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司机哥哥你没有通行证吗?”

“这个嘛……”

得赶紧想个办法把刚才说过的话给圆上才行。

“我哥哥跟我说过,要是谁拿不出通行证,就是伪装成自己人的敌人……”

更麻烦的是,这个小女孩很大概率是个认死理的“愣头青”。

“瞧、瞧你这话说的,司机哥哥我怎么可能是敌人嘛?我刚才不是跟你在开玩笑吗?”

“……开玩笑?”

“我怎么可能会没有通行证呢……”

说着,切尔诺夫开始在身上各个口袋摸索那个打从一开始就没存在过的证件。

没过多久,他才一拍大腿,一脸悔恨地继续道:

“啊,抱歉……我的‘通行证’好像是漏在营地里了,但我驻守的营地离这里很远,我现在手头上又正好有急事要半,这一来一回肯定是来不及了,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但是,我哥哥跟我说过——”

“哎呀,就算是死规矩,但也是活人定的嘛,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灵活变通一点吗?”

“可是,没有通行证的话——”

“要不这样吧?如果你觉得自己做不了主的话,就叫你哥哥出来,我来跟他谈,这样总可以了吧?”

经切尔诺夫这么一提醒,小女孩双眼一亮,发现还有这种解决方式,又一路小跑回检查站里。

事实上,切尔诺夫完全可以利用这段空隙自己动手将路障移到一边,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但这种做法,授人以把柄之余,也必要会惊动到刚好路过此处的“巡逻队”。

一旦被这群疯狗咬住,要他们松口,自己都得掉一层皮。

事已至此,除了静候佳音以外,别无他法。

过了五分钟左右,小女孩再度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随之而来的,还有三名睡眼朦胧的民兵。

只见为首的少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骂骂咧咧地走向切尔诺夫等人乘坐的越野车。

当手电筒照在切尔诺夫的脸上时,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这不是切尔诺夫大哥吗?”

“近来过得怎么样,彼得连科?”

不出切尔诺夫所料,这个小女孩口中的“哥哥”果然是他的故人。

“托你的福,勉勉强强还能过日子……不、不对,切尔诺夫大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我记得您驻守的营地离这里应该还蛮远的。”

“只是刚好有空,就替鲍里索维奇先生跑跑腿而已……”

一听切尔诺夫是为“银行家”办事,被唤作“彼得连科”少年脸色就变得更加铁青了。

“但你的人……这应该是你的妹妹吧?她非要我出示通行证给她才愿意放我一马,但这么不凑巧,我的通行证偏偏是被我不小心给漏在了家里了,我现在回去拿,鲍里索维奇先生非得把我骂个狗血淋头不可……所以说,看在他老人家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

一而再再而三地搬出鲍里索维奇的名号,就是为向民兵表明自己是他的人。

考虑到“银行家”与巴萨耶夫之间的亲密关系,就算要“打狗”,都得看“主人”的面子。

狐假虎威,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原、原来如此……那肯定得通融一下才行。”

彼得连科一边笑容满面地应答道,一边恶狠狠地瞪住身后的小女孩,一下子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拖到切尔诺夫面前,厉声痛骂道:

“你这个笨蛋!刚才碰上切尔诺夫大哥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还要自作主张地把切尔诺夫大哥的车给扣在这里!要是鲍里索维奇先生怪罪下来,你我都得被扔到海里喂鱼!”

从来没见过自己兄长露出如此凶恶的表情,小女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但、但是……明明是哥哥跟我说的……要通行证……才能放行的……”

“那也得看人啊!我最后这句话你怎么就不记得了呢?!你这家伙听别人说话怎么老是听一半不听一半?!”

“可、可是……我又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难道就不懂来问我吗?!”

“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吗……”

“就你多嘴!”

冷不丁地,彼得连科将小女孩一耳光扇倒在地。

哪怕她已经被打得鼻血直流,还强行从地上将嚎啕大哭的她拽起来。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鼻子,还不快给切尔诺夫大哥道歉!”

“那个……你妹妹也是干了她应该干的事情而已,是我这个过客来得太唐突了,她会有所怀疑,也是很正常的反应……小孩子嘛,说两句就算了,没必要教训到这个份上吧?”

看小女孩哭得如此凄凉,切尔诺夫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与妹妹拉伊莎的种种往事。

忍不住帮腔,实乃触景生情所致。

“这可不行,切尔诺夫大哥!这家伙有眼不识泰山,不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的话,以后保不齐又给我捅出什么篓子来了……做错事了还敢哭这么大声,再哭小心我把你卖到‘大金牙’的窑子里去!还不快给切尔诺夫大哥道歉!”

说着,彼得连科又按着小女孩的脑袋,自己也低下头来,连声致歉:

“对、对不起……切尔诺夫大哥……我不应该拦你的车的……以后我再也不敢这么做了……”

“切、切尔诺夫大哥,我妹妹才来这里两天不到,她什么事情都不懂,如果她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也知道的,小孩子说话没分寸……所以,她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您也别往心里去……要是鲍里索维奇先生问起这件事的话,您看——”

“秋后算账”这种事,在如今的光复运动中也算是屡见不鲜了。

正是由于此前光复运动旅吸纳了大批帮派分子加入,而这些成员原本又属于不同的帮派,彼此之间的矛盾可以用“以血洗血”来形容,都毫不为过,一旦其中一个帮派在权力斗争中占据上风,就会立即动用包括告发、构陷、栽赃在内的一切手段,对另一个帮派赶尽杀绝。

为换取帮派对自己的忠诚,这种仇杀往往都被巴萨耶夫所默许,在直接意义上对他的“内部清洗计划”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简而言之,切尔诺夫的一句话,就能决定这对兄妹的生死。

面对这对极尽谦卑之词的兄妹……他只会觉得悲凉。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只剩下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貌合神离这些东西的?

至少,在切尔诺夫的记忆中,在巴萨耶夫一统相模灰区之前,都不是这个样子的——日子虽然也不好过,但至少没必要提心吊胆到这个份上……

他也很清楚,单凭一己之力要改变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氛围,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他才将希望寄托在后座的两位少女身上。

如今,他能做的事情虽说少得可怜,但至少……能拒绝成为这种异常氛围的“帮凶”。

“我就跟他说车子半路抛锚了,不得不下车修理,所以才耽搁了一点时间……你看这个说法过得去么?”

“过得去、过得去,切尔诺夫大哥说什么都过得去!感谢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看彼得连科连声道谢的模样,就差没有给自己下跪了。

“你这笨蛋,还像是木头似的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点感谢切尔诺夫大哥?”

接着,彼得连科连忙抹去小女孩脸上的血迹,让她依样画葫芦地给切尔诺夫颔首致谢。

“谢谢司机哥哥……以后我再也不敢拦司机哥哥的车了……”

“今天就这样吧……如果没其他事的话,还麻烦你们通融一下。”

“一定、一定~”

可切尔诺夫却唯独忘记了,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分,一个孩童的嚎啕大哭,可是会招来“豺狼”的侧目的。

“不准通融~”

一声令下,一度被移开的路障又被两个彪形大汉给移回原位。

切尔诺夫往声音的源头望去,一位留着双马尾发型的少女就站在那里。

从年龄上看,她似乎比小女孩没大多少,身上穿着的也是与灰区整体气氛格格不入的华丽洋装,唯有胸前的子弹袋昭示着她的身份。

毫无疑问,她正是“巡逻队”的一员。

既然能对这群彪形大汉发号施令的话,想必是他们的长官吧。

最令切尔诺夫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雷奥妮小姐?”

与之前相比,彼得连科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雷奥妮只是打算检查一下来往车辆而已,这明明是你的职责吧?有这么让你大惊小怪吗,彼得连科同志?”

名为“雷奥妮”的少女轻轻一笑,从双眼射出的锐利目光却不曾从切尔诺夫身上移开。

“检查车辆什么……没有这个必要吧?切尔诺夫大哥可是自己人欸,他也算是组织里的老前辈了,怎么可能做出背叛组织这种事情来?”

这句话听得切尔诺夫无比汗颜。

自己辜负了彼得连科的信任,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然而,为了不辜负这份信任而去继续为虎作伥的话,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本末倒置。

“这可不好说哦~毕竟像‘参加组织的时间越早,就对组织越忠诚’这种定律,谁都没法做担保,就好比说犹大是最早追随基督的十二门徒之一,到最后出卖基督的,却还是他一样。”

“切尔诺夫大哥不可能是间谍的啦……我都跟他都认识了好长一段时间了,我们两个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那么,你能为他做担保吗?”

“这就……”

“做不到马上回答的话,雷奥妮奉劝你还是乖乖闭上嘴巴到一边凉快去比较好哦?”

仅凭寥寥数句话语,就让彼得连科陷入哑然……果然是不应该以貌取人吗?

倒不如说,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外表,才能更好地将其残忍的本性隐藏起来。

“刚才你们之间的对话雷奥妮可是都听到了哦~听说你好像没有通行证?”

“只是不小心忘记带了。”

“通行证明明是十分重要的证件吧?你怎么会忘记带了呢?”

“前两天……不是下了一场大雨吗?当时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又没带雨具,就被淋成了‘落汤鸡’,回到营地以后,我就把衣服拿去晾干了,我现在才记起来,通行证是放在那件衣服里面了。”

雷奥妮眯起双眼,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当时你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追击逃亡的‘蝙蝠’……”

“在哪里追击?”

“墓碑镇附近……”

“墓碑镇附近?话说,你是哪个部队的?”

“格里戈尔·巴萨耶夫,哥萨克营第六小队队长,驻地是在小伊尔库兹克的。”

“这就奇怪了,雷奥妮昨天才听说哥萨克营的第六小队跟营部失去了联络,今天身为队长的你却出现在这里……雷奥妮希望你能给雷奥妮一个合理的解释~”

表面上不动声色,却没能掩盖雷奥妮投向切尔诺夫的怀疑目光……不,也许她就没想过要掩盖自己的疑心。

很显然,跟随其后的士兵也感受到现场气氛已呈剑拔弩张之势,悄然推开突击步枪的保险。

“这是个误会啦——在完成任务以后,我第一时间就打算联系营部的,可没想到我的那台PS10也被雨水给淋湿了,不知道是短路还是怎么回事,连开机都开不了,只好暂时把那台游戏机先放到一边……本来我还想着替鲍里索维奇先生跑完腿后,就立即前往营部说明情况的,结果却刚好碰上长官您了。”

要是再不把鲍里索维奇这块“挡箭牌”拿出来用,继续这么胡编乱造下去的话,切尔诺夫可没有自信能把话给圆回来。

最糟糕的结局是,在圆谎之前,对方就察觉到这其中的端倪。

不……雷奥妮恐怕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不安了吧,只是暂时还没能抓住自己的马脚罢了。

“所以说,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替鲍里索维奇同志跑腿?”

“否则我也不用大老远跑来这里,不是吗?如果长官您对我的身份年有什么疑虑的话,大可联系鲍里索维奇先生,这么一来,您就知道我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了。”

所幸在出发之前有跟这个对“东和抚子”有着狂热爱好的银行家打过声招呼,比起一开始就不存在的通行证,鲍里索维奇的证言才是更理想的“护身符”。

为排除切尔诺夫是在虚张声势的可能,雷奥妮立即叮嘱部下与鲍里索维奇取得联系。

结果是——

“鲍里索维奇同志已经跟雷奥妮说明了情况,不过……你好像还没告诉雷奥妮你给他送的‘货物’是什么哦~”

面对穷追不舍的少女,切尔诺夫只好故作神秘地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车窗。

“就是前两天的战利品——‘蝙蝠’。”

鲍里索维奇的癖好,在光复运动中算是人尽皆知了。

本以为听到这句话以后,身为女性的雷奥妮多半会露出一脸的厌恶与不屑,但事实上,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后座的大号行李箱上,而是在——

“就连那把武士刀也是战利品吗~”

好死不死的,雷奥妮却偏偏紧盯着有珠的佩刀不放。

“没错,我得一并给鲍里索维奇先生送去。”

“但是雷奥妮想要这把武士刀,你能送给我吗?”

“诶、诶?这么做不太好吧?”

何止是“不太好”……

看后座这个名为“齐木”的少女从早到晚都是刀不离身的样子,就算不晓得这把白鞘武士刀本身价值几何,也能明白它对齐木有多么重要。

在强行从她身边夺走这把武士刀之前,自己恐怕就得成为她的“刀下鬼”了。

可是,不这么做的话——

“你是怕鲍里索维奇先生生气吗?没关系的,雷奥妮等一下会亲自跟他取得联系、说明情况,所以说,你能把这把武士刀送给雷奥妮吗?”

这都已经决定先斩后奏了吗……

“但是,长官……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对吧?我跟鲍里索维奇先生都已经事先约定好要送这把武士刀给他了,你现在要我出尔反尔……不大合适吧?如果长官你真的这么喜欢武士刀,我下次有机会再给您带一把,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雷奥妮就想要这一把。”

这是在耍性子吗……

“这一把就有这么好吗……要不我下次帮你带一把更好的……”

“你不可能给雷奥妮带一把更好的武士刀。”

少女却作出如此断言。

“为、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一把刀,可是大和‘御三家’之一——樱井家的佩刀,虽然雷奥妮不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搞回来的,但刀镡的形状与纹路,都跟樱井家的家纹‘八重之樱’别无二致,还是说——”

顿时,雷奥妮的视线变得犹如冰锥般渗人。

“坐在这辆车后座的人,就是近卫师团派来的间谍?”

近卫师团?

间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类似的字眼,切尔诺夫也仅仅是在防卫军中曾有所耳闻,只知道近卫师团是大和境内独立于防卫军之外、由名为“武士”的世袭军人阶级统领的武装力量,与防卫军的关系可谓形容水火。

那么,远在天边的“武士大人”又为什么会来趟相模灰区这口浑水呢?

话说回来……从一开始,秦羽遥就自称是“东和政府派来的工作人员”,但她真的就是“东和政府派来的工作人员”吗?

正是因为当初秦羽遥打着这个颇具迷惑性的旗号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才会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

可仔细想想……一个东和政府派来的人,又怎么会随身带着近卫师团的武士刀呢?

虽然从名义上来说,近卫师团也能算是归属于东和政府……

不论如何,自己的命运已经跟她们两个绑定在一起了。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个。

这条船要是沉了,谁都跑不了。

“怎么可能……坐在后面这位是我的表妹啦。”

被头盔与方巾遮住大半张脸的齐木,在这种光线昏暗的环境下,被识破伪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言行举止上的破绽,却不是光靠这番精心的乔装打扮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你的表妹明明都见到雷奥妮了,怎么也不跟雷奥妮打一声招呼呢?”

“是这样子的……我表妹比较怕生,不太擅长跟长官这类大人物打交道,而且她才刚进组织几天,很多规矩都还不太熟悉……”

“难不成就连用鲁塞尼亚语跟雷奥妮说句‘你好’都不懂吗?”

齐木不懂说鲁塞尼亚语。

先前,秦羽遥就是这么警告自己的。

如今被雷奥妮戳中这个“死穴”,就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了。

更祸不单行的是,“先下手为强”的时机已不复存在。

现在动手,只会在一瞬间被打成马蜂窝。

通过后视镜,切尔诺夫都能知晓万念俱灭的自己,脸色一定要比死人还难看……

然而,就在这时——

“你刚才说什么……”

一个士兵从检查站跑了出来,凑在雷奥妮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见她面如死灰,嘴唇不住地哆嗦着,低声喃喃道:

“不可能的……基地被人袭击了,姐姐大人还要受伤了……”

紧接着,她便丢下切尔诺夫不管,一边怒不可遏地放声大骂,一边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冲向停靠在检查站的越野车。

“格鲁西亚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连当条看门狗都当不好吗?!要是姐姐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不,就是少了一根寒毛,我都非得把这个长个不长脑的家伙碎尸万段不可!”

结果,反应不及、面面相觑的士兵们也能逃不过被她当成“出气筒”的命运。

“你们这帮家伙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你们是红绿灯吗?!还不快跟我一起回基地!要是因为你们拖拖拉拉的关系我没能在十五分钟内回到基地看望姐姐大人的话,我就连你们一块碎了!”

“噫!明、明白!”

一众士兵也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车辆,迅速离开检查站,将彼得连科和切尔诺夫抛诸脑后。

刚才惊险的一幕……就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首先发声的,是彼得连科。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大清楚欸。”

通过刚才的只言片语,切尔诺夫也顶多只能了解到“巡逻队的后方基地遭遇袭击,以致他们不得不立即回援”这种程度而已。

至少,巡逻队不大可能会突然又杀个“回马枪”,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对切尔诺夫来说,这就够了。

想要脚底抹油的话,只能趁现在了。

“那个……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差不多是时候该走了,要不然鲍里索维奇先生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哦、哦……”

趁彼得连科等人还没回过神来,切尔诺夫猛踩油门,一把将检查站远远甩开。

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情节之后,这种劫后余生的快感……任谁都忍不住放声大叫:

“秦小姐,你看到了没?!你看到了没?!我们逃过去了!居然让我们给逃过去了!上帝保佑!这真是太他妈刺激了!”

然而,他却没等来想象中来自秦羽遥的击掌喝彩。

齐木的态度冷淡,倒是可以理解,她本来就是不苟言笑的人吧?

可秦羽遥这种话唠,这种时候居然一声不吭,是不是有点有违常理了?

还是说——

“该不会是——”

察觉到有什么不大对劲的地方,切尔诺夫连忙在路边停下车,赶到后座打开行李箱。

躺在里面的黑发少女,已是意识模糊。

“秦小姐、秦小姐,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明明都已经留下出气孔了,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因为缺氧而晕过去才对呀……

正当他心想如此之际——

啪!啪!

齐木面不改色地扇了秦羽遥两巴掌。

“等等……齐木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

结果,在齐木的“呼唤”下,秦羽遥才勉强清醒过来。

“诶……我刚才好像梦见有人刮了我两耳光……”

“这是你的错觉吧。”

齐木如是说。

“原来是我的错觉啊……”

这一回,神志模糊的黑发少女倒是十分爽快地接受这个说法。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才……只是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这当然是借口了。

至于真正的原因……

果真说不出口啊……

因为太过紧张不小心窒息晕过去什么的……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嘛!

不过——

“格鲁西亚……”

即便意识变得再怎么模糊都好……唯独是这个久违的名字,秦羽遥自认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听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