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机密
回到宅邸，二人直接上了阁楼。
“零，你小子也太慢了，累得本大爷口干舌燥。”加鲁巴不满。
“大部分都是钢牙在周旋吧，而且你以为封禁的档案那么容易偷出来。”希露瓦反驳。
“零桑！”雷欧凑过来。零将一只圆珠笔大小的魔导软体递给雷欧，这也是雷欧的新发明，还没有申请进行应用和生产，主要功能是破解封禁密码和复制重要信息。将魔导软体插入准备好的破解器中，大量的信息便被释放了出来，众人围成一圈，静静的阅读着这些被封印的机密。
落日西斜，余晖洒进阁楼，排气窗上转动的风扇将光线切割得一晃一晃的。
“没想到元老院的魔导机构暗地里在做这么恐怖的研究。”零皱着眉靠在沙发上，众人的表情也是一色阴沉。
“太可怕了！”小铃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影像还在不断变动着。
“诶？这个人，”小铃突然叫道，“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被定格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眉眼间跟那个少女法师颇有几分相似。
“长得很像那个小女孩啊，”希露瓦看着影像，“小铃在哪见过她？”
“嗯……”小铃望天皱眉，“想不起来了，好像是邪美姐姐认识的人。”
“不过年纪是不是太大了点。”加鲁巴道，“这个人至少有20几岁了吧。”
“雷欧！”钢牙唤道。雷欧会意上前，迅速调出这个女子的详细资料：
姓名：荒川爱
性别：女
职位：魔戒法师，魔导辅助用具开发管理局研究院研究员。
履历：魔戒法师家系旁支，幼失怙恃，与胞妹同由本家收养。15岁完成法师修行，20岁编入元老院魔导辅助用具开发小组，23岁右迁为研究员，25岁卒。
“唉？已经死了？”加鲁巴惊道，“难不成是鬼魂作祟？”
“查下她的妹妹。”钢牙指示雷欧。雷欧点头，数据又开始移动，这一回却没有立体影像。只有寥寥的几行字：
姓名：荒川水子灵
性别：女
履历：魔戒法师家系旁支，幼失怙恃，与胞姐同由本家收养，7岁卒。
众人彻底沉默，又是一个已死的人，到底那个少女是谁，这一对姐妹又和那个少女有什么关系，虽然有了线索，但是众人仍对少女的身份一筹莫展。
钢牙转头看向小铃：“铃，一会联络下邪美，问问她有没有线索。”
小铃点头应是。
钢牙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间：“无论如何，她肯定还会再出现，总会有机会查出端倪的。”
“唉……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么，真是简单易懂。”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相对于费脑筋调查这种复杂的事情，直截了当的对战还更符合他的性格，“对了，薰呢？”
“薰小姐出去买东西了，”雷欧答到，“她说晚上有重要的东西要给零桑，叫你等她……”
“还是免了，再不回去辖区我那边的大叔肯定又要罗嗦了。”零起身拉开门，“对了，还是叫薰也不要到处乱走，毕竟现在很不太平。”
黄昏的街道已经亮起了路灯，薰拎着挎包脚步匆匆的向地铁站赶去，挎包里装着给小铃买的发卡和给零的草莓馅饼，还有被雷欧拜托的一堆莫名其妙的小东西，山梅果子荆棘藤条一类的，以及她耗费了一下午千挑万选的纺织和刺绣用具，里面藏着她小小的甜蜜，又用手轻轻拍了拍针线包，薰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
匆匆路过的行人都没注意到这个正沉浸在满满的幸福中的小女人，但是远处的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却将她的身影牢牢地印在眼中。
“真是美丽的笑容啊，真美丽啊。”
“怪不得会成为黄金骑士的光呢，会发光啊。”
“好想把她攥在手里啊！夺过来吧！！”
迷子の 迷子のこ猫ちゃん
あなたの家はどこですか
お家を聞いても 分からない
なまえを聞いても 分からない
ニャン ニャン ニャンニャン
泣いてばかりいるこ猫ちゃん
犬のおまわりさん困ってしまって
ワン ワン ワンワン
迷路的迷路的小猫咪啊
你的家是在哪里呢
问你家在哪你也听不懂
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也听不懂
喵喵喵喵
一直哭泣的小猫咪啊
狗巡查先生束手无策
汪汪汪汪
薰的耳边突然传来了陌生的童谣，真的是好奇怪，明明是这么嘈杂的环境，但这悄声吟唱的童谣却仿佛在她耳边唱响一般清晰，周围的世界在瞬间仿佛安静了下来，身边的五光十色也都变成了黑白胶片一般，薰眼前所见的只有一个穿着不合身魔戒法师法衣的女孩捧着铃球慢慢走来。
“小姐姐，你迷路了么？”
这里……是哪里呢……
风里飘来微微潮湿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呢……
脚下踩着细腻柔软的土地。
我……在哪里呢……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彼岸花，彼岸花，火照之路，薰的眼睛也被这花海映红。
铃……铃……铃……铃球在小女孩的手中蹦蹦跳跳。
まる たけ えびす に おしおいけ
あね さん ろっかく たこにしき
し あや ぶったか まつ まんごじょう
せったちゃらちゃら うおのたな
ろくじょう さんてつとおりすぎ
しちじょう こえればはっくじょう
じゅうじょうとうじでとどめさす
丸竹夷二押御池
姐姐三六角蛸锦
四绫佛高松万五条
雪駄叮叮当当鱼架
通过了六条三哲
过了七条就是八九
最后就是十条东寺
“你……是京都人么？”听到歌谣薰脱口问出。
“不是的哦。”女孩回过头。“不过，姐姐去过京都的，这个是姐姐教给水子灵的哦。”
“姐姐？”
“是哦，爱是唯一对水子灵温柔的人哦。”水子灵拿出红色的翻花绳，“薰姐姐，来玩啊。”
“诶？”薰看了看翻花绳，有点为难道，“可是我不擅长这个哦。”
“啊呀，那就糟糕了呢，如果输掉的话，薰姐姐就要将最珍贵的东西输给水子灵了哦。”水子灵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薰。
“最重要的东西？”薰那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钢牙的面孔，脸微微红了下。
“果然啊，”水子灵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如果输掉的话，你就会将与黄金骑士的记忆完全忘掉喔！”
“什么！”薰的脸色瞬间刷白。
“不过不会很快忘掉的哦，”水子灵高兴的摆弄着翻花绳，“你会从现在的记忆开始，慢慢回溯，每天忘记一点，每天忘记一点，慢慢的你对他的记忆就会退回一周前——一月前——一年前，七个七天后，你就会退回你们相遇的那一天，再然后——就会彻底忘记。”
“呐~很有趣是吧！！”水子灵把缠着翻花绳的手伸向薰，“来~来玩吧！”
“不……不要！！”薰惊恐的后退，但是女孩也一步步逼近：“来玩吧~来玩吧~”
啊——薰失声尖叫，踉踉跄跄的转身就跑，但是这条路完全没有尽头，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如烟如雾的彼岸花……
“不可以逃跑哦，逃跑的人就算认输了哦。”女孩的声音清清脆脆。
女孩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但薰的脚步慢慢停下来——不可以，不可以……我不要忘记，不要！薰转过身，女孩仍伸着手等着她，薰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荆棘上一般。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薰咬着嘴唇。
“为什么不可以做呢？”水子灵的笑脸仍然明媚。
“如果我输了……”薰狠狠闭了下眼睛，“我会忘记钢牙，那么你呢，没有相对等的赌注的话，这个游戏就不公平！”
“为什么要公平呢？”水子灵挑起眉毛，仿佛薰在问这世界上最愚蠢的问题。
“不公平的游戏，我拒绝参与！”薰用眼睛直直的锁定水子灵。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哦，我说过……”
“不！我有！！”薰突然从口袋中掏出缝纫用的剪子，锋口冒着微微的寒光。
“你想用这个杀我？”水子灵轻蔑的看着薰不断颤抖的手，但薰并没有将剪子指向女孩，而是——比在了自己的喉间：“这样，我就不会忘记了不是么？”
水子灵的脸上终于透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色，薰的指节微微发白，但颤抖的手却慢慢坚定下来，眼神，也不再慌乱了。
“好吧，作为代价，我也会押上我最珍贵的东西。”水子灵注视着薰的眼睛，“如果我输了，我就会忘记关于爱姐姐的一切，堕入破碎虚空，永生永世，徘徊于生死之间，不得超生。”女孩声音平静而庄重。
“来吧！”女孩伸出手。
“等等！”薰阻止。
“你想耍赖？”女孩不悦，愠怒的气息仿若化为实体，周围的彼岸花立即枯萎了一大片，莎啦啦的腐化成黑色的汁水，发出中人欲呕的味道。
“因为这样仍旧不公平！”薰虽然面色惨白，语气却仍旧坚定，“我失去了重要的东西的同时，你可以得到复仇的快乐，但是你失去的东西与我无关，即便我赢了对于我也没有好处！”
“精于算计的女人，”水子灵瞪着薰，“你并不像外表看来那样淳厚么。”
“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赌注，我绝不轻易让步！”
“那么你要怎样？”水子灵不悦。
“嗯……”事实上薰并没有想到水子灵会愿意让步，所以突然就有点卡壳。“你……很爱你的姐姐吧？”
“当然，不要转移话题！”水子灵不耐烦。
“可以……给我讲讲你姐姐的故事么？”薰并没有理会水子灵的不悦，“因为，至少我想知道，能让你视为最重要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吧。”
薰的表情莫名的放松下来，她静静地看着水子灵，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水子灵的眼中的厉色也消融了下来：“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喔……”水子灵捏着衣角，“爸爸说水子灵不应该活下来，叔叔也说水子灵是凶灵，婶婶把水子灵推到井里，但是姐姐把水子灵藏了起来，姐姐对水子灵笑，为了姐姐的笑容，水子灵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姐姐却死掉了！！！”水子灵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姐姐死掉了！！如果不是黄金骑士，不是牙狼，姐姐是不会死掉的，姐姐再也不会对水子灵笑了！！”水子灵的双手狠狠地抓住薰的肩膀，指甲嵌入肉里，薰一整个不知所措起来。
“来吧！”水子灵伸出手，做好翻花绳的起手势，“你自杀也好，逃跑也好，我都不会放过你！”
“如果我赢了的话，”薰仍不愿放弃最后的努力，“请不要再找人复仇了，也请不要在伤害别人，不要再伤害你自己了……”
“呵呵……真是个傻女人……”水子灵蔑笑道。
“如果是你的话，如果你姐姐还活着的话，如果我们的位置对调的话——你也会说一样的话的。”薰伸手勾起了绳结。
蝴蝶——渔网——麻花——桥……
红色的翻花绳在两人手中交替编织着各色图案，薰的额头上微微沁出汗珠，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她都专心在画画上，和朋友一同玩乐的时间并不多，若不是水子灵有意想多折磨薰一会，恐怕在十手前薰就输了。
水子灵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薰难看的脸色，姐姐爱曾是她的世界唯一的支柱，爱死后，她的世界就崩塌了，她所有的一切就只剩了复仇，欣赏仇人扭曲的脸是她最大的快乐。
花绳的图案开始变的松散，薰的心底渐渐发凉，她有预感不出六手她就要输了，不……她不要输，她不要忘记钢牙……泪水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如断线的珠子将裙子打湿，薰从没感到过如此的伤心，她不敢想象如果钢牙发现自己正在慢慢将他忘却会露出怎样心碎的表情，虽然钢牙总是板着脸，但是薰很清楚，钢牙的内心是十分敏感的，他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他所背负的伤痛，多到让薰忍不住心酸。所以薰总是想尽办法去抚慰他，每每看到他紧绷的表情温柔下来，哪怕只是一瞬间，薰也会觉得莫大的满足，一想到自己将成为让他受到伤害的根源，薰就恨不得自己从没遇到过他才好……
翻花绳只剩下了一个交叉，薰的手心冰冷，她知道这是死局……她……输了……
“来啊~小姐姐，不要停手啊~”水子灵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