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华陆小区
一对年轻夫妻依偎在轿车旁,丈夫在妻子的香唇上吻了又吻,依依不舍的模样让旁人以为他们经此一别就永不相见了。
“别闹,孩子们在呢。”妻子摁住丈夫那不老实的手,防止它顺着背脊一路向下探索。
丈夫自知计谋落空,立刻转移话题:“小祥小熙,上学快迟到啦!快快快。”上车前还不忘回来吻上最后一下。
妻子望着远去的轿车,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到房子里。
“爸爸,这周末我想去城墙那里玩。”男孩在后座大声宣布周末的出游计划。
“你们系好安全带了吗?”
“系好啦!”两名孩子一齐回答。
“是冠军岭那的城墙吗?”父亲熟练操控着轿车,与其他车辆一同行驶在马路上。
高峰期的马路正上演着城市版的东非动物大迁徙。
“是呀是呀,听老师说山里还有猴子呢!”男孩越说越兴奋,不是安全带绑着他,可能他就爬到副驾驶位置上给父亲讲述他的出游计划了。
“你不乖一点就别想去了。”
男孩听到立马双腿并拢,小手放到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脸上还挂着傻笑。
“小熙呢,周末想去哪玩?”父亲问起乖巧懂事的女儿。
“我,我想去白雪公主的城堡……”女孩越说越小声,后面的话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父亲到底是听见了白雪公主的城堡,这才对嘛,小孩子就该去儿童公园好好玩耍,还没完全修缮的历史遗迹以及原始的自然保护区不是这些年龄还没两位数的小屁孩该去的地方。
“没问题,只要你们这周表现好,受到老师表扬,爸爸和妈妈周末就带你们出去玩。”话是这么说,这位年轻父亲还是打算回去和妻子商量后再做决定。
车流渐渐堵塞,父亲盯着左腕的表,这样塞下去,别说送孩子们上学,他自己都快迟到了。早点出门会不会更好些?
并入车流前一刻,前方的越野车打灯右转,拐入一条小路。父亲迅速紧贴上去,完全不给旁车插队的机会。虽然路程相对较远,不过这边车况明显好很多,只需开快些就可以把时间补回来。
路上基本没车,他们应该是最早一批绕过来的,可以肯定他们绝对不会迟到了,只要不出幺蛾子。父亲轻松油门,开始拉开和越野车的距离。
“果然,这样就可以……”父亲暗暗佩服自己。
嘣!
嘭!
剧烈的响声斩断了思绪,父亲第一时间回头看看两个孩子有没有事。
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恐惧,不安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没事,你们就在这待着,小祥你不能怕,要保护好妹妹。爸爸去处理一下。”父亲解开安全带下车,发现自己的车头和前车的车尾撞得不分彼此,所幸车速不是特别快,不然擎天柱来了都得摇头。
父亲继续向前走,低头观察车辙,可以说完全没有刹车痕迹,是撞墙吗?他向左瞄一眼,前面也没有墙。这到底是……
不等他想明白,又是一声巨响,听起来是挡风玻璃破碎。父亲想要一探究——双脚迈不动了。
他理解为什么自己按喇叭的时候那些人只是傻傻站在原地,既不会吓得瘫软在地,也不会快速跑开了。
人在这个时候大脑通常一片空白,身体宕机,只剩下眼睛还在呆呆仰望。
地面绽开一朵朵血花,冰蓝色的人形生物在发动机盖上缓缓起身,头部略微低下,用它没有五官的脸部观察男人,长到膝盖的右手扣着那位可怜的越野车司机的胸膛,它好像觉得自己在杀鸡的时候被人打扰了,随手把越野车司机如同垃圾般甩到一边。
男人狠咬嘴唇,让疼痛重新激活身体。
人形生物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也不在意,准确来说,它透明的身体里根本没有一个称之为大脑的东西。
看见男人捡起地上的碎片扔向自己,人型生物也不躲闪,结果那块碎片正中潜浮在身体里的符文石。
人型生物向男人嘶吼,可是没有声带的它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呵,只会注意我了吧。”男人笑了,拔腿就跑,不断远离自家轿车,“我的投球技术曾经可是全校第一!”
安妮妲躲在洞穴里,通过水晶球她可以窥视每一只人工生命体目睹的事物。
瞧见符文石被砸中,她用斗篷捂住嘴巴,发出鼠叫一样的笑声:“怎么会有普通人故意惹怒该隐呢?你说是吧,玛利亚。”
男人拼了命地跑,虽然比不上大学时队里的跑垒员,身体素质也比一般人要好上不少。用尽全力跑了十几二十秒,出口在即,男人忍不住回望自己是否离儿女足够远。
他回头瞥见的不是儿女,而是与他脸贴脸的该隐。
该隐宽大的手掌直接盖住男人整张脸,往墙上狠甩。脑袋没事,该隐的目标是让男人腿折。
男人疼得大叫,但被捂住嘴的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该隐把猎物拖回越野车旁,它无法说话,男人却知道它在想什么,因为它正在,看着男人家的小轿车!该隐松开男人,走向小轿车。
“别过去!”男人顾不上疼痛,拖着残腿爬向孩子,“小祥小熙!快跑啊!”
听见父亲的声音,两个孩子连忙解开安全带。
“妹妹别怕!从我这边下车。”男孩一边安慰妹妹一边打开右侧车门。
“嗯……呜哇!”
该隐直接扯下车门,把妹妹提溜出来。
“我求求你,别伤害她,求求你了。”男人在地上磕出一个接一个响头,嘴里用颤抖的声音求饶。
安妮妲有些惊讶,该隐居然会戏谑敌人,仅靠符文石提供能量的该隐不应该拥有思考能力才对。而这一只该隐明显是对眼前的男人做出报复行为。
“无所谓了,反正我只是想体验圣杯战争,体验魔术师之间相互厮杀罢了,叽叽叽。”
该隐特地走到男人跟前,让他瞧仔细!
“不要啊!”男人眼里满是飞溅的液体和恸哭的女儿。
“果真像Lancer所说,这些家伙真是恶心。”赤发女生温柔放下小女孩,“是你女儿吧,她没事。”
男人惊呆了。在怪物动手的瞬间,这位女生从天而降,一脚踩爆了那只怪物,连体内的石头一同踩碎,冰蓝色液体四处飞溅,好像那只是个大号的注水彩球。
“诶?”
水晶球忽然熄灭,安妮妲下意识伸手拍拍。
“又一只该隐死了吧,真是可怜的孩子。”玛利亚试擦眼角的泪水,“愿吾儿善待它。”
“是老朽愚笨,叽叽叽。那些小鬼头终于上钩了,希望他们能发现彩蛋里的小礼物。”
“Berserker过来吧,开始工作了。”安妮妲起身进入隧道,向洞穴深处又去。
玛利亚跟随御主步伐,来到一个大溶洞。溶洞里有数不清的隧道,在冠军岭北面的自然保护区下构成四通八达的交通网。
二人纵览她们存放在此的杰作——名为该隐的人工生命体。这里还有成千上万只!以及新宝贝。
“叽叽叽。”
河畔民宿
“你们看,这是我从那只人工生命体身体里发现的。”阿波罗拿出一块未完成加工陶瓷碎片。
赵云仔细研究瓷片:“这与我发现的是同一种。”
南茜掏出手机搜索信息。
“还真被你说中了,宋清图。”阿布拉汉姆打量重塑的右手,“他们下战书来了。”
“我不过做了几种假设,碰巧撞对其中一种罢了。既然他们决定引蛇出洞,我们就将计就计。”宋清图侧倾身体掠视南茜手机,“南茜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全市唯一一座陶瓷厂在冠军岭南方两公里处,还是废弃的,隔壁有座同样废弃的化工厂。”南茜一转头,目光便落在宋清图脸上。
好近!南茜的小脸蛋噗一下就红了。
和碧珠般的眸子相互注视,宋清图也有些不好意思,慌忙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杯子假装喝水。
阿瑞斯在客厅中央提剑现身,注意力立刻被阿布拉汉姆再生的右手吸引过去:“你小子怎么和普罗米修斯一样会恢复身体啊?”
“这可不是我的能力。而是借我力量的从者的。”阿布拉汉姆举起俨然不属于人类的右手,每一根细长的指尖都锋利如刃,在宽大的手掌上各自搔首弄姿,让人想到五位芭蕾舞者在舞台上跳着五只不同的独舞,明明分开跳是五场优异的表演,合在一起反而变成群魔乱舞。
“在北郊山我曾见过黑方Assassin有一样的爪子,当时给我一种微妙的感觉。”赵云说。
“你当然会感觉微妙,那位从者也是来自你们这的。”阿布拉汉姆努力适应鬼爪,“今天早上,我借用力量重塑右手后,聂小倩这个名字在我脑中明了起来,在此之前还一直模糊不清。”
老实说阿布拉汉姆也不知道为什么Assassin选择分一部分力量出来给他。是为了报复黑方吗?还是想自己替聂小姐活下去?
“感觉要控制好并不容易,你为什么不早一点用?”宋清图有些担心阿布拉汉姆这个状态能不能参加决战。
“清图不用担心哦!阿布拉汉姆他可是超强的。”南茜起身摆出一个看上去就很强的动作,手机不小心在‘很强’的动作中滑落。
宋清图及时接住掉落的手机,“你在查《聊斋志异》啊?”
“啊哈哈,本来想要了解一下伙伴的能力,结果发现这本小说挺好看的。”南茜不好意思地笑笑。
“莫洛丝·诺兰呢?怎么没见她。”阿波罗东找找西找找。
“诺兰昨晚开始就躲在房里,她也在为后面的战斗做准备吧。”阿布拉汉姆终于把五根手指协调屈伸。
“清图,我们还要继续收集线索吗?”赵云来到客桌旁。
“暂时不用,按照前两天的规律,你们解决掉每天的三只人工生命体,今天内不会有别的麻烦了。”
宋清图重新伏案工作。
“他们利用我们解决人工生命体的时间不难推断我们的据点。这样下去最多两天就会被他们找到这里……”宋清图话锋一转:“亚诺,莫洛丝不是和我们说过敌人的相貌吗?你从那个方向查。”
“嗯,等她出来再和她确认一下。”
“南茜继续分析那两间工厂的结构。”
“正在分析。”
宋清图执笔的手在颤抖,这是他的工作,他也只能做这份工。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提供魔力给赵云已经不易,在战斗方面根本指望不上,可他现在脑子一团糟,连思考对策都做不到。
三天九个人工生命体,害死五条人命。为了胜利把无辜的人卷入战斗,这样的道路,真能通向你所说的世界和平吗?浅野!
温暖的感觉从手背传来,那是南茜的手。
“清图,有什么困难。我们大家一起面对。”
宋清图听见南茜这样说,愕然抬头。包括莫洛丝,大伙无一不是用真挚的眼神看着他。
“大家……”
温热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