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蓝的发亮,烈阳高挂在头顶,毫不吝啬的散发着光热。窗外高楼耸立,车流不息。即使是初秋,哥伦比亚的温度还是屡创新高。
空调不断发出并不恼人的噪音。
要不是莱茵生命对员工福利这方面很上心,时不时便派人来添加空调的制冷剂,估计自己就要热死在这了,廖想。清凉的冷气配上冰镇果汁,窗外的一切炎热和喧闹都与他无关,屏幕上的番剧精彩异常。
多么美好的一副景象啊。
如果没有惨叫声就更美好了。
他靠在座椅的靠背上,抬头看向天花板,把转椅向后挪了挪避开炽热的阳光。
“好想摸鱼啊——————”
他发出了一个懒狗的声音,但还是一用力从转椅上跳下来,拿起墙边的钝刀站在了一面空白的墙前。墙面忽然向内凹陷,显露出一个电梯,廖走了上去,按下了负13楼的按钮。
这是他来到莱茵生命的第四个月。
作为一个资深宅男,他看中莱茵生命的地方,不是他们打的口号、不是他们给的待遇多么丰厚,而是自由的工作时长:一天从早到晚一共7小时,没有工作的时候可以摸鱼,可以适当迟到早退,工资照常发放,每个月超过8天的带薪假期。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可当他真正经历了第一次任务后,他才知道......
这工作,是会吃人的。
他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四十。
“还有四个小时零二十分钟下班啊。”他紧握钝刀,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一个惊恐的员工正举起手里的铳对着电梯内部。“是,是公司派来救我们的吗......”廖没有回应他,而是左右扫视了一下。
“走廊尽头一个人形实验体,造成不了什么破坏,正在被压制......楼梯里似乎有一个实验体,但是不知道体型和能力。伊芙利特的房间那边不用担心,她都可以烧掉这些家伙了。”廖自言自语道。“好了,告诉我这次逃出来几个实验体?”他蹲下来,手中钝刀撑地,直视着这个员工问。
“五......五个......”员工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廖叹了口气掏出对讲机,“情报部的,你们都是饭桶对吧?如果不是,就告诉我现在还有几个实验体没被镇压。两个?保卫科的那群废物连一个都打不过是吧,行了。”他心烦的挂断通信。
“你,”廖站起身,“往走廊尽头走,等他们镇压了那个实验体就跟他们待一起,别死了就行。”语毕,他提起钝刀往楼梯口走去。
楼梯上,一个身后已经长出无数源石结晶,双臂异常粗壮的生物正把一个...半个尸体当做武器甩来甩去,血液和内脏从它手里的那个倒霉蛋身体里四溅出来,甚至还有半截动脉挂在了灯上。
“这就是这次暴动的实验体吗,看上去是用源石技艺强化了自身的力量和体格......”廖捡起一块瓷砖碎片,狠狠砸向了其双臂。那瓷砖碎片连怪物的皮肤都没划破,反而像砸到了金属一般碎裂开来。
“还强化了皮肤。”
推断完毕,廖拎着裹上绷带的钝刀,脚下发力冲向了这只看起来和猩猩差不多的怪物。在空中向右旋转一周,借助惯性狠狠将钝刀砸向了怪物。钝刀和怪物的左臂相撞,同样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怪物缓缓扭过头朝着廖露出一个骇人的笑容,嘴角咧到了耳根。
怪物左臂挥舞甩开沉重的钝刀,巨大的双臂狠狠向廖夹来,连气流都没能跟上它双臂的速度。上面野蛮地生长着尖锐刺眼的源石结晶。
“如果被夹一下,身上就会多几个窟窿也说不定吧......”廖想着,用钝刀抵在自己身前的地上,自己则借力跃起躲过夹击。
“体表的皮肤硬度媲美金属,真是个可怕的大家伙......”
怪物用粗壮的双臂敲打着自己的胸脯,再一次冲向刚刚落地的廖。
“不过...也只是媲美金属......”
(我个人习惯一句话一段,我觉得这样有利于阅读。)
廖的右瞳忽的显露出金色的丝线缠绕其中,怪物的双臂在他的眼里如同被一把尺子分成了十份,钝刀迎着那粗壮的双臂斩——因为太钝了,可以说是拍了下去——
“而已。”
‘唰————’,怪物的双臂应声而断,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的闷响。怪物先是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便发出痛苦的哀嚎。廖半跪着落在地上,用钝刀把自己撑起身看着怪物鲜血飞溅,面容扭曲的哀嚎着。
“啊,我认出来了,他是......”
一旁的几名员工终于缓过神来,开始讨论起了面前的这个人。
“这家伙就是塞雷娅主任常常提到的,那个‘只要切中敌人三七分点,就可以切断任何东西’的......”这个员工故作神秘。“
“别卖关子啊,快说啊!”
一边的其他人催促道。
“他就是......他,他叫什么来着?”
那个人摸着下巴,望着天花板思考。
廖听着这些人对自己的议论,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出了楼梯间。是这样的,在莱茵生命里,你的能力通常和你的名气挂钩。但在“里侧的世界”,你被人记住的更多是能力而非姓名。
所谓里侧的世界,便是莱茵生命对内的一种说法,实际上就是进行各种对感染者的实验,同时关押“研究成果”的地方。而这里通常归属于安保部管理,平时的实验体出逃只需要塞雷娅主任一个人就够了,这次却因为塞雷娅女士不在而造成了大规模的骚乱。没出逃的实验体,有的害怕地缩在牢房角落,有的则兴奋地拍打着铁门。只有伊芙利特靠着床头,盘腿坐在床上,用双臂垫着脑袋,无聊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嘁,这些白大褂什么也做不到,塞雷娅不在就乱成一团。”
这时,伊芙利特房间的铁门打开了,她一抬眼,看见一个顶着一头灰色碎发,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见到这人,伊芙利特惊喜的改为跪坐在床沿,两眼放光。“穿黑衣服的!你来看我了吗?本大爷想死你了!”
廖碧蓝的双眸动了动,看着伊芙利特兴奋的翻找着袋子里的零食,笑着说:“伊芙芙确定是想我,而不是想零食了吗?”
“谁...谁说我是想零食了啊,这不是你正好带来了嘛。”
伊芙利特被揭穿,脸一红。廖见状笑意更甚,摸了摸她的头。
“行了小伊芙,外面现在很乱,我做任务顺便就给你带了点吃的。而且我听说,”他稍稍弯下腰,小声说,“赫默女士希望你能上去住哦。”
伊芙利特翻找零食的手忽然停下,缓缓抬起头,瞪大双眼问:“真的?”
廖站直身体活动一下,“骗你是小狗。”拎起放在鞋架上的钝刀便走出了门,连拜拜都没有说,只是挥挥手示意他走了。留下伊芙利特缓缓反应着,忽然,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好耶!”
廖从房间出来后便寻觅着最后一个实验体。“哪边惨叫声最大呢......”他聆听着,忽然看见转角处一个白色的小东西缩了回去。廖想都没想就追上去了,跟了几个拐角之后那个小东西直接钻进了一个小黑屋。
“走到死路了吗?那就好办多了。”廖先是掏出手电筒照了照屋子内部,随即迅速冲进房间打开开关。那毛茸茸的小东西是一只猫,廖松了口气。他缓步靠近这只猫,而那猫则坐在一个箱子上,也不逃跑也不反抗。而廖离猫只有一步之遥时,天花板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崩裂声。
霎时间尘土飞扬,一个浑身源石结晶的实验体狠狠砸在了地上。廖先是咳嗽了几声,随后便提起钝刀准备发起攻击。可当尘埃散去,那实验体竟然消失不见,而廖也如直觉一般挥舞钝刀,转身斩向自己的后方,可钝刀刚刚挥起,实验体手部尖锐的源石结晶就已经到达了廖的面前。挨了这一下,估计自己感染程度就得加不止一点了。而正当他想跳开的时候,那实验体的嘴猛地张开,源石结晶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随后一声轻细的“不许动”就传入了廖的耳朵。如同指令一样,廖的身体竟然无法移动半分。他看着那尖锐的源石结晶离自己只有一公分,无奈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