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尔,你几岁了?”

和平常一样打扫完仓库,谢希尔正在收拾工具的时候,工会的前台阿姨向他搭话了。

“八岁,怎么了阿姨?”

“八岁啊。”

前台阿姨带着一脸的笑容越过谢希尔走进了仓库,没一会,她从仓库里拿出一个小背篓出来。那个背篓的大小,刚好适合谢希尔。

“来,背一下这个。”

听从她的指示,谢希尔乖乖地背上了那个背篓。站在谢希尔背后的阿姨开始拿起几个装着什么的袋子往背篓里放。在放了五个袋子之后,谢希尔开始觉得有点重的时候,阿姨停了下来。

“还背得动吗?”

谢希尔试着挺直了腰板,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

说完,阿姨把袋子都从背篓里拿了出来,丢在一边。然后走到谢希尔跟前,用充满微笑的脸看着谢希尔。

“谢希尔,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打扫仓库了。”

“嗯,是要去倒废渣了吗?”

阿姨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为谢希尔的抢答就消失,而是笑的更加灿烂了。

“真聪明,已经不用阿姨再说什么了吧?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嗯。”

谢希尔用力地点了点头。

“知道堆渣场在哪里吗?”

“去过,但我要去哪个工坊?”

“哪个啊,是啊。”阿姨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但实际上谢希尔该去哪里早就已经定好了。“从工会走出去,往北边走,在路过那个挂着新月标牌的餐馆之后右转,走到底的右手边就到了。记得住吗?”

在迟疑了一会之后,谢希尔点了点头。

“很好很好,那么今天就先去打个招呼吧,背篓就不用背了。”

这么说着,阿姨把背篓从谢希尔的背上取了下来。在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阿姨之后,在她的目送下,谢希尔走出了仓库,穿过工会的大厅走了出去。

在看到谢希尔这个孩子离开之后,前台收起了温柔的笑容,叹了一口气。

姑且是把工作安排出去了,但谢希尔才八岁,能不能很好地完成,她还是很担心。带着这份担心,板着一张脸,金安这个前台回到了她应该在的位置上。虽然这个下午过半的时间点几乎不会有人来工会,但她还是待在大厅的柜台前面才放得下心来。不过在那里坐下来之前,她还有一件工作。走到靠近大门的黑板前,在排班表上把一个人的名字擦掉之后,写上了谢希尔的名字。

从楼上有人走了下来,那是工会的副会长,又或者说是下任会长,戈哥·纳乌卢特。

“金安,你让谁去赛伊那里了?”

“谢希尔。”

“谢希尔,他之前不还只是在打扫仓库吗?几岁来着,能背得动废渣吗?”

“背不动,五公斤就已经是长途走动的极限了。”

“那不是很困难吗?”

“没关系的,这件事我有数,赛伊那边的废渣比其他的工坊都要少。”

“哼,当然了啊,他那里。他就那么点产量,让他自己去扔废渣不就好了。”

听到戈哥这么说,金安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少爷,你以为是因为什么我才不得不安排谢希尔去做这份工作的?”

“嗯?不是因为赛伊自己不受欢迎吗?”

金安长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了戈哥的面前,同时也再次笑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的笑容里带着无比的魄力。在面对地位比自己高的人的时候她为什么还能这么做呢?只因为在对面这个人还小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在照顾他了,而这个任务,到现在还在延续着。

“看来,我还得继续代你父亲对你进行教育啊。给我坐好。”

在金安的魄力下,戈哥有点不安地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然后金安站在他的面前,继续着那张冷人发怵的笑脸。

“戈哥,你觉得作为这个工会的会长的工作是什么?”

“工会会长的工作?不就是管理这个镇子里的工坊吗?”

“那么管理这些工坊的目标呢?”

“目标?生产更多的铁?”

“哈?矿井那边的产矿量是你能控制的吗?”

“不……”

“还是说你能改变工坊生产铁的效率?”

“也,也不行。”

“那你要怎么弄到更多的铁?”

“扩,扩张规模?”

“错!从头就是错的!”

面对金安气急败坏的样子,戈哥也不爽了起来。

“那到底哪里错了啊?我爹不就在做这些事情吗?”

“唉……你父亲也是,该做的教育也不做。”

“啊?”

“稳定,炼金士是非常稀缺的。像赛伊这样随时可能失去能力的,能不能继续工作下去,就得靠我们支持才行。而你却把替他工作的人给劝走了……”

“那又怎么样?赛伊那家伙”

二十刚刚出头的戈哥,正想要争论自己的正确。但看到金安脸上险恶的表情,他收住了口。

在接下去的一个小时时间里,金安一直在对他进行关于炼金士的高压负担和一旦一个或几个炼金士身体抱恙要怎么安排冶金任务以防整个镇子陷入停滞……

━━━━━━━━━━

走出工会之后,谢希尔转头看向了北边。他知道这份工作迟早会来,只是这个时刻比预想的要早了一点。他本以为自己还要再长大一点才会需要面对这些,回想了一下那个阿姨拿给他的背篓,稍微有点沉重。

情况很糟糕,但他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因为他是孤儿院的孩子,而给孤儿院拨钱的,就是他刚刚走出来的这个冶金士工会。

所幸谢希尔还在一个不会对人生感到哀叹的年龄,他只知道接受这份工作,孤儿院就能拿到钱,至于钱具体要拿来干什么他不是很清楚,现在他还只知道钱有钱就不会挨饿、挨冻。所以有工作是件好事,这么想着他开始往北边走了过去。

这里是铁山镇,这个王国里不大不小的产铁城镇。和其他产铁城镇一样,它建立在一个铁矿上,有着采矿到冶炼的一整套生产系统。其实也就矿工和炼金士这两个工种而已了,因为这个城镇就是为了生产铁而单独建立起来的,所以没有太多和这些无关的人。

管理矿工和冶金士的是两个工会,又或者说是一个,这两个工会的牌子挂在同一个房子门口,会长也是同一个人。毕竟这个城镇还小,所以这样也很正常。而在这个工会底下,还有一个设施:孤儿院。

这个孤儿院养育着整个城镇里的孤儿。矿工实在是一个事故率过高的职业,他们的孩子就会被这个孤儿院收养。而当这些孩子长大以后,大部分也会成为矿工,或者是矿工的妻子,又或者其他的“简单”职业。而在他们成年之前,并不就是说能无忧无虑地生活,他们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在能听从成人的命令的年龄开始打扫、清理各种器具的工作就会交给他们,而当他们能够搬运之后,他们就需要从事搬运的工作,但会轮到他们搬运的,一般也只有废渣这种没有价值的东西。具体点讲,就是到分配的冶金工坊,把每天冶金出来的废渣收集起来送到堆渣场的工作。

又脏又重的废渣,苦力一样的工作。孤儿院,只是让孤儿们能活下去而已,并不是什么慈善的事业,没有价值的孩子还是会被丢弃。好在谢希尔算是又价值的孩子,如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再过七八年,他就要开始做矿工的工作了。

想着自己的工作,其实换了工作谢希尔还是比较开心的。因为自从两年前开始做杂货以来,他每天总是待在那个无聊的工会房间里。打扫大厅,打扫仓库,给会长副会长捶背揉腰什么的。阿姨没有打算再在工会这里加一个帮手的打算,所以他非常开心能够到外面来。虽然要背点东西,但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做点事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无聊却是不能接受的。

走了十几分钟,谢希尔绕过新月餐馆走进了小巷。在那个小巷的尽头,他找到了阿姨所说的那个房子。和周围木制结构的房子不一样,这个房子有着大块石料做成的外墙,所以还是很显眼的。但那个房子比其他的冶金工坊都要小很多,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一定会怀疑自己的记忆或者有其他的疑问,但对于小孩子的谢希尔,这种小小的差别并不足以让他产生什么疑惑。他敲了敲门,没一会,门打开了。

“谁啊?我这门都没关的,谢希尔?”

“赛伊爷爷。”

赛伊,是一个经常回来孤儿院的老爷爷。快六十岁的人了,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是垂垂老矣,是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世的年龄。但那也只是说一般情况,赛伊说是老爷爷,身体却非常健硕。除了脚有点跛,头发有点白以外,基本和一个壮年的男人没有差别。乍一看很难说感觉出他已经上了岁数。只有在孤儿院的院子里安静地坐着,看着孩子们的时候,会露出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表情,也会让人感觉到岁月确实在他身上刻下了印记。

“原来赛伊爷爷也是炼金士吗?”

“啊,没有听谷谷纳说起过吗?”

“修女她从来没说过啊。”

“嗯,大概是已经被当成常识了吧。”赛伊细声地念叨着,一边让开了门。“进来吧,今天来我这边是怎么了?”

“是工会的阿姨说让我以后负责爷爷你这个工坊的。”

“是打扫吗?我记得我跟他们说过我不需要的。”

“让我背废渣。”

听到谢希尔这么说,虽然只有一瞬间,赛伊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是很快就舒展开来。

“原来如此。”

这么说着,赛伊把谢希尔领进了房子。这是足够三口之家生活的房子,一楼立着几根柱子以外,没有被内墙隔开,是一个通畅的大房间。并且除了一张桌子之外就看不到其他家具了。也不是说没有东西,只是其他的东西很难说是家具。几个金属的大桶,一个木制的平台,还有一个套不小的坩埚和支架。这些东西谢希尔都有在其他的冶金工坊里见过,只是型号都要大一点。在进来之后,谢希尔第一眼先去找了找这间工坊堆放废渣的地方。但是并没有找到,一般那个堆放区都会在房间的角落,然后那边的墙壁上会因为废渣而被沾染成棕黑色。但赛伊的这个工坊非常的干净,墙壁上看不到太多的污垢和积尘。还有一件事让谢希尔在意的,那就是整个房子里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爷爷,工坊里的其他人呢?今天休息吗?”

“其他人?这个工坊只有我一个人。”

“欸?”

“没什么好吃惊的,先别管这些了。来,坐这里。”

赛伊穿过一楼的工坊,把谢希尔带到了楼上,让他坐到了椅子上。

虽然比一楼要好点,但就算多了几样家具,二楼还是很煞风景。但对于孤儿院的谢希尔来说可能感觉不出来,因为赛伊的家至少是比孤儿院要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而已。

“谢希尔不用做这些也可以的。”

赛伊把两个罐子放到了谢希尔面前的桌子上,在这两个罐子里,一个是装有谢希尔也熟悉的炼金废渣这种棕黑色沙子,而另一个罐子里,是一些黄白色非常纯净的沙子。

“爷爷,这是什么?”

“这边是其他工坊的废渣,然后这边是我的。”

赛伊略带深意地说着,但谢希尔在来回来去看了几遍两个罐子之后,也没有理解赛伊话中所隐含的意思。

“嗯,爷爷你的好干净。”

多么纯真的想法,但这根本就不是赛伊想要的结果。

“谢希尔,我是说,我这边的废渣是不用带到堆渣场去的。”

当然,还是需要找个地方丢弃的。但赛伊使用冶金术之后的废渣,的确要比其他人的都要干净很多,几乎是没有污染的那种。不需要特意送到指定的堆渣场,而是随便丢到镇子外的河里就可以了,那边可比堆渣场要近多了。

“嗯?但是送废渣的工作就是要送到堆渣场去的啊。”

“我的意思呢,你可以不用跑那么远。”

赛伊隐约感觉到这么说话有一点点的吃力。

“但我需要这份工作啊。”

赛伊凝固了,他当然知道作为孤儿院稍大点孤儿的这份工作对于孤儿院有多大的意义。这些工作给孤儿院带来了能养育所有孤儿的资金,那是一笔就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持续供给的量。但赛伊并不是想要让谢希尔不去做这份工作,而是暗示他用更简单的方法,但是显然谢希尔听不懂他这个意思。

赛伊看了看谢希尔,八岁,但是在这方面比其他的孩子都要晚熟一点?还是单纯因为性格就是这么死板呢?似乎没有偷懒这个想法。

而要解释这方面的内容,如果谢希尔还是不能理解的话,会耗费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而且这种明显是在教坏小孩子的行为,赛伊本身也是有一点抵触的。所以在思考再三之后,他选择了放弃。

“没什么,就是让你看看我做的有多好。”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蹩脚,但谢希尔却好好地接受了。

“是啊,爷爷的这些废渣好干净。”

面对谢希尔那由衷的赞叹,赛伊心中涌起了一股罪恶感。

“谢希尔,要吃面包吗?”

“可以吗?”

“是啊,稍微等一下啊。还有一些要你带回去。”

有东西吃,谢希尔还是很开心的。

━━━━━━━━━━

留下谢希尔在楼上吃东西,赛伊下到一楼来完成他今天的工作。

炼金士的工作内容很单纯,就是把矿石冶炼成金属。在很久以前,铁都还没有被发现的年代,人们还是用火和碳来冶炼金属的,但是当冶金炼金术出现之后,使用那个方法来冶炼金属的就慢慢变少了。也就是炼金士很少的国家里,才不得不用那种危险而且繁复的手段了。而在这个国家里,虽然那种冶炼方法有被书记录下来,但实际使用却已经被完全取缔了,炼金士是唯一能把矿石冶炼成金属的。

在炼金士的手中,矿石会变成金属和相应的废渣,通过魔法。实际过程发生了什么,只有炼金士知道。又或者说,知道了其中发生了什么,便会成为一个炼金士。

赛伊走到了房子远离道路的一边,打开门,那里是被周围几间房子的背面所围成的一个小院子。在这个院子里,堆放着一小堆矿石。

赛伊摸了摸这堆矿石,这些是在昨天送来的,按照这个镇子工会的安排,今天傍晚的时候就会有人来收作为产品的金属锭。只是今天要用的矿石,品级真的很难说多好。赛伊预估着自己能从中提取多少的铁,露出了不怎么开心的表情。看得出来要完成今天的指标不太容易。

最近分配给赛伊的矿石品级变差了,这让给他的工作变得很难进行。冶金工坊的矿石都是由炼金工会分配的,但这个分配一般来说是在每年评定生产能力的时候就会确定好的,一般并不会出现变动。而这个情况在最近有了变化,如果只是矿石的品级变差还好,这个铁山镇所拥有的铁矿是非常富的,就算是其中品相最差的矿石也有至少三成的铁含量,用那些矿石完成日常指标是没有问题的。但现在这些矿石里,有两成是几乎不含铁的普通石头……

赛伊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出现这种莫名其妙变化的原因,是工会领导层的变化。在一周前工会长因为要去王都参加会议而离开城镇,由他的儿子也就是副会长掌管事务之后,立即就出现了这种变化。加上会议的进程,等工会长回来还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赛伊自己是还能撑过去的,他的精炼技巧其实比当初评级时展示的要高出许多,用现在这些矿石也是能完成日常指标的。实在不行,他家里还由一直以来富裕出来的铁锭。他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城镇的其他炼金士。

铁山镇的铁矿现在正处于稳定产出的阶段,在矿脉枯竭之前,在矿工数量没有变动之前,每天的矿石产量就算有所波动,也不会出现特别大的差异。那么,现在送到赛伊这边的总量减少了,势必有其他的炼金士要把多出来的那一部分给负担起来,不然矿石就会堆积在仓库里,为了生产效率和周转,是不可能那么做的。会不会有其他的冶金士想赛伊一样在评级的时候隐藏自己的实力呢?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评级多好就意味着有多少收入,不作假把自己的评级定得虚高已经算是比较有理智的,正常来说不会有想要降低自己评级的人。不像赛伊都这个年纪,已经不像拼搏了,只想混混过日子,在这个城镇里并没有像他一样的炼金士。那么势必有人的工作量超过了自己的极限,只能期望这个月时间里,这个城镇的炼金士们不要出事了。

想着这些让人不安的事情,赛伊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看着熔融的铁灌注到锭模里冷却,赛伊注意到谢希尔也下到了一楼。

“谢希尔,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嗯。”

谢希尔看了一眼正在冷却的铁锭,露出一丝好奇。这让赛伊的心中流过一如既往的五味杂陈。

“谢希尔,你觉得炼金术怎么样?”

“嗯?很重要啊。”

是这样没错啦。

“觉得有趣吗?”

谢希尔摇了摇头。

“我不是很懂。”

赛伊摸了摸谢希尔的头。

“炼金术和我没有关系的吧?”

这个国家的王都,有一个专门培育炼金士的学校,只要付得起钱谁都可以去学炼金术。但就算如此,炼金士最好还是从出生就开始培育,这也是最多的家系传承方式。无论怎么样,都和孤儿的谢希尔没有关系,他最多只是像现在这样在周边做做工作而已。

“想学的话,也可以哦。”

“爷爷?”

在呆呆地看着赛伊,迟疑了一下之后,谢希尔摇了摇头。

“啊,孤儿院的孩子都回答了不要就是了。”

“所有人都问过了?为什么?”

“嗯,兴趣?哈哈哈。”

打着哈哈赛伊就把这环给过去了,只留下谢希尔带着不明白的心情离开了工坊。

赛伊再一次回到了正在冷却的铁锭面前。自己并没有继续把自己的技术教导给后代的意愿,那个意愿是作为传人的责任。自从十五年前开始,他无数次想要放弃再做炼金士。但自己却又没有其他能养活自己的能力,为了活下去只能一直依赖着。无论怎么说,自己都是一个没救的烂人。

“老师……”

就和他说的一样,至今孤儿院的孩子里还没有谁对炼金术产生过兴趣。但如果有的话,他有着教导他的责任。哪怕他不愿意,他也必须那么做。他身上的这份技术,就是这样传承下来的。

━━━━━━━━━━

“修女,明天开始我就要负责运废渣了。”

回到孤儿院之后,谢希尔就找到了谷谷纳修女,把这个重要的事情告诉了她。

“谢希尔,你几岁了?”

“八岁啊。”

“八岁啊……”

谷谷纳带着一丝深意,走进了孤儿院的库房。从里面,她拿出来了一个口罩。

“谢希尔,运送废渣的时候,要乖乖带着这个口罩,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带着口罩的孩子,谢希尔已经见惯了,性格认真的他也不会因为一点点理由就忤逆谷谷纳的命令。他从谷谷纳那里接过了口罩,那是用好几层棉布叠起来做成的简单口罩,有四条带子。谢希尔只见过别人戴这个,却没有怎么戴的经验,所以在接过口罩之后就迷茫了。

“来,要这样。”

谷谷纳,轻轻地拿起口罩,手把手地把口罩戴到谢希尔的脸上,教他把四个带子系到脑袋后面。

由于耳鼻都被口罩蒙了起来,谢希尔明显感觉到了呼吸的不畅快。当然,这个感觉直接就反应在了他的脸上。

“不可能因为有点蒙就摘掉口罩哦,每天只有回来之后才能摘掉。”

听到谷谷纳温柔但是明确的指示,谢希尔点了点头。

“每周休息的时候,自己把口罩洗好,晾起来。”

这么说着,谷谷纳又教谢希尔怎么把口罩摘下来。

“嗯!”

在点了头之后,谢希尔想要回自己房间。谷谷纳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谢希尔。你被分配给哪家工坊了?”

大概是在想着,如果哪个大点的孩子负责的地方在谢希尔附近的话,可以让他们照顾他一下吧。

“是赛伊爷爷。”

“赛伊?这样啊。好了,没事了,你去玩吧。”

谢希尔转身离开了,并没有发现谷谷纳脸上略带苦闷的表情。由于某些因缘,谷谷纳知道一点赛伊的一些过去。

“看样子,谢希尔也拒绝了吧。”

当然,她也知道赛伊会问每一个孤儿院的孩子关于炼金术的问题。谢希尔是那么认真的性格,如果是选了要学,那么他一定会报告给谷谷纳。

━━━━━━━━━━

当天稍晚一点的时候,冶金士工会。金安已经收拾完工作离开了,本应该只有副会长一个人留下来的工会,有其他一个人在。这个迷之男打扮得一副游商的样子,但是身上的诡异气质却毫不掩饰地释放着。

“赛伊那家伙,竟然把定额交上来了。”

副会长戈哥气急败坏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

“一定是偷偷留着的库存吧,每个炼金士都会这么干的。”

“嗯?原来如此,那什么时候才用完啊?万一老爸来了还没搞定,就前功尽弃了。”

“哼哼,别太担心啦。没有炼金士留一堆铁锭不卖的啦,最多也就是两次定额的量吧,再两个礼拜,他一定会来找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

说完,戈哥就再次开始喝酒了。迷之男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在戈哥喝醉之后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