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輝1年八月。
清晨,月陽城。
宣政殿上,朝中大臣已早早地集合完畢,等候當權者宣布開始。
“今日,陛下龍體不適,還是由我來主持朝會。”
果然,和往常一樣,依然是那位站在隊列最前方,身着九爪金龍袍的攝政王辛無白走上高貴的台階。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老夫有本要奏!”
沒想到今天居然有人上奏了。辛無白驚訝地看向那堅毅聲音的來源,原來是老將廖文尚。
“自陛下登基以來,老夫從未見過陛下上過一次早朝。敢問攝政王殿下,老夫這輩子可還能見到陛下?”
廖文尚甩了甩衣袖,坦然走出隊列,積蓄了數個月憤怒的目光彷彿可以殺死眼前這個大權傍身的“國賊”。
廖老將軍的話已經很明顯了,朝堂之上默不作聲,壓抑的氛圍顯然地在宣洩大臣們對每月都是辛無白主持的不滿。
“廖將軍言過了。陛下龍體仍需調養。如此關心陛下,實乃我大周之第一忠臣,廖將軍對陛下的忠心我會轉達的。而且我敢保證,不久之後諸位絕對會再次見到陛下。”
“不久?怕是到你死了陛下還是‘龍體不適’吧?!”
“廖將軍說笑了。一年,太醫說了,一年內陛下的身子便可調理好。”
“哼,但願如此!”
廖文尚又甩了甩衣袖,瞪了辛無白一眼,一身正氣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臣也有本要奏!”
“鄭侍郎請講。”
禮部侍郎鄭攸整了整衣服,恭恭敬敬地走出隊列。
“自古家業,立嫡不立庶,先帝也只是因為太后無嗣才不得不將皇位傳於陛下。可如今陛下年幼,而又體弱多病,百姓也多有非議……唉,請攝政王恕臣罪,臣以為,這天下之主的位置,應該讓給……”
“胡扯!你們這些逆臣!先帝待你們不薄啊!怎可說出如此喪盡天良之語!”
方才剛退回隊列的廖總尚又站了出來。
“殿下明鑒!對於大周而言,鄭侍郎言之有理啊!”
當然,站出來的也不乏鄭侍郎的支持者。
“夠了!住嘴!”
看着下面吵成兩派,以及冷眼旁觀的一派,身為攝政王的辛無白必須得站出來了。對於朝中的黨派,辛無白還是掌握了不少情報的。
朝中派系主要有三:以鎮北將軍廖文尚為首的保皇派,推鄭家父子為領袖的易主派,甚至還有舉自己替代皇帝的“辛派”……如此不團結的朝廷,統領起來真是會累死人,也難怪陛下會那樣說……不過現在還是先把眼前的爛攤子處理好吧。
“做臣子的哪有把主子給換掉的道理?!鄭侍郎,你這是什麼虎狼之詞,莫不是要謀反?!”
“殿下!”禮部尚書鄭余連忙走出來,“犬子糊塗,還望殿下恕罪!”
“我知道諸位對陛下遲遲不上朝感到憂慮,但身為臣子,難道不更應該在主子力不能及時做好分內之事嗎!你們禮部的雖然之前的工作確實完成地不錯,但也別太自滿了!”
“殿下所言甚是,但如今陛下不上朝這事已經在民間傳開,甚至連周圍的蠻夷羌狄也有所耳聞了。若是知道上國群龍無首,臣恐天下將會大亂啊!”
“臣附議。”
“臣也附議!”
“夠了!陛下不上朝的消息被透露還不是因為某些大臣愛說閑話!如今你們是要把自己的鍋讓陛下來背嗎!”
看着越來越多易主派的大臣站出來,辛無白直接點出了某些人的做法,嚇得方才還附議的臣子連忙“不敢不敢”地退了回去。
“好了,關於陛下的事就不用再提了,若無他事就都退下吧。”
“退朝——!”
看着台階下默不作聲的大臣,又看着了辛無白的眼色,一旁的太監用尖銳地聲音宣布散會。
散會後,辛無白徑直走向金龍殿。跟在他身後的是隨從辛圍。
“王爺,西萊巡撫密奏,苑河又決堤了。”
辛圍捧着一疊奏摺,替自家主子念各地方的奏摺。
“下令免去西萊百姓今年的稅收。民以食為天,派工部侍郎去主持修繕之事,讓刑部負責監督。還有再令戶部統計出本次西萊的損失,最後從國庫里補償。”
“是!西萊百姓真是慘吶,連年的災害真是百年不遇啊……噢,還有北方不少流民進入我國,似乎是因為北方部落間的相互征伐。而且聽流民說,還有個什麼叫拓拔托的,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說是什麼戰神下凡。都被他們吹上天了,怎麼說的都有。”
“不過是些游牧部落的衝突罷了,只要不侵犯我們的領土,野蠻人的事就讓他們自行解決。至於流民,收留下來分配到還有不少發展空間的西北地區就好。”
“是!還有王爺,秦王那邊又派人來了……”
“嘶,”辛無白停下來腳步,環顧了四周,咬耳朵地問道,“又來聯姻?”
“王爺,這事還用問嗎?”
辛圍也停下腳步,壞笑地看向辛無白。
“告訴秦王,如今朝局動蕩,我無心兒女情長。”
“王爺,陽寧郡主可是傾城絕世美人啊。”
“對啊,我見過她的啊,可是為什麼傾城絕世美人還嫁不出去啊……”
看着自家主子煩惱地用手揉着太陽穴,辛圍也感到煩惱。
都已經二十了還沒成親,若是有心儀之人還好說,可主子偏偏又沒有怎麼和女子交往過,莫非……主子是斷袖?!
想到這,辛圍突然脊背一涼,朝後退了退。
“好了,秦王那邊想辦法幫我推掉,我得拜見陛下了,還有,”辛無白指了指身後的柱子,“告訴她們,宮有宮規,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說罷,辛無白便獨自走向金龍殿。
‘“呀啊~”’
“超帥的啊~”
開着眼前發花痴的宮女,再回頭看着自家主子對此毫無興趣的背影,辛圍胡思亂想了:明明殿下長得一表人才,又大權傍身,照理說早就該結婚了啊。可是卻連個暖床的都沒有……靠,不會真的是斷袖吧?!
辛圍摸了摸暴起的雞皮疙瘩,以後還是和殿下保持一點距離得好,嗯,就這麼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