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感受到那條藍色的流星在自己的身邊飛快地滑過,拼合生物組合起來的整體在一瞬間發出了詭異的聲音,卻略微帶着一絲慌亂。
它想要把那些插進陳革身體中的觸手重新抽出來,快速的進行攻擊,可卻發現陳革的身體那如同磁力一般反覆拼合起來的身體此時竟緊緊的粘合著,將它拿些觸手困在了縫隙之中。
陳革的人影在黑夜之中一動不動,但他那身形彷彿潛藏着莫大的力量。
誰能想到原本佔據了上風的詭異存在,居然因為它那些得意的切割,而使自己此時陷入了被動的境地。
而僅僅在這幾秒的時間,那藍色的流星便已經從拼合生物的頭頂閃過。
在漆黑的樓道里,那隻藍色的流星彷彿是擁有無儘力量的閃電,能夠劃破一切的黑暗,為整個蒼茫的世界帶來光明……即使她是一個隱生物。
而此時的陳革姿勢仍然保持着不變,手指指向了詭異造物心臟的位置,那如同磁鐵一般的質感的身體反射着幽藍色的光芒,那光芒最終在手指的指尖匯聚,如無盡黑暗中的一盞指路的明燈。
“嗖——”
子彈從那幽藍色的身體中一瞬間飛射而出,與之前的那一次攻擊一模一樣。
伴隨着陳革指示,一枚赤紅色的子彈在空中劃過一條如同眼鮮艷顏料般的軌跡,輕輕的彷彿掠過了陳革的手指,順着手指的方向徑直沒入了那無數布袋拼織而成的身體。
“伸…深…神…甚…什麼……”
詭異的聲音在一瞬間重新變成了某種特殊的錯亂感,如同聲音拼和系統產生了程序上的錯亂。它的聲音不停地顫抖着,彷彿無數的人在慘叫。
而此時,僅僅在他十幾厘米之外的陳革,那身體的眼神之中卻浮現出一種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光芒,眼神如同銳利的利箭一般,狠狠地穿過自己的手指,穿過那顆赤紅色子彈劃出的軌跡,落在了拼合生物心臟的位置。
“遊戲,結束。”
“你的名字不是叫安魂夜嗎?”
“可估計你的死法,應該不會太安詳罷。”
“嘭!!!”
陳革的話音落下,伴隨着一陣如同子彈內爆一般的聲響,那子彈沒入了布袋的下面,彷彿發生了一瞬間的爆炸。
無數猩紅的液體與鐵線蟲的碎片伴隨爆炸的聲音,從那嚴嚴實實的身體的縫隙中飛射出來。
在昏暗的樓道中,這爆炸的聲音雖然有些沉悶,但是卻如同升空的煙花一般,令人在一瞬間感受到了一個世界的更替在一瞬間發生。
而陳革那如此鐵一般的身體上,目光中卻已經看到了無數鮮紅色的液體自拼合身軀的心臟中爆裂開來,帶着無數詭異的碎片,猩紅的顏色瞬間映滿了整個樓道,即使在這昏暗的天下。
一瞬間,遍布整個樓道的秘密麻麻的絲線,以及插入陳革身體內的如鋼纜的觸手,全部在一瞬間開始了崩解。
那彷彿是如同落葉被撕成碎片,然後隨風飄散一般,無數的觸手化作了灰色煙塵一般的粉末。
並沒有發出什麼慘叫一般的聲音,只不過是如同生理的自然降解一般,漸漸地如沙堡崩塌一樣消失了。
整個樓道中,那無數的黑色鐵線都在慢慢的消失着,陳革感覺到那身體被黑色細線穿透的感覺也逐漸的消失了,說實話,這種感覺真的是十分不好受,幸虧擁有這種特殊金屬身體的陳革感覺不到如何的痛感,而這黑色細線消失之後,也不會對自己的身體造成什麼永久性的傷害。
“不過,這可真是再冒險無比的一次計劃呢……”
陳革一想起剛才那無比驚心動魄的一幕,他的內心仍然忍不住感嘆。
但是此時的他也突然感覺到,一陣莫名其妙的興奮與成就感已經湧上了心頭。
自己做到了。
自己通過自己的計謀,通過冷靜的分析,謹慎的推理,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以及自己的執行力和意志力,這一套整體的戰鬥方法,通過屬於人類的智慧,自己的能力與隱生物的力量,戰勝了一個在之前對自己來說無比強大,想都不敢想的敵人。
“原本的計劃是打算在我從空氣的狀態一瞬間解除的情況下開槍,一槍就打爆心臟,但是這確實也有失敗的可能,畢竟它的反應太快了。”
“所以在這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讓珀卡在離開之後重新從另一個方向折回來,在安魂夜應對我的同時珀卡瞬間出現,以極快的速度掠過戰場,發射子彈,這是第三次的機會。”
“在我的計劃里,如果這一次珀卡的攻擊也沒有奏效,我們真的只能等死了。”
“……不過幸好,似乎是因為這個傢伙並沒有擁有完全的智慧,不能注意到我們兩個方向的計劃,也似乎是這傢伙太過狂妄了,總而言之,他失敗了,我最終成功了。”
“真是神奇啊……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遊戲或者下棋的過程中,通過自己的某種智慧戰勝對手的那種感覺,但是因為是賭上了生死的戰鬥,所以這種感覺更奇妙啊……”
陳革那如同磁性金屬一般的身體,仍然站在原地。
此時的他感覺到彷彿自己已經與過去的那個自己卻有些不同了,至少現在的自己彷彿也能夠真的和珀卡一起獨當一面,這也已經成為了現實。
當然,此時的他並沒有放鬆警惕,他的身體也沒有重新返回人類的狀態,因為他並不清楚現在的危險是否已經解除。
“首先,我還是要確定這個詭異的傢伙究竟是不是真的死了呀……”
“……”
此同時,高庄村,純黑之牆外,沿街的一棟二層小樓閣樓上
鄭東和拿着手槍將彈夾退出,那裡面的子彈已經打空,此時的他從雨衣中重新取出一個新的彈夾,裡面仍然是一排紅色的子彈。
那是他最後的彈夾了,現在的他在應對着一波又一波從窗口爬上來的詭異生物,子彈的消耗量自然也是巨大的。
一旁的烏雲緊握着手槍,和他一起警戒着窗口出口湧上來的生物,而白秋則是仍然靠坐在閣樓的一側,手中緊緊地握着p90衝鋒槍。天體投射的身影仍然如門衛般擋在樓道的過道里,身體如同原子核般環繞着無數猩紅色的子彈,構成了一道綿密的包圍網,可此時,那些包圍網的子彈也已經略微顯得有些稀疏了。
“媽的,這子彈都快見底了,新人他究竟行不行啊……”
鄭東和重新將最後一個彈夾填裝進手槍中,那面具下面略微發出了一陣有些急躁的詭異聲音。
“如果新人沒有成功的話,那麼不過隊長會交代在這裡,就連新人和他的隱生物也折了,這下子我們這個小隊基本可以徹底撤編了……”
“真不知道決策層的那些混蛋是怎麼想的,讓我們這麼一個駐守小隊去對付這種有可能連巡迴小隊都不一定能對付的龍潭虎穴,這不是讓我們這些人上趕着去送死嗎……”
“與其死在這些該死的鬼玩意手裡,我還真不如拿這些子彈砰砰砰的把那些領導層說人話不幹人事的老爺們全部槍斃了……”
鄭東和一邊拿着手槍,一邊在嘴裡低聲的念叨着他那些煩躁的牢騷話。
“……”
“等等,鄭東和,隊長,你們看!”
就在這時,一旁把守的烏雲卻露出了一個驚訝表情,她的人偶甚至不顧危險的直接從窗戶把頭伸了出去。
“外,外面的那些隱生物,好像……”
“在消失?!”
“……”
“啥?!”
鄭東和也有些驚訝,小心翼翼的朝窗外看去,但頓時那面具下面的聲音卻發出了一聲驚嘆。
因為他分明看到,在那黑夜之下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各種破舊物件,在此時居然如同垃圾的降解一般變化成了無數黑色的小粉末,伴隨着彷彿是風吹一般的力量,那些粉末一瞬間在空中飄散了。
就如魔術一般,那些無比危險的隱生物在一瞬間消失,就好像它們這世界上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那些東西居然真的消失了……”
“莫非,新人真的能把安魂夜解決掉?!”
“不是我看不起他,但是僅僅是剛剛完成訓練的新人就能解決這樣的事件,多少有些魔幻呀……”
而這時,白秋的聲音也從鄭東和和烏雲的身後響起。
“看來,陳革他們真的成功了呢。”
那聲音略微有些疲憊,但是此時看到的那些景象,白秋的神情中卻真的略微帶着一些彷彿太陽重新升起的光芒。
“說起來,當初我招募他入隊的時候,只不過是看中他的能力比較特殊,就從情報部門那裡將這個名額申請了過來,當然這還調用了一些鄭先生的關係就是了。”
“沒想到看樣子,陳革它不僅擁有着特殊的能力,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更加強大的東西,是平常看不到的呢。”
一旁的烏雲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但也只能點着頭說道。
“對啊,我也覺得新人雖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但也許做出來的事情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等等……”
然而,就在這時,鄭東和和烏雲卻在同時意識到了什麼事情,他們略微有些驚訝的轉頭朝後面看去。
“隊長,你,你能站起來了?!”
他們異口同聲說出這樣的話,語氣在驚訝之中,卻略微帶着一絲驚喜。
他們剛剛聽到,隊長的略微有些虛弱的聲音就是從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傳出來的,而此時他們回頭也看到,白秋略微有些艱難的掙扎着站了起來,雖然身形有些不穩,但還是站立在了他們的身後。
“隊長,你的腿不是受傷了嗎……”
烏雲還是有些關心隊長的傷勢。
白秋點了點頭,此時她即使是站着都略微有些費力,但卻感覺到這一切彷彿都發生了某些特殊的變化。
“就在剛才,我感覺那種麻痹的感覺好像是一瞬間不存在了。”
“也許,在安魂夜被解決掉之後,它的效果也會隨之消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