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殿下比陛下省心,”來自一個老父親養兒子和養孫子天壤之別的感慨,國王小時候就是愛玩捉迷藏,亂跑,還挺人性,殿下這個年齡斷本就是調皮的時候,又乖又善良。

還好騙。

顧字華還特別驕傲的說這小孩多好騙,兩次都能上當相信自己,太善良容易相信別人反而更難生存啊,夏小正還希望這孩子逆反心理強點,最起碼好自保一點。

而且晟也真是的,良心不痛嗎,把自己孩子逼到那麼極端的方法喊自己,一個國王還在那裝睡。

夏小正氣的抓着餅乾大口吃着。

“阿英身體如何?”夏小正突然想起來李栗的女兒。

“挺健康的,希望未來不要有什麼茬子,”李栗的女兒一直都住在遠離這個國家的地方。

“既然選中了殿下,那她應該就是安全的,等結束了她就能搬回來了,”夏小正小聲說著。

“結束后您就不會再重生了,不過殿下……”

“肯定有別的辦法。”

夏小正知道這個孩子醒了,沒再多說,簡單問了問他的健康狀況。

然後把顧字華寫的道歉書給他念了一遍:

“致我最愛的小可愛,原諒哥哥對你的過於『喜愛』,鑒於你已經在我手中死過兩次了,俗話說事不過三,未來還有一次希望你——窩尼瑪,還有一次,顧字華這貨能不能正常一點。”

這個孩子害怕的躲到被窩裡了。

夏小正又看了看下面的,有些猶豫還是念了下去:“希望你能活下來,然後我將保護你的餘生,原諒哥哥這種奇怪的心理,但是還是想說你只能死在我手中,別人沒資格動你。”

有什麼大病,不過顧字華確實挺會照顧人,自己那段時間顧字華給自己做飯洗衣這種伺候自己還是挺棒的,不然那天都送顧字華重開去了。

“殿下……大不了我們就迎戰,顧字華看起來殺你的慾望沒有那麼大了,”都想好以後了,夏小正知道找到別的被選中的同類后,顧字華絕對會迫於壓力更不敢動這個孩子。

“他為什麼要殺我?”小傢伙探出小腦袋。

“因為他是被詛咒的,然後以為是因為你和別的孩子,”夏小正笑笑。

“唔?我什麼都沒有做啊,”這個孩子搖搖頭。

“顧字華殺害第一個孩子的時候,被詛咒永遠不可能被愛,然後導致他每一世都是孤兒,”夏小正表示我自己也很慘啊,似乎神為了讓我們更快成長給自己安排的設定都老慘。

不可能被愛的詛咒,確實也挺悲哀的,所以要殺光自己這種孩子嗎?所以那條河河岸的所有孩子,都不會快樂了,包括自己,無法快樂。

……

國王的生日宴會上,這位父親是一刻都不讓這個孩子離開自己。

很豪華,這個孩子還是不太願意說話,這個父親抱着自己孩子也不太願意放手,現在大家都知道這個王子又殘又傻,只是不敢直說。

更有甚者說王子和廢了沒什麼兩樣,身體虛弱,腿腳不便,不說話,就像睡着一樣依偎在父親懷裡,能活那麼大也算奇迹。

有幾個說的更過分,團長都要反駁了,夏小正拉着他。

“無妨,殿下這樣更安全,”有誰會刺殺一個半死不活的小孩呢,夏小正感覺除了顧字華應該沒別人了。

歷年一直在靜修的晴顏郡也來了,晴顏郡不喜歡國王,但是他說他妻子喜歡熱鬧就來了,晴顏郡三十多歲,他的妻子二十多,也是家族安排的婚姻,聽說這傢伙嚴於律己,也就妻子成年了才正式見面,現在有沒有孩子還不知道。

大概是聽說國王帶着這個小王子才想主動來看看,這個有琴願寧可不要命也要生下的孩子到底長什麼樣子,而且晴顏家族也是科技最發達的家族,雖然國王不喜歡晴顏家族的這個國王,但是主要面子還要給的。

“這就是小殿下啊,”晴顏郡向國王行禮,“四歲?”

國王都臉黑,果然隨有琴願了,長不大自己真的要哭了,其實也就五歲吧,只是智商確實和三四歲差不多。

“小殿下身體不好嗎?”

“嗯,一直多病所以比較虛弱。”

“郁嵐陌公子怎麼說的?”

“應該沒大問題。”

看不出來則傢伙挺關心自己孩子,莫名其妙的,自己孩子這段時間確實嗜睡,不過沒什麼大礙。

聽到這樣的回答,晴顏郡笑笑,然後被他妻子纏着玩去了。

“我的公主又變成睡美人了嗎?需要王子親親嗎?”殊御的語氣是擔心的,但是他這個話讓自己很頭大啊。

翎夫人能不能不要把這個小兔崽子帶過來了,自己孩子又不喜歡您家公子,老纏着沒完沒了。

“沒有,不需要,你媽媽呢?”國王一臉嫌棄。

“我媽媽給別人家的孩子發糖果去了,我想看看公主,”這個男生已經長的不低了,畢竟營養好而且父母基因也在那兒放着。

“你都八九歲了,我孩子是男孩,你們不能結婚,”國王站的累就坐回到王座上,自己孩子眯了眯眼,又繼續閉上了眼,很明顯就是不想理會殊御。

“可是他那麼小那麼可愛,我也可以把他當公主養的,照顧他一輩子,”殊御趴到王座旁邊盯着這個孩子看。

國王板著臉:“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顧字華哥哥都能親他,我為什麼不可以?”

“顧字華那傢伙罪該萬死。”

“……那我去打敗惡龍你可以把他嫁給我嗎?”

“哪有那種生物,你可能是未來的國王,可不能輕易定親。”

“那我不做國王了。”

“如果僅僅是覺得我這個孩子可愛,你就立下這樣的誓言那未免太可悲了。”

國王拎起來自己孩子,炫耀一樣給這個孩子看:我的,你不能抱,你也不能碰,再可愛也與你無關,這個小男孩憋着淚跑開了。

不過自己崽太能睡了吧,醫生說沒事,要不是昨晚在自己旁邊睡的,自己都懷疑是不是一夜沒睡了,宴會再吵鬧都聽不到一樣。

送完賀禮加上看完表演,國王確實覺得有些困了,可能是被傳染了?竟也有些困。

“陛下,我可以抱抱殿下嗎?”

“抱歉不可以,晴顏郡先生,這孩子身子虛怕生人。”

“陛下愛子心切,在下也祝小殿下健康。”

“嗯,謝過你了”

“只不過我不明白,明明以前還在相傳陛下對小殿下態度一般的。”

“以前?以前這孩子都住牢房,這不,看快咽氣了才抱出來的。”

夏小正表示晟你這嘴絕了啊,什麼話都能說出來,雖然殿下確實被自己在地牢關了將近兩個月,還差點死在那裡,但也不至於這麼誇張。

很明顯,晴顏郡自己都要笑出聲。

“陛下可真會開玩笑。”

“沒開玩笑,不信你去問問慕峰,這是前段時間不聽話打的。”

國王把自己孩子的袖子捋起來,那是自己孩子為了召喚夏小正割的傷口,在一個小傢伙身上挺嚇人了,而且頭髮上還有疤,國王還給晴顏郡看看。

果不其然,晴顏郡臉色鐵青,兩三句話后就溜了。然後國王坐在王座上開始低頭給自己孩子說原因,怕晴顏郡打什麼如意算盤,這樣自己孩子相對安全點。

“爸爸……我有點冷,”這個孩子縮着身子。

國王拿個毯子給自己孩子裹上,然後小傢伙又繼續睡了,害。

……

還是那個河岸。

河岸的石頭旁坐着一個女孩兒,以前沒有見過的,大概和自己同歲。

她的眼裡沒有光,穿着病號服,銀色的長發,像個精靈。

“你怎麼在這裡啊,不要在這裡,你要回家找爸爸媽媽,”這個孩子知道這個女孩絕對是活着的,手還是有一點體溫。

她的身上有很多傷口,都是做過手術的痕迹,她甩開他,抱着腿發獃。

“這裡可不是做夢,過去河岸就會死掉的!”他知道那種痛苦,每一步都是痛苦,心在滴血的疼。

“我不要醒過來,醒過來就會很痛。”

“誰欺負你嗎?”

“會吃奇怪的葯,會被抽血,每天都要打針。”

“是醫生在為你治病?”

“他們說陽光很好,我想知道什麼‘陽光’。”

“啊?你沒有見過花,草,小鳥嗎?”

她搖搖頭,她聽他們會談論周末去哪裡玩,但是從來不會和自己說,自己只能躺在實驗室里或者手術台上。

“你的爸爸媽媽呢?”

“什麼是‘爸爸媽媽’?”

“就是……生下你的男人和女人,長的和你會有點像,老師說我長的像媽媽。”

女孩眨眨眼,露出一種不敢置信的神情。

“你是在醫院嗎?”

“……家裡,很痛,不想醒過來。”

“我去救你,你在哪裡?”

這個小女孩看着他,眼神黯然無光,似乎從未見過光明。

這個孩子剛想追問,可無奈突然心臟很痛,面前的小女孩也是,那似乎是一種昭示:從現在開始,自己和這個女孩的感覺有些地方是連着的。

然後,疼痛慢慢模糊,這個孩子醒過來。

宴會已經結束一天了,自己的父親在旁邊坐着,夏小正給自己擦着汗。

“殿下做噩夢了?睡了好久。”

“唔……不是,我應該沒事,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他坐起來,國王才不再那麼緊張。

每次夢到那條河,之後記憶就會模糊,這個孩子感覺應該只有夏小正和顧字華清楚這種事吧,尤其是顧字華,但是想想顧字華都害怕,自己一直吃着郁嵐陌開的葯,維持心率和情緒的。

他以為每一個爸爸媽媽或多或少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雖然國王一開始對自己態度很差,但是吃喝不至於有影響,即便這位父親現在對自己話不多,但是總體也還不錯,團長也經常和別的士兵討論自己女兒多厲害,唱歌跳舞很擅長。

夏小正這幾天似乎遇到了麻煩事。

這個孩子要過去找他問河的事可是一直不見他出來,只能自己過去他的宅子。

門緊閉着,他敲敲門,士兵有些謹慎,看到是王子就放進來然後立刻把門關上了。

“發生什麼事了?”

“殿下還不知道?”

“抱歉我消息不太靈通,夏小正遇到什麼麻煩事了?”

夏小正在這個孩子眼中很厲害的:學識多還會魔法,應該沒什麼事能麻煩到他的吧,就跟國王不會犯錯一樣。

“我不是說了,這兩天……”

“先生,是殿下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這才讓這個執政官平靜下來,一種食物主動跑過來的愉悅感油然而生,但還是要剋制,夏小正示意殿下快點坐我旁邊,讓我聞聞味道安心一會。

眼神好奇怪,這個王子有些拘謹地坐在夏小正旁邊。

“你遇到什麼事情了嗎?”

“一些這一世的小事,我不太想管。”

“唔?但是你看着不開心。”

“殿下把胳膊伸出來讓我咬一口我就開心了。”

果然,才不行,疼死了,這個孩子剛準備溜夏小正就拽着他說開玩笑,自己這點自控能力還是有的。

執政官也沒有隱瞞,直說了,大概就是這一世的父母又生了個孩子,但是孩子因為夫妻倆整天鬧矛盾,體弱多病,查出來了很嚴重的病,一邊丈夫要離婚,一邊孩子要治病,家裡也沒錢,只能到夏小正這邊鬧。

雖然夏小正對於這樣的父母沒有多少感情,還是出於人道主義把他們接過來,出了給孩子看病的錢,但還是一直纏着自己要更多,夏小正不想給。

“夏小正不給是因為錢不夠嗎?”

“不是,我的積蓄可比團長家還多。”

“那為什麼不給他們?”

“殿下,不要這樣想,人的慾望是無底線的,我又不是慈善家。”

再怎麼說夏小正以前還幫先王打下來幾座城池呢,他在行軍打仗上也是出了名的嚴格,而且剛開始還帶軍屠城過,哪有心思想這些小家子事。

“可是那畢竟是爸爸媽媽。”

“那我寧可和顧字華一樣做個孤兒。”

無情無義夏小正,托着小臉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吃着糕點,他對這些東西真的沒什麼感覺,甚至覺得自己不到國王這邊能餓死家裡,整天夫妻倆打架,離婚得了,現在又要個孩子,果然是只顧自己爽,噁心。

“夏小正不準備做爸爸嗎?”

“不做,我不做,我現在還是靈魂上的不死,孩子又不能遺傳,看着自己孩子比自己先死很痛苦的。”

其實夏小正也思考過很多,自己也喜歡清靜,除了殿下自己能受得了以外,別的孩子自己是真的受不了,自己現在也算個小孩,小孩怎麼樣小孩心裡也清楚。

上次吃了很多餅乾后,李栗送來一堆零食,這是準備把自己也當孩子養?夏小正拿起來桌子上的布丁吃起來。

“殿下想吃嗎?”夏小正在他面前晃悠。

“唔……我可以吃嗎?”他沒吃過零食。

“可以,殿下張嘴,”夏小正用小勺子給他挖着喂着吃,果然養孩子還是殿下這樣的可愛,投喂起來也舒心,要是是個女孩的話估計會被寵上天。

以前兩三歲的時候更可愛,不過最開始李栗讓國王喂個輔食,這個孩子看着爹太凶不敢吃,氣的國王差點把飯倒自己孩子頭上,正常人應該都會喜歡那麼可愛乖巧的孩子。

夏小正投喂的正開心,這邊士兵就報告自己父母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