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

好臭。

真恶心。

 

静止的空气中本就逸散着的檀木臭味也好,左边那套淋了些雨的Brioni上嘲讽着飘来的Dior鸢尾花系列臭味也好,甚至是这个在三个维度上都称得上宽阔的会议厅的角落里,那个花瓶所散发的极淡的臭味也好——

都很恶心。

青釉浮雕芭蕉叶,青瓷镂空缠枝花。

就算它的价值再高,在这样一个充斥着西装,体臭的地中海风格会议厅里,它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不因为高贵,因为异常。

被时间蹂躏得有些酸绿的花瓶色泽,现在又被涩涩的黄色灯光锈蚀成一种不伦不类的颜色——类似被窗棱分成四瓣的天空颜色,或许。

 

“总结,双方的合作事项有以下这些。”Brioni顿了顿,忍不住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着双方的交易条件。

茉莉的臭味从那个方向上悠悠飘来,那是他早晨Marvis牙膏的残留。

“……以上这些就是双方各自的交易条件了,还有补充吗?”

嗯,补充,还有花瓶。

“没有的话,合作愉快。”

连笑容都冒着臭气。

“走吧,花瓶。”

我站起身来,气味与色泽同样花俏的长发垂在地上,狂妄地宣泄着它的媚俗,饥渴地吞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视线。

转过身,视线,灯光与门框微妙的角度,余光里还能看见酸青色的花瓶。

用来看,用来插花的花瓶。

恍惚间,那支金色的郁金香如深渊般张开了巨口,将花瓶含在口中,濡湿,咀嚼,切割,消化。

“花瓶?”

“嗯,走。”

我不再注意那花瓶,细细碎碎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