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典礼。
在每一年的最后一天,学校或是相关的政府机构,会举行成人典礼。当年城镇/乡村内年满16周岁的人必须参加此项活动,才能得到成人身份卡,才能获得成年人拥有的权利及义务,列如:成为冒险者的权利……
至于典礼嘛……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几个附和要求的年轻人聚集在举行典礼的地方,等台上的大法官宣告完毕后给我们分发身份证,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是正式的成年人了。
我神情凝重地看着握在手里镶着防伪花纹纪录着我的基本信息的小钢牌,这一刻,我等了4年,现在,我终于可以成为一名冒险者,去寻找拜月教的踪迹,将他们消灭……
既然不理解为什么我对父亲的死几乎没什么感觉,却恨不得拜月教全部不得好死,那就顺从这股恨意吧……
以前我也曾问过杰克先生为什么我会这样,但杰克先生从未回答过这个问题。起初我以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但是问多了后,我发现他每次听到这问题后露出的神色不像是不知道答案的样子,他只是不想告诉我答案。
至此,我也便没有再问过这个问题。
一只手拍到我的后背上,把我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回过头,我发现亨利领着身份牌,带着劝我的语气说:
“整那么神情严肃干嘛,汝莫非是不想成人了?”
“怎么会……”发现被误解了的我感到好笑的摇摇头。
“那就行了。”亨利像是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兴奋地看向手里的身份牌,兴奋地说:“这可是个好东西,以后工作全靠这玩意营生了。”
“你已经想好你要干什么了吗?”我问道。
“还没呢,汝想好了?”
“嗯,我要去当一名冒险者,去游遍整个泰拉瑞亚……”我没把我的真实目的告诉他。
“冒险者吗……”亨利听到后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
“要不,吾也去和汝一起当冒险者算了?”
“你确定?”
当了冒险者后,不会被任何一个城镇或乡村认定为居民,除非冒险者主动解开冒险者的身份,否则他不能在任何一个城镇或乡村定居下来,只能永远居无定所,流浪在外。这是常识,我不觉得亨利连这点常识也没有,但我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他一下。
“那还有假?汝把吾当成什么了,走是兄弟就别问了,到时候咱俩一块浪迹天涯去,整片泰拉瑞亚都会流传这吾们的传说……哈哈哈哈,那一定会是十分精彩的故事……”亨利又是拍了拍我的后背,哈哈大笑。
我没有理会亨利后半段的意淫,在校的四年内,亨利曾告诉过我一些他师傅的事,知道了是他师傅收留了他并把他送到这里来上学的,希望他将来能某个生路。亨利以前是个孤儿,所以师傅对他就这点要求了,至于什么替师傅宣传哨兵,那是亨利觉得师傅从小把他带大,他得报答他师傅,自顾自地就坐起来了。
知道了亨利没在开玩笑,我也拍了拍亨利的后背:“我现在就要去办成为冒险者的手续了,你是和我一块报呀,还是自己等一段时间再去报呢?”
“一块一块,走,一起去。”亨利立马点点头,比我还急,听到这话后立马就把我推出了学校。
杰克先生早已等候多时,此时的他背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里叼着一根枯草,头上戴着的兜帽几乎遮住了半颗头,老远一看似乎还有些“英姿飒爽”的味道。
看到我身后的亨利,杰克先生愣了一下,我向他解释了一下后,杰克先生也同意了这件事,随后,我们便一起进入了一个开设在帝都的冒险者公会。
一进屋,就是房内几十张桌子上的冒险者看过来,有男人有女人,也有刚满十六岁的成年人或是有些显老的冒险者。他们看了我们一眼后便漫不经心地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每年的这个时候,就会有刚举行完成人典礼的小屁孩来当冒险者,那群“冒险者前辈”就会在这个时候搜寻着合适的人选来为他们的冒险者小队填充新鲜血液。似乎是看到了身后的杰克先生,他们才对我们没了兴趣,不过我正是想要这样。
走到柜台,我们说明了来意后便将身份牌递了过去。因为刚刚举行完成人典礼而导致有不少刚“成年”的年轻人也在柜台前申请入职冒险者。柜台里仅有的四位小姐明显忙不过来,等到我们办完成为冒险者的所有手续后,天都显黑了。
拿着手里新鲜出炉的冒险者牌,今天刚发下来的身份牌早已留到了冒险者公会。成为冒险者后,一些成年人的权利就没法使用了(比如定居的权利),为了防止有心人利用这个身份牌搞事(例如身为冒险者却在某处定居),所以这个身份牌就会被冒险者牌替换掉,留在公会里等着被销毁。
……
我和亨利一起回到宿舍收拾东西。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也没什么可带的,带多了影响旅途速度,我们便只带了自己的武器。收拾好行李后就躺床上睡了,还是上下两铺,整个晚上我们都没睡好,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已经生活了几年的城镇,竟是感觉有些空虚了。
第二天,顶着熊猫眼的我和亨利拿上自己的行李去和有交情的老师同学告了别。希尔薇听说了我们当了冒险者要去远方居无定所时,有些心疼地看着我和亨利,看的我俩有点不自在。希尔薇虽然也完成了成人礼,但她和我们不一样,她要完成学业,我是来这只读了四年,亨利只读了五年,这样算的话我和亨利都算是辍学了(笑)。
出了学院的大门口,看到杰克先生在远处挥了挥手,我们一边大叫一边挥手回应,快步追上了他。我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学院里最为突出,最为显眼的钟楼,喃喃地说了一句:
“再见了……”
……
出了城门,我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杰克先生这么多年来一直是随意地旅行,一边旅行一边打听着拜月教的消息,所以他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去莱特纳斯城吧!听说那里最近闹了雪灾,应该能领到不少任务!”
于是,我们便乘坐着杰克先生的一辆马车,驶向了莱特纳斯城。
一路上有不少风景可看,不过看久了便也没兴趣了,亨利一开始还兴致勃勃,但现在他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因为这个旅途实在是太无聊了。
突然车停了下来,我和亨利探出两个脑袋来问杰克先生怎么了,杰克先生无奈地回了一句:路上被难民堵了。
我本有些不相信,虽然一路上越接近莱特纳斯城,受雪灾影响的难民就越多,不过都是一两位的样子,怎么能堵住城镇之间通行的公路不成?
但顺着杰克先生的视线望去,我顿时愣住了:
成千上万的居民此时衣不附体,扎堆聚集在一起,堵在宽约五十米的公路上。一群人都双眼无神,骨瘦如柴。灾民们看到了坐着马车的我们,无神的眼睛顿时投来了索取的目光。
杰克先生顿觉不妙,默默地摸向了身上挂着的弓,我看着杰克先生的动作,也摸向了剑鞘里的铁剑(不是砍柴刀,是路上又买的铁剑)。看到我俩都这个动作,一旁的亨利急了:
“汝这是干什么?!那群灾民那么可怜,汝为何还企图杀害他们?”
“他们是灾民,他们会不顾一切地活下去,他们会抢走我们身上所有的东西……放心,我不是要杀他们,这只是个警告罢了。”
杰克回答了亨利的疑惑,有时候,同情会害了自己,同情心太过泛滥,谁都想救,但自己又没那个能力,那只是伪善。现在这种情况,保护好自己就够了……在没有能力的时候,独善其身就好了……
这种残忍的生存法则让亨利十分不满,虽然勉强接受了这一点,但他还是会不时用怜悯的目光偷偷看向灾民,要不是保管财务的箱子钥匙在杰克先生身上,亨利也许早就把吃的丢光了。
看着这群哀嚎的灾民,我若有所思:“不过……话说回来,杰克先生……”
“怎么了?”
“这么多灾民都出城了,莱特纳斯城还会有任务或是居民吗?”
“呃……这倒是个问题……不过我们的干粮什么的也不足了,现在临时改路也来不及了,先到莱特纳斯城歇息一下吧……”
这一路上都灾民在看到了我手里握着的剑和杰克先生身上的弓时的知趣地让出了一条路。因此,来到城门前,我们也没有因为灾民多耗多少时间。
石砖筑成的高大城门下竟然还有护卫在站岗,而且看起来与其他灾民完全不同,岗位上的士兵身强体壮,精神焕发地握着长矛,与城外骨瘦如柴的灾民形成鲜明的对比。
“站住!什么人?!”士兵发现了我们,长度几乎是两倍于他们身高的长矛交叉在一起,拦下了我们。
“我们是路过的冒险者,是来这座城里暂时歇脚的。”一边说着,杰克先生把我们的冒险者牌递给了守卫。守卫接都没接,只是草草地甩了一眼,就分开了长矛,放我们进去了。
城内的街道破败不堪:路上的店铺几乎都是一副被抢了的样子,连牌匾都只剩下了残骸;墙壁上全部都是大坑小坑的,没有坑的也会有几条裂缝;道路上不时会有几堆垃圾,还有几条瘦到能看到肋骨的野犬在垃圾上堆翻来翻去。总之,现在的莱特纳斯城,就是一座死城。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看到这场景,就连一路上怄气不说话的亨利都忍不住喃喃感叹。
杰克先生看到这些若有所思,一只手扶着下巴,望向了天空。
笃笃笃……
想不到这座死城里竟然还有活人,听到了一串脚步声的我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声源:一个踩着天蓝色棉靴、穿着一身白色棉衣、带着一个雪花形头饰的淡蓝发色的女生向我们走来。
杰克先生对这个穿着整齐的女生感到奇怪,将手伸向背上的弓,质问道:“谁?”
不过那个女生没有理会杰克先生的问题,径直向我走来。看到对方的目标是我,我也不由得紧张地握紧了剑柄,不过并没有将剑拔出来。
那女生丝毫不惧,一路走到我面前后,用一只手指着我,面无表情的说:
“我们交往吧。”
“哈————————?!!!”
亨利反应比我还大,充满“不可置信”的喊声响彻整个空旷的街道。
“喂!吾没听错吧?”亨利一边掐着自己一边瞪大了眼睛打量着我和那名女生,确定了这不是在做梦后哀嚎着捂住了脸:
“汝这家伙干了什么啊!!!为什么会突然有妹子来倒贴啊!这简直比爽文男主开后宫还随意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这个女生,她面无表情,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信息。
“你为什么要和他交往?”杰克先生皱着眉头问她。
“无可奉告。”毫无感情的语气。
一般这么说的都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一定是这样的吧!绝对是这样的啊!我疯狂地在心里吐槽着她的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露朵露薇。”这下,她倒是回答了,不过依旧没有感情,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她不是活物一样。
“你知道冒险者公会在哪吗?”杰克先生问她。
听到这句话后,她很干净利落地转了个身:“跟我来。”
简短的回答,从不外露的情绪,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露朵露薇,有着很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