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濑五郎很喜欢在早餐的时候来一杯黑咖啡,然后再配上一份猪排三明治。

这家早餐店算是周边街区中评分比较高的店铺,主要是因为这里中西结合的菜系可以满足大多数人的口味。

但实际上早濑并不怎么吃早饭,确切地说是除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外,他不怎么吃外面的早饭。

他突然想起来武海月对自己的评价……

“怎么,今天不怕被人下毒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家伙一边调侃早濑一边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一份煎饼果子,豆浆不加糖。”

早濑也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咖啡。

海月见他不搭茬也懒得说话,把手机屏幕扣着放在桌上之后就这么尬着等待自己的早饭端上来。

“你大老远从森斯特兰区跑到海望区不会就是为了吃早饭吧?”早濑把咖啡杯放回到了杯碟里,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了海月,“我估摸着你打算查查那个小姑娘的家庭背景,所以就先替你动手查了。”

此时海月的早餐也端了上来,他拿起杯子喝豆浆的时候瞥了早濑一眼,伸手拿走了递过来的平板电脑。

实际上世咲记录在案的背景在她入住海边小屋的当天就被海月查了个底朝天,只不过他只查到了基本信息,有关家庭背景这方面由于信息锁定的关系并没有查到,他也就没有细究。

“那小姑娘没想到还是个计算机方面的天才,才16岁就已经拿到了计算机专业的硕士学位了,和你有的一拼啊。”

早濑在内涵海月14岁一路跳级大学毕业然后至今一事无成的事,对此当事人只是撇了撇嘴不屑于回应。

“她家在日本那边还算是挺有名望的家族,她父亲从宗家分得部分家产之后创办了一家制药企业,不过由于她父亲意外过世导致经营不善,现在是由她祖父直接管理。”

难怪她想偷那个新型微生物的资料,看来是想靠着这玩意挽救父亲的企业。

武海月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资料交给她了。

“对了,Q小姐这两天怎么样?我想她应该不会被这种恐吓吓到吧?”海月把平板电脑还给了早濑转而询问起了Q小姐的事情。

“老板她没什么事,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今天还坐早班航班去了外地,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对了她还催我赶紧把你的工卡收回来呢。”

“是吗?不过我没带工卡,所以得等下次再给你了。”

早濑其实根本就没指望能要回工卡,因为他一早就猜到这家伙肯定会想个理由推脱,只不过这个理由确实有点烂,不太像他平时会用的那种。

比如说“工卡在我上一次做小型反应堆的时候被烧化了”或者是“发邮件的时候不小心撞进包裹里现在已经被发往银河联邦的空间站”之类的。

不过他要庆幸这家伙并不会在意工资和辞退赔偿金的问题,要不然他还可以靠着这个和自己周旋个两三个月。

而以他对海月的了解,这家伙绝对会这么干,理由仅仅是这么做可以打发无聊的时光。

不过说来也怪,这个家伙明明很喜欢搞钱,但是却从来没见他在什么地方挥霍过,别人问起他也只是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该不会他只是个单纯的守财奴吧?早濑想到这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无聊的想法。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和老板弄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果然话题还是要切到这个方面上来,对于还没有涉及财团Q核心业务的早濑来说,武海月是他唯一能够进行情报共享的来源。

海月此时在摆弄左手食指上的那个戒指,表面看上去虽然心不在焉但实际上他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我说你不会想从这里面捞一笔出来吧?这可不太好办。”

似乎是说到了点子上,早濑的表情也变得更加的微妙,满脸堆笑的同时还显示出急切的期望:“你也知道我刚来集团没多久,Q小姐只让我负责对接一些不太重要的海外贸易,为了站稳脚跟我也得多干点事情对不对?”

一个成年男人突然开始努力工作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他刚参加过励志讲座或者他刚找了一个女朋友。

虽然对海月来说这两者都没什么吸引力但是早濑作为一个普通男人会变成这样还蛮正常的,只是这种热情能坚持多久就有待商榷了。

思虑再三之后,海月决定说的委婉一点:“Q小姐之前在非洲挖了一批古代文物,估摸着她想在私底下想办法变现,你要是能找到门路呢就直接去和她说,但不要把我供出来。”

“文物啊,销路倒是不愁但总得知道是什么东西才能和买家说,你知道老板会把文物藏在哪吗?”

“最重要的文物她肯定会自己收起来,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得了吧你,你还能不知道?老板一天到晚防你根本防不住。”

看样子不说个结果是不行了。

海月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有规律地来回律动手指叩击在吧台上发出“噔噔”的脆响,海月琢磨了一下。

之后他才一边叩击一边说道:“她的办公桌下面有一个夹层,如果不是太大的东西她都会放在那,不过那个锁需要她本人才能开。”

然而很不凑巧的是,Q小姐现在不在星城,而且她也没有时间听早濑解释他的销售渠道。

“看来只能等老板过两天回来再说了,那我先走了,集团那边还有事情要做呢。”早濑起身的时候顺便拿走了海月的账单一起结账。

“她回来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也有事找她。”海月把杯子里最后的一点豆浆倒进了嘴里,一边吞咽豆浆一边和早濑摆手道别。

早濑结完了账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早餐店,海月一直目送他出门消失在了街道的人流之中后,才翻开手机,按下了显示正在录音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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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的好几天里,海月和世咲都形影不离。

确切的说,是世咲寸步不离地跟着海月。

而且每次开口都会问同一个问题——

“你是假面骑士对不对?”

一开始海月还有心情反驳两句,比如“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之类的。到后来他基本就选择摆烂,你想问就问,我多说一句话算我输。

但问多了还是会觉得烦,所以当世咲又一次在他买花的时候问他是不是假面骑士的时候,海月最终还是决定回答两句。

啊不,是反问两句。

“你为什么对这个身份这么执着?是不是假面骑士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巧妙地回避了自己是不是假面骑士的问题,然后将话题的方向转变向了另外一边。

“我……我有一些个人的事情想要问而已,你只需要告诉我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不过很显然世咲还不想放弃,并且坚持想要在他这得到答案。

海月也停下了挑花的动作,转过身来和她面对面。虽说世咲是属于瘦高类型的身材,但她面对海月还是要稍微抬头才能和他四目相对。

大概过了十二秒——也有可能更短,海月率先移开了视线,他感觉这个小姑娘的眼睛里那股感情十分的强烈,里面似乎蕴含着一些很沉重的内情。

海月一向不喜欢揣测别人的感情,尤其是在暗地里调查过别人之后就更不愿意了,这让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这大概侧面印证这家伙还有那么一点良心?

“算了我不想知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假面骑士,而且这个世界上也已经没有假面骑士了。”

说完话之后他把挑好的花递给了店员让他去打包,然后到前台去结账。

这边他刚接完了账,前台的店员就开始和他聊了起来。

“给女朋友买花可不能送这个啊,得送玫瑰知道吗?”这个店员说话的时候,脸上毫不掩饰自己八卦的小表情。

听她说话的态度和方式,他们应该很熟悉,看来海月是这里的常客。

“去去去,那是我……朋友的表妹,最近来这玩的。”海月选了一个合适的称呼来形容风斩翼奈。

不过他也是懒得理这个店员,以他对对方的了解,如果自己搭了茬,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别想走出这个门。

所以他也只是搪塞了一下并在另一个店员打包好花束之后便不再逗留,单手捧着花然后一挥手示意世咲跟着自己一起离开。

其实海月在买花之前还买了零食和水果,而且还特意在抓娃娃机里抓了一个娃娃,为了这个娃娃他还买了不少的游戏币。

她也吐槽过为什么他不直接买一个,不过被对方一笑置之,她也就没再问。

两人沿着商店街一直走,看样子是要去停车位取他的那辆摩托,不过为了确保不会再去什么地方买东西,世咲还是先问了一下:“接下来还有什么地方要去吗?”

“啊接下来我要去一趟星城市医大附属医院,你要是不想跟来的话直接回去就行了,我给你装了人脸识别你能直接进屋。”

看来是不会去买东西了,不过他买这么多东西居然是去探望病人,她还以为这家伙只是出来采购生活物资而已。

但话说回来,也没有哪个人会平白无故往家里买一束花回去的吧……

“如果你想一起来的话就麻烦你帮我提一下东西,顺便抱着这束花。”海月自说自话地把手里的购物袋包括那束花都递给了世咲,然后把那个兔子贴纸头盔扣在了她的头上并且示意她上车。

现在不去也得去了,世咲有些不情不愿地跨上了摩托的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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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追了一路的交警和贴在了车上的罚单都去掉的话,他们路上的行程还算顺利。

就是罚单贴在了海月的头盔目镜上显得有点……喜感?

可能海月骑快车骑习惯了,所以对限速这方面没什么实感。但一直坐在后面的世咲可是一脸的惊魂未定,如果用她的话说,海月骑的车可能比云霄飞车还要刺激。

“如果你下次还想骑快车的话,请务必不要带上我!务必!”她在摘头盔的时候是这么抗议的。

但海月会不会听进去就是另一回事了,因为他在从世咲手里接过购物袋和花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往住院楼走,弄得世咲一边追一边抗议。

只要是白天,医院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很多的人,有患者,有家属,有探望患者的朋友还有医护工作者以及医院的后勤人员……光是这些人就已经把住院部一楼的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两人好不容易挤上了一部电梯,然后就在电梯拥挤的环境里一直坚持到了十八楼。

这里是心内科的住院层,一出电梯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个楼层的护士站,里面有几个看似在写病志但实际上在用手机追剧刷短视频的年轻护士。

“请问一下,任婉然在吗?”

这家伙是来泡护士的吗?还真看不出来。

可能是海月即便是脸颊上带着伤疤但仍然算是帅气的脸庞足够把小护士把注意力从手机上吸引过来,她回答问题的时候显得特别的热情:“婉然啊,她在42床,前两天刚刚住进来。”

啊原来是来泡病人的吗?

和护士道谢之后海月便转身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只留给那个犯花痴的护士一个背影。

这人是不是没见过什么好男人啊,对这种家伙犯花痴……世咲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跟了上去,她还是蛮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这种古怪的家伙动心的。

然后她在病房的外面就看到了海月坐在了一个小女孩的病床旁边,还把手里的花和购物袋里的玩具熊递给了她。

这家伙难道是来泡小孩的?!不对不对不对,虽说他这人确实有点问题但不至于这么禽兽不如,万一这个孩子是他之前说的那个妹妹呢?

可是这两个人的名字也没关系啊,该不会是重组家庭吧。

世咲在门口看着这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不断地进行着头脑风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位置其实有点挡住门口了。

“你要进来就进来,别在门口挡着别人。”

在海月略显不悦的提醒下,她才意识到自己挡在了病房门口,赶紧侧身让开通道然后赶紧挤了进来。

小女孩这时也看到了一直在门口站着没进来的世咲,在她进来的功夫便偷偷地凑到海月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估计所有人都能猜到的话。

“你女朋友?”

“小小年纪不学点好想什么有的没的呢,去叫姐姐。”紧接着小姑娘就被海月当头来了一脑瓜崩,并在她一边捂着脑门的时候开始介绍世咲。

“姐姐你好,我叫任婉然!”小姑娘活力十足打招呼的样子看上去挺有精神的,一点也不像病人。

世咲站在床尾的位置抬手也和她打了声招呼作为回应:“你好啊,我叫世咲。”

“世咲姐姐好漂亮啊,阿月你真有福气,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呜啊?!阿月你别打人啊!?”小婉然话还没说完一半就又被海月给了一脑瓜崩,表情同时夹杂了委屈不服气以及八卦的成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小孩子啊。”虽说海月这两个惩罚性质的弹脑壳都不太用力,但世咲也得适时地出来把他拉开以防他继续欺负人家小孩子。

而被世咲从床边推开之后,海月和世咲刚好换了一下彼此的站位,世咲坐在床边,海月则站在床尾。

“还是世咲姐姐好,又漂亮有心疼人,不像阿月,凶巴巴的注定当个单身狗!”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从哪冒出来这么多片儿汤话?!买这么多零食还堵不上你的嘴是吧。”海月捏在床尾栏杆上的手明显地青筋暴起,然后他就看到小婉然对着他做了一个十分嚣张的鬼脸,气得他差点吐出血来。

而世咲看到海月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弄得哑口无言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没想到这个家伙也有这么窘迫的时候。

“算了我不和你们计较,你先陪她一会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出去一下很快回来……还有你,别没事问人家这个那个的知道吗?”

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一下两人之后,海月才走出了病房。

世咲这个时候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把折叠水果刀,然后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认认真真地削苹果皮。

“世咲姐姐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是怎么认识阿月的啊?你们两个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小婉然这个时候盘腿坐起来又开始了自己的八卦提问。

但世咲总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是以商业间谍的身份接近海月的,所以她只好选择一个比较委婉的说辞:“诶我家吗?我家开了一家制药公司,至于怎么认识这个家伙的,嗯……我的一个姐姐和他是好朋友,这次是来中国玩的所以暂时住在他那。还有我们两个并不是那种关系,你不要误会了。”

她解释的应该还算通俗易懂,至少小婉然看着好像明白了。

“诶世咲姐姐原来是外国人吗?完全看不出来诶!”然后她的重点转移到了另外一边。

“因为都是东亚国家所以面相上不会有太多差别啦。”世咲忙着削苹果所以回答的不是很专心,“是要切块还是整个吃?”

小婉然表示要切块,然后她看着世咲在盘子里切开的苹果好奇的问道:“对了世咲姐姐,为什么切开的苹果放时间长了会变色啊?”

“这个是因为苹果中的一种酚类物质比较活跃,然后在和氧气接触之后发生化学反应变成氧化分子,所以会导致苹果变色。”她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总之就这么解释了,这还是她前两天在海月那现学现卖来的。

“这样啊,我最近这一年一直都在断断续续的住院所以都没学过这种知识。”

原来这个孩子的身体这么糟糕吗,那这个有精神的模样难不成……

“其实我们家认识阿月还是因为我哥哥,他是我哥哥的朋友。”

这么说那家伙应该是代替这孩子的哥哥过来的吧,世咲的心里这么想着,然后把切好的苹果放在了横起来的小桌板上。

“你哥哥可能是太忙了所以才回不来吧,不然也不会让海月哥来——”

然而小婉然却摇了摇头,这让世咲把要说的话也给咽了回去。

“哥哥他其实……已经死了,家里人和阿月都在瞒着我,但我在偶然的一次机会听到他和爸爸谈论这件事。”小婉然此时完全没了刚才活泼的样子,她现在看上去才更像是一个病人该有的状态。

“你的家人……都不知道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世咲看着婉然摇头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孩子,只好选择摸摸她的头。

“我不希望妈妈再想起伤心事,也不想让爸爸再多操一份心,所以我才一直装不知道的。”

“那你一定要好起来才行,不然的话你的妈妈还是会很伤心的。而且不光是你的妈妈,你的爸爸,还有你的哥哥都希望你能够健康的生活下去。人啊只要活下去,就一定拥有希望的。”

世咲的安慰让小婉然也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些精神,然后她凑近了一些在世咲的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

只不过还不等世咲回答,海月就单手握着一杯加冰的柠檬水走了回来。

“你们俩干嘛呢?”

“你刚说的出去一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去买饮料?”世咲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很显然结果让她大失所望。

“不然呢?”海月还故意嘬了一下吸管发出呼噜噜呼噜噜的空响。

海月刚在世咲心里树立起来的些许好印象就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再次被摧毁的粉粉碎,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想把水果刀插在这家伙的身上来解气。

“嗨呀世咲姐姐不要和阿月置气,这家伙经常这样的。”估计是看到世咲想杀人的眼神,婉然赶紧打打圆场……真搞不懂这三个人到底谁才是小孩子。

这个时候婉然注意到了世咲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副耳机:“世咲姐姐你喜欢听音乐吗?”

“是挺喜欢的,怎么啦?”

“我给你推荐个歌手吧,最近超火的!”婉然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足以证明她确实很喜欢这个歌星,而且她一边说一边从床头柜上拿起了平板电脑开始搜索起来,“名字叫‘玛莉雅·李·莱德沃斯’,是个中乌混血的歌手,最开始是在‘放学后乐队’当主唱兼贝斯手,后来脱离乐队单飞出了单曲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小婉然讲得兴起说得也超级详细,世咲则是手肘撑在床边单手支撑下巴听她慢慢讲。

海月看着这幅场景,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之前那个答应交给世咲的铁盒。他这个时候确定这个女孩的本性其实不坏,把这个东西交给她也许没什么问题吧。

他转头看着窗外,虽然是秋天但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是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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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之后由于都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所以两人便一致决定回海边小屋,不过这次海月被世咲严正叮嘱不许超速,所以一路以标准时速骑回来的时候海月显得很没有激情。

摩托车不飙起来还叫摩托吗?!

但他来不及细想这个问题,暴雪已经慢慢地停在了海边小屋的门前,而且世咲已经先一步跳下了车准备进屋。

海月本打算把暴雪推进车库,但是他推着车走了两步就感觉不对劲。

他赶紧停好车子然后快步上前拉住了刚准备开门的世咲,并且在对方还不明所以的时候赶紧抬手让她噤声。

他指了指世咲又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意思是让她留在原地别动。随后他便抬手按了一下房门侧面的一块墙面,在他按下那块墙的时候一个方形的暗门便向内凹陷然后打开,俺们打开之后海月便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

海月先是指指自己再指了指还没开启的房门,示意他先进去,然后又晃了晃手里的那把手枪对着对面的那栋小楼比划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如果里面有枪响你就赶紧往对面跑。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世咲能确定武海月这个时候绝对没开玩笑,所以她赶紧点点头表示自己会留在原地不乱动。

看到对方的OK手势,海月又检查了一下手枪的弹夹和枪膛,这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海月进门的时候并不算谨慎,确切地说他并没有像想象中那么蹑手蹑脚,反而是用很正常的动作和力道开门并且也没有控制自己的脚步声。

然后里面就没了声音……

世咲呆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虚掩着的房门,好奇心确实驱使她进去,但是她的理智以及武海月临进门之前跟她比划的手势都在提醒她现在不能进去。

直到从房子里面传出了一声沉闷的枪声,世咲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应该往对面那栋独栋别墅跑。只不过还不等她迈步,周围的几个独栋里都跑出来好几个穿着便装但是手里都拿着枪械的家伙,其中还有那天来家里借酱油的那个家庭主妇。

“武海月进去了?”在其他人端着枪冲进去的时候,那个家庭主妇便留在门口向世咲询问现场的情况。

她很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连点头的动作都是下意识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他的,但我要提醒你,武海月比你想象中的更危险。”

这与其说是叮嘱更像是警告,她在说完之后也握着手枪冲了进去,把还处于宕机状态的世咲晾在了门口,直到阿比西尼亚用爪子拍了拍她的小腿才回过神来。

“那家伙该不会被打死了吧?!”

世咲赶紧冲进了房门,刚刚沉闷的枪声应该是从地下室传出来的,而且楼梯口也有一个人在守着,她想也没想赶紧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不过她冲的太猛了,如果刚刚那个家庭主妇不在下面接着她的话就摔倒了。

可是她没空在意这些,因为她现在看到的画面更加的震撼……

几个端着脉冲步枪的人将枪口对准了此时双手抬起做投降姿态的海月,他的脚边躺着一具脑袋被打穿了一个洞的尸体,血迹和脑浆呈扇形溅了一地。

血腥味刺激着世咲的呼吸道让她有了反胃的感觉,所以她不得不一边干呕一边捂着口鼻再跑回去。

“你们没人在上面拦着点的吗?”海月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被人用枪指着,当然他伸手缴枪以及等人给他戴手铐的样子也不像。

被他叫做雪姐的那个家庭主妇看起来像是这伙人的指挥官,她此时刚刚和联邦的法医联系完,很快他们就会来接收这里的尸体。

在挂断了和法医的联络之后她才回答海月的问题:“如果不给那孩子看看你这家伙的真面目,她哪天被你害死了怎么办?”

“哎哎哎——你别乱说行不行,我这是正当防卫。”本来很配合被带走的海月此时突然挣脱了两旁人的束缚从台阶上跳回来开始和雪姐讲道理,“而且假释犯人如果在辖区内非正常死亡,你们几个一个都跑不掉全得挨罚,我这也是为了不让你们受罚好吧。”

“你的好意我收下了,这次就不带你会基地了直接在上面提审你。”雪姐一边敷衍着一边把海月往回推。

“那还真是谢谢雪姐大恩大德,小弟今生今世没齿难忘!”

海月连被推着上楼的时候都不忘耍嘴皮子,以至于雪姐都在思考这家伙到底会不会有感觉棘手的事情。

……

对海边小屋的搜查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基本上能被翻到的地方都被翻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世咲的房间由于需要她本人的许可所以并没有被搜查,但雪姐还是在世咲的允许下对整个房间进行了热成像扫描。

结果自然是一切正常,武海月没在里面藏任何东西。

在这期间海月虽然可以小范围自由活动,不过他一直带着手铐所以也不是很自由。

“我不太清楚这人会是谁派来的,但我刚一下地下室他就开枪袭击我,所以我使出浑身解数抢了他的枪然后‘bang’的一下把他击毙了,但我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不然我就给你们留活口了。”

海月在陈述供词的时候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他不是在录口供而是在讲故事。

当然世咲明显能听出来他在胡扯,因为那把枪是他从门口的暗格里拿出来的。这么一想负责纪录口供的那个人应该也能听出来,估计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雪姐自然也已经对他东一瓢西一棒的说法见怪不怪,但是这次她完全不能从这家伙的供词里总结出有用的信息所以她还是得继续盘问一下。

“你见过这个人吗?”雪姐拿着刚刚那个死者的照片。

“怎么可能,我不杀熟人的。”

“踩点的时候没有被人跟踪吗?”

“我踩点干嘛,又不是银河联邦的探员。”

“最近也没有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人?”

“要说奇怪的人,那个小姑娘算不算?”海月指着世咲,结果反而被对方用抱枕砸了一下。

“卖光子破坏枪给外星黑帮的时候不是和他们的老大火拼了吗?”

“喂喂喂,我可没卖过那种东西,那玩意是违禁品好吧,我可不想回去蹲号子。”

“如果不是没有证据你早就回去蹲号子了。”

“就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才没回去不是吗?这可不怪我。”

他两手一摊然后优哉游哉地靠着沙发背摆出一副很放松的姿态,坐在对面的雪姐仍旧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如果是以前的话她应该已经被气得不轻了。

这个时候一个探员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话,虽然听不太清但是大抵意思是没有搜到什么违禁品。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来找我。”雪姐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裙,然后便准备带着其他人离开,“这次情况特殊所以不会对你进行处罚,以后老实点。”

“我应该也不用说什么才对,你肯定意识到了,银河联邦地球扇区里有内鬼,而且这家伙已经藏了很久。”海月一边说着话一边自己解开了手上的手铐一甩手丢给了往门口走的雪姐。

而对方回身接住手铐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叮嘱道:“我还是那句话,队长说了,这件事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所以抱着你的小买卖苟且度日去吧。”

这帮人离开之后,海月看了看基本上没什么大变动的屋内陈设叹了一口气。

“又得找摄像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