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划过脸颊让人感到冰冷,布朗森林深处的雨水比起奥斯帝国内要显得冻人许多。寒冷的空气,呼吸一口便能让人的肺部感到疼痛、撕裂和窒息。乌云黑压压的朝着山巅倾覆,周围所有人都埋着头不敢直视站在门口的领主。
他是布朗森林之主的挚爱,从异世界飘零而来的孤独之魂。
等候万年,她终于遇到了那个傻家伙。
抱歉呢……
我,食言了。
李默。
李默的脑海之中浮现出雪莱妮离开的画面,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大门口任由空中的雨水冲刷着他孤独的灵魂,雪莱妮与赛琳娜所有的声音和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之中仿佛未曾离去。那一句句“李默”、“死狗”、“混蛋”等等熟悉的话语不断在耳边回荡。声音仿佛从时空的长河传递而来,李默抬起头,露出那张普通的面容凝视天空,雨滴一颗一颗的落下砸进内心,无尽的痛苦和憎恨、愤怒、无助以及绝望涌上心头。
在最初的那一刻,比起无人能助的时候嘶吼的遭遇更加的绝望。
这次,他不知道如何抓住那一根断掉的救命稻草。
他没有任何的机会去拯救……
“为什么会这样……”
双目空洞无光的李默悲痛的抿唇啃咬,内心质问着自己。
在自己拿下哈利波特学院学院祭第一的时候,先是得知了赛琳娜难产的消息火速赶往却因为路途上出现的黑夜教会阻拦而耽搁了时间最终失去了一切,赛琳娜和腹中的胎儿全部死亡,这深深的击溃了李默身为男人的自尊。后又在自责与懊悔之中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当从管家艾尔之父基尔口中得知雪莱妮情况的时候,是多么希望能够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害怕了起来,苦心重建的信心和希望一瞬间崩溃倒塌,宛如高楼大厦顷刻颠覆般沦为废墟。
李默站在废墟之中,那熟悉的黑暗再次朝着他袭来将他吞噬。
为什么会这样……
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为什么我守护不住赛琳娜和雪莱妮?
为什么我甚至最后一眼都看不到?
为什么我这么废物?
为什么我这么……
……
内心不断地责问着自己,精神越发崩溃。
“啊啊啊啊!”
李默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发了疯一样的揪抓起自己的脑袋和头发。不断的揪扯、撕拉将一根根头发从头皮上硬生生扯了下来,大脑传递而来的肌肤之痛不断刺激着自己的情绪,心脏的绞疼和浑身的无力、麻痹让除了哭声便没有了其他的宣泄方式。
嗒嗒嗒的雨声下,这份嘶吼声显得极其微弱不堪。
他将所有的过错都附加于自身的弱小无能和曾经的软弱。
如果,我在强大一点点——
如果,我在强大一点点——
如果,我再强大一点点——
“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默依然无助和绝望的哭喊着。
周围的属下不由朝着李默走去安慰了起来。
玛尔大婶先是蹲下捡起被雨水打湿的信封,这是雪莱妮亲手留下的遗嘱。随即站了起来换了一只手打着雨伞靠近过去遮挡住雨滴,眼眸心疼的注视着浑身是伤、衣服裤子挂满破烂的痕迹。
真不知道他这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不知如何的玛尔大婶只好将雨伞伸了过去挡住了李默的区域,她则毫不在意的站在雨幕之中和其他人等待着李默。
周围也逐渐出现了一位位属于雪莱妮的龙之眷属。
它们在远处注视着这一幕,没有一人上前劝阻和安慰。
而在这时,一道光影落在了李默面前的台阶上。
她是李默召唤而来的特殊契约黑暗妖精希维尔。
“……”
雨滴落在她的身上将翅膀打湿,但身后的光翼还在流动着。
希维尔低着头,对于雪莱妮的逝去她也是后面才发觉的。
缓缓的落在地上,赤着的脚丫踩在冰凉的石阶上。
一群小妖精和大妖精纷纷慌张的飞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片片树叶为希维尔遮挡住雨滴。
“呐,李默,雪莱妮和妾身交代了。”
“她知道信里的内容无法安慰你的内心,她告诉妾身让你不要自责,未来她不在的时候你能够保持这份认真,希望你能够保护好自己,不要再傻傻的等待了,不要再将希望寄托给别人,要为自己想一想,要自私一点。”
“未来我不在的日子里,祝你幸福和健康。”
“信封里面的事情都说了,她还让妾身像你转达一声——谢谢你,李默,但我食言了……”
希维尔紧紧捏紧小手,话音刚落便抬起头心疼地看向了李默。
谁知李默突然却哭昏了过去,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吓得周围的属下迅速的朝着李默跑去。艾尔和基尔直接搀扶起李默朝着周围的人群不断的呼喊,上方的萨克斯姐妹则是低着头一语不发布满阴霾。远处的熊人塞斯阿狄等人则冷漠注视拥塞的人群后便缓缓转身离开,甚至远在遗迹观望的海伦捷娜都摇头感叹一声。
周围的一切也变得寂静,雨滴仿佛停顿般悬空不动。而在水滴上则是背着李默的艾尔的倒影。
忽然,一滴雨滴落入水池之中打破了寂静。
哗哗哗。
停留在原地的希维尔缓缓抬起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温逐渐下降,一抹抹白雪从空中坠落最终落入了卡达尔形成的池水之中消融,本该八月到九月的白雪早了一个月提前落了下来。
“李默……”
……
一睁开眼便是熟悉的房间。
“呜……”
一瞬间便无助的哭了起来。
熟悉的房间内摆放着雪莱妮增加最喜欢的玩偶,所有的一切布置都是按照这她所喜欢的样子装饰的。可爱大鲨鱼玩偶、水晶的公主椅子、白色绒毛蕾丝边被子、两人份的茶杯和照片……以及一盆种植的鸢尾兰花盆栽。
月光下,冰蓝色的花瓣显得更加凄凉。
可当随着哭声逝去,一朵兰花悠悠自然的凋零坠落。
“李默,振作一点!”
希维尔从抽屉飞了出来,紧接着落在李默的枕边注视着。
“呜……”
李默依然感到自责和痛苦,伸出手臂遮挡住自己哭泣的模样。
“李默……”
“呜……”
“李默。”
“呜……”
希维尔小手捏紧,银牙一咬,石榴红的眼眸仅仅注视着突然之间转变如此之大的主人,回想起这件事情还未发生之前的信息顿时为李默感到委屈和不公平,黑暗妖精少有的流泪怒斥一声。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瞬间变成少女姿态伸出手将李默遮挡眼眶的手挪开愤怒的瞪着他,可当注视到李默那一双无助软弱的目光时,狠下的心立马软了下来。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希维尔可是在李默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无法触及的善良,她不希望李默因此便被击溃,她希望李默振作起来。
“振作起来李默,振作起来。”
“不要向命运低头,李默,你是如此的耀眼。”
“李默,振作起来,求求你了,振作起来,拜托了,拜托了。”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活下去的话,那就为妾身而活吧!”
“求求你了,李默!”
“求求你了……”
一滴滴妖精的眼泪滴落在李默的脸上。
李默的哭声也逐渐停止了下来注视着眼前因为契约召唤的黑暗妖精希维尔,顿时好像瞧见了一丝光芒一般起身抱住了希维尔,直接扑进希维尔的怀里哭喊了起来,“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希维尔,我该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希维尔,希维尔……”
希维尔银色瀑布般的头发垂落下去,白皙的双手紧接着捧着李默的脸颊将其抬起,温柔的注视着面前的李默。而在李默眼中,只有那石榴红色泽宝石般的眼眸之中自己的倒影,那一刻心脏不由的悦动了一下。
“李默,你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好好休息一下吧,好好睡一觉吧。”
“听话好吗?”
李默的目光紧盯眼前的妖精,哭泣的容貌让内心产生一阵涟漪。
“希……维尔。”
他试图呼唤了一声。
“嗯,妾身在呢。”
“你会离开我吗?你会欺骗我吗?”
“不会离开你的,不会欺骗你的。”
“真的吗?”
“真的……”
“你发誓。”
“妾身发誓。”
“希维尔……”
李默呼唤一声后便缓缓仰起头朝着面前的希维尔贴近。
“……”
希维尔注视着李默孤零零的模样,仿佛一只被丢弃在角落的小狗一样令人心疼不由微颤的身躯停止了抗拒。那一刻,李默闭上了眼亲吻了上去,他就像溺水的孩子般不断抓取着任何的求生的可能。
亲吻了一下后,李默睁开眼对视一番后伸手按住希维尔的肩膀将她推到在床上。
希维尔注视着李默渴求的眼眸感到羞耻,可当想到李默的精神状态之后却又不得已的咬紧牙,捏紧的双手不由松开,石榴红的眼眸紧盯眼前的男人,随即闭上眼忽然笑了起来。
李默则俯下身吻了上去,十指相扣,逐渐沉沦在了放纵之中。
……
月光旖旎,最后一朵蓝色鸢尾兰也凋零坠落了下来。
没过多久,整个鸢尾兰便失去了生机枯萎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