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姐妹
【该章节故事建议在阅读《无铭的神明》第一卷第八章-8.各自的道路-以及《无铭之花》爱丽丝之章第二章-2.无雪的圣雪-后阅读】
“妈……妈……”
柔弱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回荡开来，让我心不禁为之一颤。
就在刚才，父亲接到搜索先遣队的报告，称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小孩。
虽然我族在这场战争中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杀戮并非我们的本意，对于这些因为这场战争而失去了亲人的孩子们，我们最后还是选择了将他们聚集起来在找人收养。
而执行这一决议的，正是我族的最高军事领导人之一，我的父亲。
出于对新家园的好奇，以及对亚人的好奇，我请求父亲带上我一同参与搜寻亚人小孩的行动，也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家伙——有的人在士兵的恐吓之下哭闹不止，有的人面对全副武装的士兵也要挥舞拳头与他们决一死战，明明乖乖服从我们就不会再受到伤害，只能说这些小孩还太小太天真了吗？
或许是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军队中行走的缘故，见惯了受伤、流血、死亡，眼看着那些反抗的亚人小孩被士兵殴打，我的心中竟激不起丝毫的波澜。
然而，眼前这个女孩却令我有些在意。
面对高大的士兵，即使是被拿枪指着，她也没有哭闹，没有反抗，反倒是端出一杯清水递到士兵的面前，尽管她低着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差点都要将那杯中的水给洒落出来了。
看着这个不知道是坚强还是天真的女孩，我不禁有些想笑。
就在这时，那女孩似乎是注意到了我们推门进来，有些激动地抬起头来看向这边，然后，一下子又呆在了原地——
“不是……妈妈……”
她的心声透过我耳边的电波处理器直达我的脑海，不同于先前见到的那些亚人的愤怒、惶恐，有的只是小小的不安，以及盼望落空的失落。
那一刻，我瞥见她眼角泛起泪光，虽然她倔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但最后还是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任凭手中的托盘和水杯洒落一地。
“妈妈……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伊莉丝有好好听话，好好呆在黑漆漆的阁楼里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嚎啕大哭，甚至还在强忍着泪水，但那奔涌而来的思绪，宛若滔天的巨浪，迎面打在我的脸上，仿佛要将我沉入深不可测的海底。
第一次，我感到有些茫然。
与政府也好、民族也罢，都全然无关，这些孩子是这场战争纯粹的受害者。
哪怕是成年人，在理解自己的亲人已死于战争不会再归来的时候，心中也不可能能够保持平静。更何况是这些小孩，如此年纪便失去了至亲至爱之人，即使是被我们收养，往后余生，真的能够幸福快乐吗？
看着跪坐在地不停啜泣着的少女，听着她那不断呼唤着“妈妈”的心声，不知不觉间，我竟感到鼻尖有股莫名的酸楚，连视野也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带这个女孩离开这间小屋，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出脚步。
结果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地抓住了父亲的衣角，迫使他停了下来。
“怎么了？”
父亲俯下身子，在我面前低声问道。
“能让我，和那孩子聊聊吗？”
我吸了吸鼻子，压低了声音向父亲恳求道。
或许是从未见过我这般模样，父亲愣愣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出了口气，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父亲的许可后，我也深吸了一口气，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前去，示意那个还在拿枪指着这个小姑娘的士兵退到后面去。
对于我的要求，士兵也是一愣，不过在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得到父亲的指示之后，他便迅速地退到了屋子外面。
看着士兵离去之后，我才慢步走到这个女孩面前蹲下身来，而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举动，抽泣着抬起头来。
她那淡紫的双眸，宛若一对晶莹的宝石，在泪水的浸润之下，更显得璀璨动人。
“谁……？”
她呆呆地望着我，仅仅只是心声传达了过来。
我抬起手，拭了拭她脸颊上的泪水，然后将耳中塞着的电波处理装置切换到双向传递的模式。
“对不起，你妈妈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我在心中默念着想要传达给她的话，让电波处理装置能够将我思考时所产生的电波传达给她。
然而，在说出“不会再回来”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仅仅只是寥寥几字，该会对这个女孩产生多大的伤害。
“诶！？”
她呆呆地看着我，我有一瞬间以为她是对于这种直接在脑内响起的声音感到害怕，但转念一想，大概是对我所传达的意思感到震惊才对。
“为……为什么……伊莉丝明明有好好听妈妈的话……为什么……”
终于，年幼的少女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感情，表情渐渐变得扭曲，最后还是“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她，听着她哽咽着说出我听不懂的话，感受着她内心怒海狂涛般的思绪，我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地手拧作一团，不觉间，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悄然划过了我的脸庞。
我张开双臂，尽可能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努力在脑海中检索能够安抚她的词汇。
然而，纵使思绪万千，临到嘴边，却也不过是“抱歉”、“对不起”。
“对不起……往后的日子妈妈不在身边，就让姐姐陪你一起走下去吧……”
X X X
“轰——！”
什么声音？
我放下手头的平板，看向窗外，却发现学校正门的方向升起了一团黑烟。
车祸？
我心生疑虑，车祸这种事，十几年来都没听说过一起，再加上心里隐约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我赶紧拿起平板来打开新闻软件，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了第二声巨响。
“轰——！”
看样子，只是单纯的爆炸。
我翻动新闻，但并没有相关消息的报道，反倒是，军方的内用联络软件弹出了一条消息——
“城中心，有亚人集结发动武装袭击。”
仅仅只是这短短一句话，就让我心头为之一颤，剩下的什么队伍集合镇压之类的消息，都已经与我没有太大关系了。
亚人发动了武装袭击？他们哪来的装备？
我匆匆收起平板，带上背包，快步离开了图书馆。
难得的假日午后，本来还想好好琢磨琢磨最近新兴技术的应用前景，结果出了这档子事，让我全然没法坐得住。
我听着频频传来的爆炸声，一路小跑到学校门口，这里已经被执勤的警卫拉起了警戒线，门外的暴徒似乎也已经被赶去了其他地方。
“恩尼小姐？为了保证校内人员的安全，现在进入警戒状态，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还请……”
“让我过去，父亲让我回部队一趟。”
“是！”
我义正言辞地撒了个谎，这些学校的警卫倒也没有猜疑，二话不说就把路给让了出来。
实际上我只是在军队里有个“装备研发员”的职务，出现暴动这种情况基本没有我能做的事情。嘛，倒也谢谢父亲的名头和他们的无知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伊莉丝的安全。
我熟门熟路地穿过大街小巷，现在街上已经乱作一团，人们都慌乱地跑动着奔入室内以寻求庇佑，而且路上也已经出现了全副武装的军人和战车。
我掏出手机来，确认了伊莉丝还在她的店里，稍微也感到安心了一点。
几分钟后，我抵达了这家据说是叫“卡斯特”的店铺——因为名字是亚人的语言写的，我也是去年才听修解释过。
进到店铺里我才发现，这里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店里的情况相当糟糕，不光桌椅被掀得东倒西歪，地面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让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重新确认了一下伊莉丝的定位，发现还是在店内的，于是搜索一圈，最后在柜台下面找到了她的手机。
看来，为了避免被定位，她出逃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手机呢。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取出一看，发现是父亲打过来的：
“阿斯特蕾雅！你不好好呆在学校里，跑到街上去干什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不过嘛，遇到这种事情会发火也正常。
话说，既然这种时候还有精力关心自己的女儿，说明情况还没坏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我得去找伊莉丝。”
“伊莉丝！？你现在保护好你自己才是！刚才三十七分队的人报告，他们在店里遭到了伊莉丝和另外一个亚人的袭击！”
“咦！？”
听到这消息，我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以伊莉丝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做出袭击士兵的事，修的话，平时看起来也很温和，脑子也不坏，到底是怎么会演变成这种局面的？
“那他们现在人呢？”
“听说伊莉丝带着另外一个亚人逃离了现场，现在行踪不明。”
“那行，交给我吧！我会找到他们的。”
“喂！……”
我不等父亲发出制止，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既然修也在一起，说不定能成为突破口。
我将伊莉丝的手机放到包里，拿起自己的手机来确认了一下修的定位，果然，位置正朝着城北的方向移动，看样子，他们还是有所疏漏的。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鼓足干劲，然后一边祈祷着他们平安无事，一边离开餐馆向着他们移动的方向追去。
直到黄昏时分，我才从城北的大门出了城。
老实说，平时我基本埋首学术，很少锻炼身体，出门也都是坐车或者地铁，长时间的跑动让我疲惫到了极点——身上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肺部也因为吸入了大量的冷空气而感觉快要炸掉。
我再次确认了修的定位，他们似乎在前面的某处停了下来，这倒让我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得到了些许的慰藉。
我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那是不远处山脚下的一座教堂。
这座教堂也是过去亚人的遗迹，我族刚完全控制住费洛斯的时候那里曾是一个热门的景点，不过，也就限于那时的几个月罢了，毕竟那里面也就只有几座石像有一点观赏价值，属于是很多人去过一次就不会再去第二次的地方，十几年后的今天已经完全无人问津了，作为藏身之处来讲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打起精神，快步朝那边走去，结果却在教堂的门外遇到了两个全副武装的持枪士兵。
“恩尼小姐！？”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两个士兵似乎是认识我，见我过来，有些惊讶地向我打了个招呼，而我则赶紧摆出一副严厉的训话姿态，以防被他们觉察到我现在是无权限的状态。
“呀……那个，恩尼长官说，如果看到你的话，就请您赶紧回家去……”
“我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提高了嗓门，本来就因为吸了太多冷气而感到喉咙有些不舒服，这么一搞就更加难受起来。
仔细想想也是，父亲知道我在找伊莉丝的话，一定会和同样在追他们的士兵提前联络，他们肯定知道我现在没有权限命令他们。
“呀……那个……”
“嗯！？”
其中一个士兵支吾着想要岔开话题，于是我立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让他话到嘴边却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
见此情形，另一个士兵也上前一步开始劝阻：
“恩尼小姐，还是请你回去吧，这里我们会处理……”
“我问，你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我再次强调了一遍我的问题，喉咙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虽然父亲说伊莉丝他们袭击了士兵，但这两个士兵看起来也没有受伤的样子，看来应该只是逃跑夺路的时候稍微起了点冲突罢了。
然而面对挡在面前的这两个士兵，即便我现在很着急，我也没有理由怪他们，军队需要严明的纪律，他们这样做也只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罢了。
于是我不再尝试和他们沟通，自顾自地走向那教堂的大门。
“恩尼小姐！”
虽然我展现出了相当强硬的态度，但这两个当兵的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拿着枪就挡在我面前，将路完全给堵死。
“你们让开！”
我知道这样做有违军纪，但现在我必须得确认伊莉丝的安全，于是我一边向他们怒吼着，一边从包里掏出枪来指着他们。
见到我的举动，他们不禁后退一步，同时也举起枪来指着我。
“我不想跟你们动手，让我进去！”
“恩尼小姐，为了您的安全，我们……”
“我爸那边我自会解释，让我过去！”
我厉声呵斥道。
这两个士兵见我毫不退让，一时间也面面相觑，最后只好让出一条道来。
看样子，虽然父亲有时候有些不讲情面，但还不至于下命令让这些士兵对自己的女儿动死手。
我放下枪，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让心情平复了一下，然后上前推开了教堂厚重的大门。
“伊莉丝！修！你们给我出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一进门，我便冲一定躲在这个教堂某处的伊莉丝和修喊话道。
然而，我的声音回响了好一阵，直到教堂重新安静下来，也没有得到回应。
换做平时，伊莉丝不可能敢这么和我对着干，今天她是怎么了？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漫步走向教堂的深处，整个教堂里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得见我和两个士兵的脚步声。
这个教堂的大厅里没有别的出口，整个大厅也只有最深处的两座和立在左右两侧的八座石像而已，我猜他们一定是藏在了哪个石像后面。
“你们给我出来！让我找到的话，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走到整个大厅的正中心，我又再喊了一次。
当然，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且不提修，我怎么可能狠得下心对伊莉丝动手呢？
而这一次的威胁似乎有了效果，在我的话音落下的时候，从大厅最里面的两个石像后面传来了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我和两个士兵下意识看向那个方向，只见伊莉丝一个人畏畏缩缩地从石像后面走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被那两个士兵持枪指着的缘故，伊莉丝的脸上写满了害怕，但她还是努力走到离我们大概有二十米远的地方站好。
她手上并没有拿任何武器，身上穿着平日里闲时会穿的针织衫，腰上甚至还围着围裙，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她与这次的暴动没有任何关系。
“恩尼小姐！”
我刚想走上前去，却被身后的士兵给叫住。
他们大概是怕伊莉丝突然对我动手吧？
我是有十足的把握伊莉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这些跟伊莉丝毫无交集的士兵却没有，再加上他们也是担心我的安全，我没有理由因为这种事情跟他们翻脸。
于是，我打算就站在原地向她问话，结果她却先我一步开了口：
“蕾雅姐是来抓我回去的吧……我跟你们走就是……”
她低着头，交叉叠在身前的手不停地揉捏着她的围裙，看上去相当不安的样子。
既然她这么说，多半是想牺牲自己给修创造逃跑的机会。
真是个傻孩子。
我不禁在心里笑了起来。
如果按照她的想法只带她走的话，日后修被抓到，必定难逃一死。反而，现在他们都跟我走的话，我还有办法帮他们开脱罪名。
不过话说，修这小子，竟然要伊莉丝给他做挡箭牌，我真是看错他了。
“修呢？”
我直直地看向伊莉丝，用一种冰冷的语气对她施以压力。
老实说我并不想这么跟她说话，虽然种族与立场不同，但她是我无可替代的妹妹。早在十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在心里发过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她。而现在这种情形，着实让我感到胃疼。
“他、他不在这里！”
伊莉丝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选择对我说了谎。
虽然修对我来说也是个相当重要的情报工具，但我着实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伊莉丝为他做到与我站在对立面上的地步。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肯定藏在那个石像后面吧？喂！还是个男人的话就给我滚出来！”
“蕾雅姐！”
“你给我站好！”
就在我对修喊话的时候，伊莉丝似乎是想要上前劝阻我，结果我一时血气上头没能沉得住气，抬起手对着她的脚下就开了一枪，吓得她连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竟然会向伊莉丝开枪！
我一时间也被自己的举动给吓到，开始不停地在心里咒骂自己的不中用——要是因为这事被伊莉丝讨厌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是……”
正当我想要开口向她解释自己并不是想伤害她的时候，却发现两道光线从我身边一闪而过，伊莉丝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完蛋，这两个家伙是把我的射击当成开枪指令了。
现如今，我族早已不会使用实弹武器，激光枪只要按下扳机，命中目标就是几十纳秒的问题，根本不存在任何挽救的余地。
然而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挡在了伊莉丝面前。
那个少年有些不自然地弓着腰，他身上有几处像是被激光枪打中的伤口，鲜血将他灰白色的外衣染得通红。
“修！”
眼看着面前喘着粗气的少年，伊莉丝有些着急地走上前想要扶住他，然而他却他起手臂，示意背后的伊莉丝不要靠近他。
我完全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在伊莉丝面前的，而且伊莉丝似乎也没有被激光打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脑子里一团浆糊。
“呃啊！”
“呜哇！”
就在我因场面失控而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两声惨叫，我抬起头来，修已不在刚才的位置上，回过头，却发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自己的脑袋。
那两个本应该站在我身后的士兵，不是怎的已经倒在门口动弹不得，他们身上没有伤口，看来应该只是受到冲击而失去了意识。
而拿着从士兵手里抢过来的枪的修，一边喘着大气，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我，反倒让我感到有些害怕。
“抱、抱歉……我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
说着，我将手里的枪扔到一旁并举起手来。
修不是那种冲动起来会乱杀人的人——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事实是我还是慌得一批。
要是他真的控制不住向我开枪，这个距离我根本躲闪不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
结果，在僵持了半分钟之后，他突然就像个断了线的人偶，摇晃了两下后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修！”
见此情形，伊莉丝也慌了神，赶紧朝着这边跑了过来，猛地一下扑到修的身边，一边焦急地喊着着他的名字，一边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
我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修的状态，呼吸平稳，脉搏也还正常，看来只是单纯地昏了过去罢了。
“别担心，他还活着。”
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抱住已经泪流满面的伊莉丝，尽可能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背，希望能平复一下她的情绪。
“抱歉，我不该向你开枪……”
“在……在店里的时候……嘶……他就替我挡了两枪……嘶嘶……我、我还以为他要不行了……”
伊莉丝在我怀里大哭起来，那颤抖的声音让我感觉心如刀绞，不禁跟着鼻子一酸，眼眶也微微湿润了起来。
“对不起，都是姐姐不好……”
我将头靠在伊莉丝身上，想要说点什么安慰她，但一时却只能说得出无用的道歉之语。
我这个姐姐还真是不够称职啊。
不管是十五年前还是现在，面对伤心欲绝的伊莉丝，我连安慰她都做不到，而这一次，还是我把她弄哭的。
我一边在心里不停咒骂自己的无能，一边抱紧伊莉丝，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心中的罪恶感减轻几分。
“呜……蕾雅姐……我……我该怎么办啊……”
伊莉丝呜咽着向我问道，我能感受得到她心里的痛苦与迷茫。
是啊，能怎么办呢？
老实说现在的状况相当糟糕，亚人的武装暴动，一定会加深我族对他们的不信任感，就算父亲允许我为他们辩护，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证今后他们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让伊莉丝过得幸福，这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只要伊莉丝能开心，让我去死都可以。
这么想着，我的心中便有了答案——既然现在费洛斯已容不下无角之人，那就带他们离开此地。
这颗星球之上还有大量我族未曾探索过的地域，既然如此，在费洛斯之外，一定还有能够接纳他们的地方。
想到这里，我再次紧紧抱住了依然哭泣不止的伊莉丝，强忍着心中的伤感在她耳边呢喃道：
“别怕……姐姐……姐姐我一定会让你平平安安活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