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可不行。

霍肯感到有些不妙,眼前的这个家伙表现得太多精明了,甚至有些保守,他并不想要一鼓作气地与自己决一胜负,他不紧不慢地利用高度优势在空中游弋,寻找着再一次发起进攻的时机。

为了防止被头顶的“鲣鸟”俯冲攻击,他尽可能地与“鲣鸟”保持一定距离,并且确保飞机的位置在它的斜角而不是正下方,这样一来他如果想要攻击自己就得事先调整飞机的航向,而霍肯就可以利用这个过程获得更多逃脱攻击的时间。

“狂风”的重量比“鲣鸟”要轻,这就意味着它的存速更差,尽管发动机马力更大的“狂风”平飞速度比“鲣鸟”要快,但是由于重量过轻,它在一系列的缠斗中,速度会随着它的动作快速丧失,这就导致霍肯在与“鲣鸟”的能量对峙中处于下风。

霍肯宁可希望敌机一鼓作气,下来和自己决战,可是对方就是不下来,他咬紧了牙关,用余光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高度表,经过这一系列的战斗,自己的高度也逐渐提升到了800米的高度了。

高度的提升对自己来说是个好事,这就意味着自己有更多的空间周旋,既然对方缺乏进攻精神,那么自己不如卖个破绽引诱他下来。

霍肯这么想着,回头望了望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列车,车尾处的平板车厢已经小的跟个芝麻似的了。

他计划着自己的战术,如果自己卖个破绽对方真的俯冲下来的话,自己就要尽可能地朝着列车尾部的方向飞去,寻求地面的掩护。

霍肯这样想着,他轻轻调整飞机的尾舵,使得飞机尽量“自然地”朝着“鲣鸟”的下方飞去,仿佛是自己走了神造成的失误。

“鲣鸟”很快就上当了,它逐渐降下自己的机头,进入了俯冲的姿态,霍肯知道现在这个位置对自己而言已经很危险了,“鲣鸟”可以像抓鱼的海鸥一般,一头扎向自己。

“鲣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霍肯目测着距离,700米,600米,500米,如果离得在近一点它就要开火了!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几乎像是准备好了似的,几团火焰出现在“鲣鸟”的机翼和机首上,共计10门6毫米轻机枪组成的弹幕像是下雨一般朝着霍肯的方向扑去。

而霍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在“鲣鸟”朝着自己扫射的那一刹那,他猛踩脚舵飞机突然整个机身竖起来,朝着左边急转,子弹扑了个空纷纷打在海面上,形成一连串白色的水柱。

“鲣鸟”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在攻击失败后就迅速拉开与霍肯的距离然后重新获取高度,他紧跟着霍肯向左转弯,由于自己速度太快,自己画了一个比霍肯大得多的曲线,然后紧跟在霍肯的身后。

霍肯回头看着不断逼近的“鲣鸟”,它拥有俯冲带来的爆发性的速度,像是死神一般朝自己扑来,如果再维持平飞的话很快就被再次遭到它的射击。

眼前的列车距离自己还有一点距离,没办法了。

霍肯这样想着。

只能带着他再兜一轮圈子。

霍肯趁着“鲣鸟”距离自己的距离还没有太近的时候,他再次脚踩脚舵,手中握住操纵杆,再一次将飞机竖过来又朝着右边转弯。

对于一个飞行员来说最危险的莫过于将飞机的大截面露给敌机,这就意味着自己将飞机最大的被弹面积还包括自己暴露在了敌人的枪口下,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刚才的急转由于“鲣鸟”速度过快的原因自己与它拉开了一定距离,而现在自己就要趁着这段距离抢先转弯。

“鲣鸟”朝着自己的方向开火,霍肯几乎可以透过飞机座舱清楚地看到“鲣鸟”开火的细节,曳光弹包裹着火光像是一团团火球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这样的压迫感让他屏住了呼吸。

由于开火距离过远的缘故,这一连串子弹再一次与自己擦肩而过,而“鲣鸟”则因为速度和笨重的缘故没能跟上灵活的“狂风”,它从霍肯的身后呼啸飞过。

霍肯重重地舒了口气,他继续调整着飞机的飞行姿势,刚才的右转已经使得自己的飞行方向远离了列车车尾,虽然列车中部还布置有一截平板车厢,但是中部的火炮受到两边车厢的限制,它的射界肯定不如尾部。

现在就是要兜圈子。

霍肯一面想着,一面注意着“鲣鸟”的动向,在刚才那一次攻击以后,“鲣鸟”从自己的机尾掠过,两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拉远了,现在“鲣鸟”也重新调整了飞行方向,依然紧跟着自己的身后,并且越来越近了。

只能靠运气了。

如果是飞行的经验和对战术的审时夺度是实力的一部分,那另外一部分自然就是运气了,说不定,运气因素所占的比例还更大一些。

霍肯这样想着,他紧盯着眼前横在海面上的列车,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在被“鲣鸟”击落之前,绕过火车头,沿着列车周遭再兜一个圈子去车尾寻求帮助。

霍肯尽可能地降低“狂风”的高度,试图从这些高度中榨出最后一点点能量,他将油门推向紧急动力的档位,发动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他心里知道,紧急动力的档位不能维持太久,否则发动机就会因为过热而出现故障,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自己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要全靠天神保佑了。

“狂风”径直朝着列车的方向扑去,眼前的列车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霍肯几乎可以透过列车的车窗看到窗后人惊恐的表情,因为以他们的视角来看,飞机像是想撞上直接列车似的。

然而“狂风”灵活地晃动机翼,飞机竖起转了个弯,以与列车并排的姿势朝着车头的方向飞去了。

自己的高度已经是极限了,几乎是紧贴着海面在飞行,霍肯甚至觉得身边的列车都比自己更高,螺旋桨卷起的起来影响着海面,不时有几滴海水被螺旋桨卷起的风吹到座舱上,随后又被迅速刮走了。

身后的“鲣鸟”越来越近,可是自己距离列车中段的阵地更近。

列车中段的安保人员早已准备就绪,“狂风”式战斗机伴随着一阵强烈的风在中段平板车厢旁边掠过,高速飞行员所卷起的风吹得车厢内的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了,很快,紧随其后的“鲣鸟”也在旁边飞过。

“快点!开火!把它给我赶走!”

负责指挥中段车厢的人歇斯底里地大声叫喊着,他感觉自己的声带都要撕裂了,可是这个声音在发动机和螺旋桨的覆盖下却显得那么微弱。

自己身边的40毫米高平两用速射炮开了火,发出了有规律的炮声,炮弹在空中炸开了花,形成一朵又一朵的黑色云雾。

“鲣鸟”显然被这样的防空炮火给影响了,霍肯看到它晃晃悠悠地改变了飞行轨道,试图避开防空炮火的袭击,中段车厢的炮火很快就因为射界不够而哑了火,“鲣鸟”在小小的干扰以后也重新跟在霍肯的身后。

列车车头近在眼前了,此时的列车车头还因为刚才遭到了袭击,滚滚冒着黑烟,这样的黑烟也许能为自己提供一些掩护。

霍肯回头望去,他预判着自己和“鲣鸟”的距离。

就在自己的飞机超越车头的那一刻,霍肯操控着飞机再次在空中完成了一个180度的转弯,“狂风”绕过列车车头,沿着列车车厢的另一边继续朝着车尾飞去。

而“鲣鸟”那边则只能看到“狂风”转了个弯,消失在了黑色浓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