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色者的线器都是由绿白红三类丝线组成的,其名为“类”。
……
“下来吧,这里能暂时躲一躲。”
大叔将我带到一个掩盖在废墟之下的空洞,这个地方十分隐秘,应该是大叔平日里的藏身处。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坨胡乱堆积起来的白线能够勉强视为座椅。
大叔就坐在其中一坨上,我也跟着坐下。
“大叔该怎么称呼?我叫……”
我刚想自报家门,大叔立即伸手捂住我的嘴。
“喂喂喂?一上来就要违法这个城市规则吗?”
“这个城市的规则……不能说名字吗?”
“倒也不是,而是不能使用之前的名字。”
“不能使用之前的名字?那要重新取一个吗?”
“对,名随便取,姓则是你身上的颜色。比如我的名字,灰烬。”
灰烬,好帅气好有范的名字。
虽然陪伴我多年的名字不能再用了,但是能自己取一个贴切的名字也不错。
“那我是白色,该叫白什么好呢?”
“又错了,笨蛋。”
“欸?错哪了?”
“你看到那群人身上的数字没有?白线人可没有名字,有的只是冷酷无情的代号。”
“怎么会这样……那种东西我可不想要。”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不过你放心吧,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个家伙应该不是白色。”
“直觉嘛……可是不管怎么看,这都是白色……难道是其他相似的颜色?”
“我也不知道,至少目前没见到过,或许你就只是个特殊点的怪胎吧。”
欸……怪胎……
如果可以的话,特殊和白色我都不想要。
“果然……这跟我的心脏有关吧 ?”
手指忍不住去触摸空空如也的心脏,隔着衣服轻轻按压,缺口是那么的明显。
正当我伤感之时,大叔突然凑到面前,将我的上衣掀开,吓得我下意识就要将他推开,却也被无情制止。
真是个霸道的家伙,反正也被你看过了,跟我说一下也不是不能答应,干嘛这么强硬。
不过大叔是在观察我的身体,也会上手轻抚,无论他做什么,只要能发现到问题,那我就会好好配合。
“这不是天生的吧?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只记得当时发生了奇怪的事情,然后现场乱作一团,我的心脏不小心被刺穿,还以为会就此死去,没想到还能再次醒来……果然,即便是丝线的身体,没有心脏也活不下去吧?”
“那可不只是活不下去。”
灰烬大叔说着,用力扯低衣领,露出左胸口。
接着拆解那上面的灰线,露出深处的红彤彤一片,这就是心脏。
“你见到那群人手中的武器了吧?那叫线器。”
“知道为什么上面会有红线吗?因为红线的能力是强化,颜色的能力自然不用说,就连丝线最基础的力量也离不开它。”
“比如丝线之间的复杂连接,没了它就会松动瓦解,然后变成没营养的白线,线器如此人体也是如此。”
“说红线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也不为过,所以说你是个怪胎,没了它居然还能站在这里。别人都是因为‘大颠覆’死去,而你却是借此复活。”
红线吗?大叔的一番探索好像没能发现到它,只好拉下我的衣服再轻轻拍两下。
“记住,不要随意让别人看到。”
“我知道。大颠覆是指这次的灾难吗?”
“很符合吧?”
“嗯,所有的东西都受到颠覆……自那之后,过了多久?”
“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鬼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人也好,物体也罢,都跟着世界变了样。”
“也是……那那些白线人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说的‘能力’……”
“等等,我知道你刚醒来,有很多问题,但是这样问也不是个事。你先把嘴闭上,我就麻烦一点,从头给你讲起。”
……
……
……
……
……
世界为何会突然变样?大颠覆为何会出现?
原因没人知道,那也不是人类能够染指的级别,应该说任何东西都不能。
唯一说得通的是,这是宇宙自身发生的变化。
是进化?还是筛选?
不论如何,人类没有说“不”的权力,要么在颠覆中死去,要么在颠覆后的世界苟活。
新的世界里就只有线,不同颜色的线,所以人们将这个世界称之为“线世界”。
起初,苏醒的人们对线世界充满了恐惧,整个城市陷入到巨大的恐慌之中,原先的秩序和规则不复存在。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是一无是处,你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证据,线世界里不再存在疾病、饥饿、寒冷或是贫穷。
从另一个角度看来,人类文明在线世界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等。
所以哪怕是在混乱不已的初期,也不会发生任何烧杀强抢。
只不过这种情况并没能维持多久,就被新世界的新观念和新规则摧毁殆尽。
线不过是外部的颠覆,真正将我们人类玩弄于手掌心的是内部的颠覆,也就是颜色。
线世界赋予丝线的各种颜色,那不只是看起来不一样,代表的更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差距。
因为丝线具有力量,不同颜色的力量各不相同。
就比如我的灰色,能够自由拆解并操控身上的灰线。
当人们发现到它时,就注定往后的争斗不休。
物质上没有需求,但是精神上有,尤其是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
有争斗就会有强弱,有强弱就会有歧视。
歧视一开始只存在于少数人之中,直到对颜色研究的深入,人们注意到隐藏在其中的规则,
那就是每种颜色都有其相对应的性格,或者说是每个人的性格决定身上的颜色。
所以理念相同的人就会越靠越近,特别是那些拥有强大能力的家伙,聚集起来的力量让他们逐渐目中无人、横行霸道。
对弱者来说,最好的对抗方式也正是抱团取暖。
因此,各个颜色团体开始互不往来,甚至是相互排斥。
渐渐地,人们脱离血缘的联系,开始以颜色为纽带相结伴,新的规则也在这个城市里诞生,那就是抛弃先前的姓名,根据自身的颜色取一个新的名字。
在全新的格局之下,有一种颜色存在于鄙视链的最低端,那就是白色。
你看看周围,都是白线,都是那些没有生命的物质变来的。
但是,有生命的人类也有可能是白线,就比如刚刚那群人。
所以他们是如此的普遍,又没有什么强大的能力,自然就成了人下人。
可当所有人都瞧不上他们的时候,白色就渐渐展露处它致命的一面。
你注意到我刚刚发生的变化了吧?身体是不是有些地方变成了白色?
那就是白线的能力,将其他颜色染成……不对,该说是抹除其他颜色才对,将其他颜色也同化成白色,这就是它的力量。
当然,仅凭这样是不足以和其他颜色对抗,因为在你抹除对方颜色之前,就会被打趴在地,且抹除的地方不用多久就会恢复原样,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处于底层的原因。
直到那个东西的出现,那个被称之为“线器”的武器。
虽然不知道线器从何而来,但是它的出现的的确确改变了集团之间的平衡。
它是由各种颜色的丝线编织起来的武器,让白线人也能使用其他颜色的力量,白色的抹除能力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当其他颜色的人还在相互争斗时,默默无闻的白线人已经在偷偷利用自身的能力去扩大势力。
等到其他颜色的人意识到不对劲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白色风暴已然席卷整座城市。
白线人的数量急剧膨胀,其他颜色根本不足以抗衡他们。
原生的白线人认为白色是世界原本的色彩,以此自称是“原色者”,原色者成立了新秩序这一个组织,野心不断膨胀的他们想要将其他颜色抹除,把所有人同化成白色。
走投无路之际,各个颜色团体不得不组成联盟,一同对抗白线人。
即便如此,其他发颜色也没能战胜数量庞大的白线人,最终只能被迫逃离此处。
在颜色纷争逐渐平息之后,新秩序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建立起了新的据点——白都,也就是那面墙下的东西,那面墙则是阻止我们逃出去的栅栏。
其他颜色的人就只好逃到对侧的海岸,建立起一个避难所——彩虹村,他们也对立地叫做“色彩者”。
至于原先的这座港口城市,新秩序重新将其命名为“桃源”。
直到现在,他们还在都市里捕捉那些未被同化的色彩者,我就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