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你家的储物间找到了这些东西。”

奈瑞纳斯来到了伯爵的办公室,打断了正在审批文件的伯爵。伯爵一头雾水地接过奈瑞纳斯递来的画像与信纸,并花了半个小时将这两样东西看完。

“可恶的混蛋——”

奈法利安伯爵的吼声传到了窗外,并将两只在窗台上筑巢的鸟给吓跑了。他当着奈瑞纳斯的面,将这封充满了“恋爱酸臭味”的信撕成了碎片。但他觉得这还不够,紧接着就将这些碎片扔进旁边正烧着火的壁炉里。

“我为你准备了那么多奢侈品,你居然还会喜欢上一个学魔法的荡妇!”伯爵气呼呼地走到奈瑞纳斯的面前,面对一脸困惑的奈瑞纳斯,他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在你面前失态了。”

“没事。”奈瑞纳斯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所以他对此也只是觉得好奇,“不过你能解释一下,你刚才骂的人是谁吗?”

“是我的妻子,卡多娜。伯爵坐回了椅子上,随后他平静地问奈瑞纳斯,“你愿不愿意听听我和她的故事?”

(2)

“我和卡多娜是在战场上认识的。”

伯爵平静地向奈瑞纳斯讲述着自己的过去,此时的屋内格外安静,这里除了人声外,就只剩下了木柴在壁炉内劈啪作响的声音。

“当时我因为刚刚成年,我父亲为了锻炼我,就用强硬的态度逼我上了前线。在前线百无聊赖地混了两个月后,我又被军队调去了南方的边境作战。结果我在南方待的时间还不到一个礼拜,我的腹部就遭到了敌方军队陷阱攻击而受了伤。”

“在那鸟不生蛋的南方边境,压根就没有足够的军医能够调动。我的战友为了让我活命,不惜冒着被处分的危险带我离开了军营,随后他们带着我来到了一个小村子,并将我安置在了某个村民的家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奈瑞纳斯找准时机开口问道,“那个村民应该就是你的妻子卡多娜吧。”

“你猜对了。”伯爵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我被抬进卡多娜的家后,我整个人都被惊呆了。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破的房子,我们家给花匠布置的小木屋都比她家豪华。我的战友们还有她的父亲合力把我抬到了她们家的木床上,那可以说是她们家唯一像点样的家具了,而且因为我受伤了的缘故,她们全家每晚只能被迫在粗糙的石头地板上打地铺。”

“而且当时的我因为受伤的缘故极度缺失营养,卡多娜在得知这件事后也是费尽心思为我找来各种食物来供我补充营养。”伯爵在回忆过去时,脸上浮现出了一道旁人没办法轻易察觉的微笑。“我当时虽然躺在床上,但还是将她为了我而做的事情全部看在了眼里。所以一等到战争结束,我就立马向她求婚并带着她回家了。”

“很感人的故事。”奈瑞纳斯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看得出来那位卡多娜夫人以前还是很爱你的。”

“正因为她对我好,所以我才倾尽所能去爱她。”伯爵叹了口气,“结婚以后,我尽可能地满足她所提出的每一个要求。她想要名贵的珠宝,我就想办法替她去买。她想要名人的画作,我就想办法去委托人家画。她想要一个花园,我就想办法帮她建了花园。”

“哇唔。”奈瑞纳斯被伯爵的话吓到了,“也就是说,你是为了满足你妻子的愿望才建造了这个漂亮的私人花园?”

“没错。”伯爵点点头,“因为她非常喜欢鲜花,很想建造一个种植许多鲜花的花园。”

“那你们后来为什么就闹掰了?”奈瑞纳斯深知这样的问题算是一个雷区,所以在提问时他非常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在提问时说错某个字,从而招致对方不快。万幸的是,伯爵格外欣赏奈瑞纳斯这谨慎地询问方式。他原本还略有紧绷的眉头开始慢慢舒展,接着他开口,“因为她在外面有人了。”

(3)

“外面有人了?”

“没错,外面有人了。”伯爵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背着我,和一个名叫卡托娜的女术士好上了。在她怀孕时,我因为国家需要而出好几个月的公差,她趁我不在就跟那个女术士勾搭上了。当我结束派遣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后,迎接我的不是来自妻子的慰劳,而是两个女人在那里亲密地搂抱在一起。”

“.....”

“我当时非常生气,因为卡多娜当时已经怀上了阿兰多,所以我只能将我的怒火倾泻到这只窃取爱情的“老鼠”上。我把家族里珍藏多年的阻魔金手铐拿出来用在了她身上,失去魔力的女术士在我手里就完全是待宰的羔羊,她很快就被愤怒的我折磨得不成人样。我本来是想要直接处分掉她的,还是阿兰多流着泪为她求情,我才将伤痕累累的她赶出了这座城堡。”

“……”

“奈瑞纳斯先生。”伯爵喊了奈瑞纳斯的名字,“你觉得,是我做错了吗?”

“我不觉得你有错。”奈瑞纳斯经过一番思考后回答道,“虽然我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但我和你一样都是男人,因此你的处境我还是很清楚的。”

“谢谢你。”伯爵揉了揉略感疲惫的脑袋,他刚想起身到外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听到奈瑞纳斯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我终于弄清楚是谁让阿兰多变成怪物了。”

“卡托娜。”奈瑞纳斯念出了那个与卡多娜夫人私交甚好的女术士的名字,“她就是阿兰多小姐会变成怪物的始作俑者。”

“那个可恶的女术士?”伯爵对这个结果表示非常惊讶,“为什么这个家伙会是让我宝贝女儿变成怪物的罪魁祸首?”

“因为她恨你。”奈瑞纳斯回答道,“因为身为丈夫的你破坏掉了她与卡多娜夫人的恋情,所以她就将她所遭受的不幸归结到你的头上。”

“归结到我的头上?”伯爵听完奈瑞纳斯的分析后显得相当气愤,“那个混蛋勾搭我老婆,还觉得我害了她?然后我大发慈悲的放过她了,她就害了我的宝贝女儿?”

“没错。”奈瑞纳斯继续告诉伯爵,“她通过禁忌的法术,将体内因为憎恶你而诞生的负能量转移到了卡多娜的体内。然后这股负能量就将还是胎儿的阿兰多当作宿主并寄生在了其身上,因此阿兰多一出生就是携带着来自女术士的负能量,并在过了十五岁生日后因为负能量的影响而变成怪物。”

“原来如此。”伯爵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惨白,“原来我的妻子卡多娜会难产致死,我的宝贝女儿阿兰多会变成怪物,全都是这个术士干的好事!”

“既然已经知道事情是谁造成的,那么解决起来就很容易了。”奈瑞纳斯将手撑到伯爵的办公桌上,接着胸有成竹地说,“我已经查过了,下一次的月圆之夜是在五天以后,到那时我就可以帮助阿兰多摆脱怪物的纠缠。”

(4)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奈瑞纳斯的行程轨迹都是旅店、首都国立图书馆、伯爵的城堡这三个地方。而且他还经常带着一群身份不明、穿着破烂的怪人出入伯爵的城堡,他的这些行为都让罗契男爵头疼不已。

“你这些天究竟在忙活啥啊?”在一次帮忙带书籍回旅馆的途中,找到机会的罗契男爵询问奈瑞纳斯,“先是一直去借这些奇怪的书,又是带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去伯爵的城堡,这些行为是真的很不对劲啊。”

“亲爱的男爵。”奈瑞纳斯将书籍扔进马车后拿出手帕擦了擦汗,“还请你不要怀疑我所做的每一件事。”

“但是,我身为男爵,还是有义务了解你的真实目的。”

“我的真实目的?”奈瑞纳斯将湿透的手帕塞回了口袋,“我的真实目的就是帮助我们的伯爵大人,对于阿兰多小姐的情况,我比你还要担心。”

“……”奈瑞纳斯的这一番解释,让罗契男爵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见男爵终于原因闭上嘴,奈瑞纳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将这些剩下的书搬上马车。

“这下好了。”看到书籍都被搬上马车后,奈瑞纳斯高兴地拍了拍手,“等我将这些资料全部看完,就能将大致的情况了解清楚。”

“大致情况?”

“没错。”他高兴地回头,“只要了解了大致的情况,我就能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把握帮助阿兰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