所定的计划也感到有些过分保守而发了句牢骚。
“不,为了您的安全,殿下。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尽最大可能隐藏自己的身份。”
之前对于没能让魔教教主“安分”接触的瑞兹,此时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建议所有人听从艾妮芬的建议。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连最后能联系到我们的线人都不能再接触了呢?没有他们的联络,联军可能也没法同我们联系了。难道艾妮芬你还在纠结那个自称是愿意同你合作的魔教教主的诚意吗?”
马车载着小队一行,逐渐远离了那个带着两个奇怪教徒的惩戒团副团长,拉法亚队长此时也凑到了艾妮芬耳边小声嘟囔了几句。
“不,对于那个自称铃音的魔术师,我倒没那么担心。其实,我更在意之前我们在宿醉的那晚,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个……”
面对艾妮芬疑问都只是往这个方向去思考,大多数人都互相耸了耸肩表示没有记忆,但艾妮芬却摇了摇头。
“只是普通的宿醉,我们还能理解,可我昨天和的是低度酒,不可能导致我在夜晚完全失去意识。况且同一个酒馆里的其他人,都在喝完后回家了,我觉得是我们喝的酒里被人下了药。”
“艾妮芬,你真那么确定?难怪连我都一早上有种没睡醒的感觉……”
“不错,马克西姆因为矮人天生对酒类的超强代谢能力,才醒得比一般人都早,也许就是那样才破坏了那些刺客的计划。”
“可恶!难道说那些想要暗算我们的人,只在我们的酒了下了药吗?到底是谁?”
米亚罗此时气得浑身兽毛耸立,恨不得一发现那些个歹毒的刺客直接就一口咬死。
“可是艾妮芬,如果那些人有能力下药,为什么不直接下毒呢?而且对于刺杀用的弩箭,他们也是使用咒术而非毒药。”
“这个么……也许是他们想要让这起事件伪装成魔军残余所为吧,哪怕让我们队伍中任何一个人中了诅咒而死是最好的结果。但如果是下毒,在酒馆里的人就会说出去,而我不觉得是那家酒馆参与了密谋,从早上他们毫不知情的样子看,一定是之前事先就被人掉包了酒水才端上来的。而艾妮芬对于下了带有魔能的诅咒食物应该也很敏感,所以才想出的这个办法。”
“哦……那么有谁那么希望我们被魔军杀死呢?如果是真正的魔族,这里好歹还是光复区,时常有惩戒团巡视的情况下,它们估计在感知到危险前就会退避了吧。那么到底是谁呢?难道……是那些不希望我们找到维丁的教廷派人暗中寻找刺客的吗?”
拉法亚此时的算了找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但艾妮芬听完后却并未表现出十分肯定的意思,只是默默点头应允了一声。
“如果那真是教廷的意思,那反而就好解释了,只怕现在的情况没法再说透了。”
艾妮芬在其他队员依然七嘴八舌假设的时候,默默看了眼捏在自己掌心的那枚两军铁三角徽记,之后又将它给放回了衣袋内。
“各位,今晚我们必须到达那个传闻中的地下洞穴,不好意思车夫您能再快点吗?”
“我的马已经跑了很久,如果再不能安时补充草料,那么接下来的恕草民不能再继续协助了各位。”
“等下,为什么之前都好好的,突然就拒绝为我们提供服务了呢?”此时行动不便的矮人马克西姆,此时自然是对于车夫说辞第一个的感到不安的。
“传说之前在海滩造成极大破坏的巨龙就是从那个洞穴里飞出的,虽然从没有人见过,但估计见到的人也都被它给吃了吧……啊哈,哈哈哈!”
在说着话时,车夫虽然极力抑制自己的紧张,但那句里行间所透露出的恐惧,简直比之前跟随他们遭遇魔物和惩戒团修士时还要明显。
“虽然草民知道这样做会导致违约,但还是请艾妮芬大人之后禀报我家老爷时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身体不适之类让草民回去休息,别说是草民拒载之类的就行了。”
即使之前一路都没什么怨言,但在经历了艾妮芬小队之前遭遇的种种后,此时车夫终于是下定决心要打退堂鼓。
“既然是这样,人各有志,那么就请您行驶到那座山脚边吧。”
那座小山,距离艾妮芬的马车只有不到30分钟路程,从山上应该可以直接眺望到附近的全部情况。
“那么,车夫先生,你可要保重。”
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天,望着逐渐消失在远处夕阳余晖中的车夫,艾妮芬不禁暗自叹息:希望那个洞穴真能直通魔鸣岛,如果魔鸣岛上的传送阵依然可用的话,维丁你可一定要坚持到我找到你为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