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了相川丈的命令后,D组组长立刻对飞鸟家进行了搜查,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案发时间飞鸟家曾经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飞鸟绘里的账号也没有在飞鸟家里的电脑和他们家里任何一个人的手机上登录过。

“以前的案子不了了之,现在又疑神疑鬼的,你们这些警察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

搜查结束后,飞鸟绘里的父亲愤怒地把D组的成员们赶了出去。组长无奈地叹了口气,给相川拨通了电话:

“警部,搜查结束了,什么都没发现,他们说案发的时候飞鸟家请了朋友过去聚餐,我现在去调查一下他们说的那家……”

现在的情况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件事和飞鸟家有关系,但是他们为了防备搜查,并没有参与这几次的杀人案,不在场证明是故意安排好的;第二种,这件事和飞鸟家没有关系,他们确实刚好请了朋友。不论是哪种,再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可能都不会有任何发现了,因此相川立刻阻止道:

“不,先等一下,不在场证明的事先放一放,你们现在去追踪飞鸟绘里的账号最后一次登录的地方。”

“明白。”

相川刚放下电话,同事加纳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相川,按你说的查过了,被跟踪过的人里有98%都和井上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么……”

相川缓缓地点了点头,思维一刻不放松地在现在掌握的各种线索里打转。

“你是觉得连续杀人事件和井上集团有关系?”

“嗯。”

“这件事牵扯到飞鸟绘里案,确实很容易联想到仇杀,但是其中也有和井上集团完全无关的人,这要怎么解释?”

相川双手相扣,手指活动了几下,沉默了一阵后说道:

“我也想不明白,雇佣人随意跟踪制造混乱,被跟踪的人绝大多数都和井上集团无关,偶尔有关的案例也可能是偶然。可死的人当中也有和井上集团完全无关的,他们和飞鸟绘里案也没有任何关联……难道说为了诱导我们走上错误的调查道路,他们不择手段到了随意残害无辜的人的地步了么?”

“我记得又确定了六个死者吧,其中四个和井上集团无关,他们的资料你都看过了么?”

“看过了,那四个人里有三个曾经上网发过贴子表示梦到了this man,网上好像盛传梦到this man就会被杀来着,结果他们真的都死了。其中有个人还报了警,只可惜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他的尸体了。”

“贴子……”

听到这里,加纳起身去警员那里要来了资料,坐回到相川身边后一一翻开查看了一下,随后拿出了手机搜索了那三个贴子。

“这个看着怎么有点奇怪啊。”

“嗯?”

相川扭头看了看加纳的手机。

“这张照片,好像是在这个人家里拍的吧?this man的后背在镜子里露出来了,脖子那里一点戴了头套的痕迹都看不到,那些被雇过去的人的装扮都挺粗劣的。”

“粗劣……”

相川伸手拿过加纳刚刚拿过来的资料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接着把资料分成了两份。

“你看这个,”相川指了指两份资料,“这两个和井上集团有关系的新死者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也就是说,没有刚刚入职的年轻人。和井上集团无关的那边的既有十几岁的孩子,也有二三十岁的成年人,年龄分布并不均匀。如果和井上集团无关的死者不是被this man杀死的话,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联了。而和井上集团有关的两个死者跟之前的三个死者都有相似的特征,把他们五个看成一个整体的话……”

“难道说,和井上集团无关的死者也和牵扯到飞鸟绘里案的连续杀人事件无关,这根本就是两起案件!?”

“嗯,那个被拍到了镜子里的背影的人根本就不是雇佣别人假扮成this man制造混乱的幕后黑手……我们恐怕暂时没有精力再来顾这个案子,你一会儿去向上面请示一下从其他地方调来一些警力支援吧。”

“嗯,不过接下来我们这边要怎么办呢?虽然说现在警视厅已经发布通告要求居民减少夜间外出,也加大了巡逻的力度,但是如果我们不知道接下来他们的目标的话,也没法及时阻止新的杀人事件的发生。你去记者招待会的时候,中村去查过飞鸟绘里案的档案,里面的信息敷衍得很,可以说根本没什么价值。”

“哼,”相川嘲讽地笑了一声,“那些人手眼通天又自作聪明,把自己藏得太深了,恐怕我们想保他们的命也很难做到了。接下来我们也只有尽力去做了,没有别的办法了。”

邻近小城镇的警视厅里,中村龙一领着D组的一个警员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这里。

“请坐。”

两人要拜访的桑田警部迎接了两人,小城镇的警视厅里人少得很,两人在一间平时用作会议室的房间里坐下后,桑田给他们倒上了茶水。

“我们那边的案子,你听说了么?”

中村无心喝茶,准备直接问清楚想问的问题。

“案子?我已经很久没关注过了。”

桑田摇摇头否认道。

中村沉默着看了看面前这个有些颓废的、和相川丈差不多年纪的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两个年轻人特地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是老案子吧?”

“也不算是,是新案子,不过跟老案子有关。”

旁边的组员回答道。

“是飞鸟绘里的案子,案件的档案写的太过简略了,所以我想过来找你能不能了解到更多细节。”

听到这个,桑田原本悠哉的态度瞬间变得有些严肃,愣了几秒后,他又惆怅地笑了笑:

“怎么?又有新的受害者满身是伤,躺在哪个公园里了?”

“不,是连环杀人事件,”中村解释道,“有人用飞鸟绘里生前的LINE账号联系一些社会闲散人员,让他们伪装成一个叫‘this man’的都市传说里的角色四处跟踪别人。制造出混乱之后,幕后黑手也伪装成那个样子犯下了连环杀人案,我们怀疑这次的案件和飞鸟绘里案有关。”

桑田的表情一滞,紧接着眼睛朝桌子上看着,眼珠来回转动了几下。

“请问当年飞鸟绘里的案件,你调查的进度是?”

看桑田犹犹豫豫不说话,中村又开口问了一句。

“这次案件的负责人是谁?”

桑田重新抬眼注视着两人,脸上浮现出一种纠结的表情。

“是相川丈警部。”

中村带来的组员有些不明所以地回答。

“这样啊……他还是个警部啊,都这么多年了。也难怪,能升上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桑田叹了口气,“我记得当年他办过一个案子,一个八岁的男孩被撞死了……”

“啊,是那个富二代的案子么?”

一听到这个,中村反应了过来,今天上午自己还和相川提起过这个案子。

“你们也听说过啊,居然是无罪,未免有点太荒唐了……法庭宣判结束之后,那个男孩的父亲又去找过相川,当时相川正在学校门前接儿子呢,他就跪在地上抓着相川的手哭,问该怎么办。警察能怎么办,抓到人也就结束了,剩下的都是法院和律师的事,那个案子后来再起诉也没成功……”

“那个,”中村忍不住打断了桑田的话,“我们想问的是……”

“飞鸟的父亲倒是没找我哭诉过,不过案子不了了之的时候,他也来问过我,那个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老实说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你们,除了私心之外,你们看看我现在在什么地方?这都是那个案子害的,你们还年轻,难道也想和我一样被下调到这种小地方么?”

“警察是为了正义而存在的,不管到哪里都是一样,而且我也不会为了曾经了解过这件事而后悔。”

中村坚定地反驳道。

“啊,我,我也是。”

一旁的组员连忙附和。

“正义啊……你们以后也还能这么想就好了,”桑田又叹了口气,“飞鸟绘里案其实并不是单一的个案,而是有好几起相似的案件,那些没有闹得很大,不过也都跟着飞鸟绘里案一起被压下去了。它们和井上集团绝对脱不了关系,而且恐怕现在警界的一些高层都有参与……你们可以再调查一下坂田里美、七濑户遥和冬月凪的案件。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叮咚!”

搜查结束的D组成员离开后,飞鸟家的门铃又被按响了。飞鸟满打开了门,加藤次郎和相川鸣也两人正站在门外。

“请进。”

飞鸟让两人进了屋,又伸长脖子在门外望了望,随后关上了门。

“你们确定明天要那么干么?我们可以帮助你们优化一下方案,帮你们全身而退。”

加藤出声问道。

“不,”飞鸟关上了门,“我们不准备加入你们,明天的行动结束之后,我们就准备投案自首。”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家庭也遭受了同样的事情,你们的加入或许可以帮到他们,真的不准备再考虑一下么?”

相川不甘心地劝道。

“我们为了复仇制造了这么多混乱,说明我们本来就是自私的人,那些高尚的目标什么的还是不要把我算进去了。”

“好吧。”

看到飞鸟的语气十分坚决,相川也只好妥协了。

“那就约定好了,井上冶源由我们收拾,剩下的警界的那些人就拜托你们了。”

飞鸟郑重地站在了两人面前,鞠了一躬。

“交给我们吧。”

加藤也正色地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