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斯本就是做服装生意的,因此他的家里确实藏着一些价值颇高的衣服。往常的时候,他最多也只不过将衣服拿出来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比量比量,在脑海中想象自己穿上这些衣服时的样子……但现在不同了,他的身价已经足以他配上这种档次的衣服了。于是,他挑选了其中一件最为昂贵的棕色西服,毫不犹豫地剪下了商标……此外,他还保存着一些男士专用的高档化妆品,本来是盘算着当遇上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时才会使用,如今看来也不必珍藏了……

一番梳妆打扮后,库斯仿佛换了一个人,光彩照人、容光焕发,就连那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流露出高贵气质的白衣男子见到他后也着实吃了一惊。

“这可真是……总之,上车吧,时间不早了。”

他邀请库斯上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两人坐在后排,白衣男子坐在右侧,库斯坐在左侧,而副驾驶席是空的。这大概是一种礼仪吧,至少库斯自己坐出租车的时候一直都坐在副驾驶上。至于这辆车子,在库斯眼中只是中等偏上的档次,但十分干净整洁。事实上,就连白衣男子穿的那件西服也是如此,虽然确实价值不菲,但和自己身穿的这件比起来也贵不到哪去。

如此看来,白衣男子可能并不像他一开始想象中那般高贵……该怎么说呢?身价高了,眼界也就水涨船高,毕竟库斯自己也是一个正八经的千万富翁了。

“塔克先生,这位是……?”

“他是抓到吸血鬼的人,名叫库斯,说是想要观看处刑的过程。我们的目的地不变,只是你可能需要开得快一点了。”

“好的。”

车子开动起来……虽说不算是高档车,但这行驶起来的舒适感觉也已经远远超过停在家里的那辆名副其实的低档车了。

(差距竟如此之大……看来车子也有必要换一下。)

“这么说,您叫塔克?”

“哦,我的疏忽,竟然忘记自报姓名。我叫塔克·菲尼安(Tuck Finnian),现在的职务是上界驻马萨尔代理处的负责人。”

“啊?您就是……”

库斯连忙站了起来,但由于车厢内的空间过于狭小,结果便顺理成章地撞到了车顶。

“哎呦!”

“您这是做什么?”

“不……我不知道原来您就是负责人殿下……得行礼才行……”

“这些都不重要。就像刚刚那样,我们彼此都挺舒服的不是吗?依我看也别您、您的了,太拘束了。”

“呃……这样啊……那……多有得罪。”

库斯并不知道塔克具体都有哪些权力,但他至少明白——单论地位,眼前这个人比马萨尔的总统还要高!

(该死!这种人为什么穿着如此廉价的衣服?开着如此廉价的车?谁看的出来啊!?)

“塔克先生,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但问无妨。”

“哦,好的。送支票这种小事,其实不需要您亲自上门吧。”

“顺路而已,何必让别人再跑一趟呢?况且2000万元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目,还是自己亲手操办比较放心。”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能够做代理处的负责人,想必您在上界也是有一定身份的吧……”

“算是吧,现在是伯爵。”

“……啊!?……哦。”

库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不断地刷新……若不是在车子里,他恐怕已经跪下了。

“别这样子看着我啊,烦死了!”

“啊啊……抱歉。”

*噗嗤*

忍俊不禁的笑声从驾驶席传来……

“你笑什么?”

“笑你啊,当你说出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如果有什么人还能和你正常地说话,那个人就应该被扔进精神病院了。”

“那你岂不是应该被第一个扔进去?”

“我刚来的时候不也是那样?说真的,你才是最奇怪的那个。”

“哦,这有什么不好嘛,大家都是同一屋檐下的同事,没完没了的工作就已经够烦人了,哪还有心思去关注那些东西?”

白衣男子略带不爽地说着,说话间甚至带有些孩子气。

“今年的指标还差很多吗?”

“其他的倒好办啦,大家努力努力就能搞上去。但现在已经10月中旬了,算上今天的一共才干掉3只吸血鬼……剩下不到2个半月的时间,要从哪里挖出7只吸血鬼啊!?愁死人了……”

“要我说就别管那些东西了,大不了全员降薪呗。”

“你的这句话还是留着在大家面说吧,我也会感激你的。”

“这有什么不敢的?毕竟你那么有钱,降多少就给大家补多少不就行了?”

“是啊,回头我就把你卖给人贩子换成钱来给大家发福利。”

“我的话一看就卖不了多少钱啊,而塔克先生单凭这长相就不愁销路。”

“嗯……或许吧,不过我主要靠的是内在,外表什么都是次要的。”

库斯怎么也不想到,本以为高不可攀的存在竟然是这样的人……但这已经不足以令他震惊了——因为他已经麻木了。再过去的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令其震惊的事情了,如果每件事情都是一颗子弹的话,他现在八成已经成了一块蜂窝煤。

“没想到,天界的伯爵竟然是如此具有亲和力的人。”

“自然的吧,谁会一直板着脸生活?那太累了。”

“但这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差远了。”

“那是什么形象?”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草菅人命之类的……”

“哦……”

塔克并不承认,但也不反驳,恐怕真的有那样的家伙存在吧。

“我听说你们有权力将任何一个普通人变成奴隶甚至杀死,这是真的吗?”

“那种事怎么可能嘛,还不乱套了?等等……说不定是指那个。我们确实有一种针对特定个人进行法外处刑的特殊提案权,但要经过开会审议,最终由皇帝陛下决定是否通过。至于名额,男爵是每年1个,子爵每年2个,像我就是每年3个。”

“这种提案的通过率很高吗?”

“八成都会通过,也有不通过的。”

“那也差不多啊……”

“差远了好吧,比如你想象中的那种‘因为看某人长得有损市容就把他罚作奴隶’诸如此类的根本不可能通过,也从未有过这种荒唐的议案。被提案的都是些争议角色,比如不受法律制裁的血腥暴君、战争罪犯、杀害妻子的橄榄球运动员等等……”

……

就像这样,库斯以道听途说的传言为切口与塔克攀谈了起来,不知不觉便聊了很多。毋庸置疑,塔克是一个没什么架子的人,而且学识渊博……而且,从他的口中听不出半点谎言……只是当库斯问及某些问题的时候,塔克也会正常地回答,但不知不觉话题就会被扯远,到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几乎什么都没说。

【可能有用的信息】

上界:统治世界的庞大政府,既不干涉下界国家的具体政务,也不从下界收税,但由其制定的“世界法”是下界所有国家都必须配合执行的最高法律。上界在每个国家都设有代理处,负责“世界法”的实施、监督以及部分工作的执行……虽说如此,下界的人对上界的生活方式、社会制度、风俗文化几乎一无所知。

时间:新元历2929.10.19 11:00

地点:亚瑟山(Athur Mountain)

驶入亚瑟山的隧道后右拐进入一个岔道,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亚瑟山刑场,这是专门用来对吸血鬼进行处刑的地方。库斯此前从未听说有这样一个地方,即便打开智能地图,标注于此的也仅有隧道而已。

处刑台建造在半山坡上,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盒子。塔克、库斯等人站在上方的山洞里,向下俯视就能看到整个处刑台以及内部的光景;处刑台的底部中央有着一个正不停蠕动着的东西,被黑色的布罩着,想必那就是被库斯捉住的吸血鬼吧;处刑台内侧墙壁的中部环绕一圈玻璃平台,上面站着四个袒露上身的彪形大汉,每人手中都持着一根超长的铁杆,其末端能够直接接触到处刑台的底部;此外,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球,像吊灯一样吊在处刑台的天花板上,不知作何用处;此外,处刑台下方的山脚还有两个大锅盖一样的东西,似乎是用来聚光的……

塔克冲着彪形大汉们点了点头,他们便心领神会。

处刑开始。

其中一个大汉用铁杆将黑色的布罩撩起,那吸血鬼便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之下。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只套着一件白色手术服一样的衣服,被五花大绑得像一只虫子。与此同时,山脚下的两个聚光镜也开始运作。在看不到的地方,专业人士正操纵着它们,使得反射出的光斑可以正好对准他。

那只吸血鬼有着棕色的头发……还有什么其他特点吗?找不到了……他是那么“平凡”,平凡得好像过去的自己。他是什么表情?在哭泣……泪流满面。他在想什么?在悔恨吗?悔恨不该偷别人家的东西?悔恨自己的出身?

(不要去想!他想什么都和我不重要!我不是他!我和他无关!)

暴露在强光之下的吸血鬼开始猛烈地挣扎。他大睁着眼睛,几乎要将眼眶撕裂;他极力地嘶嚎,但由于那玻璃盒子是密封的,也只有那四个彪形大汉能够听到他的声音。时不时地,他还会盯着库斯,恶狠狠地盯着……

(看我干嘛!谁叫你偷我的东西!)

是的,自己没有任何错!……尽管库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像这样对自己厉声呵斥,可他仍然不忍去与吸血鬼对视。

不久,暴露在外的皮肤开始燃烧,像是秋收后被点燃的田地,又像是燃烧的泡沫板……又过了一会,他的衣服、捆绑用的绳子也被燃烧的皮肤连起并开始燃烧,暴露出那些之前没被强光直接照射到的部位。由于绳子被烧断,他得以重获自由,在处刑台的底部尽情地打滚……他四处冲撞,似乎想要将玻璃墙壁撞开,但毫无效果……

很快,他被烧得面目全非,整张脸看起来十分可怕……但仍旧活蹦乱跳。缕缕青烟从他身上腾起,最终被吸入到那个玻璃球一般的物体中。

或许是意识到挣扎是徒劳的吧,吸血鬼躲到了靠近山坡的角落,蜷缩在那里,颤抖、抽搐,用早已被燃烧得焦黑的后背对着太阳。须知,已经烧焦的物体是不可燃的,就像是烧剩的煤渣一样,即便阳光照射得再猛烈,火焰也无法继续侵入他的身体。

难道没办法继续处刑了吗?当然不会,经验丰富的人们早已预想到这种情况——接下来就是那四个彪形大汉的工作了。

站在对角的大汉开始挥动起他手中的铁杆,将吸血鬼强行拨倒,轻车熟路地使他正面的身体暴露在强光之下。吸血鬼又妄图用手脚护住躯体,但又被铁杆猛地撞击、拨开……四根铁杆就像四根巨大的筷子,不停地阻止吸血鬼维持固定的姿势,强迫他的身体均匀地接受强光的照射。

吊在正上方的玻璃球仍然在不断地吸取着那寥寥青烟,其颜色也由透明逐渐变红……

终于,吸血鬼倒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四脚朝天地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浑身焦黑,皮肤、软组织、就连眼球都燃烧殆尽。此时的他,无论再怎么用铁杆拨弄、殴打、折磨都不会做出任何反应了。

处刑结束,全程共持续8分38秒。

库斯站在高处俯瞰着处刑的全过程,紧抓着面前的栏杆,目瞪口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袋里一片混乱。

(塔克先生明明已经建议我不看这些的!我知道的!我知道了!这确实是不该看的东西!……我都做了些什么啊!?)

“塔克先生!我……”

直到这时库斯才发现,塔克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再一回头,发现塔克正单膝蹲在处刑台的正上方,摆弄着那一处的玻璃……

*咔嗒*

那一小块玻璃被拉开,塔克从那翻开的玻璃上摘下了那个不知何时变得血红的、玻璃球似的物体。他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手中之物以及处刑台上吸血鬼的尸体,然后……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冷酷无情地微笑着。

“久等了,库斯先生。”

塔克微笑着走了过来,手中托着一颗血红色的玻璃球。

“塔克先生……你……您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抱歉,我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感。”

“不,我的意思是……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嗯……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难道不应该笑吗?……哦,我理解你的,你是觉得我残酷又无情?”

“难道不是吗?”

“是你自己要求来观看的,而且你早已知道那吸血鬼会被杀死。”

“可是……如果您只是奉命行事的话,那么权且过得去……为什么你会笑啊!再怎么说那也是人啊!你怎么笑得出来的啊?”

库斯越说越激动,他抓着塔克的笑容不放,拼命地指责……事实上,这些无关紧要,对于库斯而言,只是想要找个人指责一通罢了,如若不然,他必定自责。

然而……

“谁告诉你那是人的?”

“……啊?”

库斯被问得哑口无言。诚然,没有任何人说过吸血鬼是人,他们的称呼一直都是“吸血鬼”,虽然他们很像人,但不是。这也是一直以来约定俗成的。

见库斯无法反驳,塔克便继续向他倾倒着自己的理论。

“回想一下,1个月之前的夜晚,当你被一只蚊子折磨得浑身瘙痒,半夜起床后,花费了很大的功夫终于将它抓到并捏死,你是什么心情?”

“…………爽快。”

“同理。”

同理吗?真的是一回事吗?库斯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虽然想反驳,但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这时,库斯注意到了塔克手中的那个血红色的球体。

“那个东西是……?”

“这个吗?我们称它为‘血之核’。”

“做什么用的?你似乎很小心地拿着……”

“你听说过‘生命之水’吗?”

“那只是传说吧……”

“这就是原料,这些大约可以提炼出10ml。”

“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狩猎吸血鬼了!”

“这只是副产品而已。”

“明明这就是主要目的吧!”

“怎么可能……你忘了吗?活捉的赏金是2000万元,直接杀死的赏金是1000万元。须知,要想获得血之核,就必须在密闭的空间下将吸血鬼晒死,从那燃烧的烟雾中榨取,纯粹的尸体是无法提炼的。况且1000万元那一档的赏金甚至不需要见到尸体,只需要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就可以了。换句话说,你得到的2000万元中,其中1000万元是消灭吸血鬼的报酬,而另外1000万元就是这枚血之核的价格。我们最初以及最终的目的都是将这一生物永远驱逐。……这样说也不太精确,应该在前面加上定语——‘野生的’。”

“野生……难道说……你们……!?”

“记得保密哦。不过这下你应该能明白吧,虽然这东西确实很贵重,但对我们而言并非你想象中那般重要。”

听罢,库斯彻底失去了反驳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还不相信我吗?”

“不,正因为我相信您,所以才无法接受……我知道您是一个真诚的人……但是……让我静一静吧,让我休息一下吧……”

“这倒无所谓啦,可我赶着回去交差并整理报告……这样吧,你休息过后就去外面找之前来时乘坐的那一辆白色小轿车,让司机送你回去,我乘坐保镖的那一辆。况且就现在来看,我们似乎不太适合在同一辆车里呆太久。”

(啊,多么体贴又亲善的人啊!即便被冒犯至此,心中想着的竟然是要如何送对方回家。)

感受到这份关怀,库斯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么,再见。祝你日后生活愉快~我相信迟早你也会想明白的。”

说罢,塔克便带着血之核离开了,独留下库斯一个人瘫坐在那里。

【可能有用的信息】

生命之水:一种神奇的保健品,可以使饮用者的身体在一定期间内呈现出逆衰老的状态,每10ml的效果可维持1年。以100岁的老人为例,喝下10ml生命之水,当他101岁时,其身体将恢复到99岁时的状态,之后效果消失,重新回归正常的衰老进程;若其喝下1000ml生命之水,当他200岁时,其身体即恢复到婴儿状态……理论上,每2年摄取10ml生命之水即可实现永生。黑市中的售价为100万元/ml,但由于其生效机制使得短期内无法确认饮用者否真的变年轻,加之没有任何权威机构对其具体成分予以确认,因此黑市中流通着的绝大多数都是赝品。

那之后的几天,库斯的服装店一直处于休业状态,他一直待在家里……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工作的必要吗?但他却并没有将那2000万元的支票变现。

(怎么取……我怎么能取那种钱……仔细想来,那家伙也没犯什么大错,仅仅是偷几件衣服而已,但我却把他杀了……不,我本就没想过要杀他,更类似于误杀吧……但是,却给了我那么多钱……简直就是给杀手的报酬!如果真的取了那笔钱的话……如果真的取了那笔钱的话……无异于承认了,承认自己已经堕落为一个丧尽天良的杀手!……)

愁闷之下,喝酒几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然而,即便有“酒后吐真言”一说,无论喝得多醉,对于前几天发生的事,他始终守口如瓶……莫不如说,他根本不想回忆——之所以借助酒精,就是为了将之遗忘。

父母担心地以为他的生意遭遇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困难,便尽量开导他,承诺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会给予援手,无论多少债务都愿意帮他筹措……但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像是平凡的化身一般的儿子如今已是千万富翁了。无奈之下,老两口只得收走了库斯家中全部的酒,并亲自嘱咐附近的店家不要卖酒给他。然而,在这种高压之下,虽然库斯不再喝酒,可依旧没什么精神,仿佛失了魂魄。

又过了几日,门市房的房东找到库斯,要收取未来一年的租金,5万元。但讽刺的是,此时的库斯无论如何也凑不够那么多钱。他的全部积蓄加起来也只有42000元。

(呵,8000元?我竟然会为了8000元犯愁?之前就觉得好贵啊!一共才20多平方米!一年下来也挣不了多少钱,还得拿出5万元来给他!那个坐享其成者!)

(可是,这笔钱是必须给的……我要从哪凑到余下的8000元呢要我去借吗?过去的我一定就会去借钱的吧……但是啊,只有自己真正拿不出钱的时候才会找别人借的吧!我又不是拿不出来……我还有……那笔钱……要取出8000来吗?)

(等等,我为什么还要给钱?明明每次给他钱的时候心中都是100个不乐意!他做过什么吗?整日无所事事,吸取我辛苦工作换来的钱!简直就是个……吸血鬼!真是的!越想越气愤!退租!)

(但是……退租的话我将失去服装店,失去服装店的话我将失去收入……哎,没办法,只能把那笔钱取出来了。)

就这样,库斯终于为自己找到了冠冕堂皇的借口,将那笔钱取了出来。

做有钱人的感觉……真不赖!

不用工作,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睡就睡,想玩就玩。

小房子住腻了?那就盖一间豪宅吧。

没有代步工具?那就买一辆豪车吧。

缺少甜蜜的伴侣?有钱什么都可以解决。

不工作生活就变得空虚?那只是可怜的打工人聊以自慰的说辞罢了!

享受着过去的自己从未享受过的舒适生活,渐渐地,库斯开始觉得花这些钱所带来的愉悦远超内心的愧疚。

(有什么不敢花的?难道不是我的钱吗?)

渐渐地,库斯连那点愧疚也不想承担了,便开始不断地开导自己,最终,他成功地将过去的某些想法舍弃掉了。

(又梦见那张骷髅一样的脸!晦气透顶!明明只是一死臭蚊子!竟敢学得那么像人!?竟敢这样来烦扰我!!)

库斯并非奢侈的人,他深知再多的钱也是有限的,所以才会细细地盘算着每一分钱的用途,能省则省,决不无限制地挥霍……然而,这只是在他自己看来。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铺张浪费、挥金如土的暴发户。

事实证明,外人的眼光是客观的。五年下来,当初2000万元的存款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

(我的天呐!五年间我竟花去了1000万?!都是怎么花的?明明没有任何一笔钱是浪费的!给妻子和女儿的生日礼物确实相对奢侈,但那是自然的吧!都是无可替代的家人!日常三餐奢侈一点也是应当的吧,难道还能像平凡的人那样吃普通的一日三餐?)

(但照这样下去……再有5年,我就会花光剩下的全部积蓄!……不!不会的,这五年的消费其实并没有那么高,其中的相当一部分是房子和车子,剩下的大概也就500万元吧……这样的话,还能坚持10年……)

(天呐!只剩下10年了!再过10年,这样幸福的生活就不再属于我了!我会再过上平凡的生活吗?难道要回去重新开服装店吗?不可能!绝不可能!但是……我必须要更多的钱!我必须赚钱!)

然而,五年间的颓废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库斯,把他从一个平凡的人变成了一个无能的人。当他真正想要赚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乎什么都不会了。

(不会的!我还有钱呢!钱是能生钱的!我知道的!一年100万元换来的幸福生活,我必须维持下去!)

(要做什么呢?投资?炒股?说起那些不都是看运气的东西吗?才不是呢!我知道的,那里面全部都是暗箱操作,我才不会去当韭菜呢!)

(不过,说起纯粹的、没有黑幕的、靠运气的发财之路……不是有嘛。)

半年后,库斯一贫如洗、债台高筑、妻离子散、流离失所。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我是因为什么而沦落到如今这一地步的?

我知道的!是那该死的出老千的赌场!绝对有猫腻在里头!先让我赢一些,让我尝到甜头不能自拔,然后就开始尽情地薅我的羊毛!

不!是那只知拜金不知情义的绝情女人!早就该发现的,她接近我纯粹就是为了钱,她看中的也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钱!瞧啊,现在我穷困潦倒了,她反倒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不!真要算起来,都怪那2000万!若没有那2000万的话,我不至于沦落至此!想来,最可恶的就是那催我交房租的房东!若没有他,我才不会去取那2000万!

不!是那混蛋塔克!如果他不给我那2000万的话……

不!归根结底是那只死蚊子!他竟敢去我的店铺偷窃!

没错!他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不仅是他!这世界上一定还存在着他的同类!他们都有罪!有罪!!他们的存在就是原罪!正是那群死蚊子害得我落到如此田地!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吸血鬼!他们吸走了我的幸福!是他们!都怪他们!

所以!

我必须夺回来!

从他们的手中!

把本就属于我的幸福!

……夺回来!

///End///