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正在國庫里扒拉那一堆東西,他記得以前先王有一塊鏡子,那是夫妻倆用來聯繫的,先王去世後鏡子就和嫁妝一起堆到國庫里了。
國王以為在找什麼呢,還過來幫忙找,扒拉出來了那塊鏡子。
“前幾年被那孩子摔碎了。”
“哈?這可是郁嵐家族的寶物,正常人可摔不碎。”
夏小正打開一看,又想了想,這玩意貌似本來就是兩邊裂開的,一邊一個,等到重逢的時候示意“破鏡重圓”,兩個會自動合為一個。
然後夏小正就給國王示意了一下用法,分成兩半后,彼此又自動補好,成了兩個單獨的圓鏡子,不需要魔法就能浮在空中,就跟兩個視頻通話窗口一樣,國王又有些尷尬了:曾經因為這玩誤會了孩子。
“本來就這樣?”
“嗯,你沒結婚,你要結婚了我就拿來教你用了。”
一般都是夫妻離別聯繫用的,現在夏小正要送個顧字華,顧字華轉送給王子,可以說是淪為了父子聯繫的工具。
“每天可以用一個時辰,陛下收好。”
“……那孩子真的就這樣走了?”
“陛下,您的孩子可不是一般孩子,神都眷顧的天選之子啊。”
“我倒怕神突然給我帶走了。”
夏小正已經給國王講了一遍了,國王是怎麼都不同意的,讓那麼大的孩子出去用這種方法歷練,要體能沒體能,要魔法沒魔法,有的就是夏小正和顧字華兩個看着不靠譜的幫手,後者還是個狗。
而且說好的不會離開自己,結果就這樣一聲再見的沒說就要走了?
其實夏小正一開始也不太願意,但是找到那個女孩說不定真的能救很多孩子,而且這個王子即便正常成長,那活到十二歲會面臨著那麼強大的魔法,照樣也活不久,這快成唯一的希望了。
(顧字華:管那麼多幹嘛,人我直接送走。)
王子也有些茫然,自己可是連個防身武器都沒有,顧字華給自己的錢也就夠吃一個月的,身上戴着啟祉送的戒指,還有顧字華戳的耳釘(現在痛死了),以及那塊鏡子。
“還有這個,親愛的小老弟~”顧字華給他準備了個小挎包。
“這是我的葯?還是郁嵐陌先生送來的?”崽崽扒拉着小挎包,表示你們就沒有什麼厲害點的武器給我嗎?顧字華你可是堂堂九國最高的掌權者。
“我親愛的弟弟你是得了什麼病嗎?哥哥好心疼,”顧字華又開始虛偽的演技了。
其實主要是對顧字華的心理陰影,這段時間和顧字華住他是挺會照顧人,也挺會恐嚇人,他看着兩個小瓶瓶,熟悉的小藥丸,據說都是穩定情緒和心率的小藥丸,希望能夠自己吃的。
不過顧字華說一般都是直接奔八大家族的皇宮就行,本質上拿着顧字華給的通行證沒什麼問題,李栗老師也讓自己記過各大家族的地圖,所以只要沒有壞人應該很快。
這位王子被顧字華傳送到自己國家的國界,不知道什麼時候還給自己換了身適合出行的衣服,然後顧字華就再也沒有聲音了,拜託真的連個保護自己的士兵都沒有嗎?崽崽表示好難過。
“抱歉,爸爸,我會快去快回的,我一定會找到那個女孩,我感覺這也是我的使命之一,唔?這樣會不會太直接了?”崽崽對守衛國界的士兵說著。
“殿下要不然還是回去吧,”士兵感覺這邊風挺大的,這娃子一會就被吹飛了。
“不行,我已經長大了,我要有自己的擔當,我……我走了,告訴爸爸,我要是死了,讓他生個別的孩子陪他吧,”崽崽剛走兩步感覺風太大太冷了又跑回來,“給我個毯子,謝謝。”
士兵們都擦汗,這娃能走個幾百米走出自己視野就不錯了吧。
然後崽崽還是很堅強的披着毯子走了幾公里,已經要累暈了,找個枯樹後面坐着歇歇。
這邊應該是翔翎家族的邊界?也就是殊御的家族,他拍拍臉,千萬不能讓殊御小瞧再當成女生,自己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過這邊風真的好大,而且植被好少,方圓幾里望去沒有一戶人家,好荒涼。
餓了,啃着顧字華放的壓縮餅乾,又噎又硌牙,感覺好難吃,崽崽又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覺天都黑了,但是還是不見一戶人,委屈的想哭,什麼神的力量選擇的孩子,自己就是個弱雞。
好虛弱,好難過,為什麼自己連個幫手都沒有?
天都黑了,這裡和沙漠一樣,冷的要命,這個王子躺在一個稍大的枯樹後面縮着身子,以為自己要凍死在這裡了,然後顧字華或者夏小正就回來幫自己。
實際上並沒有,他隱隱約約看到遠處有燈火,連忙坐起來,求生欲讓他連忙跑過去,但是跑兩步就摔倒了,這裡沙子太多了。
想哭,太難了。
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壓在自己身上,他摸過去,是毛茸茸的東西,立馬汗毛豎起,爬起來後退,這裡不會有什麼妖怪吧?
一隻兔子?好大一隻?白色的大兔子……
“你怎麼在這裡?”崽崽表示沙漠里有兔子正常嗎?
兔子沒有理他,跑向那片燈火處,他也連忙跟過去,差不多跑過去真的要累死了,肺活量不行,身體還貧血,耳畔隱隱約約傳來腳步聲自己慢慢睜不開眼,要暈過去了……
“這裡怎麼有個小孩?”一個成年男人的聲音,緊接着這個男人踢着給他翻了個身,“一個女孩兒?死沒死?”
“大人,我們路途遙遠,管這個小孩做什麼?”另一個士兵說著。
“看起來像是有琴家族的,以絕後患,南呂將軍,您覺得如何,”男人直接用劍刃挑着這個孩子后脖頸的衣服挑起來。
他努力睜開什麼眼睛,眼前是一大群沒見過的士兵,服飾上貌似還有家族紋樣,這是團長說的敵軍嗎?自己要死在這裡就叫什麼“出師未捷身先死”?
“翎夫人不是說了,要善待孩子嗎?”一個看起來像老大的男人走來,腰間掛着一個酒葫蘆,他嘴上這樣說,但實際上已經把刀架到這孩子脖子上了。
“將軍,我們還要趕路,趕緊解決,不要耽擱時間,”男人把這個孩子扔到地上,拿劍直接要插到他身上。
“不要殺我……我……我有這個,”崽崽連忙拿出來自己的證件,國王和會長蓋章簽字的通行證。
但情況是這個男人壓根不想看,黑燈瞎火的,用劍把這個通行證打到一邊:“平白無故出現一個外族小孩,寧可錯殺,我也不想放過。”
這麼恐怖的?明明團長看着很陽光,別的家族的帶兵的都這樣?這個孩子起身想跑但是根本跑不了,他轉身一看那個南呂抓着他脖子上的鏈子,那個是國王給自己戴戒指用的項鏈,另一隻手拿着自己的通行證。
南呂把他直接這樣拎起來看看他,感覺要窒息了。
“走吧,這孩子構不成什麼威脅。”
他以為自己要死於這個男人之手,沒想到南呂把他放到一邊就帶兵走了。
這個孩子先愣了愣,目前貌似除了跟着這些人走就沒有別的辦法了,自己在這裡很容易迷失方位,只要自己不說話那這群人應該不會傷害自己吧?
但是跟着走太累了,自己的體力怎麼能比得上一群身經百戰的士兵,幾次都摔倒再站起來,遠看他們離自己越來越遠,自己也又累又困慢慢的睜不開眼睛。
……
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天已經亮了,自己在一個帳篷里,身上裹着毛毯,旁邊躺着陌生人,立馬一個激靈打滾滾到一邊。
南呂躺着拿他脖子上的綠寶石戒指對着光看,估計是在看是不是真品。
“還給我……”這個孩子跑過去把戒指準備搶回來,一把被南呂按到一邊。
“小弟弟,把這個送我我饒你不死如何?”南呂笑着,絲毫沒把他放到眼裡。
“不能送給你,你也不能殺我,顧字華准許我通行各國的,”這個孩子臉貼到地上很不開心。
南呂坐起來另一隻手拿起來那個小冊子通行證,他知道這是真的,但是他不想管那麼多。
早上起來南呂喜歡喝口酒提提神,他把酒壺放到這個孩子嘴邊:“來一口。”
“不用了,謝謝,我感覺——”這些人都是這樣嗎?直接灌的,灌一個未成年人酒很好玩?
很明顯的一點這個成年人不準備殺自己,而且這個酒也是甜甜的,就是有點暈,不至於醉,崽崽這才鬆口氣,有個人果然才是心安一點(抱大腿)。
南呂是這個國家的大將軍,大概和團長一樣的職位,只不過南呂更多的是俠肝義膽的豪氣,而團長是有些皮和國王毫不見外的。
早上起來南呂簡單吃點飯就開始帶兵訓練了,這個孩子拿回自己的戒指項鏈戴到脖子上,只不過自己的背包被南呂放起來了,這下才能感慨為什麼顧字華要在自己耳朵上給自己扎個耳釘了,是怕別人拿走嗎?
他從帳篷伸出小腦袋,外面還是陌生的環境,只能等南呂回來。
“喲,小子你不跑?”南呂看到他還在有些驚訝。
“那個,我很餓,”他伸出小手拉拉南呂的褲子。
“那就餓死,我可不會給外族人食物,”南呂完全不看他,自顧自的躺下歇息。
“南呂先生,我是晟的孩子,你們鄰國的王子,您這樣說話不怕兩個國家因為我——”
“不怕,你死在這裡沒人知道。”
太過分了,沒禮貌打斷自己的話而且這麼無情。
“等等,你知道我的身份?”
可能是有些露餡,南呂覺得自己低估這孩子智力了,以為真是個小廢物孩子,他坐起來連忙給自己圓場:“翎夫人說過,可能您這位王子會率先來我國,但是我覺得麻煩,所以你直接死掉會更省事。”
這個孩子有些委屈,一個兩個都希望自己死掉,好不容易從顧字華手中逃掉,現在又有一個叫南呂的大將軍要餓死自己,自己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但這樣未免太冷漠了。
南呂喜歡看那些兵書,睡了一會就躺在帳篷里看,這個孩子也湊過去,忽然想起來要是這個南呂真的覺得麻煩,那就不太可能管自己,估計自己就是被他帶到身邊的。
“南呂先生,我真的好餓,”他晃着南呂的胳膊,南呂把他甩到一邊。
“弱者沒權利吃飯活着。”
“我才幾歲,我以後會變強的,南呂先生像我這麼大的時候也很強嗎?”
“……”
南呂皺皺眉頭,把書放到一邊,側着身子和這個孩子對視。
“那你就應該給我時間和機會。”
“不是,我剛出生就炸了幾個山頭。”
你這傢伙是孫悟空轉世嗎?開玩笑不打草稿,而且一點都不好笑。
雖然南呂這樣,但還是帶着這個孩子吃飯去了,南呂並不在意他的吃相如何或者吃的什麼,一直在和別的士兵有說有笑。
這孩子端着碗吃着青菜泡米粥,雖然索然無味,但感覺還是比顧字華給的壓縮餅乾強的,至少能吃出來點溫度,不至於冷,盛飯的老奶奶還給他多加了兩顆棗,他連說了好幾聲謝謝,老奶奶忙完還要幫他洗臉扎頭髮。
老奶奶一直在說自己孫女的事情,說很少見到自己這麼漂亮的女娃了,非常樂意給自己扎頭髮,要不是崽崽竭力反對,自己差點變成雙馬尾了。
那個南呂就在旁邊看笑話。
“將軍留着這個崽子做什麼?留着當童養媳?”
南呂一個胳膊肘擊到亂說話的士兵肚子上,他本人不太喜歡這種玩笑。
“他是男生,我對小孩感興趣?”
“咦?將軍給他洗澡換過衣服了?”
……
一些不太好的噁心的成年人開玩笑的言論,他知道自己反駁的話估計會被扔出去,只能先忍着,南呂讓他們打住討論別的話題了。
大人的世界確實對一個孩子來說太過於殘忍,南呂也沒太多時間管他。
因為傷口還是要換藥的,晚上他就想讓南呂把包還給他,南呂扒拉扒拉感覺沒什麼有用的就塞給他了。
“你不要我的錢嗎?”
“那你給我?”
“算了……不過還是謝謝南呂先生你收留我。”
南呂沒有回復他,看着他藉著燭光給自己換藥,有些疼,但這個孩子還是盡量忍耐着不哭出聲音,半凝固的血粘在紗布上,視覺上有點不適,還有點痛。
“你的傷哪來的?王子可應該被精心照顧不容差池才對。”
“唔,被壞人傷害的。”
“什麼樣的壞人敢害你?”
“……顧字華。”
沒幾個人會相信的,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堂堂九國最高掌權人顧字華,怎麼會這樣暴力對待一個小孩?正常人會把一個孩子脫光衣服大冬天泡到冰水裡?拳打腳踢各種暴力,這個孩子不想說太多了,反正沒人信。
然而南呂相信,不過他還是有些無奈笑笑喝自己的酒,他以為顧字華做會長會變好一點,沒想到還是老樣子。
“活着從顧字華手裡逃出來的你是第一個。”
“唔?南呂先生你知道顧字華是什麼樣的人?”
“那傢伙可是慣犯,不過無所謂,他都給你開通行證了應該不至於殺過來。”
關於顧字華的事情南呂不太想說太多,不過至少自己包紮傷口時,心裡好受點,崽崽有點欣慰,原來還有人知道那傢伙有多沙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